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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人要出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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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雨施鸢爬上岸来,高高的招手,应道:“琴!”

    风灵碧垂头,看了一眼胳膊上被琉雨施鸢用心包扎的大大的‘麻花’,又望向那女孩儿,一笑,负袖化烟,遁云而去。

    琉雨施鸢回眸笑道:“大侠,是琴哥哥他们来了!——咦,大侠,大侠?”她挠挠头,刚才明明还在这儿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呢?嗯,大侠就是大侠,来无影,去无踪,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水云阁内,云烟缭绕,沉香如沐。

    云止悠然斜坐于风荷台侧,手执银杆,钓鱼,揽书。

    玉鼎之上的焚烟未动,水,却半起了一痕微澜。

    云止眸光一闪,唇角轻勾起了一丝若有即无的笑意,他也未抬头,只轻声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我若不唤,你们亦无须前来伺候。”

    一众侍从皆应‘诺’而出,关下了殿门。

    云止不语,继续揽书,钓鱼。

    半晌。

    忽一道凛寒萧杀的刃风袭地而上,迎面斩来。

    云止只低眸望着那书卷,安然不动,一笑道:“我以为骆明世子会按捺不住这杀气,没曾想,你倒挺有耐心。”

    轩辕骆明微转刀锋,淡然道:“刚刚,我睡着了。”

    云止闻之不禁莞尔,道:“远来是客,薄茶相待,以聊表寸心。”说着,他即起身,像是没看到那颈上之刃似的,行至案几前,沏茶,奉客。

    轩辕骆明刀锋一迫,冷声道:“你不怕死?”
………………………………

二 初尝相思已入骨 难下眉梢 (七)

    云止轻笑,指尖如似行云流水,将茶沏满,奉于轩辕骆明的面前:“为何我不怕?”

    轩辕骆明寒目直盯,沉色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云止又笑了:“我不过是一介庶人,世子的一把妄断力斩千钧,试问,我又为何会生出这个‘以为’?”他忽抬眸,看向轩辕骆明的肩头,清声答道:“不过,我知道你不杀我。”

    轩辕骆明侧眼,见一只二寸来长的红血蜥蜴不知何时正立伏于他的肩上,一动不动。

    轩辕骆明冷道:“你觉得,凭它,就能伤得了我?”

    云止伸臂,轩辕骆明刀逼入肉,喝道:“别动!”云止浅笑,抬手,那蜥蜴飞身附上,跃至他的手背,藏没于袖中。

    他放下茶盅,缓缓道:“它快,可我知,世子的刀,更快。”既而,又摇头叹道:“我只是一个为人牵马坠镫的马前卒而已,世子就算是杀了我这个蝼蚁似的小人物,那又有何用?——你要的,是天命玺。”

    轩辕骆明皱眉:“你怎知我是来寻天命玺的?”

    云止放眼窗外,看那天边云卷云舒,淡声道:“天命玺,承天之命,权掌九州。名正,则言顺,名不正,而言亦不顺。黄帝今虽兵已过百万,势覆倾黄河,可无奈天命玺仍握掌于炎帝之手,无天受命,封疆难定。那炎帝一族本为上古帝皇,奉得天意,下治人间。即便是此时衰落势微,但他依旧广得民心,是这天下唯一正统的九州主人。世子善孝,为父分忧,理所亦当。”

    轩辕骆明顿了一顿,收刀,化于掌中,道:“如此说来,你知道那天命玺的所藏之处?”

    云止摇头:“不知。我只明白,得民心者得天下,名不正,即争民心,顺天命,名自正矣。若是失了民心,那天命玺也不过是一块无用的废石罢了,你寻它作甚?世子若有时间寻那废石,倒不如思一思如何才能争得民心,正过这名来。彼时,那天命玺,亦将不寻而自现之。”

    轩辕骆明默了顷时,转身,行过几步,忽一止,低言道:“昨日,你的计,用的甚妙。”说罢,亦未回头,遁风即去。

    云止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微一失神,兀然又是一笑。

    他张手,祭出了一块微微泛黄的羊皮阵图而来,启指燃火,不到片刻,那阵图便已焚化为灰烬,弥散了烟尘。

    云止举起掌刃,朝向右臂处斩去,犹如切菜坎瓜一般,一刃入骨,蓦地,浓愈胭脂的鲜血即滚落下至袖间,浸染透了他云白色的衣衫袍带,好似是朱砂泼墨,雪坠红梅。

    而他此时的脸上,却冷漠的没有一丝的表情。

    他捂下伤口,唤道:“来人,有刺客!”

