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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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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五六丈远,控马转身,却见那将双手捂肚,早已缓缓策马回阵。
换了人,还是一招,败。
全场再次寂静。
甲寅欢喜的忍不住要高声呐喊,这几天的郁结气终于在这样的大胜中一扫而光。
王彦超脸色黑沉如墨,韩令坤也好不到哪去,要不是碍着身份,他都想亲自下阵了。
不赢一场,这老脸可就全丢光了。
………………………………
122:杀威(三)
“白家四郎,那虎牙营中尚有不少青年俊秀,你一身家传绝学,不上去会一会么?”
说话的是王令温,应声出阵的却是位少年郎,胯下乌骓马,手中飞燕枪,英姿飒爽。
王彦超眉头一皱,这一位子侄辈却是认识,乃是白重赞的第四子,白兴霸,目前正投在王令温帐下效力。
时下风气使然,不论文武,极少会把自家子侄带在身边,往往是托他人提携裁培。
如铁骑指挥使宋弘殷之子宋九重几年前就曾到他军中来投效,不过被他婉拒了。
只见白兴霸纵马盘旋,长枪高举,竟是无视左近的花枪和陈疤子,枪尖直指虎牙阵中一人,大声喝道:“呔,尔敢与某一战否?”
甲寅一愣,因为对方枪尖正正点着的,正是自己。
难道,是柿子挑软的捏么?
甲寅心中有了三分不爽,翻身上马,提刀出阵。
花枪与阵仓见他出马,双双回阵,路过时低声喊一声小心,甲寅点点头,马步不停,继续缓缓向前。
“虎牙营甲寅,讨教少将军高招。”
白兴霸一提马缰,胯下坐骑人立而起,振枪喝道:“可敢步战,谁输了就把座骑让出来。”
甲寅一股戾气从胸中倏的窜出,麻的,原来是相中自己的大青马了,要是别的还好说,但这战马可是一百万个不行,这可是心上人所赠。
甲寅冷笑道:“某刀法不行,收不住劲,见血了可别怪某手辣。”
“哈哈哈……”
白兴霸扬声长笑,一个飞纵,跃下马来,长枪斜指,眼中尽是不屑之色。
其实他白家马背上传家,一身功夫尽在马上,但他爱马心切,一见甲寅那高大的大青马就喜欢上了,马上冲阵,恐伤了马匹,是以想出了步战这一招。
甲寅也翻身下马,解下背上的破甲锥,搭挂在鞍上,轻拍马脖,那马颇通人意,脚步踏踏,径往本阵行去。
甲寅抽刀,弃鞘,右手轻轻一甩,刀柄上的两条丝络就如蛇般的缠在手腕上。
战刀直指,浓眉轻扬,“请。”
白兴霸拖枪大步飞奔,堪堪来到甲寅面前两丈,脚步倏的一变,激起一团尘土,那枪就在这尘土飞扬中如蛇钻出,向对方的咽喉探去。
甲寅沉腰坐马,双手握刀,一记“雷神伏龙”式,用刀背磕开对方枪尖,倏的伏身一窜,人已欺近三步,刀光闪起,奔雷刀法迅猛使出,直如春雷滚滚,叠浪奔涛。
那白兴霸虽失一招,却不慌乱,甲寅进,他就退,尽量保持着丈远距离,枪尖乱颤,如百蛇狂舞,卯着劲的想逼压着对方退出圈外。
但甲寅既已欺近,又怎能轻易退让。
他时习夫子教诲,有些儒家之学已在心中悄然滋长,蛮横之劲也在扶摇子种下的一缕柔和之气的消融下平和了许多。
但千不该万不该,白兴霸不该打他战马的主意,触到了他心中最在意的那根弦,这猛一下子,那股历经多次大战积存的戾气一下子就冲开了栅栏,如恶虎出柙。
刀锋挥掠,杀气纵横。
甲寅一气抢攻十几招,双方距离再进一步,白兴霸终于沉不住气了,脚尖一点,身形飞掠,意图远远的拉开距离。
但甲寅哪能如他的意,身形如影随行,刀势如蟒纠缠,不住的强势迫压。
白兴霸连换几个身法步子,都没能甩脱对方,又惧又急,一股恶气伏压的心胸闷塞,忍不住一声大吼。
