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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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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在白云寺宿营时,他找到陈疤子,悄悄的把心里话问了。
陈疤子拍拍他的脑袋,笑道:“去京城,我们是禁军,天子近卫。”
甲寅的双眼就亮了起来,满是憧憬之色。
………………………………
004:被骗进来的倒霉蛋(一)
汴京城到了。
但甲寅没有如愿以偿的入城,队伍在离城老远的地方拐进一条小路,因为军营并不在城内。这让甲寅感到很遗憾,只能远远的眺望着那高大的城墙发呆。
本是旅帅的陈疤子忽然被降职了,成为了一个伍长,甲寅听到其它人的窃窃私语,才知道是因为少了孝敬的缘故,原以为陈疤子会沮丧伤心的,哪知他并不为意,只和接替他的旅帅说了一句:“这小子跟我走。”
甲寅就懵懂的被陈疤子带走了,陈疤子东拐西选,在空荡荡的营房里找了最靠里的一间住下。
甲寅一边收拾床铺,一边好奇的问:“陈头,其它人呢?”
“他们都到第八营去了,我们这是第九营。”
甲寅哦了一下,又问:“你不是有银子么?旅帅多威风呐……”
陈疤子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道:“小小年纪,你懂个屁。”
甲寅就不言语了,开始扫地,这营房之前有人住过,脏的不象话,屋里有股难闻的味道,不过甲寅并不在意,这里可比家里好多了,起码不透风,暖和。
正扫着,屋外有人喊:“老疤子,新兵来了。”
陈疤子起身出门,甲寅好奇,也跟着出去,却见门外站着两人,一个是花白头发的老兵,一个是相貌英俊的少年郎。
只见那少年郎与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剑眉朗目,宽肩窄腰,身量要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来,关键穿着十分富贵,一身绣花紧袖箭服,脚上更是暖和的薄底快靴。
“在下秦越,特来报到。”
陈疤子皱着眉看了看他,冷声道:“行呐,原来是个小白脸,进来吧。”
那老兵嘻哈一笑,便扬长而去,那秦越见陈疤子两人返身进屋,迟疑了一下,也一掀帘子,还没进门便“呕”的一声,转身就吐了一地污物,甲寅见他难受,迟疑了一会,还是上前帮他拍背。
秦越吐了一会,又用随身带着的精致水壶漱了口,这才涩声问道:“这么脏,能住人么?”
“怎么不能住人了,嫌脏,好呀,嫌脏就走人。”
秦越好一阵才喘回气来,见陈疤子歪着头打量着,就陪着笑道:“我说,就不能收拾收拾么?”
陈疤子冷笑,“想干净,行呐,钱拿来。”
甲寅心想,这陈头怎么一下子就变了个人似的,怎么就不讲道理起来了,正想着,却见那秦越又是陪笑道:“那个,呃,没别的意思,我是说我才入营,请多关照。”
“想关照,好呀,孝敬钱拿来。”
秦越终于被陈疤子一付懒散散的**样子给搞毛了,当下收起笑容,冷声道:“不知这军中有什么规矩?”
陈疤子冷笑一声,“拳头大的为尊,只要不动刀都可以。怎么,想试试?”
“试就试。”
秦越把身上带的行李放到地上,揉了揉手腕。
陈疤子懒洋洋的在外面坪地上一站,静等对方动手。
只见秦越倏的一个箭步冲出,一拳又急又猛的挥了过去。
甲寅心想这人看着斯文,功夫却是好着呢。
却见陈疤子只轻巧巧的后退一步,就避开了这一击,起脚就向秦越踩去。秦越右脚一收,猱身欺近,一个肘击就向对方喉结处击去。
陈疤子收脚横臂,左手格住秦越的攻势,用力一振,将秦越震出丈远,冷哼一声道:“有两下子,看来手底下是见过血的,那老子就不客气了。”
秦越见其双臂一振,浑身响起“哔哩啪啦”一阵爆竹声来,情知难斗,忙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我服输。”
“服输?老子最见不得投降之人,接招。”
陈疤子一个虎扑,倏得冲到秦越身前,一记勾拳就向左脸打去。秦越忙出拳封架。只见两人拳掌翻飞,一个出拳势大力沉,势如虎豹,一个身形敏捷如灵猫,倏忽闪动。
双方你来我往交手二三十招,终是陈疤子更胜一筹,甲寅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只听“呯”的一声响,秦越跌出丈远,“啊哟”痛叫着一时却是翻身不起。
“服不服?”
