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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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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寅跃上大青马,战刀高举,“出发。”

    寨门隆隆打开,百骑骁锐如虎出柙,隆隆的向唐军追去。

    两三里路程对于骑兵来说,转瞬即到,毫无防备的唐军面对这从身后冲来的彪悍的骑兵,一时间慌了神,阵形刹那间就乱了起来。

    “稳住……稳住……别逃……越跑越死……稳住……长枪手顶前……”

    齐以江声嘶力竭的大吼着,手中战刀乱挥,与亲卫们一起弹压着恐慌的士兵。

    “稳住呐……”

    有利矢激射而来,顿时带起惨叫声一片。

    紧靠接着是更猛更大的黑点呼啸袭来,重重的掷进军阵中,顿时血花飞溅,哀号连连。

    飞虎骑先是一轮弩矢,再是一轮投矛,最后才是近身搏杀。

    此时唐军阵形早已散乱,面对冲入阵中的敌骑,哪还有胆量拼杀,一个个抱头鼠窜。

    齐以江又气又急,正想咆啸着冲前,却被亲卫一把扯住缰绳,喊道:“将军快跑……”

    担任锋矢的花枪一杆花枪如毒蛇般的点刺,无情的收割着挡路的唐兵性命,却对仓惶逃窜的唐军将领视而不见,带领着铁骑继续向前冲去。

    前方三里,还有一营唐军等着他们剿杀。

    负责殿后的甲寅眼见齐以江策马乱跑,试着收刀挽弓,却没想到买来后一直未发利事的黑骨雕弓却是首战就开红。

    一箭正中敌将背心。

    那将摇晃着策马再跑了六七丈远,终是一头栽倒在地。
………………………………

128:过河卒(三)

    正阳关外三里,淮河南岸。

    平坦的沃野变成了战场。

    弩矢如蝗激射。

    秦越终是低估了正阳关守将的决心,他们甫一靠岸,才把大车连环摆好,闻讯而来的唐军就已狠狠的扑上来了。

    整整两个营的兵力,左右夹攻。

    好在箭矢足够多,加上有扳倒的大车掩护,可以远远的压制。

    又有十几艘快船在河面上穿梭,约有百名精锐弩手助阵,敌军一时也不敢欺前。

    但领军的正阳关副将崔敬显然久经战阵,进攻组织的不急不燥,只令士兵把大橹竖着,步步推进,遇反击猛烈了又适度退却,就这样骗着弓弩,相持着,等待着。

    陈疤子看了看敌情,对铁青着脸的秦越道:“这样拖下去不行,我们料敌有差,没想到他们大橹这么多,我们的弓弩手没力了,我率血杀营去冲杀一阵。”

    “不,再拖一会。”

    秦越摇摇头,“一冲出去就不好撤回了,敌军阵形不乱,必须全军压上,这样的伤亡我们受不起。

    他们不发狠冲锋,一是在耗我们的箭矢,二来也是在等援军,我们……也还可以耗一会。”

    陈疤子点点头,不再说话。

    面对训练有素的敌军,面对三倍之敌,冒死冲锋九死一生。

    他转头看了看江面,河对面的周兵正在尽最大的速度抢搭浮桥,这种以舟船为梁的浮桥,上铺木板,再用五寸长的大铁钉钉住,如此一节一节的铺架过来,虽然牢靠,可……速度太慢了。

    而且,当船上的援军里出现李千的身影时,他的心就渐渐的沉了下去……

    怪不得弩箭稀疏,怪不得只在远远的游荡着,这根本就是巴不得虎牙营全军覆没呢。

    秦越紧抿着嘴,眼下只能寄希望于甲寅的飞虎骑了。

    ……甲寅也遇到了麻烦。

    齐以江的军队被他杀的屁滚尿流,那是胜在出奇不意。

    当前面的钟宏得知敌军只有区区一百人时,立即前队作后队,竖起大橹,架起长枪,支起弩弓,就在大道上摆好了防御架势。

    充当锋矢的花枪在一里外就控制住了马速,在距敌阵两百步外一拉缰绳,马队开始冲向左翼,围着唐军开始绕圈。

    手弩有效杀伤在八十步内,投矛也需在五十步内投掷,远远比不过大号的步弩,再说战马太精贵了,他不想作无谓的伤亡。

    他不想冒险,甲寅更舍不得,眼看唐军龟缩成刺猬阵,一时是冲不进了,甲寅心里念头急转,倏的发出指令:

    “放弃眼前的唐军,与正阳关外的步兵营汇合。”

