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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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矩,册上写名为杀,册上除名为死,而册上划名则为留。这便意味着夏寻这条小命是暂时寄存在追魂楼这里了,而追魂楼却无权干涉,至于什么时候杀,什么时候放,那得都由这位神秘的大客户说了算,如若有人要越权买凶,那就必须得以这位客户的两倍出价方可。可是,这两倍价格是说得轻巧了,若以一座最贫乏的金矿出百万两黄金,一条最稀弱的龙脉可炼灵气百十年来换算,这这大客户前后丢出的六十八座金矿外加十二条龙脉福祉,便足以让大唐百姓近半年衣食无忧!
这是一个天价…
一个谁都无法想象的天价,因为普天之下没几个人能亲眼看得到这么一笔财富!即便是在追魂楼,这百十年来能有比这样天价还高的买凶单子,也仅仅只出现过一次。而那一次买凶的客户是大唐境内数千院府!要杀之人是那位几乎屠近天下圣人的杀神!而现在,那位神秘的客人却把这样一笔仅次于那位杀神身价的代价,压在了一位修为无几,人人皆可杀之的少年身上。这便让得整件事情都匪夷所思了。这也怪不得,眼前这位追魂楼的圣人费解很长一段时间。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更确切的说,是老人家的话提醒了他,让他更确认了心中的某些猜想。所以,他已经知道那尊大辇里头的神秘客人到底是谁了…
“老十八。”影子缓缓道出三字。
“哦。”
“……”
老人模棱两可应一声,再无话。
凤,凉飕飕,拍打着漫山翠竹莎莎作响。问天山腰栈道间的儒生已经离开许多,毕竟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若在不赶紧回房补个觉,明天早课时候可就得挨先生鞭子了。
而北城的烟火,则依旧亮堂着,甚至比之前还更为猛烈一些。从城北飘来的冷风中,已经可以明显闻得到一股血腥味,虽然还是很淡,但可以肯定城北的河水已经开始变色了。
问天山顶,小竹屋。
沉静如水,死寂如冰。
屋内被静止了的空间,与屋外随夜风摇摆的竹海,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书房里,书桌上研好多时的药膏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熄灭的蜡烛、静止的曹阁主、刀师傅、天枢院长、以及躺在竹床上的周远山也都被冻出了一层白白的霜雾。诡异的影子静看着老人家,而老人家则遥看着窗外的远方。在这一刻,对于这对相识近百年的师兄弟而言,许多话其实已经没必要再明说了。
因为,即便是老人家不说,影子也知道那位叫做“夏寻”的出窍少年,绝对有大问题。否则,老人家绝不会安排他们那位富可敌国的师弟,去给追魂楼预先挖下一个坑!而且还是一个很深很深的坑,深得连影子都不得不怀疑,夏寻就是当那位已死的太子,被鬼谋借尸还的魂!
无它…
是代价,实在太大些了。
六十四金矿,十二道龙脉,堪比大唐七千万里亿万百姓半年衣食的财富,却只是老人家为了牵制追魂楼对夏寻出手的一笔代价。
那其他人呢?
其他势力呢?
自那夏寻踏入大唐国境的那一刻起,明里暗里,就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人掏空心思想对他动手。远的不说,纯阳宫、大唐朝廷、当年被鬼谋一系压迫的大小势力、甚至还有岳阳王一方,面对这些人,老家人又会付出多大的代价,去为夏寻保住一条小命呢?
这个问题,除了老人家自个,或者再没人能答。但这些问题却从侧面告诉影子,自己这位师兄对那位少年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看重与庇佑而已,他必然发现了什么…
“我们无话可说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看着窗外冷冷问道。
“我有话,你不说罢了。”影子沉沉答道。
老人挽起手肘,擦了擦脸额:“明知如此,那又何必再浪费彼此时间?况且,看在当年同门师兄的情谊上,今夜我已经说了许多本不应该说的话了,你得知足。”
“那…”
“时间不早了。”
“……”
影子心有不甘还想下问,但刚才开口说了一字,老人便敷衍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了。影子被断话,自知今夜是真的再无话可说,便也只好闭上嘴巴,不再言语。但他没有顺着老人的话意即刻离去,而是随着老人的目光又看出了窗外,看向城北…
月下柳梢,云影婆娑。
光舞龙蛇,岳阳腥风。
三百里狼烟宵禁,
三千里匍匐瑟瑟。
君王意何为?
