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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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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妞拍手笑道:“我只说治他的痒痒呀,你看他现在不痒了吧,喂,臭虎子,还痒不痒?”

    这时丫环正端着茶过来,甲寅一把抢过一杯,也不管烫,大口的吞了几口,张着嘴大哈了几口粗气,方才摇头道:“不痒,不痒,谢谢小春姐。”

    春妞开心的踮起脚尖拍拍甲寅胳膊,老气横秋的道:“这就对了,我小春姐出手,那定是药到病除的,喏,再给你一粒清风丸,这个可是好东西,你吃了就不辣了。”

    甲寅现在知道秦越为什么听到春妞就脸色大变了,这哪是春妞,明明是害死人不偿命的虎妞,当下把药接过,心想吃一颗也是吃,二颗也是吃,总不会吃死人的,便随意的把药丸往嘴里一扔,果然是个清风丸子,甫一入口,便有清风润喉,轻轻吮吸了几下,便化为汁水入了腹腔,一片清凉。

    甲寅大喜,摸着肚子道:“小春姐果然妙手回春,这下肚子里清爽凉快,甚是舒服。”

    秦越笑道:“虎子你可莫谢她,也不知有多少人被她捉弄了——啊哟,你又咬我。”

    春妞鼓着脸道:“你再说我坏话,我把蝎子塞你肚子里。”

    这般情景估计那司马错是见惯的,自顾着喝茶。好在不一会就有丫环来喊,春妞开开心心的回房间试衣服去了。

    秦越长舒一口气,坐下来笑道:“这一关终于过去了,我就怕春妞不管不顾的拿出蝎子蜈蚣来那可就麻烦了,好在这天气不到时候。老毒医,帮他治一治冻疮。”

    司马错似笑非笑道:“春妞刚那烈火丸就激的很好,等下全身火热的时候,春妞会来治的。”

    “你还真让春妞治呀。”

    “怎么,不信么?”

    秦越扭着身子,拧出一个怪异的动作,就像是急着去茅房的样子,陪笑道:“别别,别误会哈,我信。”

    “既如此,老夫还有事,你要什么自管找春妞和全伯。”司马错说罢,起身就走。

    起身送司马错出门,回到大厅,秦越一屁股坐下,苦笑道:“唉,哪知道这小祖宗从江南来了呢,早知道不来了。”

    “死秦九,又说我坏话,那你快走呀,我不治了。”身后传来春妞的声音。

    “别,别,小祖宗呐,九兄这就给你买糖人去。”
………………………………

007:这就是汴梁城(二)

    两人在一位丫环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客房住下,秦越从包里掏出几锭银子,塞到甲寅手中,双手按压住,一脸郑重的不容推辞,“我这几天有事,你在这里呆着治冻疮,同时要好好陪春妞玩,她要是当医师,你就当病人,她要是上街,你就帮着付钱,记住,不要惹她生气,否则后果很严重。”

    “不是,你好好的又要干嘛了,有什么事我帮你,我,我一大男人,陪个小屁孩玩,象话吗。”

    “切,你以为你多大,哎,别误会呀,我有事要办,不能让她缠着,所以这个忙你一定要帮。”

    甲寅见他匆匆忙忙的往外走,忙喊:“喂……”

    秦越头也不回,手在背后摇摇,身影就闪到门外去了。

    甲寅愤愤的往床上一倒,不屑的想道:“不就是怕春妞缠着嘛,大男人还怕小丫头,说出来笑死,可让我陪着,算什么事。”

    门外响起春妞的霸气呼唤,“死秦九,死秦九……”声音由远及近,甲寅连忙跃起,三两步走到门外,对春妞道:“他出去办事了。”

    “办事?”春妞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他有什么事,要办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

    春妞就恨恨的跺了跺脚,歪了歪头,盯着甲寅道:“死秦九不在,那我只好勉为其难了,臭虎子你陪我玩。”

    “玩,玩什么,我不会。”

    “臭虎子笨死了,玩也不会。”春妞咯咯笑道:“我想起来了,你是病人,我要帮你治病。”

    “我没病。”

    “谁说的,你满脸疙瘩痘子,满手冻疮,还有你身上臭臭的,都是病,要不治好,全身都要烂掉。”

    “好吧,那谢谢小春姐,你帮我治吧。”

