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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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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白色的紧袖战袍,腰悬长剑,手拿执扇。

    看上去有些不文不武,不伦不类,但养尊处优的气势却随着他的颐指气使张显出来。

    “某来第三趟了,仁至义尽了,可尔等却老是用人不在来推搪,今儿个,庄宅牙行的人也来了,不成也成,刘买办,给银子,出契书。”

    有个中年人就向前走两步,一手执着契书,一手扬着银票,关老六道:“隆昌行本票,足额六千贯,只不过三月工夫,翻三倍的价,普天之下,到哪找这样的好事,也是宋家讲仁义,否则,换了谁,能给出四千贯,天都要红了。”

    关老六道:“某说过多次了,甲校尉人去江南了,这事得他本人回来定夺,我们与他非亲非故,怎能替他作这个主呢。”

    “笑话,他要是三年不回,难道某还要等他三年不成,某也不要你作主,只要你帮他代收一下就行。”

    “哼,有你们这样强买强卖的吗?别说人不在,就是人在也不会卖给你,谁不知道那地价,现在最少值一千贯一亩……”

    “多嘴。”关老六低声斥喝住关春花,又强笑着对那小郎君施礼道:“宋三郎,那甲校尉估算着日子,也就这两天该回来了,等他回来,某让他立即来拜访您可好?”

    那宋三郎冷笑一声,道:“某说过,今天成也得成,不成也成。刘买办,钱某付了,契书也写了,这就走吧,填坑平地去。”

    那刘买办就把银票与契书往关老六怀里一塞,关老六哪敢接手,倏的后退避开,那银票与契书就飘飘落落的洒在地上。

    眼见他们抬脚就走,关老六怒道:“如此强买,不怕王法吗?”

    “这你就不要操心了。”

    关春花大怒,一个箭步冲过去,横臂挡住大门,喝道:“把银子带回去。”

    那宋三嘻嘻一笑,道:“哪个银子,地上的吗?那是你们甲校尉的,某怎能拾捡他人之物呢。”

    身后长随哈哈大笑。

    关家人都是山上下来的,嘴上功夫哪是这些人的对手,关春花又气又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只把双臂张开,挡住大门。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忽听身后有马蹄声响,关春花扭头一看,顿时大喜过望,“虎子。”

    来人正是甲寅与赵山豹。甲寅来关家大院最怕见的就是关春花,结果还没进门就在门口碰上了,甲寅一时间不及准备,竟然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关春花却没时间细想,叫道:“虎子快进来,有人要强买你的地。”

    宋三一行人听说正主回来了,心中都是一喜,正好逼其签字收银了结手尾,是以都退让开来,迎着甲寅进门。

    甲寅有些莫名其妙,进了院子,见到关老六,忙喊:“关叔。”

    关老六心头一块大石松了地,忙道:“你回来的正好,来来来,关叔与你细说。”

    甲寅忙作一个四方揖,跟着进了屋内。关老六好一通解说,方才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自己随手买的臭水塘,因着汴梁大兴土木,挖掘下水道时把塘底下的水源断掉了,塘水一夜而干,正好周边的建筑垃圾都往里倒,不过十天半月,就差不多堆平了。这一下子,这块地就老值钱了,有不少人打听消息,这宋三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宋三颇有来头,关老六不敢得罪,哪知道好脾气换来了步步紧逼,这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这宋三是谁?”

    “打听了,单名一个炅字,其父是龙捷军都指挥使,其兄是殿前司都虞候,极有权势。”

    甲寅心想,原来是宋九重的弟弟,便点点头,又问:“九郎呢?”

    “他与陈将军在芒砀山剿匪,年前去的,眼下还没回。大春家大郎他们几个跟着去,也一直没回来。”

    甲寅心想这却是路过又错过了。不过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要紧。他起身出屋,对院中的宋炅道:“原来是宋三郎当面,在下甲寅。”

    宋炅微感讶异,不是都打听清楚了,甲寅是个二楞子么,怎么有点不像呀。

    “原来你就是甲寅,如今回来了正好,你年前买下的那个臭水塘,某正好有用,也不亏待你,三倍价格,某买了。”

    “不好意思,那是我赠与恩师养老的,不卖。”

    宋炅笑道:“不用答的这么快,实话实说吧,那地段用来起宅子是大材小用,某兄弟几个准备用来经营酒楼,符家七兄、殷家十一兄、王家三郎都参了股本,这事,可不是那么好回的。”

    甲寅从地上捡起银票和契书,掸掸灰尘,双手递过去,微笑道:“宋兄看中这块地,其实是我的荣幸,但我已送与恩师,所以卖不得,还请宋兄见谅。”

    宋炅不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你既已收了某的定金,如何能退?”

