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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宫御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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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鹑巫畲蟆�
他对她,愧疚太深了,若说没有情,秦羽蹊摇了摇头,怎么会没有情……不过是不承认罢了。
她与他十指相扣:“她终会明白你的苦心,我甘愿做这个恶人,让我来一把水泼醒她,也好过你们日后纠缠不休。夙恒,你是我的人,生生世世都是我秦羽蹊一个的,我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理由利用你!”
夙恒沉沉地应下,将她拉进怀里:“我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夙恒带着秦羽蹊沿湖边慢慢散步,不远处哒哒走来一辆流苏环佩马车,马车稳稳停在白玉牌坊下,一个女子只手掀开帘子,她急切地搜寻了一圈,再看见秦羽蹊的身影后,稍稍松口气,微微一笑。
“扶我下来,我要去拜见王妃。”她柔柔道。
跟车的婢女上前扶住:“妤儿姑娘,奴婢先行去通传一声。”
“你去吧。”妤儿盈盈立于马车前,依旧是弱柳扶风的姿态,却已精神许多,一身清水碧的长衫,一条貂毛披风,墨色的长发松松一挽,垂在侧肩,那一双眸子跟着婢女的身影来到秦羽蹊面前,婢女行礼问安,随后一指指向自己的方位,秦羽蹊遥遥望过来,朝她弯唇一笑,她心中藏不住的暖意尽来,隔着千重树对秦羽蹊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夙恒挽着秦羽蹊的肩膀,对她笑道:“你当时命人转告于我后,我便将她接了出来,这姑娘看似柔弱,心智却还坚强,我在城郊给她找了一处落脚之地,盖了一栋茶楼,没想到短短时日茶楼被她经营的风生水起,现下已是坐镇一楼的老板了。”
“我知道我没有看错妤儿,她的野心不止于此,俞清死后,若将她放任自流,才真是害人。”秦羽蹊心中安慰:“我们去湖中亭落脚,小丫头,仔细扶你主子来亭中见礼。”
“是,奴婢这就去。”
妤儿急不可耐要见秦羽蹊,走得飞快,来到亭中,只见面前一对神仙眷侣,并肩一处,欣赏碧水云天,直教人无限艳羡。
秦羽蹊与夙恒谈笑中,妤儿已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秦羽蹊特特上前扶她起来:“出宫的日子也不省心,虽未消瘦,但也算不得丰腴起来了。”
“妤儿知足,上有王爷照料,下得王妃惦记,真是妤儿上辈子修成的好功德。”妤儿弯唇一笑:“妤儿得知王爷王妃新婚,收拾收拾茶楼,速速来拜见,其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如此我也是自由人一个了,你且说吧。”
妤儿看了一眼夙恒,又将身边的侍女差走,缓缓道:“妤儿的茶楼名为莲裳阁,就在城郊,平日不招待平头百姓,只在每月月末开张七日,发五十张邀请笺子,得此笺者非富即贵。阁中景致一应是最好的,亭台楼阁,山水画草无一不精,歌舞妓也是长安城中顶尖儿的,这一切都是王爷私下安排的,莲裳阁刚刚开业不久,却也招了许多外廷官员的青眼,许多官员都愿意来包几盒名贵的茶叶,每月定时几日来莲裳阁聚会小友,把酒言欢,把茶宴客,至此也探听得不少宫闱秘史。其中,奴婢最关心的便是俞清之死的幕后黑手,而王爷的意思,是要奴婢关注当年,参与秦府旧案的老臣们的一举一动。”
妤儿观察着秦羽蹊的表情,咬了咬唇:“奴婢今日唐突了……”
秦羽蹊摇了摇头,一手握住夙恒:“我竟不知你把这件事看的这样重……”
夙恒捏了捏她软糯的手掌,温润一笑:“我的丈人受了天大的委屈,难道让我这个做女婿的袖手旁观?羽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夫妻本是一体,谁愿意自己的媳妇因此受委屈呢?”
