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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水青烟半水寒-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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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凌奇道:“莫前辈瘫痪已久,他怎会知道,离开玄界之法,就在这寻得腐生虫的雪山之中?”

    冰阳若有所思道:“你可还记得,你师父缘生大师的家乡,锦州的远山城?”

    “自然记得。”紫凌听到冰阳提起缘生大师,情绪有些悲怆。

    二人前往冰原寻访蒙莫之前,先将缘生大师的骨灰,送回了远山城安葬。

    远山城,不过是锦州北部一个稍显偏远的小城。

    但是远山城,在锦州,甚至在整个玄界,却是赫赫有名。

    只因为城中空前发展的佛教。

    气势恢宏的庙宇,克俭苦修的僧侣,还有虔诚的信徒,让这个小城,一派祥和宁静。

    一些心志坚定的得道高僧,从远山城出发,在玄界四处宣扬佛法。

    缘生大师,就是其中之一。

    这才有了缘生大师和缘慈的一段师徒缘分。

    缘慈小师父,在举目无亲的玄界之中,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也学到了悲天悯人的佛法智慧。

    只可惜,逝者已矣。

    空留紫凌的一腔悲戚。

    冰阳见紫凌神色有异,慌忙扯开了话题:“这远山城,你可发现有什么奇怪之处?”

    紫凌吸了吸鼻子,迷惑地道:“奇怪之处?没有啊。”

    冰阳沉吟道:“玄界与世隔绝已有千年。而佛教进入中土,不过数百年时间。你说佛教是如何传入玄界的?”

    紫凌点点头,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你是说,佛法是后来通过什么途径,被传入玄界的?”

    “正是。”冰阳摸摸紫凌的头,一副赞许的样子:“而且,玄界之中的佛法,与中土佛教,颇有差异。”

    “差异?”紫凌努力回想了一下,仍然觉得很困惑。

    冰阳轻笑了一下:“中土的佛教,源于西域。近年来,禅宗大盛。大部分修禅的佛学大师,提倡清贫淡泊,追求禅定之乐。但是,我看这玄界佛教,道场精致庄严,高僧多戴红帽,倒像是金刚乘的做派。”

    “金刚乘?是什么?”紫凌想到自己也曾做过佛门弟子,现在确是一问三不知,不由得有些尴尬。

    “也就是密宗。我曾在长安城中,见过西域僧人金刚智大师'17'的道场。与远山城中的寺院,非常相似。”冰阳微笑着说。

    “哦。”紫凌勉强应了一句:“那或许只是佛学流派不同,又有什么奇怪呢?”

    “奇怪的地方,就在于,金刚乘传入中土,也就是近几年的事情。”冰阳皱着眉头道:“玄界中的密宗,又是从何而来?”

    “我明白了。”紫凌惊喜地抓住冰阳的手臂,大声道:“金刚智大师,是玄界中人?”

    冰阳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道:“你是颇有想象力的,值得赞赏。”

    紫凌听出了冰阳的不友好,恶狠狠地瞪着他。

    冰阳眨眨眼睛,继续说道:“你可知,金刚乘在何地最为兴盛?”

    “西域?”紫凌问。

    “不是西域,是吐蕃。”冰阳道。

    “吐蕃?”紫凌此时深刻地觉得自己应该多读点书。

    冰阳冲着紫凌笑了笑:“吐蕃身处中土西方的高原,文化神秘。近年来与中土颇为交好。”

    “那这吐蕃,与玄界有什么关系呢?”紫凌还是不明就里。

    “玄界与吐蕃,有某种奇怪的联系。我怀疑,玄界中的佛法,可能是从吐蕃传入。”冰阳沉吟一下,继续道:“蒙莫前辈,发现雪山中的神秘人,正是这金刚乘的修行者。但是此人又与玄界中人,大有不同。因此莫前辈怀疑雪山之中,存有外界的通道。”

    紫凌仰着头,盯着冰阳,一副极崇拜的模样。她拍着手道:“冰阳,我越发觉着你颇有智慧。”

    冰阳勾着嘴角道:“你能意识到我的智慧,正说明,你也变得越来越聪明了。”

    紫凌嗔怒道:“你休要小瞧我。我也是具有大智慧的。只是平日里低调些。”

    冰阳忍住笑,柔声道:“那你且说说你的大智慧。”