甲寅肚里冷笑一声,趁机凛然一刀下劈,白兴霸横枪一挡,只听“嚓”的一声脆响,长枪应声而断,刀势却一时收不住,从右胸一直划到左腹,崭新的锁子甲“哗啦”一声散开,露出里面汗水淋漓的胸膛,一抹血线清晰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白兴霸虎吼一声,双手齐扬,将断枪飞掷而出,甲寅挥刀劈开,正想着是不是一刀劈了他算数,将台上韩令坤飞身而下,大喝一声:“住手……”
甲寅见其一下台就将白兴霸护在身后,也就不在多话,上前几步牵过白兴霸的乌骓马就走。
这是你的马,老子先骑个爽。
身后有马蹄声响起,有人暴喝:“把马留下……”
甲寅转身横刀,只见一将扬刀飞驰而来。
甲寅正要避闪,只听“嗖”的一声响,那将胯下战马倏的一声悲鸣,轰然倒地,再定睛一看,只见那将的战马额上一支羽箭深入至羽。
“背后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跟你赵爷比箭法。”
暴喝声中,虎牙营中一个黄发黑身的家伙挺身而出,硕大的牛角大弓嚣张的高举着。
甲寅感激的看了一眼赵山豹,回头对那狼狈站起的大将冷然说道:“赢的人得坐骑,这可是他说的,你耳聋么?”
“你……”
那将一张老脸涨的黑紫,拄着长刀一时却不敢再前。
秦越策马出阵,大声喝道:“敢问大帅,连番针对我虎牙营,是何道理?”
“胡说八道。”
李谷脸色铁青,白须飘扬,冷然道:“军中较技,自然是强者为尊。近战比试,尔虎牙营暂时胜出,且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比箭术,虎牙营中既有箭士出阵,哪位将士敢出来应战?”
李谷连喊三次,却是无人应声。
王令温轻咳一声,对蔡州防御使李千轻声道:“李将军,这可是你恿怂老夫提的建议,怎么,你蔡州军就不下场露一手?”
李千陪笑道:“这里末将最是位卑言轻,不敢抢先,既然王帅有命,末将这便安排。”
李千对着自己军阵里打了个手势,蔡州军中立马闪出一员大将,手挽雕弓,冷声喝道:“某来。却不知这箭法怎么比?”
颖州军中闪身出来一将,赵山豹见其雕弓精致,比甲寅的却明显小一号,猜着最多不过三石弓。
便扬弓笑道:“比劲道,你那弓可比不过某家的五石强弓,你要是有胆,你我互射三箭,中箭者,自然也就差不多死翘翘了,敢不敢?”
那将姓黄名桐,在蔡州军中射术大大有名,有“百步穿杨”之誉,哪忍得住赵山豹如此猖狂,一转身,面向点将台行了一个军礼,忿然道:“请大帅示下。”
“竖橹。”
场中一阵哗然,这是生死搏了。
箭可不长眼,顿时一面面的大橹团团竖起,好在这次本是点兵操演,各式装备都带着有,不一会,东南西北都竖起了大橹,连点将台上都有亲卫持着盾。
虎牙营整整有一百面藤牌,陈疤子,花枪,秦越和回了阵的甲寅却没有躲在盾后,各自手持兵器戒卫。
赵山豹一扯身上系绳,将无袖的比甲扯下,只着一件单衣,嘴里叼着两支长箭,一手执弓,一手拈箭虚扣,猫腰曲步,扬一扬下巴,示意对方可准备好了?
黄桐见对方一付有持无恐的样子,心里一阵发虚,但如今可真的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当下也挽弓搭箭,箭尖微垂向地。
他轻吸一口气,向赵山豹点了一下头。
赵山豹倏的发动,却不是挽弓,而是飞跑。
黄桐弓弦拉满,箭尖牢牢锁定对方的身形,却迟迟不敢松弦。
因为只要一松弦就必须要必中才是,否则,再挽弓的时间,足够对方出箭了。
时间在紧张窒息的紧张氛围中不断消逝,黄桐的额角挂满了汗水,平稳的手臂也开始有了旁人难以察觉的颤动。
不能再拖了,黄桐判断着对方的动线轨迹,倏然松弦。
“嗖”的一声,利箭激射而出。
黄桐动,赵山豹也动,他本是猫身飞跑的动作硬生生的被他折反了过来,不进反退,轻巧巧的避开了对方势在必得一箭,同时牛角大弓也倏的张开,闪着寒光的箭头牢牢的锁定黄桐的额头。
“躲闪还是认输?”
