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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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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事不济,老夫自然会增兵援助,你小小年纪,哪个给你的好胆,竟敢质疑军议?”
李谷气的浑身直颤,正要高喝侍卫拿下这狂妄之徒,王令温摆摆手,示意稍安勿燥,接过那张纸一看,冷笑道:“都说你秦九会做买卖,果然好算盘。
先一个过河后的临机决断之权,后一个修改过的军规条例,不错,不错,狼子野心,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秦越笑道:“末将年轻,虎牙营也才成立不到一年,更年轻,末将就在想,帐外整整两万虎贲,为何就把这天大的功劳让给我虎牙呢?”
“能者多劳嘛。”
王令温冷笑道:“老夫很好奇,你不像是个缺钱的人,为何对钱财这么在意?”
秦越无耐的道:“不是末将贪财,而是非如此不能分化敌方兵力,真靠背河死守,区区五百人能守住对方数千大军的攻击?你们也把我虎牙营看的太能了,哪怕是李存孝再世,也没这个能力。”
王彦超眼睛一亮,插话道:“你的意思是?”
秦越指指舆图道:“兵分两路,马队一人双马,半夜时分过河。
至于我营另外四百人则天一亮渡船过河,一靠岸就抢占地形。
末将听说南岸多有各庄自建的堡寨,要是大帅能派两名熟悉地形的向导,让马队在正阳左近攻下一座堡寨,据堡而守,用来牵制正阳兵力。
这样最少可以歇息半天的马力,同时与正阳河岸的我步兵营遥相呼应。
不过我军要同步开始抢搭浮桥,末将看了,若依大帅之计,以船相连搭建浮桥,其实只要一天时间就够,天黑前肯定能搭好。”
王彦超道:“说的倒是好听,马队进了堡,这不是自缚手脚么?”
秦越道:“南唐少马,一百人的双马骑兵,没有五百步兵,可围不住,真要是兵来多了,也不一定要正面冲杀,这平原大地上,有了马,哪都是路。”
李谷坐回位置上,拂须沉思。
………………………………
125:战备
秦越满身疲惫的回了营。
一到小王庄,甲寅几个就围了过来,问:“怎么样?”
秦越将缰绳一丢,就着张通提过来的井水呼呼哗哗的好洗一通脸,这才抹着脸道:“我先向将军汇报,回头你们再到指挥所说话。”
“诺。”
陈疤子正皱着眉在看墙上的舆图,见秦越回来,便坐回椅子上。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经过艰难的争取,这事情终于捞了一点好处回来。”
秦越掰开一个石榴,用手指扒拉了一大把石榴仔,这才吃吵豆子般的往嘴里扔,边吃边说,把情况与陈疤子汇报了一番。
这家伙最早进营前是喝口汤都要小抿的人,在军营呆的时间越长,吃相坐相也就越来越粗鲁。
陈疤子听完,也就点点头,道:“这样也好,打完这一战我们就可以省心许多了。不过你那改过的七斩律只能虎子那一营,别的营还是八斩律。”
“好,那把大伙叫进来?”
陈疤子笑道:“嗯,你主持。”
刘强出去,不一会,甲寅等人纷拥进来,虎牙营临时指挥所里顿时就挤满了人。
甲寅问道:“大帅那边具体怎么个说法?”
虎牙营被压派抢滩登陆的攻坚战,这一则消息就如同瘟疫一样的将全营感染的人心慌慌。
背水一战呐!
一上岸准是前有敌军,后无退路的困局,这样的战,谁愿意打?
谁也不愿意。
但军令如山,不打也要打。
面对满营惶惶然的现象,秦越和陈疤子都清楚,光靠喊话和打气是不可能有作用的,在这个忠诚度与荣誉度都很可怜的年代,最实际最有效的办法还是物质刺激。
可李谷发布的悬赏只有区区百万钱,这对已经被缴获撑的胃口大开的虎牙营来说,不够塞牙缝。
怎么办?