    紫凌眨眨眼睛,正色道:“莫前辈说,雪山里的神秘人,是个修佛之人。怎么又说离开玄界,是九死一生呢?所以,我估计,定是莫前辈误会了。只要我们对这神秘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定能悲天悯人,让我们离去。”

    事实证明,紫凌的大智慧,还是低调一些好。

    神秘之人,虽确是修佛,但他既不悲天,也不悯人。

    。

    。

    “想让我放你们离去?万万不可。”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神秘人。但他刚见到紫凌二人,劈头盖脸,就是这样一句。

    还是在那个毡房中,明亮而温暖。屋外的风雪大盛,屋里却如桃花源一般。

    唯一不同的是,二十五年前的神秘中年人,现已垂垂老矣。

    老人见到历尽艰辛,狼狈不堪的紫凌二人,竟然一点也不惊讶。

    紫凌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魁梧,却微微有些佝偻的老人,好奇地问:“大师,您怎知我二人想要离去?”

    老人身着黄袍,披着红色披单。他的一双眼睛深邃,虽已布满皱纹,依然目光冷峻。他双手合十,冷冷地道:“你二人,手持神剑恪离,显然不是这玄界中人。既已寻到此处,自然是想要离开玄界。”

    冰阳皱了皱眉头,恭敬地向着老人一拱手,朗声道:“大师,您既是修佛者,自然是有大慈悲。我二人有万不得已之因,必要离开玄界。还请大师行个方便。”

    老人扫了一眼冰阳,还是不紧不慢地道:“与你方便,就是让这天下不方便。”

    紫凌吐吐舌头,吃惊道:“大师,这么严重啊?”

    老人仔细看了看紫凌,神色松了松:“原来是故人到来。”

    紫凌愣了愣,仿佛自言自语道:“大师,您也认识我啊?”

    老人的双目浑浊,但依然闪烁出光芒。他沉吟了一下,缓缓道:“贫僧数十年前,曾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姑娘重情重义,让贫僧印象深刻。可惜当年贫僧无力回天,姑娘魂归轮回。今日有缘得见,姑娘依旧灼灼其华,贫僧颇感欣慰。”

    紫凌有些尴尬,扭捏道:“大师,既然您都说我是故人,那您就网开一面,让我们离开吧。”

    老人却面色一寒,冷声道:“不行。”

    冰阳有些生气,疾声道:“大师,你一再为难我们,是何缘由?”

    老人也不生气,还是慢条斯理地道:“玄界是万恶之源。我们的职责,就是镇守玄界出口,不能让任何邪祟进入外界。”

    冰阳皱皱眉头,沉声道:“我们?看来镇守这玄界出口的,不止您一人。大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人面目沧桑,但却依旧无波无澜,仿佛他说的,并不是自己的事情:“我们一共八人,尊师格西觉密。受赞普'18'所托,我们世代在这雪山之上,只为镇守玄界恶鬼。”

    冰阳吸了口气,恭恭敬敬地一抱拳道:“原来大师是密宗高僧。不知为何会说这玄界,是万恶之源?”

    老人轻哼了一声:“冈底斯'19'山神足下,便是金刚地狱。不是万恶之源,又是什么?”

    冰阳沉吟数息,自言自语道:“也就是说,玄界出口,刚好在冈底斯山下。因此玄界才会被密宗高僧们,认为是地狱所在。”

    紫凌站在一旁一头雾水。她不耐烦地打断了二人:“什么山神,什么地狱的?大师,您就说说,怎样才能让我二人离开?”

    老人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是镇守雪山的室罗摩尼罗'20',我的职责就是守卫这地狱出口,断不能让任何人离开。而且,你二人,一个经脉重创,一个身中奇毒。即使手持神剑恪离,也不是贫僧对手。再者,即使让你二人侥幸从我这里离开,你们也根本没有机会,通过其他七人的考验。所以,你二人不如断了念想,速速离去吧。”

    冰阳心中一惊,这位大师,一眼便看出,他们二人的情况。能从他手下通过,果然是机会渺茫。

    只听紫凌又不满地嘟囔开了:“对对对,这位什么室,什么罗大师。您慧眼如炬,我二人确实属于老弱病残,甚是凄凉。您说您即使赢了我二人,也是胜之不武。不如,您就先把我二人治好,我们再公公平平,一较高下如何?”