秦羽蹊心中感动,眼眸渐渐湿润,夙恒叹一声:“你别着急,且听妤儿说后面的。”
妤儿稍稍点点头,继续道:“奴婢知道俞清之事跟刺史舒科齐脱不了关系,故特意将邀请笺子发给他身边的家眷亲戚,没想到很快舒科齐就有了反应,陛下御极前后,他来京述职,在莲裳阁待了两日,奴婢把训练最得力的歌舞伎招来侍候他,酒过三巡,当真是什么都敢说,王妃一定不知,舒科齐当年如何爬上刺史这么大的官的……他当年只是刑部一个小小的官,
为了讨好先皇,便从充盈国库开始,栽赃陷害了几个没有外戚帮衬的大家族,查抄的钱财尽数献给先皇,这才一路高升。”
秦羽蹊打了个冷颤:“你是说……秦府……当年的秦府也是被他……”
“奴婢只是猜测,但这猜测会不会是真……奴婢不好确定,还需继续观察。”妤儿笃定的面容带着不可置疑的确信,现在一切都明了,就是差了个证据。
夙恒安慰道:“你不要心急,此事做的太快太暴露,会把莲裳阁陷入危险之中,舒科齐老谋深算,要他不疑心,是个辛苦活。”
“我不急!夙恒……谢谢你!妤儿……”秦羽蹊几分担忧:“让你一个弱女子做这些……我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妤儿摇摇头:“现下看来,是对妤儿最好的成全了。”
夙恒将秦羽蹊转向自己:“还有一事,我始终疑虑,你的母亲究竟还在不在人世,所以近期,直到我们到达卫清,我都不会放弃寻找你母亲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羽蹊,你也要给自己一点动力。”
秦羽蹊根本没料到自己的母亲,在夙恒的分析下,还有在世的可能,她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夙恒牢牢地握紧她的双手:“你放心,无论是什么结果,一切有我。”
她忍不住将头埋在夙恒的肩膀上,眼泪簌簌而落。
………………………………
第六十章 夜寒宫漏永
晌午,夙恒安排了画舫在湖边,秦羽蹊心情平复,两个人悠闲踱步过去,夙恒先上画舫,身边的婢女欲搀扶秦羽蹊,夙恒摆了摆手示意她退至一边,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小心脚下。”
秦羽蹊笑眯眯地看着他:“多谢。”
“画舫游湖多是文人雅客爱做的事,如今我一介小女子也可以感受感受。”秦羽蹊一手揽住长裙衣角,三两步登上楼梯,站在船板上,往四处看去:“雾色迷蒙,山雨欲来,碧水澄净,亭台楼阁自成一景,真是美。”
临近日暮,渐渐有了下雨之势,若在细雨丝丝中游湖赏景,当别有一番诗意。
“若不是当今圣上勤俭,你做东宫管事的时候,就当有机会乘坐画舫了。”夙恒将她圈在怀里,秦羽蹊微微仰起头看着他:“陛下不爱出游,唯有一次机会,还是去卫清平叛,回程的路上,有幸看看外面的景致。不过,那个时候,并不知后来会嫁与你,日日都能得逍遥自在。”
夙恒无奈:“以前,我回回见你都巴不得带你四处游玩,可怜见的不被待见,每次都是匆忙出来,再匆忙回。”
“那是跟着良娣省亲,又不是我省亲,既便如此,我也是能放肆的就放肆了。”她大声叹息:“良娣待我不薄,我出嫁前,良娣还让敏虹送了许多妆奁首饰,她一心记着我是从明昌宫走出来的,人情上丝毫不薄待。”
“好人有好福报,你瞧她如今已是统领内廷的贵妃娘娘了。”
“她心在后位,如何能够甘心,况且那朵甘妃,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只怕良娣的脾气受不得朵日剌给的丝毫委屈,你想想,一对小辣椒凑在一起,能不炝锅吗。”
夙恒将头靠在她的发顶上:“那也是陛下喜欢的。”
他说完,就觉得气氛凝滞下来,她沉沉的呼吸从心口传到他身上,两个人靠在一起,一时间只剩下沉默。
夙恒转而看向岸边,一株歪斜长到湖边的柳树,细长的枝垂落在水面上,郁郁葱葱,一片繁复的绿叶后,站着一个陌生的影子。
四目相对,那影子稍稍往树干后靠了靠。
夙恒即刻便了然于心。
昭衍,你想要的,这辈子是得不到了。
夙恒闭上眼,双手轻轻揉着秦羽蹊的肩膀:“你累吗,累了我们就回家。”
秦羽蹊抬起胳膊,压住夙恒的手:“你说,是不是你累了?我兴致高着呢,一时半刻的不想回去。”
“你想等下了小雨,再看雨中湖景吗?”夙恒歪过头,望着她的侧脸,上手戳了戳:“面若白瓷,冰肌玉骨,让人好生喜欢。”
秦羽蹊故意把头歪向另一侧:“光天化日之下想调戏良家妇女,我要叫我夫君来,打得你满地找牙!”