黄桐听到对方中气十足的喝问,知道自己败了,但认输的话又怎能说的出口?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弓弦响,劲风疾。
“夺”的一声闷响,紧接着胯下一阵气浪涌来,黄桐睁眼一看,只见一支羽箭狠狠的插在自己两腿之间的坪地上,周遭炸开了一个圆洞。
再抬头,却见赵山豹咧着嘴在无声大笑,右手拈着箭扣在弓弦上,随时待发。
………………………………
123:杀威(四)
“……啊哈哈……”
“……啊哈哈……啊哈哈……”
叶虎盛抱着鹰击弩,笑的疯疯颠颠,两里多路的距离,他走一路,笑一路,笑的秦越再也忍不住,好生喝斥了一顿。
虎牙营这一次可以说是大放异彩,近战全胜,弓射又胜,弩射再胜。
轮到弩射,叶虎盛也有样学样,与人对赌,射头顶上的石子。
叶虎盛先闭着眼当靶子,任对方射了三箭,那人也是高手,一连三矢,将叶虎盛头上的石头全部射落。
等到叶虎盛端弩时,这家伙人看着呆傻样,可心眼蔫坏,故意抖着手,瞄半天,才射出一矢,一矢狠狠的击中对方头顶的石块,也击尿了对方的裤裆。
第二矢,那人的脚就直抖了,叶虎盛大吼说你站稳呀,你这么一抖我手更抖了,射穿你的眼珠子怎么办。
怎么办?那人转身就跑。
……
回了营,叶虎盛甲胃也不脱,在车辕上坐着歇停了不一会,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陈疤子无耐的摇摇头,道:“让他疯,九郎,问村民多买肉菜,再来些酒水,大伙一起疯一把。”
赵山豹也兴奋的叫道:“太他嬢的爽了,今晚一定要喝个够……狗剩,今晚某跟你喝上三大碗。”
叶虎盛手指着他哈哈大笑,赵山豹有些莫名所以,一回头,却见陈疤子手举着,下一瞬就要拍落下来。
“啊哟,某错了,是虎盛,虎盛……”
“今晚你没得喝,轮值。”
“啊……”
甲寅和祁三多正兴奋的帮花枪着甲,他与陈疤子秦越因着高平一战的大功,都有禁卫将甲,这一次的将甲自然给了花枪。
下午,有李谷亲卫带人拉来了十大车的粮草,还有额外的米粮肉食来劳军。
赵山豹撇撇嘴,低声道:“老虎不发威,当病猫呢,来了七八天了才记得劳军。”
是夜,合营尽欢。
但都没有喝醉,秦越甲寅等人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一时之气是争来了,但隐藏着的后遗症也更多了,这是前敌大营,这样被孤立的处境很危险,搞不好来个陷军敌阵都有可能。
现在的秦越,无比盼望计划御驾亲征的郭荣能早早来到,实在不行张永德能来也好。
没有大树难乘凉呐。
第二日一早,寅时末刻,大营再次响起鼓声,陈疤子一听鼓讯,对秦越道:“这是聚将鼓,你我得同去点卯听参。”
“好。”
当下留甲寅在营值守,两人带着亲卫打马如飞。
……
中军帐中。
李谷独坐上首,微闭着眼,曲指记数。
众将点卯唱进。
三通鼓毕,再次见礼,这才按阶排班就坐。
韩令坤身领前军都虞侯之职,由他主持军议。
“诸位,我前军二万人马已经聚集到位,攻唐大战既将开始,今日之议,议如何过河,现在,先请大帅将令。”
李谷笑着摆摆手,道:“不要这么严肃,如韩将军所言,今日先议我军如何过河。
原本老夫奏折具本,是要等十一月份淮河水枯浅之际,再搭浮桥强渡。
但圣上心忧淮南之民,令我军早日过河,争取年前收复江北,大伙都开动脑筋,吾等集思广益,啊……只管放开了讲……”
李谷说完,王彦章身为副帅,也讲两句套话,轮到王令温这位行营都监,又是一通废话。
这些程序虽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却少不得。
等三位讲完后,韩令坤才指着悬挂着的舆图开始讲解地形与敌势。
“我前军大营之所以设在颖州,是因为寿州境内的淮河段,一到冬季,即水浅易渡,尤其是正阳关往西十里处,这一位置水势最浅,乃过河的最佳突击点。
原来此地每年都有南唐的把浅军驻守,不过寿州监军吴廷绍以为疆场无事,坐费资粮,已主动撤消。
所以我军要是偃旗伏鼓,悄然进军,是可以一举过河的。
但是,眼下还不到冬枯季节,水流还急,搭建浮桥不易,但圣上催促甚急,诸君可有妙计?”