秦越苦思一晚,终于恶向胆边生,这才有了今天上午向李谷磨条件的事情发生。
秦越面对众人的疑问,笑道:“军令不可更改,不过在再三争取的情况下,李帅松了口,我们既然是卖命,那就该有卖命钱。
根据李帅答应的条件,结合我营的实际情况,这次作战的布署,具体如下:
一,血杀营、山地营、弩弓营负责守御河道。
二,飞虎骑负责突袭南岸的堡庄,以为据点的同时负责收拢缴获,最少要缴获到二千贯以上,作为兄弟们的赏钱,若是不够,甲校尉自掏腰包补上。”
甲寅知道哪怕一文缴获没有,自己也不用掏腰包,不过还是配合的惊讶着大啊一声,然后作出一脸便秘的样子,愁眉苦脸。
果然惹的大伙哄然大笑,紧张的气氛立时冲淡了许多。
秦越继续道:“虽然背水一战听起来可怕,其实我与陈将军仔细商量后,发现对我们虎牙营来说,并不难。”
秦越在御图上划了一个小圈,道:“甲校尉的飞虎骑在正阳关与寿州城之间活动,要是正阳关出兵迎战我步兵营,飞虎骑则可以从后袭之。
要是寿州城来敌,飞虎骑一人双马,大可以绕着拖住他们,要知道南唐少马,不可能有成建制的骑兵。
而我步兵营过了河,只要在第一时间扳倒大车,六十辆大车加上河水一结合,就是一个铁桶阵,只要我们不出防御圈,凭着我们这么多的弩弓,敌人根本进不了身。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赵山豹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你别说,经过都虞侯一分析,发现事情并不难嘛,我山越营的弓箭可全是抹过药的,狗盛的弩弓营更猛,我们还有这么多标枪,真要杀,估计来一千人都可以随便抹了。”
乔青山道:“要是我们血杀刀不用见血,打完战我们请大餐,喝大酒。”
叶虎盛嘿嘿一乐,道:“要真这样,俺喝个花酒成不?”
“滚。”
会议气氛顿时欢快起来,渐渐的从有说有笑变成了磨拳擦掌,仿佛对岸的唐军都是一刺就破的纸老虎。
秦越和陈疤子对视一眼,有笑意浮上脸庞。
陈疤子待大伙你一句我一言的讨论差不多了,方起身下令:
“甲校尉,你们飞虎骑今晚子时出发,有向导配合,过了河就按我们的计划行动。”
“诺。”
“二,其余各营,带齐物资,今晚寅时出发,等会大营会把我们需要的物资送来。同时通知伙房要做好两天的干粮,战马泅水后防病的草药汤也要提前煎好,用竹筒子装好带着。”
“诺。”
……
寿州城,清淮军节度使衙门。
节帅刘仁赡正静静的听着从江宁来的亲信汇报,印堂被重重的锁成一个川字。
“……增兵淮上的折子,自前几位上书者被圣上斥罢后,吴御史又心生一计,假托淮上石偶人言谏之,被圣上下旨斩首示众……”
刘仁赡重重一拍桌子,恨声道:“如此掩耳盗铃,那周兵就真不会南下乎!”
“把浅军复置之议又如何说?”
“冯相等人说郭氏奸雄,虽有国但日浅,去年战高平,今年征西蜀,国库早已空虚不堪,哪还有能力再用兵淮上。
又有御史进言说家主之议实为一己之私,意在粮资……奏折……便如泥牛入海。”
“唉……吴延绍误国,冯延己祸国,这满朝文武……哼……”
“你退下吧。”
“诺。”
眼见家将疾步退下,二郎崇谏忿然道:“父帅……”
刘仁赡挥挥手,道:“牢骚话就不要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当严谨持身,勤练武艺,多读兵书,方是正道。”
刘崇谏皱着眉应了声是。
刘仁赡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凉茶,和着怒气咽了下去,定定心神,吩咐道:“传吾将令,令各寨严加戒备,紫金寨、硖石寨、正阳关三处尤要密切注意北岸动静,多派巡逻队,不可轻忽。”
刘崇谏忍不住再次开口:“父帅,冬衣未到,各部已多次催讨……”
刘仁赡有些疲惫的长叹一口气,道:“也就这两日了,你先传令去吧。晚上陪你母亲用膳,明天一早,随吾一道巡营。”
“诺。”
………………………………
126:过河卒(一)
月色如水。
淮河在清幽的月色映照下安静的流淌着,仿佛已进入梦乡。