    “这还差不多。”春妞雀跃……

    自此,甲寅陷入苦难模式,不是脸被膏药涂成了大妖怪,就是被逼喝苦到没边的药汤,不是肚子痛如刀割就是冻伤部位奇痒难忍,被折磨了还得认真的说谢谢。

    谁让春妞有理呢,人家在帮你治病呢,寸长的又粗又糙的丝茅草根和着泄药吃下更是为了排毒洗肠,省得你肚子里臭臭的,呼出来的口气都是臭的。

    如是三天下来,甲寅被整的欲哭无泪,把门闩了也不行,春妞竟然把个小丸子用火点着了,从门缝里塞进来,一时间浓烟滚滚,把甲寅熏的眼泪鼻涕齐流,不得不打开房门逃出去。

    好在秦越终于回来了,带来许多小玩意儿,小吃食儿,把春妞哄的眉开眼笑。

    秦越见甲寅身上的冻疮伏贴了许多,手背基本恢复正常,便对春妞说有事先走,却是带着甲寅满街游逛,说世面是见出来的,受不了你一付乡巴佬的样子,还有两天时间,好好带你逛逛。

    结果甲寅越看越失望,以为城里有多富,在乡下聊天时,老辈人都会讲京城里的日子会有多好,可真看到了,也不比乡下好多少。

    只要走到稍偏僻的巷子,就会看到十来岁的孩子大抵都是光屁股的,女孩稍好,会有条脏旧的不成样子的布围子围一下,瘦成皮包骨的人满街都是。

    吃的更是让人看了揪心,黑乎乎的粥汤就是主食了,而且一天吃两餐,甲寅在乡下,虽然精穷,可好歹能看见两片绿色,这个时候萝卜块当饭也比这黑漆麻乌的汤强。

    而且一家十几口人只挤在鸡笼般大小的屋子里,甲寅想像不出,他们晚上是怎么睡觉的。

    街上能看到的彪形大汉不是各府贵族的护院家将就是混道的麒麟臂,卖个包子都能看到他们风光的举着个钵挨家收安生费。

    甲寅瞅瞅自己的粗布衣服,觉着自己都成富人了。

    “九郎,这是不是汴梁城呀?”

    “你说呢?”秦越笑道:“打老了仗了,几十年时间打来打去的,这老城墙还在都算好的,要知道辽国大军撤出去还没几年呢。”

    “然后又是水灾什么的,逃民灾民下意识的往京都跑,都以为这里有安生饭吃,然后,就成了你看到的样子了。”

    甲寅想了想,道:“那我觉着还是乡下好些。”

    “好个屁,宁做城里鬼,不做乡下人。城里富的也有呀,明天带你去看富人区,今天咱先到相国寺玩玩。”

    甲寅没等到第二天,就看到了养的油光水滑红光满面的人,不过却是和尚,不由的讶然问道:“这里的和尚怎么这般富贵?”

    边上一个卖草鞋的老汉忿然道:“全天下的好山好水好田都是寺产,天天白面精粮的喂着,能不吃的白胖么,你看那些佛像,大吧,全是实心的铜胎金装……”

    第二天两人又去逛街,这回过了州桥,看到的就好多了,大门大户的,衣裳体面的也多起来了。

    前面一条巷子异常宽大整洁,两人拐进去边走边看,左边一排一眼所见都是高大的墙壁,长长的巷子走到中间段才看到高大的门楼,红漆铜钉的大门前列着一排的长戟,左右各有四名家将守卫着。

    秦越抬头看看那金色的“卫府”二字,啧啧赞道:“这可是真正的勋贵呐。”

    甲寅也伸伸舌头,道:“这般威风,我看满京城里也没几家。”

    “不用说,这是真正的武勋世家,走吧,再多看两眼,对面的甲士要来驱赶了。”

    甲寅一边走一边还不时的回头看两眼,直到走出巷子才罢休,问秦越道:“太威风了,九郎你以后要是这般牛就好了。”

    “一看就是将门勋贵,人家也是拿命搏出来的前程,实力,运气缺一不可。”

    甲寅道:“怎么个搏命法。”

    “想搏个这样的前程,说简单也简单,投军就是了,至于有没有这样的好命,那就只有看老天赏不赏脸了。”搭话的是个年约五旬的老人,怀里抱着一杆布幌子,缩着身子靠在茶铺的炉子边取暖。

    秦越见那幌子上写着“铁口算命”四字,下面又有代写书信,讼文等小字,便笑道:“老丈,你倒底是算命呢,还是代写书信?”