……
秦越与陈疤子两人坐在帐内最边角,默不作声的听众将你一言我一语的出言献策。
心想一看李谷那神在在的样子,明显是早就成竹在胸,要你们费什么脑筋。心中免不了把他与老王景作对比。
论及涵养修为,李谷不及多也。
再看看陈疤子,也是一付不以为然的样子。
讨论渐渐的激烈了起来,不少将校开始磨拳擦掌,气氛开始变的积极奋发。
李谷见情况差不多了,便起身按按手,示意安静,开始总结陈词:
“刚才诸位将军纷纷献言献策,很好,只要众志成城,何惧这河渡不得!
不过老夫听诸位之计,万变不离其宗,要渡河,唯有搭浮桥最是行军方便,可眼下有两难。
一是浮桥施工,不瞒诸位,老夫早已备下木板铁钉等物,一声令下也能征集百余艘船只,但要想在一天一夜就把浮桥搭好,实属不易。
因为敌军不可能坐视不理,我大军一出动,寿州城中必然也会出兵拦守破坏。
所以就有第二难,如此阻住寿州城的守军,保障我浮桥顺利完工。”
一将起身道:“先悄悄的乘夜色渡过一支部队,然后死守。”
李谷摇头道:“不行,对面河滩无险可守,这背水一战,非勇冠三军者不能担任,否则,只有送死的份。”
秦越一听,脊背上的寒毛就炸开来了,你麻的,阴招伏在这里呢。
果然,李千抚须大笑道:“若是这么说来,事情就简单了,勇冠三军者,我军非虎牙营莫属,昨日比武大胜,还记忆尤新呐。”
“善!”
众将大笑。
秦越在肚子里瞬间把李谷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上百遍,嬢的,中了对方的激将计了,原来是故意压着自己,好让自己跳出来,才把底牌亮出来赢了面子,转瞬间就输脱了裤子。
算你狠!
秦越起身,挤眉弄眼的痛苦着回道:“启禀大帅,我虎牙营只有区区不到五百人,帮着大军敲敲边鼓,剿剿匪徒还可以,这渡河第一功,恕虎牙营难以承担。”
“秦虞侯何其谦也,尔虎牙营成胎于河东,陈仓将军更是逆转战局的大功臣,而后又擒汉皇在手,更是不得了的大功。其次山东剿匪,陕西出兵,莫不是连战连胜,老王景可是夸奖的很呐。”
王彦超笑道:“何况本次偷渡,人马本就不能多,五六百人正好,你部马步弓齐全,再难有第二营如你们这般彪悍,我看你就不要推脱了,大帅以为如何?”
李谷拂须长笑,道:“此正是圣上派虎牙营来此的目的,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陈仓听令。”
陈疤子铁青着脸,咬牙站起,看看同样束手无策的秦越,只好闷声应道:“末将在。”
……
………………………………
124:要价
楚山淮水,钟灵毓秀。
浩荡的淮水从桐柏山奔腾而下,蜿蜒东流,到了这一马平川的肥沃平原,浮燥不安终化为宁静祥和,尤如少女静卧在母亲的怀抱。
初冬的暖阳明媚的洒在平静的河面上,泛起耀眼的金色光芒,一闪一闪的荡漾着,与蓝天白云交相辉映。
河中心,有两条长长的杂草滩,如沉睡的巨龙,慵懒的趴伏着,硬生生的把宽广的河面划分成一个大写的川字。
几骑快马在河边飞驰。
惊动岸边草丛中的水鸟,扑愣着从水面上飞过,腾起几朵浪花,轻盈的跃起,又舒展的落下。
“陈将军,这里就是我们人马可以泅渡的地方。”
一名戴着斗笠,穿着短衣的汉子指着河面介绍道:“淮水一路向东,但往下却被紫金山阻挡,折回倒流,劈硖石而下,形成硖石口。
那里是淮上津要之地,南唐也极为重视,设有两寨,重兵把守。
这里因为河面极宽,除了寒冬水少时节,平时南唐不会在意,因为有正阳关扼守着。
但你们看到了,这河中间出现了这么长的草滩,一是因为下游水势被堵,泥沙都堆积在这,二是今年自六月以来,没下过一滴雨水,河水浅了近半,所以水面看着宽,其实并不深……。”
这一行人正是陈疤子、秦越、甲寅等人,他们正在军中安排的向导来查看地形。
几人边走边看,来到那草滩最高耸的位置,向导指指水面,道:“此处最浅了,靠这边的两条河道,我们陆际续续的在夜里倒下了许多鹅卵石,铺的十分平坦了,最深处也只到胸口处。只管放心走。”
甲寅很关心这事,问道:“过了那草滩是不是就深了,要游过去了是不是?”