“是你逼人太甚,我又没有恶意,只觉着这房间里太脏了,啊哟……”
甲寅忙上前把秦越扶起。
“只要有钱,怎么换都行。”
秦越揉着小腹,小心的问了句:“能出去?”
“报批,然后老兵陪着。”
“早说呀,害我痛的,嘶——”秦越痛的挤眉弄眼。
出营采买这样的事情轮不到秦越,陈疤子给出的理由是他太狡猾,带着甲寅走了,代价是采买的东西三人份,秦越出钱,留下个脏不拉叽的营房让秦越打扫。
营门外不远处就有小集市,一看就是专为军营服务的,吃穿用具各式俱全。
陈疤子先带着甲寅到了一家羊肉汤馆,要了两大碗羊肉汤,整整称了五斤羊骨,啃的不亦乐乎,最后再来两张大饼,饱饱的填了,这才慢腾腾的走着消食,采买生活用品,连枕头什么的都配了,那棉被更是一气买了六床,说是一床垫一床盖的,这才叫暖和。
买好了床上用品,陈疤子又去挑买衣服,都是制式的军衣,棉的单的都各挑两套,又有绑腿布袜啥的,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堆。
甲寅暗暗伸着舌头,心想这陈头用起别人的钱来就是大方。
东西采买完了,甲寅要去动手背,陈疤子却不让,早有两挑夫麻利的捆扎好,一根扁担一套,颤颤悠悠的挑起。
陈疤子见甲寅不明白,在路上低声解释道:“这是规矩,否则东西进不了辕门,你也不想想,军营前的门市,是一般人能开的起来的么。”
甲寅半懂不懂,点点头,老实的跟在后头。
到了营房,发现秦越正用一根柴火在燎着床架,乌七八糟的东西都被他扔在门外的坪地上。
陈疤子第一件事是到那堆黑乎乎的杂物里掏东西,摸了半天,摸出一个布袋子,解开一看,舒了一口气,才要进门,却被秦越把门一关挡在外面。
“你们先去洗澡,把衣服在火上燎过了再进来,不能再有虱子跳蚤。”不等陈疤子回话,又问那挑夫:“这被子啥的,他们没碰过吧。”
“没,都没粘一下手。”
秦越点点头,也不让挑夫进门,双手一提一拎,把东西拎到空床上,摸出一把铜钱就赏了过去。
甲寅看呆了,心想这钱也太好赚了,自己在家干一个月也干不到这么多钱。
陈疤子踢了他一脚,让取毛巾等物去洗澡。
秦越还是不让进,自己动手解包,把崭新的毛巾衣物用一个包袱包着,递给甲寅,道:“离身子远点,好好洗,等下洗完了旧衣也别捡了,都扔掉。”
甲寅心想这人多要干净呐,该是怎么的富贵人家出来的?
陈疤子道:“这人一看就是被家里长辈骗来历练的,有钱,只管下死力的帮他花好了。”
………………………………
005:被骗进来的倒霉蛋(二)
有钱就是好办事,陈疤丢出去几枚铜钱,围起来洗浴的空地上就有人麻利的摆上四个大浴桶,先在那有药水的大桶里泡着,头都不用自己洗,一个老汉细细拢拢的用药皂揉搓着,忙活一刻钟方把头洗的干干净净,再搓背,全身上下都抹的干干净净。
舒舒服服的洗完澡,穿上干净崭新的衣裳,甲寅走路都觉着踩在云端。
回到营房,见秦越正忙着给自己铺床叠被,见着陈疤子便问:“这么差的料子,怎么靴子也不买一双?”
“在军中,只有草鞋最好使,不论天晴和落雨,只管浆去就是。”
“既然这样,衣服总要好点吧。”
“就知道你要穿好的,不过上了战场,谁穿的好,谁死的快,敌人的刀枪都照着搠来。”
秦越就不说话了。
洗完澡的陈疤子其实也不难看,只脸上的刀疤吓人,或许是享用了新被褥的缘故,又或者打了一架的缘故,态度好多了,晚饭时还亲自带着插队,蛮横的问伙夫多要了一块肥肉。
三人蹲一块吃,陈疤子见秦越掰着饼一小块一小块的嚼着,喝个米汤都十二万分的勉强,冷笑道:“你就是个受不得苦的。”
看看甲寅歪着嘴,一呼噜就是半碗汤,一口就是半个饼,索性将自己的半个饼给了他,见甲寅接过就吃,毫不嫌弃,忍不住骂道:“下午才吃过羊肉汤,还这一付馋样,就是个饿痨鬼投胎。”
秦越眼睛就亮了起来:“哪有羊汤喝?”