烽火何时熄?
生,不知。
死,不晓。
谁了?
“……”
看着城北的流光乱舞,影子稍稍陷入了沉思,过去往事点点随之脑海。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总有些事情很好理解,却很难明白,所以他需要一些许时间去慢慢琢磨。如老人所言,他今夜确实已经说了许多本不该说的话。而他对影子的敌意,或许只是来源于道不同不相为谋罢。如果他真把影子当作敌人看待,那他绝不会透露夏寻身上的半点信息,更不会告诉影子他埋坑追魂楼的事情。
然而,他说了…
那便说明,老人对自己这位师弟所站的立场,还是有所保留的。事实也证明,老人猜对了,因为此刻正在远眺无话的影子,正在犹豫着。
“呼…”
风稍大,有了些暖意。
东边的山头上也露出了一丝初阳的嫣红。
“我走了。”
不知道想通了还是没有想通,影子微微回头,看着老人说道。老人冷着眸子在摆摆手:“赶紧走吧,我还有事要忙活。”
“莎…”
老人话罢,影子不再回话。
一缕绵绵和风随之由书房的竹窗吹入屋内。轻轻地“莎”的一声颤音,影子和他来时一般诡异址化作了一股黑色烟影,烟影再化作无尽黑尘,四散开去,融入空气逐渐淡化,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影子走了。
“咔…”
“嘶嘶…”
他的离去就宛一把霜雪,突然被浇下了一碗腾腾沸水。顷刻间,室内冰冷的温度一抽而空,与冰冷同时被驱散的,还有那一道禁锢着这一隅空间的无形力量!
禁锢消散,屋内时空瞬间回归到了这片天地的正常轨道。流通的空气、柔和的暖风丝丝缕缕,由竹窗吹入,愈来愈多。熄灭的蜡烛,凝固的余烟被暖风吹散了。没过多久,覆盖在曹阁主等四人身上的霜雾也开始迅速融化,白雾升腾发出“吱吱”的声音,宛如冬去春来时候,万物复苏的景象。竹床上,猩红的鲜血重新由周远山的伤口不止流出,伴着融化了的霜水流落地上…
“这…这…”
“发生了什么事?”
“……”
没过多久…
曹阁主、刀师傅、天枢院长三人逐一从静止状态,反醒过来。他们并不清楚此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似做了一场梦,但这梦的时间太短了,于他们而言从影子禁锢时空,再到影子的离去都只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情,他们甚至连影子的存在都不知道。只能着凭他们的修为,模糊感受到在这一瞬间的某些异样。外加上书房里头正在迅速解冻的霜雾,便让他们更加疑惑了。
这里,必然发生了什么…
老人扫了一眼三人,却并没有回答他们心中那个急切的疑问。他指了指躺在竹床上生死不知的周远山,淡淡说道:“去烧盆温水,给他擦擦身子吧。再去药房把红花、老参拿来。”
“……”
………………………………
第二百七十章 城北老妇
城西。
“今日岳阳府有严令,午时前任何人等不得进出城北地界,所以还请诸位不要为难我等才好。”
“我们也不行?”
“任何人都不行。”
“哦…既然官爷子不让进,那咱们不进就罢了。”
“额?”
“……”
城西与城北的交界,正阳官道。
铁马住蹄,靠沿道歇息。驱马者皆下马,蹲守两旁,远远看去数百丈长的官道是挤满了铁甲兵士。这些兵士大致可以划分为两拨人马,一拨为手执红缨虎牢刀,身穿锁子铁甲的步兵。这一方人数较少,他们原是岳阳邻城的守军,今夜因岳阳王设瀛水夜宴被临时调遣过来。而另一拨人数较多,足足占了此间总人数的十之七八有余。他们手执紫荆花枪,身披紫金披风,头戴紫凤金丝冠,眼眸中透着一股肃杀,却没有多少军人该有的铁血气息。这拨人不太像是军中将士,至于他们的来路则少人有人知道了,只是从他们的面相轮廓以及稍有瘦弱体格来看,可以肯定,他们绝非南域本土人士。
在这两拨人的最前头,也就是管道的匝道路口边上,有两位类似于头领打扮的军官在交谈着。一人是位粗壮的汉子,扛着把斩马长刀,一人是为文弱书生,穿着件紫袍子摇着把羽扇子。两人风格上的差异,导致两站在一块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额,你们就不打算进去了?”