“是的,不过马天生会泅水,这里水流平缓,只要引导得当,很快就游过去了。”
秦越问道:“飞虎骑能凫水的有几个?”
“不到三十个。”
那向导道:“请将军放心,有三十个会凫水的足够了,军中自会安排本地熟悉水性的军士帮忙,到时再安排几艘小船,既可载人,又可导引马匹,一举两得。”
陈疤子点点头,问道:“我们计划搭浮桥的地方在哪?”
“还要在上游,这里太宽不适合,码头那边又扰民太甚,所以几番探查后选了这处位置,几位将军请跟某来。”
……
探察地形用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讨论又花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秦越带着刘强就去了中军大营。
诺大的中军帐中,秦越孤身一人开始艰难的谈判。
韩令坤在侍卫司供职,可不想把京中同僚得罪狠了,早借口营务繁忙出帐去了。
帐中只有李谷、王彦超和王令温三人。
“要我虎牙营当过河卒子,末将没话讲,但有五个条件,缺一不可。”
李谷笑的如一只老狐狸,“但讲无妨。”
“一是虎牙营从渡河之时开始算,只能坚守一个白天,天一黑就撤。”
“准。”
“二是许我过了河后有临机决断之权,是坚守还是游击,我虎牙营自己说了算。”
李谷笑道:“只要保证我浮桥顺利搭建就行,老夫准了。”
秦越冷笑,任务压下来了,可就应的干脆了,想了想又道:“三是我虎牙营要么不过河,要过河就要把守御物资都带过去,包括那六十辆大车。”
李谷一怔,问道:“为何要带着大车?”
“没有那大车,我们守不住。”
王彦超道:“可夜渡哪能带上大车?”
秦越道:“有渡船就可以……”
李谷点点头,道:“若是空车架子,搬搬抬抬的,倒也不难,还有呢?”
“四是我营装备简陋,请大帅拨付甲胃一百副,藤牌一百面,那个鹰击弩来五十把,弩矢箭支各一千支。”
李谷晒然笑道:“你营要是简陋,其它营又该如何形容,但念尔等精忠报国,老夫减半支持,鹰击弩就别想了。”
“……箭矢不可少。”
李谷沉默了一会,终是点头,道:“把你最后一个要求说出来吧。”
秦越搓搓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李谷,笑道:“最后一条是请大帅帮我在这军律上用个印。”
李谷接过一看,拍桌斥骂道:“荒唐,竟敢擅改军律,你想干什么?当强盗?”
秦越冷笑道:“要想马儿跑的快,又想马儿不吃草,三军如何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不盖印也行,敢问大帅,守住了河道,又有什么奖赏?”
“放肆!”
李谷须发直张,戟指怒骂道:“老夫统军二十多年,还没有谁敢与老夫如此讨价还价,真当老夫的法剑不利了不成?”
秦越也站起身,一付桀骜不驯的样子,笑道:“军令我虎牙营接了,不二话,但大帅你总该给准备死战的兄弟们一个盼头吧。
寿州城里可是有整整五千守军呢,正阳关内据说也有三个营的守军。
而我们呢,事若紧急,从北岸拼命摇船过去也要半个时辰,等援军赶到,人早死翘翘了,说句不好听的,大帅你该知道,这是九死一生。”
“你……见事不济,老夫自然会增兵援助,你小小年纪,哪个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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