猛然间有“哗啦”声大作,声响如雷。
然后就看到河水中有一个个黑点向岸边涌来,不一会儿功夫,黑点已近岸,却见一匹匹俊马在数艘小船的引导下从河中跃上岸来,一上岸便扬首甩鬃,水珠飞洒。
渐渐的人马越来越多,虽然听不到马嘶声,但响鼻却此起彼伏。
“快,快换衣服……”
“没下水的快给马擦身……”
甲寅压着嗓子轻声指挥着,身上水珠淋漓却顾不得擦一下。
祁三多从船上跳下,慌着要给甲寅擦身,被没好气的甲寅踢了一脚,“先照顾战马。”
过河顺利。
这让紧揪着心的甲寅大舒一口气,见花枪正提着皮嚢给马喂药汁,心想这一手马语术以后也要学了才好,别人灌半天灌不进,他倒好,提着皮嚢就会有马头凑过来。
河水清冷,刚开始时有不少马匹畏惧,关键时正是花枪“呜呼呼”的指挥着,这一大群战马才能排着队个挨个的泅游过河。
原地休整近半个时辰,人马皆恢复了精神,这才披挂了,悄然出发。
向导何四对这一带非常熟悉,他们下一个目的地就是位于寿州与正阳之间的李家堡,离着正阳只有不到十里远。
人马皆步行,偃旗裹甲,钳马衔枚,把动静控制到最低。
约行两刻钟,拐进一条小路,便看到了黑黝黝耸立在原野上的李家堡。
堡内隐有犬吠声。
甲寅注目观察了一会,与花枪对视了一眼,轻声下令:“一三五七九什负责抢堡,其它人在此看守马匹,三多带队。我与花枪先去开门。”
“诺。”
两人猫腰前行,近到十丈左右再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发现那寨墙并不高,还不到两丈,哨口值守的两人正在打盹。
“直接上?”
花枪见甲寅点点头,便迈开大步,疾如狂风的奔过去,离着寨墙两丈远时枪杆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如大鸟般的飞起,堪堪跃上墙头。
两个值哨的迷迷糊糊的才睁开眼,便被花枪各施一记手刀敲晕了过去。
这时甲寅也飞身上了墙,这时犬吠声大作,寨内有人高声喝问,两人也不理会,快手快脚的卸下门闩,祁三多已带着五什人纷拥而进。
“先抢高位,弩机准备……”
“三多,喊话……”
“诺。”
……
抢攻李家堡出奇的顺利,几乎是兵不血刃,除了祁三多射杀了两只不听话的看家狗。
而此时,天光才朦朦亮。
甲寅严令堡内居民不得外出,东南西北各派人值守防御了,这才重新关上寨门,来到李老太爷的宅第。
李家堡大小二百三十户,李老太爷的宅第占了五分之一。
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但他一家独富是不争的事实。
也算他倒了八辈子的霉,竟然被周廷南征先锋用来祭这第一刀。
“报……李宅上下六十三口,除李老太爷、他家十三郎夫妇外,另有侍妾十二人,其它全是仆从丫环和粗使婆子,请示下。”
“其它人呢,没小孩?”
“他家乃官宦之家,六个郎君都在外谋职,只有最小的郎君在家伺奉双亲。”
甲寅抿嘴沉思了一会,便道:“都关进偏房,调查一下,这李家为人如何,要是为善之家等我们走了就放人,要是……”
“明白,我看就不是好东西,人都在二厅,你先看看?”
甲寅随着李行进了二厅,见上厅堂正中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脸色吓的腊白,一对年青男女伺立在他左右,那脚也在直打颤。
下厅堂则密密麻麻的站着一大堆人,十来个衣着整齐五官俊俏的女孩子在人群中异常醒目,看样子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甲寅浓眉一扬,问李行:“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没有小孩的么?”
李行鄙夷的道:“你说的是她们?我刚才也问过,都是那老家伙的侍妾。”
“嗯?”
老人身边的年青人见甲寅虽然年轻,但身着将甲,知是首领,便大着胆子走过来行礼招呼,“在下李英,见过将军。”
“这些女娃子是你爹的侍妾?”