    甲寅笑道:“原来这是定金,也好,我正要回营销假,正好向张永德张殿帅问一问京中买卖风俗,或者,问问府衙令尹也行,再不行,我去问问宋将军,怎么说也曾并肩作战过,宋兄你觉得如何?”

    宋炅冷笑道:“都吃军中这碗饭,有必要搞这么难看么,某再加两千贯,行不行给句话。”

    甲寅再次递还契书,说:“有钱赚,我也喜欢,但实在不能卖,见谅。”

    宋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冷哼一声夺过契书银票,丢下一句“这事没完。”扭头就走。

    待到人走的干干净净,关家众人才回过神来,关春妞更是睁着大眼,惊讶的看着甲寅:“虎子,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甲寅一见关春花,脸上就浮油汗,挠挠头道:“跟着老师学了两月,受益菲浅。哦,这是赵兄,赵山豹,一身好本领,箭无虚发,健步如飞,还有一手好投矛。”
………………………………

074:福兮祸所伏(二)

    甲寅本意是来关家大院取了弓,就带着赵山豹去罗汉师父那的,可大家都兴奋开心,盛情难却,留下喝了酒,只好在这歇了。

    第二天才起床,一封大红洒金贴子就送到了他手里。

    “久闻甲校尉拳刀双绝,我家胡师傅、殷家常师傅、王家钱师傅慕名请教,特在城西关帝庙设酒相待,请甲校尉按时赴会为盼。”

    来人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话,递过贴子就走了。

    甲寅心想这是谈不拢就用武力来了,勋贵子弟,果真是嚣张。

    赵山豹睁着大眼,显然兴奋了,道:“约架?”

    甲寅点点头,道:“先不要与关叔他们说,免的他们担心,走吧,早饭街上吃,我带你去见一见我师父,挑把刀给你。”

    “好。”

    两人各自提了行李,甲寅把那盛弓的木匣也背了,牵了坐骑与正在院中的傅大春说了声,便出了门。

    赵山豹人实在,见了甲寅的雕弓先是爱不释手,还被他卯足劲儿差点拉开了,连试三箭,浑身爆汗。

    喘着粗气想了半天,却把这弓又还给了甲寅,说用不了这弓,手颤,太慢,样子还太秀气,娘们样。

    甲寅见其神情,知道他说的口是心非,再三相让,赵山豹只是不收。

    估计是当时说价值五千两在他心里太沉重了,便不再勉强,但他千里迢迢的来,总不好意思让他空手而回,便做了师父的主,说送把刀给他。

    到了西山脚下,老远听到有叮叮当当的响声传来,甲寅心里顿时宁静无比。

    三个月不见,两位师父倒是对他的变化感到讶异,甲寅先介绍了赵山豹认识,这才简略的说了南下的经历,铁罗汉说你这小子就是个有福的。

    甲寅示意赵山豹把牛角大弓给师父掌掌眼,铁罗汉一看眼就亮了,直说好弓,这对牛角万中选一,只是做工略显粗糙,有些受力不均,否则比甲寅那雕弓还强。

    赵山豹就乐了,甲寅问师父可能帮着改良,铁罗汉笑道,术业有专攻,不过御器监倒有位相熟的器师,日后帮问问。

    甲寅从怀里掏出帖子,把那块地的事说了,懒和尚倏的站起,怒道:“老虎不发威,当老子是病猫了,末时是不,为师陪你去会会他们。”