    众侍卫忙持刀冲入,见此情景,皆是一惊,便欲四顾追出。

    云止道:“莫追了,你们赶不上的。快去禀报炎帝,说那刺客夺去了云笈七星图,阪泉河谷有危,且须加紧防范,以备贼袭。”

    侍卫应声,遂急报去。

    云止轻拂着手背上的火灵蜥蜴,冷冷一笑。

    轩辕城下,风沙扬扬,遮天蔽日。

    琉雨施鸢眯眼看着面前那头白得晃眼的雪麒麟,心中暗道了一声冤家路窄,她原不是个爱出风头之人,可无奈身为先锋,理当上前,只得叹道:“风将军,几日不见,您——怎么还健在呀?”

    风灵碧想起断头岭一遇,不由笑道:“那可是托了司主大人您的福啦!如何,今日前来,还比吃西瓜么?”

    琉雨施鸢急摇摇头道:“不吃了,再也不吃了,上次我把我这辈子的西瓜都给吃顶了,不,还有下辈子的,现在一看见那玩意儿我就想吐!听说,你们的人抢了我炎帝的云……云什么……”

    长琴轻道:“云笈七星图。”

    琉雨施鸢接言:“对,云笈七星图,还打伤了我们的军师云中君云先生,故而,今日,我是来与你讲理的。还了我军的阵图,医了云先生的刀伤,今儿这事,咱们就算翻篇儿,要不然,哼哼!”

    风灵碧疑道:“云笈七星图?我从未听说过此物,更不知晓你所说的夺物伤人之事,小司主,莫不是你弄错了?”

    蚩尤沉声道:“琉雨,莫打诨。”他一扬袖袍,冷然道:“敌将,速叫你家主公交出那阵图,此事之责,孤王即再不追究。”

    风灵碧郑重答道:“蚩王所言之物,我轩辕一部委实未曾见过,事有蹊跷,望之明察。”

    蚩尤凛寒一笑,道:“哦,没有?那,便杀,杀到它有为止!”

    风灵碧手祭玉箫,怒道:“蚩王欲战,且放马过来便是,又何必寻这些无中生有之荒谬事端!”

    夔鼓震天,角号如雷,一时,烽烟乍起,罹火灼世。

    墨黑欲滴的滚滚浓云压顶而下,骤风如炬,电闪齐发,嘶吼着,吞噬进了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万千兵甲,寒铁鳞鳞,赤血漓漓,杀声摄地,尸横积山。

    兵主蚩尤坐镇于中军,手扶罹尘铁剑,面冷愈川,杀意顿出。

    卫女足登毕方,臂揽神弓,‘天道’连发,若箭洒火雨,焰海浩洋,泛滥如洪。

    天炽大火之下,刑天、夸父对阵计蒙、离朱,玄龙腾蛟,巨蟒吞云,戚斧劈岩,干盾覆穹,明珠悯生,桃杖灭世。

    屏翳一摔拂尘,祭法器‘七叶柳’于掌心,同飞廉的飞刃‘杀风’高下配合,挥袖打去。神荼、郁垒亦各执了法器,银甲钢叉磕着即死,擦着即伤,桃剑朱符携霆带火,令指乾坤,与屏翳飞廉二人斗作一团,乱拟光影。