    “咳,这年头,读书无用,老夫也只好混个卖嘴弄笔的,否则,祖传的黄金策哪能为凡夫俗子算命?老夫看你俩命相富贵,只需三文钱,便可得老夫的金口指路……”

    秦越拿出三个铜板递过去,“谢了,这命运么,从来都在自己手中,不用老丈费心了。不过老丈倒是可以说一说,那一大片宅子是谁的,这般威风。”

    老者快速的将铜钱揣进怀里,笑道:“看来两位都是外乡人,连‘一门八节度,军中第一雄’也不知道。”

    “一门八节度,军中第一雄?”

    “不错,说的就是卫王府符家,要说符家呀,得从老一辈说起:故秦王、宣武节度使符存审不仅官居一品,还养育了九个好儿子,个个都混的风生水起,有七子先后担任过各地的节度使,如今这家主符彦卿是其第四子,官拜天雄军节度使,卫王。真正的威名赫赫,军功等身。”

    老者招招手,示意他俩凑近一些,小声道:“如今新皇即位,这符家,马上就是国丈了,要知道新皇明媒正娶的就是符家的大娘子……”

    正听老者胡吹,一队彪悍的骑士护卫着一位威严的将军从巷口出来。

    马蹄得得,甲叶锵锵,一股铁血威压的气势扑面而来。
………………………………

008:红尘事,到老也堪不破

    在甲寅跟着秦越满汴梁城瞎逛之际,皇宫崇元殿上,当今大周的最高领导人郭荣正脸红脖子粗的在与臣工发生争执。

    这位登基不过二十来天的皇帝年约三十来岁,国字方脸,浓眉飞扬,一道宽长的短髭盖住上唇,下唇很厚实,嘴角微垂的同时更显的法令深严。

    此时他正毫无君王形象的站在龙椅前,一张脸胀的紫红,颈脖处青筋直跳。

    “北汉欺我国内大丧,联合辽国大兵犯我大周,那伪帝刘崇能亲自率兵,朕欲亲征,为何不行。”

    “圣上三思,北汉自平阳一战大败后,还不到两年,哪能这么快恢复元气,圣上无需亲征,只需派遣一员大将御敌既可。”

    郭荣冷哼一声,朗声道:“北汉这是欺我刚刚践祚既位,好趁机夺这天下神器,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朕必须亲征。”

    “可如今先帝尸骨未寒,圣上又刚刚即位,正是人心浮动之际,不可轻举妄动呐。”

    “请圣上三思。”殿中群臣齐齐劝谏。

    郭荣怒道:“昔唐太宗定天下时,都是御驾亲征,朕亲征为何就不可行?”

    群臣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无言以对。中书令冯道轻咳一声,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这位历经五朝十二帝的官场不倒翁虽已七十多岁,但一双混浊的双眼里偶偶闪起的精芒却仍然让人不敢逼视。

    “不知圣上能象唐太宗那样战无不胜么?”

    “北汉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王师一出,就如泰山压顶一般……”

    冯道晒然一笑,轻轻的顿了顿手中的拐杖,道:“不知圣上能象泰山那样吗?”

    “你……”郭荣怒极,看着这位依老卖老的家伙,紧握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中书侍郎王浦一看不好,忙道:“此去潞州路途不远,圣上亲征也无妨,但请调兵遣将先行出兵,圣上安顿好京中事务后,再御驾亲征也不迟。”

    郭荣强行抑住胸中的怒火,拂袖道:“就依王卿如言,亲征之事,朕意已决,诸位臣工勿需多言。”

    众臣眼睁睁的看着郭荣怒气冲冲的走了,个个长叹一声,一部分人围着王浦责斥,更多的人则是围着冯道,担忧的看着他。

    冯道轻拂白须,笑道:“为人臣者,自当进忠言,行正事。大家也别为难王相了,若无他解围,后果不堪设想,大家都回去做事吧。”

    待到众人走完,冯道这才缓缓出殿,却是脸色从容,细心观察的话,甚至还能在其嘴角看到一丝微笑。

    御书房中,郭荣一口气喝干杯中茶,猛的用力一掷,摔的粉碎,骂道:“老贼安得如此欺朕。”

    “圣上息怒。”

    一位宫装丽人款款从门外进来,正是郭荣的续弦妻子符氏,眼下因郭荣才初登大宝,还没来得及正式册封。她挥挥手让左右侍者都退下,这才劝道:“圣上不该发怒的,诸位大臣也是为圣上着想。”

    郭荣疲惫的往椅子上一躺,有气无力的道:“是哪个耳报神跑这么快,朕只是气他们说话的态度,一个个都满肚子的轻视之心,藐视之意,着实可恶。”

    “圣上早年都专注民生经济,少经军旅,大臣们有此担忧也是正常。这是冯相刚刚让人急送来的纸条。”

    郭荣接过,拆开一看,只见纸上写道:“今皆宿将,久处贵位,气方骄,陛下即位席未暖,未易使也。”

    “……圣上,以妾看来冯相担心的也有道理……非亲征不可么?”