执长刀的军官很是诧异的表情,他本以为眼前这群来历不明的紫荆骑士即便是友非敌,但今夜他们既然来了,那怎么也得也进城北去掺和一番,搞点事情不是?可是结果却大出他的所料,他只是简短一语婉拒而已,这摇扇子的书生便异常顺道的不打算进去了,这很难让人想得明白。
“不然能怎么着?打进去?”
紫衣书生打趣笑着:“大家都是混军粮吃的,既然你们上方有令,我难为你又有何用?”
说着,他顿了顿,稍稍抬头,看向城北的夜空。这里离城北纷争的核心地带已经比较近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一道道雷电般的闪光接连传至。紫衣书生又说道:“况且咱们进去了也只是看戏罢了,没我们动手的空隙。这不,我瞧这里也不错,看烟火的位置也正合适,不进也罢了。也不用为大家为难嘛。”
“……”
军官的鬓角边上不由自主地冒出几缕冷汗。
无它,是此时他实在摸不透这位书生的心思…
这群人明明就是军中将士,而从他们那精致豪华的兵甲来看,这群人的军种也绝不会是一般的无名军旅。然而,眼前这位像是将领的书生,却说起话来是连一点军中将领该有的铁血铿锵都没有,柔柔弱弱的,倒更像是一位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更让人奇怪的,则是这群人的举止。三更半夜的,他们拉起支数十万人的军旅空降岳阳城不说,进城以后他们并不急着为瀛水战事而去,那一个悠哉游哉的样子,就像是一群童子军来凑热闹似的。
难不成真如书生所言,这群人真是来看戏的?
想到这里,出于职责所在,军官还是打算再问清楚些,但他也懂得些许礼数。先抱起拳头,垫了垫,再客气地问道:“我看小哥面生,应该不是咱们南土儿郎吧?不知能否请教一下小哥尊姓,哪里人氏,又是在哪位将军麾下高就?”
紫衣书生无声地笑了笑,折起毛羽扇子,也学着军官的动作抱起拳头行回一礼:“军爷抬举,请教那是不敢当了。小姓舞,名云烟,乃东洲桃源人氏,并不在哪位将军麾下谋职,只是帮趁着家中两位姑姑打理些家业罢了。”
“姑姑?”
“是的,姑姑。”
“……”
军官这下子就更狐疑了,这天下虽大无奇不有,但他还真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女人手握军权的。只不过,这样狐疑仅仅只是在军将的脑海里维持了片刻,就在他整理书生话语内容的某一个瞬间,一个字眼突然刺入了他的头皮深层!让他毫无征兆地全身一颤!
冥冥之中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敢…敢问,小哥的两位姑姑可也姓舞?”一颤之后的军官,嗓音也已经有些不由自主的跟着颤抖了。
“呵呵…”紫衣书生忍不住笑出声:“军爷可是开玩笑咯,既然小的姓舞,那我家姑姑又怎么会不姓舞?”
没理会书生的玩笑,军官极其难以自信地大瞪着眼睛,继续问道:“可…可是舞王妃?”
紫衣书生把羽扇挽在腰后,同时也收起了脸上的笑色,转而厉色说道:“军爷可注意你的言辞,这天底下哪里有姓舞的王妃,只有姓舞的皇后!”
“这…”
军官霎时脸露俱惊,汗如瀑下!
冥冥中,他似乎联想到了一些大唐朝堂间,不为人知,却一直流传于世的密闻…
“咚!”
“轰隆隆!”
“呀…”
厮杀声厉,擂鼓声动。
就在正阳官道上军官俱惊的同时,城北的夜色越发亮堂与斑斓,这也意味着城北大地上的激战愈发强猛。
“杀!”
“哥,我们挡不住了!”
“拉烟火喊人!”