    领头的花枪愣了一愣,便迅速的调整方向,向正阳关驰去。

    唐军主将钟宏脸色铁青的看着马队呼啸着嚣张远去,恨恨的一扬刀,“保持接敌阵型,稳步前进,钟三,你带亲卫骑兵去收拢友军溃兵,与我部汇合。”

    “诺。”

    命令是发出去了,队伍也开始行动,但钟宏心里明白,此去正阳,恐怕劳而无功了。

    淮河岸,正阳关副将崔敬眼见河面上周军的浮桥越来越近,心中急火如焚。

    他看看天色,又看了看敌军明显慢了许多的弩矢与疲软了许多的飞箭,终于忍不住拨刀,吼道:“敌军已弱,全军冲锋……”

    “冲啊……”

    车阵内,陈疤子见敌军乌压压的开始冲锋,一振手中九环朴刀,“胜负在此一战,血杀、钢叉、牌刀随某冲杀,弩弓阵内掩护。”

    “杀……”

    随着一声金刃相交声响起,淮河南岸,终于进入了刀刀见血的白刃相拼的肉搏阶段。

    淮河北岸,督工搭桥的王彦超眼睁睁的看着两军狠狠的拼杀在一起,呐喊声,惨叫声,兵刃相交声隐约传来,他猛的握拳扬臂,大声吼道:“南岸的兄弟在浴血奋战,诸军加速呐……”

    赵山豹甩甩酸麻肿痛的右手,弃了手中的牛角大弓,一把抢过手下的一石软弓,再次箭如珠发,嬢的,这些唐兵都不怕死的不成,他的眼光余角看到钢叉队有不少人倒地了,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黄发、黑身、红眼,分外狰狞。

    乔青山紧紧的跟住陈疤子的步伐,护住他的右翼,虎吼连连,手中朴刀不住的劈砍刺杀,脑海里却浮现出亦笑亦嗔的俏脸,一身红衣短打,腰带扎身,手提一柄狭刃朴刀。

    这是他到关家大院作客时见到的,同为孟县人,走动走动也是应该,但不应该的是他见到了正在舞刀的她。

    那一幕的英姿飒爽,倏的一下就钻进了他的胸膛,在他的心房里牢牢的扎下了根。

    可……可她,不是甲校尉的心悦之人么?

    这样的患得患失心情好长一段时间左右着他的神经,直到此番南下,他才听到了甲寅另有所求的风声。

    苍天保佑!

    他渴望建功立业的心思一下子就强烈了起来,最不济,回去时也要穿上一身将甲,好风风光光的串门!

    “杀……”

    “杀……”

    刀刃相交击忽然就变的沉闷了起来,有隆隆声响起,他诧异的再一次挥刀,伴着惨叫声响起了另一个惊惧的声音:“马队来了……”

    “马队来了!”

    这个令唐军惊惧的消息却让虎牙营的人欣喜若狂,“是飞虎骑呐……”

    乔青山挥刀时忍不住有热泪涌出。

    甲寅的马队赶到的正是时候,唐军全都拥杀在前,后防不设,阵型也乱,再没有比这样的战局更适合马队冲杀了。

    一轮弩矢,再一轮投矛,等花枪骁勇如虎的冲进敌阵时,唐军已开始惊惧而逃……

    随着正阳关副将崔敬的倒地身亡,一切都很快的结束了,河滩上,唐军或跪或躺,却再无站着的人。

    飞虎骑与主力会师,但双方都没有兴奋和喜悦,因为地上躺着的,还有不少是战友和兄弟。

    秦越和赵山豹似疯子般的在阵地上乱窜,凡是虎牙军都抱起来看一看,喊一喊,摇一摇,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而乔青山则抱着一名年青的甲士埋头痛哭,这位兔唇的憨厚小伙,才找了一位淳朴的新娘子,过了三天好日子,昨夜里还打趣说等哪天青山哥结婚了要去闹洞房。

    可现在,手足已经冰冷。

    夕阳渐渐西下,浮桥也已快要近岸,有冷风吹来,凄凉如咽。
………………………………

129: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最后一丝阳光落下后,周军的浮桥也搭上靠了岸,又粗又长的铁索从河那头连过来,牢牢的缠在大树根部。

    天堑变通途。

    正阳关只剩下五百守军,无力守城,只好与谨慎行军的钟宏合兵一路,向寿州退去,留下满是惊慌失措的百姓,一时间乱纷纷,闹轰轰,哭爹喊娘。

    这样的消息让刘仁赡再次眼前发黑,乌星直冒。

    但他很快稳下心神,挥笔疾书,一封奏折一挥而就。

    “监军请过目。”