    铁罗汉也说人善被人欺,关老六是下了山,英雄气被磨了,那些勋贵子弟不会自己出手,下场的都是府里养着的武师家将,只管动手便是。

    赵山豹磨拳擦掌,豪气的说也让某这牛角弓会一会汴京的豪杰。

    甲寅这才想起对他的承诺,与师父一说,铁罗汉说只管挑就是了。

    甲寅带着赵山豹去库房,看到桌上那乱七八糟堆着的刀剑,倏的想起自己当初挑刀的场景来,想想时间真快,竟然一个整年过去了。

    赵山豹左挑右选,几乎把刀剑全试了个遍,最后挑了一对尺半长的直刃短刀,说这刀好,出门方便,进山方便,腰后一插还方便射箭。

    出了库房,发现炉火关了,却是懒和尚要试试甲寅进步了没有。

    甲寅这趟南下,虽说练武少了,但思想开悟了,很多事情多问一个问什么后,理解就不一样了,武功不知觉间进展不少。

    与他对招的懒和尚尤其感受到他的变化,以前甲寅出拳挥刀全凭血气之勇,蛮横霸道,这一回却是开始变化多端起来,力道忽轻忽重,速度忽快忽慢,让人有些捉摸不定。

    懒和尚哈哈大笑,十分满意徒弟的进步。

    铁罗汉与赵山豹也搭了手,赵山豹用短刀,人如其名,如山豹般的敏捷,又仗着手长腿长,攻势十分凶猛。铁罗汉只凭一对肉掌,与他交手三十多招,这才施一记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一把夺过右手刀。

    “不错,你没练过武,全是猎杀出来的本事,很厉害了。”

    赵山豹对这位铁塔般的和尚更是十分佩服,道:“我双手都有刀,还打不过你,你才厉害。”

    甲寅笑道:“谁都知道你真正的本事是弓术和投矛,这点我们都不如你。”

    赵山豹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傻笑。

    关帝庙离着不远,四人慢条斯理的吃饱饭,两位师父还假寐了一会,方才出门。

    四人都带了家伙,甲寅提着刀,赵山豹不用说,背着弓箭,插着双刀,手上还提一根短矛。

    懒和尚大袖飘飘,扛着一张条凳,说可以坐着看戏,手上提着酒葫芦,时不时抿一口。

    铁罗汉就夸张了,提着一对黑铁流星锤,“咣当咣当”的响一路,粗大的铁索搭挂在脖子上,加上他那高大魁梧的身材,杀气腾腾,简直要多彪悍就有多彪悍。

    甲寅还是第一次看到战神一般的师父,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懒和尚嘿嘿一笑,道:“立威,一次就立个够。”

    关帝庙早已不是庙,残破的片瓦不存,时人迷信,不敢动关老爷一尺土,所以门前的大坪却是保存完好。

    宋三他们早到了,一字排开五把高交椅子,五个年青人潇洒坐着,人手一把执扇,于早春季节里轻摇慢扇。

    在他们身后,则站着十几个劲装大汉,人人背刀执剑,又有几个小厮在忙碌着,烧水,泡茶,剥柚子,敲核桃。

    甲寅心想,这谱摆的,可真够大的。

    却不知对方见着四人雄纠纠气昂昂的过来,早被这气势给震住了,宋炅左右一看兄弟们目瞪口呆的样子,心想这怎么行,本想镇吓对方的,这下倒好,反过来了,自己这边这么多高手呢,怕逑。

    他是话事人,只能站起说话,道:“甲校尉果然守时,说末时一刻就末时一刻,爽快。宋某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

    “慢。”

    甲寅插话道:“朋友先不慌介绍,先把事儿说清楚,今天什么章程。”

    人家摆明了是仗势欺人,等全报了名只会更麻烦。

    宋炅笑道:“爽快。我们以武会友,这几位师傅久闻你甲校尉功夫好,想讨教讨教。”

    “输赢怎么说?”

    宋炅手腕一震,弹开折扇,笑道:“要是你们输个一招半式,我们就坐下来谈一谈那块地的事情。”

    甲寅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道:“你们要是输了呢?”

    “以后各走阳光道。”

    “宋三郎打的好算盘。”

    宋炅折扇轻摇,笑道:“彼此彼此。”
………………………………

075:福兮祸所伏(三)

    “宋廿一请教。”

    甲寅见第一位挑战的家伙虎背熊腰,手提超长的熟铜棍,说超长,盖因为棍类武器一般都以齐眉棍为多,象这种高出人头的少见,知道是战阵厮杀惯的,当下也不多话,抽刀出鞘,向前两步,起手“雷神出巡”式,手中刀忽阴忽阳隐起风雷。