    冰阳忍不住想笑,正想苦口婆心规劝紫凌,不要痴心妄想。却听见老人叹了一口气道:“我有疗伤之法,却不会解毒。这位施主的经脉之伤,我倒是可以相助一二。”

    紫凌听了大喜,拍着手跳起来:“什么室,什么罗大师,您简直就是大慈大悲。”

    冰阳却露出迟疑的神色:“大师,您若是治好我的经脉之伤,岂不是会对您构成威胁?大师还是三思为好。”

    紫凌狠狠地瞪了冰阳一眼,嗔怪道:“傻子!大师同意给你治伤,你怎么还矫情起来了?”

    老人却露出微笑,赞赏地望着冰阳道:“小友胸怀坦荡,贫僧敬佩。我平生只医治道义之辈,小友正在此列。”

    。

    。

    '17'金刚智:南印度人,中国密宗的创始人之一。

    '18'赞普:吐蕃之王。

    '19'冈底斯山:西藏西南部。苯教发源地。苯教认为此山是万山之王,诸神住处。

    '20'室罗摩尼罗:藏传佛教的戒律性称谓。


………………………………

第七十六章 大锅的秘密

    蒙莫口中的龙潭虎穴,九死一生,早被紫凌抛到了脑后。

    她陪着冰阳,在桃花源一般的毡房中疗伤。这一呆,竟有半月之久。

    紫凌对神秘的老人非常感兴趣,总是跟进跟出,刨根问底。

    她尤其感兴趣的,便是毡房里,那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锅。

    大锅有一人高,近两米宽。锅身青铜打造,重逾千金,表面刻满了奇怪的花纹,闪烁着青色的光芒。最奇的是大锅的盖子,浮雕精美,仔细看去,竟是九条巨蛇,互相缠绕,活灵活现。

    “什么室什么罗大师,你那大锅里到底是什么宝贝?”紫凌如是问。

    神秘老人有点不满地盯着紫凌:“我不叫什么室什么罗,贫僧法号迦楼罗'21'。”

    紫凌撇了一下嘴:“这个名字还不如什么室什么罗呢。”

    冰阳摸摸鼻子,解释道:“室罗摩尼罗只是一种僧职称谓,不是大师的名字。”冰阳想了想,问道:“大师自称迦楼罗,难道这大锅里,是蛇?”

    迦楼罗一愣,微笑着点点头,伸手将大锅的盖子揭开。

    紫凌兴奋地伸头去看,却顿时面色惨白,一溜烟跑到毡房外面,一阵干呕。

    冰阳吃了一惊,也伸头望去,才发现大锅里,密密麻麻,全是大大小小的蛇。有些蛇肉已经脱落,只剩下森森白骨,甚是可怖。而锅里的汤汁,浓黑如墨,泛出阵阵腥味。

    冰阳也觉得一阵反胃,皱着眉头问道:“大师,您是佛门中人。这些蛇,定不是您的食物吧?”

    迦楼罗微微一笑,风轻云淡道:“当然不是我的食物,是你的食物。”

    冰阳一呆,回想起这些天每日都被迦楼罗灌一碗浓黑的汤药,顿时冷汗淋漓。他结结巴巴道:“大,大师,您不是开玩笑吧?”

    “佛门中人,不打诳语。自然不是玩笑。”迦楼罗一本正经道。

    冰阳只觉得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这时只听到紫凌略显夸张的笑声传来:“哈哈哈,冰阳,你的口味也忒重了。”

    冰阳没好气地瞪着紫凌。紫凌却眨眨眼睛,继续道:“冰阳,你怎么知道,这锅里是蛇呢?”

    冰阳有气无力地道:“迦楼罗在传说中,是众鸟之王,以蛇为食。”

    紫凌还是笑嘻嘻地:“那迦楼罗大师把他最心爱的食物,每日分给你,足可见他对你的重视。”

    迦楼罗摇摇头道:“这些蛇,是生活在这雪山之中的角蝰,生有两角,通体乌黑,酷似神龙。此蛇剧毒无比,却极为珍贵难寻。这一大锅角蝰,可是贫僧三十年来辛苦寻来的。此蛇羹之中,更是加入了数百种珍贵药材。这一碗蛇羹,可是旷世难寻的疗伤圣药,可遇而不可求啊。”

    冰阳恍然大悟,长舒一口气。他神色一肃,向着迦楼罗深深一拜,动容地说:“冰阳短短时日,功力恢复神速,都是仰仗大师的圣药。大师对冰阳恩义深重,冰阳感激涕零!”