    “你说呢,都是骄兵悍将,谁领兵能服众。”

    符氏默然,没说出口的隐忧夫妻俩都心知肚明,沉默了良久,符氏方柔声道:“要不,让父亲……”说完又觉不妥,忙把挂帅两字咽下肚子,改口道:“圣上既然主意已定,具体事宜却也该早作谋划为好。”

    “你说的不错。”郭荣猛的站起,以手作巾,用力的搓揉了几把发红发烫的脸,摇摇头,把之前的不快都甩到脑后,方才喊道:“来人,笔墨伺候——”

    符氏红着眼眶为圣上抻纸,眼见他文不加点,御札一挥而就,不由惊道:“圣上……”

    ……

    冯道出宫回府,早有家丁长随候着,小意的搀扶着下了马车,坐上轻便的步辇,抬杆有节奏的一颤一颤,悠哉悠哉的穿廊过弄,整整一注香的功夫,方回到北院上房,步辇轻轻巧巧的转过影壁,稳稳的停在院中。

    冯道这才悠悠的睁开眼睛,在侍者的搀扶下起身,却见堂前阶下立着一人,鹤发童颜,飘逸出尘,不由欣喜讶然:“徐无仙师!你何时到的,老朽竟然不知。”

    徐无道长上前一步,轻扶其手臂,虚空空的触不到半两肉,也讶然道:“不过两年不见,冯相身体竟然瘦弱如此。”

    冯道笑道:“都说有钱难买老来瘦,瘦点好呀,这里空旷清冷,怎是老友相会之地,进书房喝茶。”

    两人进了书房,顿时感到一阵温暖,冯道轻敲老腰,笑道:“人老了,就怕冷,上个早朝,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都不济事,还要备两汤婆子,怀里揣一个,手里抱一个,还是家里暖和。”

    “我之前曾留一个养身方子,相公可曾用?”

    “药丸子药酒天天喝,那套养生功却是难有时间一动,不说这个,都道人生七十古来稀,老夫今年七十有三,在这纷争乱世,活到这把年纪,老夫心满意足了。”

    “你向来喜好享受,此番却为何来此穷蔽的汴梁?”

    徐无道长笑道:“尘缘未了,老道十年前收了个弟子,不忍他荒废,安排他这在苦环境中历练一番。”

    冯道点点头,道:“可需要老夫助力一二。”

    “眼下却是不用,老道的本意就是让他尝尝人间疾苦。”

    有伶俐丫环奉上香茶,徐无道长接过,轻启茶碗,见冯道举止略与往日不同,带着一丝卸下担子的轻松,讶道:“相公辞相了?”

    冯道笑道:“就知道瞒不过你,虽然中书令的名头老夫还挂着,不过也没几天了。”

    “难道是新皇他……”

    冯道摆摆手,呡一口清茶,润了润嗓子,方道:“此乃老夫有意为之,前几年被老皇硬生生的按在这中书令的位置上,无事不朝,本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如今,新皇即位,万象更新,正是老夫荣退之机,该把酒置庆,仙师可有兴趣喝上两杯?”

    “固所愿也,却不知冯相所藏可丰。”

    说完,两人都是哈哈大笑。当下把酒小酌,两人多年知交,徐无道长又是方外之人,酒酣耳畅之际,也少不得说些朝事秘辛。

    待说起今日朝会上的一问一答,冯道与以往一贯以和为贵的作风大相径庭的句句如刀,直把徐无道长给惊呆了,眼前这位,还是那个朝野公认的不倒翁老好人么?