“嘭!”
“……”
城北,一遍混乱。
江湖与官府,两方势力的厮杀碰撞形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混战团,这样的战团在城北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赢弱皆有。而参战的人数也参差不齐,人多的,如大河两岸边上,一府一院数千门徒对抗半支岳阳守军,喋血数里巷道。人少的,如城楼瓦顶,屋檐阴暗处,不时就会有人飞疾跨越其中,突然横剑两刀,电光火石一瞬。
天上…
无数烟火,由城北地面各处不断冲天而起,再以五彩的身姿炸开云霄。无尽箭支,映着东边初阳的血色,穿梭交织着柳梢下的残月。无处不预兆着,正有一条条鲜活的性命被人无情地收割。
沿河堤坝已经交战双方的气浪轰出了大大小小数十道缺口,从南至北,滔滔河水汹涌灌注。最靠边的楼宇已荡然无存,而稍低洼的地方也被泄入的河水淹没大半。猩红的鲜血就好像冬去春来时的化雪,由城中的高地沿着石阶、水渠、巷道、流向沿河的低洼,融入河水。天色已经不再那么黑暗,隐约还能看见原本淡黄色的瀛水河,此时已渐渐被染红…
“啧…这新帖皇榜的浆糊还没干,咋又出这大乱子了哩。”
“……”
城西靠着城北的棉花小胡同,一座小民楼里,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汉悄悄推开了有些破烂的木窗。缩着脖子根,顺着缝隙,畏畏缩缩地看着城北界内的一片遭乱,边喃喃自语。
或许老汉念叨的声音有些儿大了,不经意间,还在床上轻睡着的老伴也被吵醒了。他的这位老伴看上去并不显老,虽脸上皱褶藏不住她的年纪,但老纹间的白皙也藏不住她曾经的容颜。她微微睁开皱巴的眼睛,侧脸看了看窗边那神情惆怅的老汉。她没有说话,轻手翻起被袄走下了床榻,摸着昏暗的烛光,蹭着阑珊的步子来到了老汉身旁,顺着那道刚被打开的窗缝,也往外偷偷瞧了瞧。
看了好一会…
这老妇人的心态似乎很好,并没有像他丈夫那般表现出忧愁的情绪,更多的则是一种看淡的平静。她微微张嘴,安慰道:“乱就乱了,又不是天塌下来,你这喝粥的干嘛去操吃肉的心?”
“啧…”
老汉颇为委屈地转脸看向自己老伴,无奈苦道:“老婆子,这可不是俺瞎操心呐。前几日俺见这进城人多,想着多赚那么几个铜板,便从老沪家进了批上等的肉货。这几日生意不错也卖出了大半,本想着今日能把剩下卖清来着,现在看这外头的形势,今日是开不了张啰…”
说着,老汉愁容更深一分。
缓了缓,他长叹一声再道:“哎,换若是平日,不开张也没所谓。可坏就坏在我贪了个心,进的这批肉货可都是上等的新肉呐。三分肥,五分瘦,两分精,不上盐巴鲜着卖,那些大客官就专挑这一口,我也能卖个好价钱。但,这些鲜肉之前搁了两日已经有些不新鲜了,若再搁个一两日,这剩下的新肉可都得成烂肉呐。那倒贴也没人买呐…”
听完老汉说话,老妇轻轻地拍了拍他那略有弯驼的腰杆,温声问道:“那你还卖剩多少呢?”