“嗯,呃,这个……只是他老人家寂寞,要这些女娃子们陪着说话玩闹罢了。”
“哼,你骗人,是他要吃仙人果……”
一个女娃忍不住出声,却被边上一个婆子捂住了嘴巴。
甲寅目中寒芒一闪,冷声道:“放开她。”
那婆娘被甲寅的气势一震,吓一哆嗦,连忙松手。
“小妹妹,莫怕,什么叫仙人果?”
“就是……就是……”
堂上那老人拼命的开始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以目示意女孩,显然不能说出口。
甲寅看看堂上各人神情,想起在乡下所听到的传闻故事,心中已经了然,心想我本来还下不了手,这是坚我心借我胆呐,当下笑问那年青人:“也就是说下厅的都是你家的下人了,是不是?”
那年青人见甲寅脸色好转,忙道:“是,是。”
甲寅点点头,对李行道:“把堂上的三位请到外面的大坪去。”
李行会意,战刀一抽,与另两名亲卫一人按住一位,就往外押。
“你们……喂,你们干……干什么……我,我兄长可是……啊……”
甲寅没时间多管这些,叫过一名亲卫,对李府下人道:“这李家看来没少干坏事,把你们所知道的说与他听,这关系到你们是不是有活路。”
一个胆大的婆子问道:“你们会杀了我家老爷不?”
甲寅点点头。
那婆子一拍大腿,道:“啊哟喂,你要杀了他,俺就说,早该杀了这杀千刀的,这老不死的要升仙,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娃子,后花园里还埋着不少娃呢……”
“对,对,这一家人不得好死,同宗的田地都要侵占兼并……”
“……一定要为民除害呐!”
……
堡内的大坪上,李家父子并排跪着,堡内各家老少团团在外围候着。
一声行刑令。
雪亮的朴刀落下,人头落地,鲜血喷溅,祁三多举起营旗凑上去,故意洒染。
甲寅跳上八仙桌,高声叫道:“我等并非贼盗,而是大周王师,这李家恶名,声传淮北,特令我部前来平灭,我等奉命而行,只诛首恶,余皆不问。
现发现李家仓储极丰,而大家的生活都很困难,所以,我决定:每家分发两袋粗粮,需要的现在就去背。”
原本被杀头唬吓住的村民,顿时被这消息给击懵了,什么?不抢粮还送粮,天下还有这好事么?
也不知谁起的头,人群哄然炸响,“果然王师呐……”
……
………………………………
127:过河卒(二)
寿州,节帅府。
“报……”
一名讯兵飞速跑进,“禀大帅,正阳关有狼烟起。”
“什么?”
正收拾利落准备出发巡营的刘仁赡只觉两眼一阵发黑,“叭”的一声将佩剑丢在桌上,“此必是周军偷袭无疑,来人——擂鼓聚将。”
“咚咚……咚……”
牛皮大鼓一声紧似一声,不一会,甲叶铿锵,脚步匆匆,大小将校齐聚白虎节堂。
“参见大帅。”
“正阳关遇袭,救兵如救火,钟宏何在。”
“末将在。”
“着你领本部人马为先头部队,即刻出发,救援正阳关。”
“诺。”
刘仁赡再执一枚令箭,“齐以江何在”
“末将在。”
“你部队为第二梯队,与钟宏部保持三里距离,遇敌则援,无敌直进,梯次而行。”
“诺。”
“传令官。”
“有。”
“飞骑传令,命各寨坚壁清野,整军御敌。”
“诺。”
三个命令一下,刘仁赡这才转身对才走马上任监军使周廷构道:“寿州城内,城防交与监军,吾这便与大军一起前援正阳。”
原监军吴延绍因“功”升迁不过三月,而周廷构来寿州任职还不到一个月,尚属于两眼一抹黑的阶段,忙道:“万万使不得。大帅乃三军主帅,怎可轻易出阵,如今只见狠烟起,不知敌军虚实如何,大帅请勿急行,再过一个时辰,斥侯飞骑也就到了,那时再作定夺不迟。”
“来不急,那李谷在淮北备战三月,这一次出兵,定然是势在必得,吾若不去,恐正阳有失。”
周廷构道:“可寿州城的安危更重要,某素不知兵,如何能当此大任?”