    长琴护了琉雨施鸢在侧,凤焉琴抚弹似流水落珠,疾愈万马齐奔,铁骑突鸣,同那水神天吴战得天昏地暗,霹雳绽空。

    琉雨施鸢愣在了那里,看得发痴,四周围刀尖上的血水喷溅满了她一脸一身,她也不知躲避。她从未亲身经历过战场,更勿要说是眼前的这一片杀戮成泊,炎火弥天的情景了,她被吓傻了。死亡,她是见到过死亡的,白青阳的死,就像是梦一样的萦绕于她的心房,可那是虚幻的,不真实的,因为,那时的她,还并不太能知道,死亡的最终意义,绝望的滋味,只是源于害怕,源于恐慌,源于罪恶感。

    而今天,此时此刻,此情此地,她的瞳孔里看到的,是死亡的另一个面孔,残忍、痛苦、毁灭。

    那些人,那些活生生的人,对,上一刻,他们还是鲜活的,是呼吸着的,而下一刻,忽然之间,他们就倒下了,被火烧,被刀斩,被雷击,然后,横躺在血泊里,死去,僵硬,再无了活的生机,渺小的,如一粒沙,沉没进了宇宙间,他们嘶喊着,挣扎着,反抗着,亦无奈着,争指问天,死不瞑目。

    命运,是命运碾压着他们脆弱的生命,咀嚼了他们的五脏血肉,吐出了他们的断指残骸,继而,堆积作岭,一条一条的,岭连着岭,原覆着原,这,就是她脚下的路,白骨流沙、骷髅夜泣的苍生之路。

    天地不仁兮,以万物为刍狗。

    琉雨施鸢蓦地大叫一声,抱下了头,瑟瑟发抖。

    长琴闻声一惊,稍作分神,那天吴身下的黄额猛虎即一跃扑上,剑齿入肩,长琴皱眉,闷声一哼,七弦琴符交挥打出,黄额虎滚身急退,怒而长啸,伏腰一纵,剪尾扫去。长琴弦拨更疾,微雨潇潇,密不透风,漫天的琴符潇洒似蝶,纷飞九霄。
………………………………

二 初尝相思已入骨 难下眉梢 (八)

    天吴泼水祭咒,汹涌湖海一瞬而攒射为冰箭丛针,凌空炸起,钉化销了琴蝶三千,星符九万。

    长琴卷袖,掷凤焉于空,以七色神光遥遥抚之,琴音如电,落拟烟花,登时,与那冰箭寒水只燃作了流星坠雨,七彩斑斓。

    辛黎、非折知是琉雨施鸢受惊,当即化了丈余蛇身,挡于她的左右,抵去了刀刃剑锋。

    白宣颤颤巍巍的躲藏于琉雨施鸢的身后,直吓得心惊肉跳,胆颤肝寒。流光剑遇血而欢,可每每欲出,却又总是都被这脸上丢了血色的主人硬硬的给拽了回来,藏于身后。

    ‘噢呜——’!一腔巨吼石破天惊,撼山动地。

    “是神兽陆吾!陆吾来啦!”众人哗然大呼,骇之色变。

    但见那东方齐云处,一九尾虎身的青面巨兽踏雾飞来,从风裹电,瀑雨决洪。

    数万兵骑一时间惊慌欲乱,逃无可逃。

    九尾陆吾扬首朝天,震空一啸,直迫得地动川摇,天火乱坠。

    那上古神兽运目一扫,忽的拱身伏地,蹬腿窜起,猛袭上了琉雨施鸢所至的轩辕台云海崖巅,落爪扑去。

    长琴望之大惊,急欲抽身营救,无奈水神天吴步步紧逼,撒冰如蝗,难以脱出。眼看着琉雨施鸢将置险境,他不由得心焦愈焚,遂张袖迎风,口祭咒诀,以背脊硬生生的承接下了天吴挥手掷出的三百水凝符,顾不及这血肉之躯的裂骨疼痛,疾遁烟飞上,堪堪夺步于陆吾之前,揽琴将琉雨施鸢护在了自己身后。