    周廷构接过一看,不由急道:“节帅,请容某修改一二。”

    见刘仁赡眉头皱起,周廷构叹口气道:“节帅你用兵如神,举国上下,莫不知名,但你轻财重士,统兵有方,本就鹤立鸡群,他人难容。

    怎可再揽权惹祸呢。这奏折虽然紧急,但不差这一刻功夫,容某放肆,修改一二。”

    刘仁赡拍拍额头,苦笑道:“吾就一粗鄙军人,如今军情紧急,自当令出如山,方能御下克敌,唉……罢了,监军请多费心。”

    “份内之事,节帅请安坐,一会就好。”

    周廷构坐回椅子上,取过纸笔,别起一篇,与刘仁赡要求增兵,又详述守御方略的奏折大为不同。

    同样的周兵犯境,兵力先夸大了数倍,再谦自己能力不足,只能勉力守御寿州城,请朝廷另派大将克敌云云。

    写完,自己先看了一遍,末了吹吹墨汁,递给刘仁赡,长叹道:“不管奏折如何上,三军统帅之权肯定不会给你,与其这样,不如事先大方。”

    刘仁赡点点头,不再多言,两人用上分别印信,这才交给早候在一旁的心腹家将。

    “红翎急报,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

    “诺。”

    周廷构对刘仁赡道:“夜已三更,节帅请先休息吧。”

    “无妨,吾再坐一坐,倒是明日宴请乡绅富商,监军还要多多费神。”

    “节帅这一计安民之策甚好,某的意思,不如索性张口,要这些乡绅纳粮输钱。”

    刘仁赡摇摇头,道:“城内之粮在他仓,在己仓,无大区别,吾更看重人心人力。”

    “……也好,那某先告退。”

    ……

    正阳关,淮河畔。

    率先头部队过河的王彦超一脸肃容,正手按着秦越的肩膀劝解开导:“……你也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将士难免阵上亡,他们为国开疆,死得其所,你乃一营主官,万不可悲伤过甚,要以大局为重……”

    秦越肩膀一侧,移开王彦超的手,冷声道:“船只不是没有,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再派一营兵力过来,哪怕是厢军也好。

    可你们干了什么?一个营的援兵只在河上游荡,只一个百人弩弓队,还他嬢的只有一壶箭……最后更是远远的看着,见死不救。

    我虎牙营总共只有五百人,一战死了一百三,还有半数重伤员,你们满意了!”

    秦越脖子上的青筋乱跳,面红耳赤,他大声吼道:“老子记住这一天,永远记住……永远……”

    王彦超愧疚无言。

    他感受着周边虎牙营的怒意与冷然,扭头看了看如长龙般随着河面起伏的浮桥,想起主动自告奋勇担任援军的李千,却一直没有上岸,难道真敢冒大不违不成?

    王彦超有些想不通,但虎牙营受损却是不争的事实,感同身受,一丝苦涩也悄然涌上心头。

    “逝者已……如今你营实力大损,当速速补充兵力为先,是从厢兵营里挑,还是就地募兵皆可。”

    “来人。”

    “有。”

    “调拨二十具鹰击弩,弩矢五百支与虎牙营。”

    “大帅……”

    王彦超黯然摇头,道:“我军留八十具够了,回头写明缘由再问朝庭申请便是。”

    “……诺。”

    王彦超再次拍拍秦越的肩膀,道:“节哀顺便。”便不再停留,翻身上马,直向正阳关驰去。

    陈疤子也拍拍秦越的肩膀,扳着他到边上休息。

    秦越再次流泪,呢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突然举剑劈砍,一声虎吼,惊的远处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

    甲寅正在指挥飞虎骑搭柴堆,虽然他们也冲杀了一天,但步兵营显然比他们更累,也不愿意再见到亲密战友的惨状,这焚尸化灰的任务就着落在他们头上。

    五大架子柴堆已经搭好,等最后一具尸体搬上后,甲寅对祁三多道:“吹集合号,敲得胜鼓,大伙都来送一程。”

    祁三多闷声应了,便跑过去安排。

    不一会,“呜呜”的牛角号吹起,紧接着“咚咚咚”的战鼓擂起。

    虎牙全营起立。

    陈疤子、秦越、赵山豹、乔青山、叶虎盛每人手执一个牛油火把,静立默哀了一刻钟,这才分别掷向各自面前的火堆。

    熊熊大火燃起,不一会就包裹了一切。

    “兄弟们走好!”