夙恒朗声大笑,眼眸带着几分凌厉转而向人影隐藏的地方,嘴上却温柔地回复道:“不敢不敢,王妃倾城之姿,小人看一眼便要满地找星星了。”
“找星星?”
“看晕了不找星星吗?”夙恒刮刮她的小鼻子:“你怎么心不在焉。”
秦羽蹊一摆手:“我哪有,我在想,我夫君为什么累了。”
那人影在树下,就像一根刺扎进心里,夙恒身侧的拳紧紧握住,脸上已浮现出几丝愠怒。
突然,那影子晃了晃,飞似得隐入一片雾气中,再未出现。
“夙恒?”秦羽蹊忽地转头,看他面色沉沉,她不禁用手放在他面颊上:“我还不信,原来你是真累了,小心一会下雨将你淋病了。”
夙恒勉强一笑。
秦羽蹊挣脱开夙恒,往船舱走:“船家,返程吧。”
养心殿
朗翊从外面匆匆进来,连通传都省了去,喜田正窝在一侧打瞌睡,被朗翊吓得惊醒,捂住自己的心口喘了喘气儿:“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呢,陛下方才困累,此时还在小憩。”
朗翊脚步一顿,往后退了两步:“陛下困累,你也困累?你是帮陛下批折子了?”
喜田见朗翊面色不愉,心里一哆嗦,跪了下来:“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得了得了,我正要去面见陛下,有重要事情相商,想必一会陛下开心不到哪里去,你先把芳翘姑姑找来震着吧。”
朗翊转身坐到门栏上,用袖子揩了揩汗:“看我这一身的汗!”
喜田连忙答应着,刚要转身走,那边芳翘已快步而来,见到朗翊稍行一礼:“刚听门口的小丫头说你来了,我料着跟宁亲王府的事有关,连忙跑来了。”
“陛下这边被田旱之事忙的困倦不堪,那边游湖戏水乐不可支,我上午出了一趟密差,回来顺便去打探打探,我那守在宁亲王府保护王妃左右的暗卫,是三年前收的徒儿,可信无比,但……唉!”
芳翘紧紧皱眉:“朗大人,你的徒儿固然无可挑剔,可卫清宁王殿下也并非一般的皇亲贵胄,他有胆识有勇气去卫清当藩王,还看不出自己被人监视了吗?我只怕宁王殿下会因此频繁上书,要求赶赴卫清。”
“我也是着急此事。”他刚喘了两口气,那边宫女就来通传:“陛下醒了,让朗大人屋里说话。”
朗翊“腾”地站起身,整理整理仪容,迈着大步走了进去。
芳翘瞥了眼站在一边的喜田,白眼一翻:“你最近也是争气,除了吃喝睡,就没别的了,仔细你的脑袋。”
喜田嘴一扁:“姑姑的话奴才谨记。”
昭衍的黑眼圈愈发严重了,午休前,太傅大人特意来养心殿,告诉他封后之事迫在眉睫。李良娣在东宫时风评甚好,但因为家世始终无法与后位匹配,太傅便要昭衍从世家大族的女子中挑选一人,但朝野上下谁不知李贵妃恩宠已久,昭衍便依此为由,让太傅容后再议。谁知太傅竟道:“陛下若认定了贵妃主子,也不是不可,加官进爵之后,便可封后。”
他的后位,他的妻子,这个位置怎可轻易交付给她人?
昭衍心烦气闷中,朗翊沉着脸进来,将宁王夫妇一日日程汇报。
昭衍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紫檀木桌子,“嗒嗒”的声音让朗翊心惊胆战,许久,他站起身,揉了揉眉头:“她以前没玩过的,没接触过的,都让夙恒带她玩一玩也好。”
仿佛是托别人照顾自己妻子一般,朗翊心中哀叹。
“你下去吧,以后不必日日来向我汇报,我想听的时候,自会去找你。”他背手往梢间走去:“把养心殿的人都遣出去。”
“是,奴才告退。”
朗翊揉着头发焦虑地走出去,带着身后一众宫女。
芳翘猜到了,迎上去:“那会太傅大人来了,说封后之事迫在眉睫,有没有办法可以延缓……”
朗翊将她拉到一边去:“陛下不愿提封后之事,定是不愿意让贵妃登上后位,既如此也就简单,想个办法让贵妃……”朗翊不再说话,眼神乍冷:“你身在内廷,又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我点到为止也就够了,剩下的,你自己来办。”
“我晓得了。”芳翘一咬牙,扳倒贵妃,陛下再来个情伤难自愈,这拖延封后之事,也就成了。
芳翘想罢,就只身往朵日剌宫中去了。
这个偌大的后廷中,只有朵日剌有胆量挑衅贵妃了,何况她有求,朵日剌有得,怎么看都比朵日剌沉闷度日来的有意思。
芳翘来的时候,院中刀锋划破空气的咻咻声响透了整条宫道,芳翘走到宫墙边,探头一看,朵日剌正在练剑。
她红衣醒目,翻飞如蝶,黑发如墨如幕,散开又落下。
“何人?”朵日剌感觉到芳翘的目光,利落地收剑,英姿勃勃地站在树下,警惕地看着芳翘从外翩然而进。
朵日剌面色一凛,遂哼笑一声:“什么风把姑姑吹来了?是不是姑姑给朵日剌找了好差事?”