    宋廿一虎吼一声,大步欺近,手中铜棍一扬就重重的当头砸下。

    甲寅侧身避过,猱身欺进,手中刀顺势挑掠,直奔对方咽喉。

    那宋廿一人壮实,身手反应却快,不待棍头落地,拧身回守,架住刀势借力一退,拉开距离又高举铜棍一记横扫。

    甲寅取个崩字诀,举刀斜格,拟用刀背一磕好顺势前削,逼其撒手弃棍,这第一局就算是干净利落的赢了。

    那知就在刀棍相交之际,变故突起,那棍头突然断开,倏的打横向其后脑壳袭来。

    好在甲寅留有余力,一听金风响,身子倏的一记伏冲,“懒龙翻云”,身子拧折如蛇,在对方棍影下窜出,刀势顺拖,在对方右臂上留下深深的一记。

    “啊……”

    宋廿一惨叫一声,左手单挥,棍影如蛇卷向甲寅下三路,被甲寅一脚踩住,再起一脚,重重的踢中对方小腹,宋廿一又是一声惨叫,腾腾腾的一连后退了七八步,终是支撑不住,抱着肚子软了下去。

    甲寅一抹额头的白毛汗,暗道好险。原来那棍本就是两截,中有铁索相连,开始有环扣套着看不出来,一受力,棍头就折打过来了,防不胜防。

    “读书读傻了,蠢猪。”

    甲寅听到懒和尚师父的破口大骂,暗自惭愧,自己开始确实有留手之心,但既动刀枪,又有何仁义好讲?当下定定神,看向宋炅。

    宋炅见自家家将两招落败,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与左手位的一位青年低语了两句,那青年折扇往后椅背上一敲,一位背负长剑,剑穗留的极长的道士就站了出来。

    “崂山林木森。”

    那道士说了五个字,身形左一晃右一晃就欺到了眼前,一掌在前,一掌在后,向甲寅当胸击来。甲寅心想对方空手对战,是托大还是什么,当下不攻反守,后退一大步,刀势方起,自左下向右上掠去。

    刀至中途,倏的变招,身形猛的往地上一躺,战刀疾挥,只听“当当”两声,击飞那道士藏扣袖中的暗器。

    甲寅心中那股被圣贤书分化压抑住的戾气也终于被激发出来了,人未起身,以背着力,双腿绞击,一把绊倒对手,借势前翻,左膝一跪,奋力一刀斩下,正中对方咽喉,顿时尸首分离,血溅七尺。

    那崂山道士堪堪将剑拨出一半。

    “啊……”

    斯人已死的不能再死,发出惊叫声的是坐在椅子上装逼的五位勋贵郎君。

    甲寅缓缓起身,用臂膀拭了拭脸上的血污,冷声道:“还有谁?”

    宋炅见其狰狞模样,顿时吓傻了,一时忘了接话,倒是身后的武师有些恼羞成怒,己方出场两个,出手都阴险卑鄙,这传出去,脸上着实无光。

    “常成胜领教。”

    这是名中年刀客,脸色枯寂,眼神冰冷,使一柄狭锋单刀,甲寅见其缓缓走来,眼神微眯了眯,懒和尚走前一步,甲寅朝师父摆了摆手,双手合把,身形倏的冲出,刀光闪动,却是率先出手。

    那刀客喊一声“来的好。”身形倏退倏进,顿时与甲寅缠斗在一起,只见两人身形如蝶纷飞,腾起阵阵灰尘,如黄龙般的将他俩裹在一起,时不时响起清脆的兵刃相击声。

    懒和尚的眉头皱了皱,紧接着有惨叫声响起,只见甲寅飞身退出战圈,落在己方阵前。

    懒和尚见其前胸破开一道大口子,却未见血,衣内隐有金属光芒,这才放下心来,看向场中,只见常成胜已成常成败,与甲寅一般无二的在胸前破开了一道大口,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胸前在汩汩的涌着血浆。

    对方阵营中立时有人飞身跃出,点穴止血,伤药整瓶倾倒。

    “好功夫,胡山刀领教。”

    这一场是真功夫搏杀,惊心动魄之余也激起了对方武师的血性,不用主家吩咐,胡山刀便站了出来。

    铁罗汉呸了一声,拖着流星锤大步迈出,头却扭向甲寅,道:“看为师砸破他的脑袋。”

    话音未落,左锤已挟着劲风如毒蛇搏雀向对方头上掠去。

    对方后退避开,正要拨刀,右锤又如流星赶月般的击出,胡山刀拧身折腰,单刀拨出一半,又一锤已从脑后兜来,胡山刀吓的亡魂皆冒,一个前扑倒地,避开这一锤,后一锤却是再也逃不开,被重重的一锤砸在脑后,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就被开了瓢,红的白的溅了一地,身躯四肢却尤在颤动痉挛。