甲寅的眼也亮了起来,道:“营外就有,可鲜美了。”
秦越把碗一敲,道:“那还吃这干啥……能出去不?”
陈疤子冷笑道:“只要给钱,就是喝酒也不管你。”
秦越立马起身,道:“快带路,这有怪味的玩意儿比猪食也不如。”
出辕门时陈疤子丢出两枚铜钱,那负责守门的竟然客气的点了一下头,甲寅见怪不怪了,秦越却是看的啧啧称奇。
到了那小集市,秦越直接就挑了一家看上去最好的酒馆坐下,问店东只管好酒好肉的上来,陈疤子冲着笑的眼睛眯成缝的店东冷哼一声,那店东立马冲灶下喊一声:“老主客来……”
灶下“好嘞”一声应,声儿脆响悠长。
秦越门清,对陈疤子一竖大拇指。
不一会酒菜上来,秦越只闻了一闻,那酒便不再喝,问小二拿来空碗空碟,开始吃菜。
甲寅见他一个碗盛菜,一个碗喝汤,喝汤还用汤勺小口呡着,骨头啥的都在那碟子上码着,差点看呆了。
陈疤子显然见多世面,喝了两杯酒,问道:“怎么想到投军的?”
秦越皱着眉喝着色如牛奶的羊肉汤,看上去如此美味也不对他的胃口,叹气道:“以为禁卫是很高大上的呀,可以吃好穿好还有高薪拿,现在后悔都晚了。”
陈疤子象看怪物一样的看了看秦越,眼光中有些同情。
“我说,这营房怎还有这么多空的,兵呢?”
“谁个个都象你这般傻,有门路的投门路,没门路的当和尚,再不行,山林里一窜,就是没人来当兵。”
秦越听陈疤子这么一说,心情就更坏了,把碗一丢,脏话骂了一箩筐,却是尽咒师父。
骂累了酒也喝高了,就开始吹牛,原来他是吴地人,家里排行行九,跟着他师父满天下的游玩快活,才到汴梁不久。
然后他师父也不知从哪听来的闲话,说这大周新皇帝胸有凌云志,正好可以一搏前程,恿怂着他投军,结果脑子一热,真的来了。
甲寅不关心他怎么参军,只把注意力集中在外面的世界上,问道:“你去过这么多地方,哪里最好玩?”
秦越道:“周唐汉辽蜀,我差不多都走了两个来回了,唯独西域的大漠风光我师父没走,他受不了风沙之苦。”
“最富的是蜀地,所以那里吃喝玩乐最是讲究,其次是南唐,文人们喜欢去。周汉之地最穷,好多地方还是十室九空,真叫做穷的丁当响,走到哪都会冒出脸黄肌瘦的毛贼挡路。”
甲寅对外面的世界两眼一抹黑,满脸疑惑的问为什么,不明白蜀唐为什么就比大周富了。
“蜀地有天府之国美誉,江南更是鱼米之乡,仗打的又少,自然就富足安宁。这中原大地么,自前唐末年到现在,中州大地乱了近百年,动不动就是过大军见刀枪的,大军没粮了人肉都吃,男人都快打绝了,大片的田地荒弃着,能不穷……”
秦越眼界广,见识多,对外面的事情又比较熟悉,趣事见闻信手拈来,大约是与甲寅年纪相仿的缘故,聊的甚是投缘,想到什么说什么,不仅甲寅听的入迷,连陈疤子也听的忘了喝酒。
当天晚上,甲寅舒舒服服的睡了,陈疤子也畅快的打着呼噜。独秦越一人在黑暗中睁着大眼,怔怔的盯着房顶的茅草发呆。
才要合眼睡着,却发现甲寅翻来覆去的,时而这里挠一下,时而那里抓几下,到后来竟然拳打脚踢起来,正要问话,甲寅却猛的从暖和的被窝里跳了起来。
“怎么了?”