“这个呀,我得算算才成…”
老汉伸出手掌,逐根数着,边数边喃喃口算着:“我进了三车子,这一车子就四担子。前天卖了二担,昨天是六担,这二加六得八…十二减八…额…十二减八…”
简单的一道算数,老汉迟迟算不出答案。老妇见状似乎觉得有些好笑,顺口便替给他算上了:“得四。”
“噢…对,十二减八得四。”老汉一握手掌,顿时恍然明悟:“俺还卖还剩四担子没卖完来着。”
“恩…”
老妇轻轻点头,深深地看着这位与自己相伴十数的敦厚老汉。有些好笑的同时,心中不由得也有了些感慨。
感慨的是回忆,也是某些隐藏在心底里多年的事儿…
人生如梦幻泡影,往事追忆,一眼即是数十载光阴。而她,自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后,住进这座稍有落魄的宅子也有数十个年头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出磨面打水,日午洗衣晒被,日落生火炊饭,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许多曾经的过往。就像一位真正的农家女人一般,相伴着身旁的这位老汉,尽力地去做着农家妇女的事情。
然而,直至今日她依旧觉得陌生…
陌生的不是身旁的人,而是身旁的坏境。
就好像数十年来,左邻右舍总觉得她哪里都与众不同一般,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从没人知道她曾经的身世,也不知道她打哪里来,又为何来此,就连她的丈夫也不知道。只知道,她绣得一手好针法,写得一手好字,有大家闺秀之容,亦能刀俎鱼肉,看得懂老天爷的阴晴阳雨,念得出学堂先生的之乎者也。说她是农家出身农家女,倒不如说她更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即便,现在这位小姐容颜以老,但也不会有人怀疑她的曾经,即便是她的丈夫。
而于她丈夫而言,她就宛如天上的一颗晶莹的星星,在数十年前那个让天下人胆寒的夜晚,不知何故落入了凡尘,被他这位走了狗屎运的敦厚男人,一时心善捡回了家中。谁知道,这一捡就是数十年,最终还成为了自己的妻子…
虽然这些年来,老汉一直对这位妻子充满了好奇心,但他从来没有过问。因为他打心底里就知道,自己的这位老伴肯定是不属于自己这个世界的。她若走,他拦不住,她若不说,他也问不出…
“恩。”
老妇人逐渐从感慨中回醒过来,缓缓地把目光看向了窗外。
而此时窗外,东边的山头已经露出了一抹鱼肚的白,在底层血阳的映照下,这个世界宛如都染上了一层鲜活的血浆。
“四担不多。”
老妇人悠婉说道:“天亮以后,我就帮你拿出去卖了吧。”
“啊?”
老汉闻言,顿时一滞。
他知道自己的老伴很聪明,平日家里有啥过不去的坎,往往她都能随口说出一个解决法子。只是这一次,他怎么也没想到,为了几担子肉货自己老伴居然打算亲自去卖了。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呀!
十多年来,别说出门做买卖了,即便遇到再狼狈的事情,老汉也不曾让自己的老伴劳累过分毫。更别说让她去抛头露面了。所以,老汉顿时就有些急眼了:“这…这可使不得呀,这外头都打出人命了。而且你还是个女人,我怎能让你去糊弄糟男人的活计呢?这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呀。”
“没事的。”
老妇人看着远方的山头,笑着摆摆手:“几担肘子肉而已,找老何家借头毛驴便能拉动了。况且,我也不在岳阳城做这买卖,没什么危险。”
“不在岳阳城?”
老汉听着有些疑惑,心想着这岳阳城最近人气最旺,若不在岳阳城做这生意买卖,难道还有别的更好去处?他自知自个脑袋瓜不灵光,所以没有立马否决了老伴的法子,而是疑惑问道:“不在岳阳城,那…那你打算去哪儿买卖呀?”
老妇人收回远望的目光,温柔地看着老汉,轻声道:“京都长安。”
“京都长安?”
对于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岳阳城的老汉,京都长安这四个字就显得尤为陌生了。但长安作为是一国之都会,老汉平日怎也会有一些听闻,想了好一会,他才想起这所谓的京都长安:“就是那个皇帝住的城子?”
“恩。”
老妇人笑着点点头,没再回话。
“啧!对了…”
“啪!”
老汉明意,一拍手掌,再次大悟一乍!
笑道:“还你是脑袋瓜子好使哟。这岳阳城的官爷打仗,不代表别处也打仗呀。这皇帝老儿住的城子一定都是富贵人家,咱们这上等的鲜肉货拿去那卖,绝对能卖个好价钱!啧啧啧…这么好的法子我咋就没想着了哩!”老汉越说越激动,掉头就往房门外走,边走边激动的说道:“不行,我这就去找老何家借头壮驴,待会咱们一块去京都把这买卖给做咯,这鲜最怕就是放得时间长了。”
“这趟京都就我一个人去。”
“哒…”
“……”
激动的老汉,掉头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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