    辛黎非折亦追上前,拼力守之。

    陆吾见众人拦阻,骤然大怒,当空狂啸而喝,甩尾扫出。

    长琴凤焉祭顶,挥弹如雨,凤、凰、鸾五彩三鸟环琴而生,真火丛燃。辛黎非折吸雾摄腥,伴于左右,垂涎咬去。

    陆吾九尾愈柱,横劈八荒,‘咔嚓——’一道厉鸣,五刑轰雷裂天斩下,辛黎姐弟双双坠落,长琴前伤未复,经此一击,不禁‘哇’的一口鲜血喷出,几步踉跄,险欲倒地。

    陆吾垂头轻叼起了已吓得木然成痴的琉雨施鸢,刚欲起身,忽迎面一澜刺眼白芒截杀而至。那白芒戮气弥霄,寒怨瑁痪蒙袷蘼轿崃渤罚偃灰徽�

    蚩尤点足而止,手中的罹尘铁剑微斜于空,指祭朱砂,又是一道白芒挥出。

    陆吾侧肩躲过,一时暴怒不已,也不管那罹尘白芒之锋,只一腔的炽火难耐,抬爪即撕扯向了蚩尤的胸口。

    蚩尤掐指拟诀,刺破掌心,以血祭之,罹尘剑身四散的白芒訇然大盛,耀灼穹宇,挥坎下来。

    ‘呜——’!陆吾回身一声惨叫,早惊动了正坐于中军布兵瞭阵的主帅风灵碧,他知那陆吾性情易燥,如若受伤,必当会大起杀戒,多造屠戮。遂遁云而化,现至于轩辕崖岸,扬手抛箫,拂光而祭,抵下了那兵主蚩尤的罹哀一剑。

    陆吾腹间为那白芒所伤,登时燥恼一伏,张嘴甩下了口中的琉雨施鸢,弹腿而蹬,合身扑向了横剑于前的兵主蚩尤,一人一兽,金尾白剑,斗作一团。

    琉雨施鸢突然由这神兽极不负责的狂躁甩出,哪里还来得及心下反应,一个跌趔,连拉带拽的竟是被剪落下了万丈悬崖!

    风灵碧心道不好,急卷手敛了袖袍追至崖边,纵身一跃,亦跟着琉雨施鸢直跳下了这莽云层布的轩辕台陡崖。

    琉雨施鸢如坠梦中,迷迷糊糊地,不甚清醒,似乎是,在梦里,那道羽渊上的琉璃影子又一次的将她环萦于了怀间,暖暖的,温温的,香甜的,梦一样的怀间,她喜欢这怀抱。

    风灵碧一手抱着琉雨施鸢,另一手抱着琉雨施鸢慌乱之中抓下来的‘救命稻草’——已经被吓得晕了过去的白宣,缓缓轻落至了轩辕台崖底。

    看着这一傻一晕,风灵碧无可奈何的一叹,只得先将那晕了的白宣安置于地,再来拿手指朝着琉雨施鸢的眼前晃了几晃,皱眉道:“可别真傻了呀!”见她还是跟木头一样的一动也不动的直勾勾盯着自己,遂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头顶,笑道:“小丫头,怎么,这才刚上了一次战场,就给吓傻了么?胆子未免也太小了些!”

    琉雨施鸢渐渐回神,双眼生光,待得看清楚了眼前之人,也不知怎的,忽然之间,脑海里的那些个委屈惊恐蓦地就这样一股脑的如大潮决堤一般的都涌了出来,她哇的一声大哭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死他们?!那么多的人,他们,他们可都是活着的呀!你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为什么……”

    风灵碧一时愣住,他从没有和如此脆弱不堪的琉雨施鸢相处过,更未曾见过女孩子这般撒娇哭闹的梨花倾雨的娇俏模样,即任由琉雨施鸢在他怀中哭喊捶打了半晌,这才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这就是战场,是战场就得死人,你莫哭,经历多了,也就不怕了!”