“热,痒。”
秦越就明白了,定是他那满身的冻疮惹的,便道:“快披件衣服,别冻着了,可千万别抓破了。”
甲寅光着身子冻了好久,方把被子又盖了,却把双手双脚露在外面冻着,可依旧睡不安身,时不时的要把被子掀一下。
秦越看看他,叹口气,翻身睡去。
第二天,秦越醒来,见天光已亮,陈疤子和甲寅各自窝在被子里睡的正香。便翻身起来,拿脚踢踢陈疤子,道:“怎没人吹号,几时出操?”
陈疤子迷糊着眼,没好气的道:“出你个大头鬼,还不快躺回去睡觉。”
秦越讶道:“当兵不出操?”
“五日一操,你急啥?”
秦越停了动作,转身在床上坐下,问:“那我们平时干什么?”
“随便。”
“随便?”
陈疤子被他问的不耐烦,坐起身道:“我们是天子禁卫,自该有体面,不能象其它军队一样可以干其它的活计,你就在这混吃等死吧。”
秦越大急,道:“麻的,我师父诳我到这里,就让我混吃等死?”
“咱这一营,算好的,在这里,起码一日有三餐,别的地,一日两餐耗着你吧。”
秦越哀叹一声往床上一倒,就不说话了。陈疤子见他安生了,这才躺回去,拉拉被角,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就在要睡着的时候,秦越又开始吵人了,却是穿好衣服,又把甲寅叫起床,两人去了室外,各自操着刀剑霍霍喝喝的对练了一气,把陈疤子吵毛了,一把掀开被子,捉了把扫帚就掷出大门。
早饭时秦越还想出去吃,被陈疤子冷眼一横给压回了,老老实实的去伙房喝那清稀可照人的米汤,万分艰难的咽下半个饼子,摸摸依然空着的肚子,可怜兮兮的把另一个饼给了吃的正快活的甲寅。
“陈头,能请假不,虎子满身满脸的冻疮,我带他去看看。”
陈疤子笑道:“还是银子的事情,你要是能出三两银子,我就能帮你批一张三天的条子。”
“那五两是不是就有五天?”
陈疤子点点头。秦越欢呼一声,对甲寅道:“虎子,我带你进城去,我认识一位名医,叫他给你配点药,几天就能把你的冻疮治好。”
等陈疤子去批来假条,秦越指指卷叠好的被子道:“谁都不许动,最好别让人再进来。”
陈疤子又伸出手,笑道:“给钱呀,有钱能使鬼推磨。”
………………………………
006:这就是汴梁城(一)
汴梁城远看雄伟,近了却是大失所望。
甲寅看着那残破旧损的城墙,几乎傻了眼,路上看到残屋破居,以及脏乱,他都不以为意,因为与家乡差不离,但这汴梁可是一国都城,这般破旧,真不是他能想像的到的,与宋州相比都要差上一截。
城卫看上去恶形恶相的,甲寅下意识的往秦越身边靠了靠。
秦越回头看见甲寅畏缩的样子,没好气的拍一下他的肩膀,道:“把胸挺起来,要目中无人,否则别人可尽儿的欺负你。”说罢,抬脚向城门走去。
离着城卫还有五尺远,秦越手一抛,几枚铜钱匀匀的串成一线,形成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向那城卫飞去,那城卫右手一探,轻轻巧巧的就把那铜钱收入掌中。一个抛的巧,一个接的妙,竟然引来两声叫好。
秦越矜持的笑了笑,潇潇洒洒的进了城,甲寅连忙跟上,额头一层白毛汗。
进了城,甲寅更是诧异,杂乱无章的街道,两边房屋或旧或脏,杂资乱堆乱放。更肮脏的是街面,牲口的粪便虽会被拾粪人快速铲走,但众多驴马一泡泡的尿液还是在泥地里冲积出一洼洼的恶臭。
漫天的灰尘则在各式建筑物上积存着,又肥又厚。
这些尘土掺杂着牲口的臭气味儿,男人的汗味儿、女人的香味儿,混和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难闻味儿,粘在身上,黏黏糊糊。
整座汴梁城都被肮脏、陈旧、混乱和无序所包围。
甲寅穿着新衣服,就舍不得碰脏了,一路上不住的东张西望,想从这杂乱的环境中找出一丝美好来,但是很遗憾,就连高门大户的门脸也没有想像中的干净,白朦朦的灰尘无处不在。
他想,营房的臭味秦越都闻不住,这里他能呆的惯?一回头,发现秦越早用一块白色的丝娟,紧紧的捂住口鼻。
“带路,带路……几位客官需要带路吗?只要五个铜板,京师哪里都能去。”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挤上来。秦越见其春寒季节却穿着无袖褂子,两根瘦柴似的手臂晒的乌黑,只剩一张皮的脸上,两只眼睛却是乌黑发亮。