    紫凌听了,瞪大眼睛,有些不满地说:“大师,你好生偏心!为啥只有冰阳有这等好东西。这不公平!”

    迦楼罗笑了笑,温言道:“姑娘你已身中奇毒,倘若再服用这等剧毒之物,必然即刻毙命于此。”

    紫凌一呆,吐吐舌头,尴尬地道:“好险好险,便宜果然是不能随意占的。”

    冰阳仍旧对迦楼罗一揖,问道:“大师,既然您叫迦楼罗,难道那其他七位室罗摩尼罗中,还有唤做摩呼罗迦、紧那罗的?”

    迦楼罗有些惊讶地望着冰阳,说道:“小友见识广博,贫僧好生佩服!”

    紫凌一脸不可置信,奇道:“冰阳,你竟然有这种本事?你怎知其他人的姓名?莫非是用了占卜扶乩之术?”

    冰阳望着紫凌,笑嘻嘻地道:“我的本事,自然是极大的。”他随即正了正颜色:“迦楼罗是佛经中八位护法天神'22'之一。既然吐蕃密宗认为这玄界是金刚地狱,定是用八位高僧,以八部天神的名义,镇守此处。”

    听到此话,迦楼罗竟叹了口气,面上露出少有的苍凉神色。他幽幽说道:“冈底斯是神魂山,万山之王,诸神住处。只有八部天神能够在此驻守。我们密宗八位室罗摩尼罗,以八部天神名义,值守在此,每三十年轮换一次。掐指一算,贫僧已在这雪山地下,独自修行三十年。如今,贫僧即将功德圆满。明年的此时此处,将会是另一位迦楼罗。”

    紫凌和冰阳相对一望,俱是惊讶。这茫茫几万里雪山,生存艰难,人迹罕至。迦楼罗大师,竟独自在此生活了三十年。他心性之坚毅,可想而知。

    紫凌也学着冰阳的模样,向着迦楼罗深鞠一躬,恭敬道:“大师,您的修为品性,晚辈真心敬重。”但紫凌的脸上,随即出现了犹豫难绝的表情,仿佛喃喃自语般道:“如今却是极难办了。冰阳旧伤已逾,是得了大师的大慈悲。他心中定是心存感激,现下还如何对阵大师?若只有我一人来对阵大师,大师岂不是得了个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恶名?”

    迦楼罗若不是修佛之人,简直想一口啐在紫凌脸上。他强行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怒火,黑着脸道:“那依你看,我们怎样较量,才能让贫僧,不得恶名?”

    紫凌眼睛转了转,笑靥如花地说:“大师,依我看,现下的局势,武斗既不公平,又极伤和气。我们不如换个斗法可好?”

    “换个斗法?”迦楼罗一脸迷茫。

    “比如,比下棋。”紫凌挤挤眼睛,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

    。

    。

    三局过后。

    自然是迦楼罗惨败。

    迦楼罗输得倒也不沮丧。

    紫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占了好大个便宜。于是她真心实意地安慰起迦楼罗:“大师,其实您下棋,比我那徒弟晋满好得多了去了。”

    “贫僧技不如人,甘拜下风。”迦楼罗微笑着。他面相凶横,但是随着岁月流逝,时间将他脸上的棱角打磨得越发和善了。

    “前路艰险。贫僧也不知道,今日放你们离去,是帮了你们,还是害了你们。”迦楼罗的表情,有些迟疑。

    “大师仁义,对冰阳有再造之恩,对我们有成全之义。我们无以为报。只能感念于心。”冰阳向着迦楼罗一拜,认真地说道。

    “对对对,大师为人,是颇良善的。大师今日放我们离去,实属义举。”紫凌也凑过来,真心实意地道:“我也无以为报,只能,只能道一声谢了。”

    迦楼罗摆摆手,向着风雪交缠的远山一指,神色有些不耐烦:“你们与其跟我说这些场面话,还不如好好谋划谋划今后的麻烦吧。”

    说完,迦楼罗转过身,只一门心思沉浸到那锅心肝宝贝一样的角蝰大锅之中,不再搭理紫凌二人。

    紫凌和冰阳相视一笑,相携走出温暖如春的毡房,向着他们即将要面对的麻烦而去。

    。

    。

    浓重的香气之中,袅袅烟雾升腾。

    若近若远的乐声传来。

    如走珠落盘,如战马嘶鸣,如高山飞瀑。

    一曲毕了,余音绕梁不散。

    却突兀地,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一个女子,身着一身红衣,抱着个玉颈月琴,从明灭的烟雾中,款款而来。