    冯道见他那样子,乐不可支,摇头晃脑的笑道:“不单是你,与会朝臣都以为老夫得了失心疯,竟敢如此猖狂的公然顶撞圣上,退朝后人人围着劝慰,哈哈哈……”

    徐无道长也不明白。

    冯道掷杯,幽幽的一叹,良久方涩声道:“大限将至,可身后却无一人是贤才,老朽纵然埋骨黄土,还要操一份子孙闲心,唉,这红尘事呐,到老也堪不破。”

    一句话说的徐无道长心里也是沉甸甸的,枉自己自称方外之人,一生逍遥,可临了又怎舍得舔犊之情,还不是要为渐渐长大的弟子操心。
………………………………

009:下马威

    甲寅和秦越回到军营,发现陈疤子果然守诺,两人的床被丝毫未有动过的迹象。

    陈疤子见甲寅冻疮大好,点点头道:“你们回来了,五日之期已过,今天也就有新人补进来了,你俩打起精气神,别被新兵给欺了。”

    秦越道:“放心。”

    下午的时候,营房里果然被安排来了两人,一身匪气,年纪都有三十来岁了。高个的叫庄横,颈部纹一虎头,习惯性的目露凶光。瘦子叫鲍九斤,鼻下的两撇鼠须极为碍眼。

    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脏,头发因灰积汗裹的都形成一络络羽毛状的了。

    他俩一来,就大大咧咧的要往营房里闯。这回堵门的是甲寅,不客气的说:“先去洗澡。”

    两人一听,嘿嘿一乐,庄横道:“还有人指唤咱们了,小子,才长毛就以为能了。”

    “不洗就滚。”见陈疤子踱出来发话了,鲍三斤扯扯庄横的袖子,笑道:“这就去洗,这就去。”

    眼见他俩结伴而去,陈疤子冷哼一声,道:“老匪了,等他们回来,老子再揍服他。”

    “你一人,行不行?”秦越歪在床上斜歪着眼。

    陈疤子冷哼一声,道:“给你脸不要脸,要不是看你是嫩娃子,老子一拳就能叫你半个月起不来。”

    秦越笑笑,道:“光你打服他们,估计还没用,还得我们也打服他们才行,不然,不得安生。”

    盏茶功夫,庄横二人回来了,见三人齐刷刷的站在门口,二人明显的愣了一下。庄横笑着从旧衣里抽出捣衣棒,笑道:“给爷摆下马威么。”

    “你不配,你俩一起上差不多。”

    鲍九斤笑眯眯的空手走过来,笑道:“军中实力为尊,这规矩某是知道的,陈头功夫好,俺认怂……”话音未落,双掌一错,就向陈疤子的下腹击来。

    庄横与鲍九斤默契的很,鲍九斤刚动手,他的捣衣棒就已挟着劲风劈斩下来。陈疤子沉肘一压一挤,身形不退反进,先把鲍九斤压倒,再一个肩撞把庄横震退三步。这才虎吼一声,叠步出拳,如双龙出海,在庄横腹部重重一击,那庄横就如断线的风筝般飘到对面的营房墙上,“咚”的一声,后脑勺重重的撞在墙上,软绵绵的歪下了身子。

    眼见庄横倒地了,陈疤子这才狞笑着搓着手,一把叉起倒在地上装死的鲍九斤,把鲍九斤勒的两眼突出,将死未死之际,方才松了劲,冷笑道:“和你陈爷玩这套,嫩着。”

    甲寅见两人都软绵绵的倒地不起,犹豫着是不是要上前去扶,陈疤子知其心意,道:“这就是贱骨头,别理他。”

    甲寅道:“陈头,原来你上次收了力。”

    陈疤子听了,只是冷笑。

    足有一柱香功夫,鲍九斤这才与庄横似赖皮狗般的互相搀扶起来。

    “出去,洗尽了身子再来,记得到那坑外捧一把石灰,把自己头上的虱子灭了,否则老子再揍你一顿。”

    听陈疤子这一说,那鲍九斤明显就松了气,忙道:“这就去洗,这回一定洗的干干净净。”

    见他们走远,秦越问:“这朝庭怎么办事的,一看就是杀人放火的也敢收?”

    陈疤子冷笑道:“北汉都打过来了,军中缺员如此严重,当然逮一个是一个。”

    “就算这样,也不能马上就把我们拉出去打仗吧,连操都没出过……”

    “出不出操都一样,一窝蜂冲上去就行了。”

    秦越觉着这样的说法太超出自己的认知了,想了想道:“不是说两军对战,都要讲究个排兵布阵的么?”

    “你要是精锐,调到上三军,就可以享受到。”

    “那我们这是啥?”

    陈疤子冷笑道:“只能算是下军罢了,与厢兵相差无异。”

    “别骗人,我进营时分明问清楚的,我们这是侍卫司虎捷军。”

    陈疤子继续冷笑。

    秦越“啊呀”一声惨叫,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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