“是个好差事。”芳翘冷面向她:“你该是这内廷最大的赢家。”
“赢家?我一个朵甘族的女子,还能封后不成?”她笑,将剑扔给芳翘,芳翘利落地接在手上,她掂了掂:“是粟城才能制的剑……”
“跟我比试一把,我不信日日苦练还能输给你!”朵日剌往前走了两步,从腰侧抽出两把月牙弯刀,晃了晃:“我用这个。”
芳翘轻蹙眉头,将剑稳稳放在一边的石桌上:“奴婢不敢。”
“你!”朵日剌瞪了瞪眼,一挥手,利索地将月牙刀冲着芳翘扔出去,芳翘眼风一扫,迅速往左侧一避,那弯刀从脸前打着旋地飞出去,钻进墙壁中。
芳翘往前走了两步:“我今日不是来跟你比试的!”
朵日剌一挑眉头,将剩下的弯道随手扔到一边,往大殿里走去:“进来说。”
朵日剌进了殿,从宫女手中取过长衣,披在身上,取一杯热茶捂在手心里,朝芳翘一指:“坐椅子上,别让我宫里人以为,我难为了陛下的人。”
芳翘并不多言,找了个椅子坐下,朵日剌摆摆手差走殿中人。
“陛下不愿封后,但外廷步步紧逼,李贵妃封后指日可待。”芳翘直接道。
“封后……让李贵妃当皇后?玩笑!”朵日剌放下茶杯:“你瞧瞧我这个宫里,有几个不是李氏的眼线。”
“这是你与她的事。”芳翘管不了李贵妃在后廷如何一手遮天。
………………………………
第六十一章 卧思陈事暗消魂
“我是外族人,当不了皇后也不强求,李贵妃,她家世远远够不上皇后位,陛下担心什么。”朵日剌言语中并不想与贵妃冲突,芳翘一手握拳,站起身:“朵日剌……你想不想要圣宠?将李氏贬黜,你取而代之,做不成皇后又怎样,你反正是……反正是意在陛下的。李氏下台,你自然补上缺位,天下人皆知你无法登顶,陛下自然不会亏待你,从此盛宠权力皆你一人独有,即便以后当皇后的是世家大族的女儿,也盖不住你的风头。”
朵日剌被芳翘一惊,脾气扭起来:“你放肆,陛下身边的大拿又怎么的,我还教训不了你吗?”
芳翘梗起脖子来,十头牛也拉不动:“你我皆是朵甘族人,你杀了我,在这宫中再无一个人可解你难处,安心妃位……就看李贵妃一手遮天的本事,你能在内廷安然几年?”
朵日剌眼皮突突突地跳,她一手抚上额头,狠狠地一跺脚:“我是不愿意与李贵妃撕破脸皮,搞不好陛下真的扶她当皇后,到那天,我哪里找退路?父亲用尽计策让我进宫,不过想给朵甘族争得一席之地。对抗李贵妃,你可想过后果是什么?待她当上皇后,我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朵日剌,你当真成了金丝雀,是我看错了人。”芳翘转身往外走,没走两步,就听朵日剌喊道:“你站住!”
芳翘并未听她的,闷声回道:“奴婢与娘娘无话可说!娘娘要是有事,就去见陛下吧!”