    这个女子,面戴一袭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那双眼睛,竟是柳眉星目,颇为摄人心魄之力。

    只是女子神态庄重,甚至有一丝愠色。

    她冷哼了一声,说道:“真是奇了,居然有生人来到此处。”

    这声音,与女子的美目形成巨大反差,竟然嘶哑难听。

    拍打着热烈掌声的生人,丝毫不在意女子的怠慢,反而有些谄媚地道:“这位姐姐,你的琵琶弹得真好听。”

    女子冷冷地瞪了一眼生人,不耐烦地道:“这是月琴。”

    生人觉得有些尴尬,蓦地脸一红,嘟囔道:“长得如此相似,不能怨我。”

    女子仿佛失去了与生人再聊下去的兴趣,恹恹地道:“我倒是没有看出来哪里相似。”她叹了口气,斜眼打量着到来的生人,冷声说:“你们两个,是人是鬼?”

    生人很有些不服气:“我们二人,那是郎才女貌,丰神俊逸。姐姐怎么会连我们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呸!”女子忍无可忍,几乎要叫骂起来:“就你们两个这副容貌,还丰神俊逸?”

    生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转过身去,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同伴,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有些气恼。

    生人和同伴,头发散乱,面目污浊,衣服上还滴答着雪水。

    生人气呼呼地对着身后的同伴道:“你看看,你看看你的模样,真是丢我的人。”

    同伴摸摸鼻子,笑着说:“外头风雪那么大,你我又多日不曾梳洗。能保持这样的容貌,已经实属不易。我都不曾嫌弃你,你倒是厌弃我了。再说,如今我是你的人了,你再厌弃我,也是没有用的。”

    生人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你,你别胡说。你怎么,怎么就是我的人了?”

    同伴笑得更欢了:“我的一颗心既已许了你,我自然就是你的人了。”

    这分不清是人是鬼的二人,正忙着打闹玩笑。红衣女子勃然大怒起来:“你们两个,休要在我这里放肆!速速给我滚出去!”

    '21'迦楼罗:金翅鸟神,古印度神话中,大神吡湿奴的坐骑。

    '22'八部天神:佛教护法神。


………………………………

第七十七章 绕梁之音,追魂之曲

    ()

    生人一听,颇有些惊讶,问道:“姐姐,你真的,就这样,让我们走了?”

    “快滚!”女子闭着眼,厌恶地一挥手,仿佛多看一眼都不能忍受。

    同伴赶紧拉拉生人的衣袖,道:“大师既放我们离去,你还多言语什么?”

    接着,同伴正色着向女子一抱拳,道:“多谢虔达婆大师!我等就此拜别。”

    说完,同伴将生人一拉,就要走出烟雾缭绕的房间。

    女子却大喝一声:“站住。”

    生人嗔怪地瞪了一眼同伴,小声道:“看吧,都怪你。言多必有失。”

    女子走近二人,围着二人打起转来。

    她边走边问:“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号?”女子沉吟了一下,继续道:“你们说离去,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上面。”生人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向上指了指。

    女子面色发青,厉声道:“你们竟然想离开金刚地狱?刚才你们还诓骗于我,让我差点就要放你们离去了。”

    生人不服气了:“姐姐,明明是你打发我们走的啊。”

    女子面色铁青,却不再言语,只将怀中月琴一拂。

    生人和同伴,瞬时感到一阵气浪袭来。二人纷纷站立不稳,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地上虽铺着华丽的羊毛地毯,生人还是疼得龇牙咧嘴。

    同伴面色一寒,低声道:“好强的内力。”

    生人爬起来,揉着自己的膝盖,气鼓鼓地道:“你这厮,这么个精美乐器,竟被你用来做武器,真是有辱斯文。”

    女子冷笑一声道:“斯文?跟你们这些恶鬼,谈什么斯文?”

    说罢,又是一声声尖利激昂的乐声拂来。

    生人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数拳击中,火辣辣地痛。

    痛得简直要流出眼泪来。

    生人忍不住用手偷偷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但这种疼痛很快缓解了。

    生人定睛一看,自己竟被一道流光溢彩的青色光幕围住了。

    光幕顿时将琴音消减了不少。

    生人也不迟疑,刷地一声,将背上的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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