    琉雨施鸢却哭得更疾了,声嘶力竭,嚎啕大哭:“那、那小伍子昨个还……傻笑着叫我,叫我……司主大人呢……今天,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他倒在了血泊里!头,被一把大刀砍掉了一大半!……还有瓜娃、小虎……他们,他们都是被你、被你们给杀了,杀了!……”

    第一次揭开了死亡狰狞的青面獠牙的真面孔,琉雨施鸢不得不承认,她怂了,怂的丢盔卸甲,狼狈不堪。

    一将成名万骨枯,她终于懂得了那一将之后的万骨之意,磨牙吮血,杀人如麻,血流成河,尸积如山,新鬼烦冤,旧鬼无泪,将军百战死,壮士何人归!

    风灵碧瞧她哭得满头大汗,泣泪倾盆,顿然间,不知为何,就心疼了,他紧抱了她,温声言道:“好啦,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杀人,更不该让他们杀人,你就当慈悲慈悲我这一身新袍子,别再给它擦鼻涕蹭眼泪了好不好?我的小司主大人?”

    琉雨施鸢跺着脚抽咽道:“不好不好就不好!我偏要哭,偏要!”她恶狠狠地使劲拿起风灵碧的青袍浑抹了一顿鼻涕泪花儿,撇嘴道:“风灵碧,你坏!你是一个坏疯子!怀得流油的疯碰壁!”

    风灵碧轻扶上她的双肩,垂头温笑道:“解气了么,小鸢儿?”

    琉雨施鸢抬头,红肿着眼睛,惊讶问道:“你唤我作什么?”

    风灵碧笑道:“鸢儿呀,你不是说你名叫琉雨施鸢的吗?怎么,错了么?”

    琉雨施鸢歪头思道:“可是,从来没人这般唤过我的!”

    风灵碧点头,答道:“哦,是么,那更好了,从今往后,这‘鸢儿’二字便专是独属我一人来唤好了。”

    琉雨施鸢撅嘴道:“独属你一人的称呼?风灵碧,你好霸道呢!”

    风灵碧摇头道:“你该唤我叫哥哥呀!风灵碧风灵碧的,这样不对。”

    琉雨施鸢诧然道:“可是我们是两军对敌啊……”

    风灵碧问道:“那我为什么会跳下悬崖来救你?”

    琉雨施鸢亦不解道:“嗯,为什么呀?”

    风灵碧笑了:“因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难道还不能换得一声哥哥来么?”

    琉雨施鸢想了想,道:“哥哥,那,是和长琴哥哥一样的哥哥么?”

    风灵碧蹙眉:“长琴哥哥?那是谁?”

    琉雨施鸢答道:“长琴哥哥就是从小与我一同长大,陪我吃、陪我玩的长琴嘛!”

    风灵碧眸色一沉,道:“那便是青梅竹马了?”
………………………………

二 初尝相思已入骨 难下眉梢 (九)

    琉雨施鸢轻思道:“也可以这样说吧,对,就是。”

    风灵碧抬指一点她的鼻尖,说道:“我的‘哥哥’自然是与你那‘长琴哥哥’有所不同的了。我的‘哥哥’应该更亲近一些!”

    琉雨施鸢抓抓脑袋,又不明白了:“我和长琴是一起长大的,与你,才不过相识了几日而已,为何,是你比他更亲近一些呢?”

    风灵碧寻了一块临溪的大石,悠然坐下,侧头迎着琉雨施鸢映水的面庞,浅笑道:“笨鸢儿,又忘记了么,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再造之恩,犹如父母,如何不亲?”

    琉雨施鸢踮起脚尖,踩着缓溪碎石,提裙走来,行至风灵碧的身前,蹲下,指着水中的鱼儿道:“我肚子饿了,要吃鱼!”

    风灵碧点头,道:“那我们分工,我捕鱼,你寻柴,好不好?”

    琉雨施鸢看着那鱼流起了哈喇子:“嗯嗯,不好,我们分工,你寻柴,你捕鱼,这样就好!”

    风灵碧奇道:“那么,你又做什么呢?”

    琉雨施鸢嘻嘻一笑:“当然是吃啊!你做好了鱼没人吃岂不扫兴!这般巨任,非我莫属,义不容辞!”