朵日剌咬咬唇,赶着追出来:“你倒是好脾气,连我也敢怼,我答应了,你说的,我都答应。”
芳翘一转身:“最多七日,”她眸中带着少有的狠戾:“七日解决。”
朵日剌冷哼:“你也太小看我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东边刷下一道雨帘,彼时,秦羽蹊与夙恒刚回走了一般路程,夙恒单手给秦羽蹊遮着额头,两个人躲在一处房檐下避雨。
“你瞧,廊下燕子结成双,我儿时在府上,赶到下雨天,就在廊下铺一张凉席,跟哥哥姐姐坐在席子上玩骨牌,筑巢的燕子都飞回来照顾小燕,相看均是合家团圆。”
秦羽蹊笑着,脸上逐渐有了喜色。
夙恒将她搂在怀里:“我们也是一家团圆。”
“嗯。”她靠在他胸膛上,暖得紧。
夙恒回府,第一件事就是着手催促陛下批准他们速速赶往卫清,帖子递上去,又是三两日没有回复。
夙恒左等右等,赶上了大臣们上请陛下封后,昭衍以旱灾之事容后再议,第四日的时候,内廷炸了窝,李贵妃错将汤药送给陛下,险些让陛下误食,加之李贵妃在后宫横行霸道,压榨宫妃证据确凿,令陛下失望至极,贬黜贵妃位至行宫,非得圣令不再进宫。
李贵妃的倒台,带着一众因新帝登基,急不可耐、蠢蠢欲动的人一并被肃清,其中受害最深的莫过于朵甘妃,陛下几日歇在朵甘妃的宫中,以示安抚。
外廷的臣子看到昭衍因李贵妃之事颓靡,均不再提封后之事,昭衍则着手准备出宫。
他的心就像是系在风筝上,早早飞到了秦羽蹊身上。
两日后。
昭衍一席黑衣隐在青石墙角并不显眼,芳翘躬身拐到后门,轻轻扣了两声,里面立时传来两声回应,芳翘悄声道:“开门吧。”
小门吱呀一声打开,朗翊探出头来:“陛下呢?”
芳翘莞尔一笑:“我就知道陛下肯定派你来的,府里的闲杂人都解决了?”
朗翊点头:“都差走了。”
芳翘回身朝昭衍比了个手势:“陛下,一切安排妥当。”
昭衍方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出来,他近几日没有一个晚上能够好好休息,活生生像个偷情的贼人,真是无耻龌龊到家了,这几千年的历史里,应该还没有一个皇帝能干如此苟且的事情了吧?
他一心要见她一面,管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彼时,秦羽蹊正在房内梳洗,夙恒四个时辰前被急宣进宫,她心里有几分不安,却不敢表露出来,半夜三更了,却不见人回来,她顾不得未干的长发,跪在长桌前,一笔一划地写帖子,等会差人送到正阳门,她不求夙恒回信,只求昭衍能看在当初的情份上,不要为难夙恒。
她写完帖子,晾在一边,趁着墨迹未干,她起身去窗边的美人榻上仰着。
昭衍正孤零零站在窗口,影子被长长拉到窗下,秦羽蹊走去,正巧从窗缝里看到外面的人影,心里“咯噔”一声,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
昭衍心急却近乡情怯,急躁地在长廊里轻轻踱步,这可急坏了躲在一边的朗翊与芳翘,就在昭衍手足无措的时候,屋里传来秦羽蹊弱弱的试探之声。
“来人……”
昭衍只觉得这熟悉的声音,要把他的整颗心揉碎了投到湖里去,他捂着胸口喘气,摇了摇头,暗恨自己的无能。
芳翘擦了擦额头急出来的汗,眼疾手快地拿起地上的石头砸向秦羽蹊的门,她带着三分内力,吱嘎一声将门砸开一条缝。
昭衍险些被芳翘吓得灵魂出窍,他恶狠狠地转头,朝着二人躲藏的方向挥了挥拳头。
秦羽蹊顿感外面气氛不同寻常,来不及猜测,执起一把剪刀,慢慢向门口蹭过去。
大不了同归于尽,也比互相试探来得干脆些!
她深吸一口气,一手迅速地拉开门……
门外的人,高高大大地挡住了院里所有的冷月光,一点银光从肩膀落到地上,恍如散碎的珠石。
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容颜,那双英挺的剑眉,深邃如渊的眉眼,带着几分落寞与思念,紧紧地盯着她,一丝空隙都不留。
秦羽蹊手中的剪刀“啪嗒”落地,她下意识地向后一退,不料踩住长长的裙摆,身子一仰就要倒下,昭衍快步上前,一手揽住她的纤腰,将她稳稳接住,揽到自己胸膛前。
她的眼还是那么明亮,带着浓浓的湿气,带着他求而不得的熟悉。
“你……”秦羽蹊控制不住嘴角的颤抖,随着声音出来的是眼角的泪水,她胡乱地拿袖子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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