“几位客官要住宿吗?最方便的是四方馆,最安静的是六如居,最热闹的是悦朋店,行商喜欢通宝阁,先生最好诗仙楼……你们看喜欢哪个。”
秦越挥挥手,把这缠人的带路客赶走,自己带着甲寅穿行在热闹的大街上,
甲寅渐渐的两眼就被城里的繁华热闹给迷住了,但见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街道两旁都是商铺,售卖的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而那商贩叫卖声,行人喧哗声,楼上的丝竹管弦声,把甲寅的脑袋瓜儿吵的混混沉沉的,到最后,只顾着机械的跟着秦越的步子了。
直到拐进一条小巷,安静的巷弄吹来一阵清风,甲寅连打两个喷涕后,神情方为之一爽。
见秦越正在乌漆门前拍打门环,才拍两下,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位清瘦的老者,见是秦越,三角眼里精光一闪,“是你这兔崽子。”
“啊哟,您老人家怎亲自来开门。”
“哼,老夫正要出门,就撞见你这鬼样子,进屋来说话。”
秦越忙一拉甲寅,溜进门去,边走边介绍:“虎子,这位老人家就是我和你常提起的神医司马老人家,是阎王叫人三更死,他能让人活五更的真正神医。”
甲寅心想,你有和我说过么,正想见礼,却见司马错一把揪起秦越的耳朵,怒道:“什么老人家,老夫很老么,什么神医,你想气死老夫么?”
“说错了说错了,快放手,是毒医老不死,行了吧。”
甲寅见了简直莫名其妙,心想你自称老夫,却不允许别人叫他老人家,什么道理,不过这宅子里满院子都是浓郁的药香,怪好闻的。
进了大厅,司马错才放了手,秦越揉着耳朵方要坐下,却听里间传来一声:“死秦九。”吓的连忙站起,强装着笑脸道:“春妞,想死我了。”脚步却是半点不移,甚至有后退的迹象。
“在这里呢,死秦九。”门口探出一颗女孩脑袋,眉清目秀的,看模样有八九岁的样子,只见她偷偷的朝厅里看一眼,就嘻嘻哈哈的跳进来了,说:“死秦九,你又来我家了,可给我带好东西了。”
“啊哟,我的小祖宗,你该喊我九兄,你要想吃啥九兄立马给你买,这次来的太急。”
春妞就生气的样子,重重的哼了一声,指指甲寅道:“这人是谁呀,一脸的疙瘩痘子,噫!还一手的冻疮。”
“他呀,他叫虎子,那一脸痘子难看死了,一身的冻疮也痒死了,所以我带来请你帮他治一治。”
甲寅站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那春妞背着手装着老气横秋的样子走过来,只把一双毛眼盯着他看,横看竖看下看,看了还不够,又凑近了鼻子闻闻,最后挥挥手道:“噫,臭死了,死秦九,臭虎子,果然是兄弟,一般的臭——你很痒么?看你浑身上下每一块都不得劲。”
甲寅大窘,只好点点头。
春妞拍拍手道:“那你喊我姐呀,乖乖的叫一声,我就让你不痒。”
秦越连忙道:“春妞,不得无礼,你要再这样,我可不讲故事你听了。”
春妞继续歪着头看着甲寅说:“叫我姐姐呀,乖乖的叫一声,我就帮你止痒痒。”
甲寅无耐道:“小春姐,谢谢你,我现在不痒了。”
“好耶,好耶,小春姐好,你以后就这样叫我吧,喏,这个丸子吃下保证你浑身舒畅。”说着从胸前的兜子里摸出一颗药丸来。
甲寅笑着接过,却是不吃,只当小孩玩笑话。
秦越道:“春妞别闹,不然不给你买糖人。”
春妞小嘴一扁,就像是要哭的样子。甲寅一看,连忙放嘴里吃了,这丸子一入口,便觉辛辣无比,瞬间全身十万三千个毛孔都竖了起来,赶紧吞下去,就觉着一条火线直穿到了胃里。把肚子辣烧的火炉一般,顿时汗出如浆。
这时老人家司马错方一拍春妞的脑袋,佯怒道:“又把你的烈火丸拿来害人。”
春妞拍手笑道:“我只说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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