    风灵碧无奈,守着这么一个懒馋猫儿,他只得自己动手,勤恳劳作,来给小丫头丰衣足食了。

    待得一切就绪,只见风灵碧掐诀一指,‘哧——’,烈烈焰火陡然中生,一霎燃起。

    琉雨施鸢望着那火凤凰一样赤艳色的篝火,拍手称奇:“好厉害的摄火术!”

    风灵碧一边烤鱼,一边添柴,道:“鸢儿是知晓的,我修的便是八荒离火之道,微末之技,不足挂齿。”

    琉雨施鸢闻此,偶有所感道:“那修此道者,以后居家过日子时,烧个水呀做个饭呀的,岂不都是很方便轻松的了?”

    风灵碧忍俊不禁道:“小丫头呀,你这脑袋里到底是装了多少个这样稀奇古怪的奇思妙想呢?”

    琉雨施鸢伸长了头,嗅着烤鱼散发出的阵阵香味,肚子便极不争气的咕噜咕噜的叫出了声来。

    风灵碧将烤鱼在她的脸前来回的晃动着:“想不想吃?”

    琉雨施鸢揉着肚子,咽了一口口水,脑袋亦来回的随着烤鱼晃动起来,急点点头:“嗯,想!”

    风灵碧收回了烤鱼,眼睛望着她的眸光,故意逗她道:“想吃,便唤一声哥哥!”

    琉雨施鸢毫无骨气的吧唧着小嘴,忙叫道:“哥哥,哥哥!灵碧哥哥!”

    风灵碧听得愣住,他不知,这‘灵碧哥哥’四个字由琉雨施鸢的口中娇唤出来,竟会是如此的美妙,动听,扣人心弦,让他忘乎所以的沉浸于了其中,心海无边,不可自拔。

    琉雨施鸢眼疾手快,趁此空档,忽以饿虎扑食的姿势旋风一般的急从风灵碧的手中抢了那烤鱼而去,美滋滋的大咬一口,嗯,手艺不错,香,真香!

    风灵碧欣赏着她狼吞虎咽的一番风卷残云,缓笑道:“慢些吃,小心有刺。”

    琉雨施鸢吐出了一块鱼骨头,嘴里满嚼着鱼肉,一指旁侧睡着的白宣,含糊不清的道:“白宣怎么办?还寨主白太爷呢,哼哼,比我胆子都小!”

    风灵碧伸手轻抹了抹琉雨施鸢粘在嘴角上的烤鱼渣,答道:“他不过是惊吓过度,昏厥而已,没什么大碍的。我已经喂他吃下了一颗安魂丹,再睡几个时辰就无妨了。”他顿了一顿,若有所思道:“你说,他叫白宣?是什么寨主?”

    琉雨施鸢抻脖咽下口中的存货,点头道:“是呀,白宣,东夷族穷桑郡朱宣寨,寨主,白大地霸。”

    风灵碧心下明了,自言自语道:“原来是到了穷桑郡。”

    早在第一次的吃瓜大战时,他便注意到了深藏在人群阵中的这个白宣,只是当时尚有不明,未作声张。今日再见,诸多疑虑已然尽晓,知其无恙,风灵碧亦为心安。

    琉雨施鸢大奇道:“怎的,你识得他?”

    风灵碧岔开话题道:“也不知如今那崖上又是一番如何的景象呢!小鸢儿,为了救你,我这个主帅可算是玩忽职守、因私废公了啊!”

    琉雨施鸢愤愤道:“还说呢,明明是你先放出那怪兽陆吾,害得我老人家被甩下了万丈悬崖,你现在应当感谢老天爷保佑,幸亏没把我这一身的老骨头老肉给摔散了架子,要是我今儿被吓出了什么好歹,嗯,我一定会讹上你的!死缠烂打的讹上你!”

    风灵碧朗笑道:“讹上我?怎么讹?讹多久?”他凝目望向了琉雨施鸢,道:“一辈子,够么?”

    琉雨施鸢最见不得她生气时别人嘻皮笑脸的样子了,于是更加的生气了:“不够,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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