有将说道:“大帅勿忧,量那周兵只有偷渡少量兵马而已,成不了大事。
周兵若要大举过河,只有搭建浮桥一途,可如今淮河水尚急,浮桥难成。想来对方也不会大下血本,冒险抢攻,有钟齐二将出兵援救,足也。”
刘仁赡喟然长叹,“希望如此,各城开始备战,按原先定的计划进行,多募民壮,不得松懈。”
“诺。”
狼烟起,西北望。
甲寅坐在寨墙上,一手托碗,一手执筷,边吃边道:“狼烟已起,看来陈头他们已经抢渡过来了。”
花枪也在吃饭,闻言笑道:“秦九早已经分析过,正阳关只敢出一个营的人马,所以他们那边我们不用担心,两百多弩弓加标枪,哪是这些州兵县兵能攻的进的。
真要担心的是寿州城的援军,不过从寿州赶到这里,最快也要两个时辰,安心吃饭吧,吃完还可以眯一会。”
甲寅用筷子轻敲碗沿,笑道:“这白米粥里加面疙瘩,我还是第一次吃,没想到怪好吃的,这酱菜也不错。”
“伺候地主老财的厨娘做的,能不好吃么。”
“对了,那些铜钱我们又带不走,你怎么不发下去,偏让在大坪上摆着,你不知道那一箩箩的摆在那有多招人眼红么?”
甲寅笑道:“就是让他们眼红的,那李家的仓库里还有近三千石粮呢,等下让他们帮着运粮,一袋十文钱,估计寨里的人都要拼命了。
要是敌军围堡,那就告诉他们,只要这堡守住一天,那些钱就是他们的,我们大约可以多出三五百守军来。”
花枪笑笑,“跟着秦都虞侯,你也学坏了,你师父可说你是老实憨子一个。”
甲寅嘿嘿一笑,却不再言语,开始大口吃饭。
吃完饭,甲寅果真假寐了一会。在这些方面,他向来推崇秦越的方法,说是越紧张越会出错,要想在关键时保持足够的敏锐,那就不能老是紧绷着那根弦。
似乎才眯了一会儿功夫,就被人给摇醒,甲寅睁眼,只听祁三多道:“树上旗哨传讯,寿州援军来了,五百人,还有三里地就到了。”
甲寅揉揉脸颊,起身振奋道:“让兄弟们准备,先在大坪上集合,先不要露头。”
“诺。”
花枪走过来,问:“怎么打?”
“看他们的情况,来李家堡就用弩弓伺侯,去正阳关就让他们过去,我们随后尾击。”
“好。”
甲寅登上哨台,极目远望,不过盏茶功夫,官道上便看到了迎风飘扬的军旗,渐渐的那隆隆的脚步声也开始由远而近的传来。
甲寅一看那行军阵势,便知他们并不知道李家堡内有伏兵。
他扭头看了看被捆在拴马石上的两名唐军斥候,心想这寿州城内的主将决断下的够快,斥候都被劫持了,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还能迅速出兵。
他看着唐军隆隆的向西开去,估算着路程,马匹没有三里远的路程热身,不利冲杀。
祁三多拄着旗,站着寨门后,不住的摇着圈,看样子已经是等不急了。
再看看李行他们,也一个个仰着头等着他下令,就连战马也不住的刨着铁蹄,休息了半日,又喂了最好的精料,如今匹匹精神饱满。
甲寅再默数百数,正要从哨台上跃下,却见窝在树梢上的暗哨旗帜连摇,不由大惊,后面还有部队?
他做了个继续等待的手势,耐着性子向官道东边看去。
果然,又有一营唐军正雄纠纠的开来。
甲寅的白毛汗都激出来了,幸亏多等了一会,否则就被敌军给前后夹击了。
还好,先后两营都是步兵,只有几名将校有马,弩弓之类的也没看到多少。
这是州军常备兵。
又等一注香时间,这一营人马也往前去的远了,甲寅这才跳下哨台,不管有没有后军,都不能等了,否则秦越那边的压力就太大了。
甲寅跃上大青马,战刀高举,“出发。”
寨门隆隆打开,百骑骁锐如虎出柙,隆隆的向唐军追去。
两三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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