    全场寂静,没人敢动一下,全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给吓住了。

    铁罗汉杀气腾腾,双锤抖的笔直,当空一撞,发出“呯”的一声巨响,连喊三声:

    “谁来受死。”

    “谁来受死。”

    “谁来受死。”

    无人应答。就连草木也萎萎缩缩的耷啦着头。

    三锤两下倒地,这人的功夫有多可怕?虽有见惯杀戮功夫好的武师也不敢吱声了,胡山刀可是他们这一行人中刀法最好的几人之一,但出阵不过一个眨眼,连刀也没拨出就扑通倒地了。

    没人敢再出阵,有几人互相看了一看,都轻微的摇了一下头。

    哪怕是一哄而上都不行,甲寅的刀法他们见过了,铁罗汉的功夫他们见过了,还有一个老神在在喝酒的胖和尚,又一个提着大号牛角弓的满脸跃跃欲试的黄发黑鬼,想想都不好打。

    甲寅这一次好在穿了那软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生受了对方一刀,虽未破防,但也十分疼痛。他抚了抚前胸,见对方无人应答,便上前两步,甩了甩刀尖的血污,对宋炅道:“宋三郎,怎么说?”

    宋炅早被吓的魂飞魄散,闻言木然的站起,颤着舌音道:“不……不……打……了。”

    甲寅见其椅子上一圈水迹,心中冷笑,“既然如此,我等告辞。”

    宋炅目送四人远去,直到他们走远了,方觉身上冷冰冰一片凉,他抹抹脑头的汗水,自嘲一笑,正想转身与同伴说话,却听“哗啦”一声响,忙循声看去,却见殷十一的马车轰然倒地,那拉车的骏马倒地侧卧,四肢抽筋乱踢,额头上一支利箭深至没羽。
………………………………

076:祸兮福所倚(一)

    碎砖破瓦,土墙疙瘩,乱七八糟的杂物把原先的臭水塘填堆成了一座小山,甲寅沿着界桩绕了一大圈,巡视着自己无心插柳柳成荫的领地。

    而不远处,是高高耸立的巨龙骨架,也不知道礼部这些文官们是怎么把这巨龙给运回来的,而且搭成了一条完整的骨龙,连牙齿都颗颗保留着。

    圣人出,真龙现。

    这条骨龙为郭荣带来了神圣的光辉,举国上下莫不欢欣鼓舞。

    而这巨大骨龙也成了京都一奇,每天都有无数人来观看,有年老的甚至匍伏跪拜。

    礼部受到了隆重的嘉奖,虎牙营的功劳却似乎被忘了。

    赵山豹东窜窜,西看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虎子,这一片地都是你的?”

    甲寅看着周边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忙碌景象,挥挥手扇了扇眼前的灰尘,道:“是,原先只是随意买的,哪知道就赚翻了呢。”

    “乖乖,你躺床上一辈子不用干都有的吃了。”

    “我恩师曾教我一句话,‘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这事还真应了。”

    “不怕,谁敢动坏脑筋,某帮你揍他,昨天你打爽了,某却半点力气没用上,正别扭着呢。”

    甲寅笑笑,道:“山豹,你看这里做什么好,要起宅子的话,规模可就吓人了,除非王侯豪富之家,否则谁用的了这样的大宅子。”

    赵山豹舔舔嘴唇,道:“要我说,就卖了它,然后躺金山上睡觉。”

    甲寅不再说话,虽然知道赵山豹说的是笑话,可自己也一脑子浆糊,二十亩地,用来干什么好?

    自己师父是不管这事的,秦越脑子活,可他不在,否则可以问一问他,关老六不能问,一问准给自己麻烦,还有谁可以问呢?

    他心里有人选,可不敢。

    迷迷糊糊的想了许多,终理不出头绪来,赵山豹吃了半天灰尘,早不耐烦了,一连催着走人,甲寅只好起身,却是先回了关家大院。

    “虎子,约架比武为什么不叫我?”

    面对关春花的责备,甲寅早有准备,道:“你们刚搬过来,这么多人,拖家带口的,可不敢拖着下水,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拿捏不了我。”

    关春花还要再说,关老六咳嗽一声,道:“虎子说的对,但虎子你做的不对,总该先知会一声,虽说为大家着想难免缩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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