    陈疤子手端着竹筒,将烈酒洒向火堆,留下最后一口,一仰脖,一饮而尽。

    河对岸,正在指挥大军过营的李谷看着猛然冒起的冲天火光良久不语。

    最后才长叹一口气,对特意又从对岸转回来的李千冷声道:“老夫当上折子,你准备自辩吧。”

    李千大笑道:“李相何出此言,军令如山,大军要过河,这抢滩登陆是应有之义,不是这营做,便是那营干,纵有牺牲,也是正常。

    更何况如今大胜,正阳关一千守军大败,寿州军又败退而逃,而我军只阵亡区区不到两百人,正是无上荣耀,末将是不想抢功,所以才一直不上岸,这最后的结果李相也看到了,何其辉煌。

    李相,末将的成人之美好意,可别误会了。”

    李谷冷哼一声,道:“李将军,军中还请以军职相称,本帅军务繁忙,李将军请自便。”

    “这……”李千眼里闪过一丝恼怒,脸上笑意却更盛几分,“是,是,末将也该收拢兵马,这便告退。”

    目视李千离去,李谷脸上的厌恶之色再也掩藏不住,不过很快又自嘲的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撕成粉碎,弃入淮河中。

    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呐。
………………………………

130:兵好招但难养

    李家堡。

    昏睡一天的秦越终于恢复精神,先是在亲卫的帮助下用冰凉的井水冲去所有的不适,继而端着饭碗与几位老农吃的谈笑风声,等到日落西山时,他却召开了战事会议。

    只是微笑着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坚毅。

    “诸位,虽然李帅让我们这段时间好生修整,但这里离寿州城太近了,我们要是在这里休息的话,说不定又会有什么难啃的骨头让我们去啃,所以我们得赶快走,离的远远的。”

    “去哪?”

    秦越指指摊在桌上的舆图,道:“如果我的分析没错,如今我大周浮桥搭成,后续大军必定源源不断的开来,圣上可能就真的亲征了。

    当下李谷已率前敌大军团团将寿州城围住,相信用不了多久,硖石寨、紫金寨等也会一一攻破。

    那么南下大军会主攻哪些地方?

    濠州、楚州、雄州、滁州等东南富庶之地必是首选,也就是说主战场在东南方,南唐兵力也会全力开到濠滁之地。

    这样一来,西面肯定空虚,所以我们不凑这个热闹,往西南走,进入大别山,依靠山势,在这一带闹他个天翻地覆。”

    甲寅一听进山,就有些不乐意了,问道:“闹什么,怎么闹?我马队怎么办?”

    秦越微微一笑,抓一把炒豆子在手,扔嘴里嚼的咯嘣脆响。

    “马队当然在山下活动,与步兵最远不能离开一天的距离,两相呼应,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势。至于闹什么,很简单,六个字。”

    秦越把豆子全扔嘴里吃了,又灌下一杯热茶,方拍拍手道:

    “吃缴获,发大财。”

    “离京时张帅给我看了王朴的平边策抄本,上面有句话写的很好,‘从少备处先扰之,备东则扰西,备西则扰东,彼必奔走以救其弊’。

    这一个‘扰’字,其实是我军的战略准绳,如果我去和李谷说我们负责在这西路拖唐军的后腿,我想他会同意的。”

    甲寅问:“要是他不同意呢?”

    秦越冷哼一声道:“那我也不同意,渡河一战,他如此对我虎牙营,可是背着明显的污点,要是逮着机会,我会向圣上好好说道说道。”

    陈疤子点点头,道:“这事明天你去说。这次血杀营与山越营战损严重,这兵源还是要及时补充的好,还有,这么多受伤的兄弟怎么办?”

    秦越默然半晌,方道:“重伤不能动的,只能留在大营让军医治疗,其它稍微能动的,都转移到河对岸去,多给钱财,托老乡照顾。”

    “至于兵员补充,晚饭时我与那些老农聊了聊,发现他们比大周境内的农民还苦,我大周是地多人少,朝廷这两年鼓励耕种,各种安民政策出了不少,赋税交的也少。

    南唐这边则是税重地少,田地都被地主老财们占去了,多的是佃户。两地百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样的穷,但周人有田,只要有力就有出产,穷的有奔头,这里的百姓们则是活的一年不如一年。

    所以,我的意思是兵就不在厢军里挑了,直接就地征募,符合我们条件的,自愿入伍的,一人三贯安家费。”

    甲寅道:“这主意好,那些厢兵都成兵油子了,还是从佃户里招更靠谱。不过……他们是南唐人,会来当周兵么?”

    秦越笑了笑,道:“南唐人也好,中周人也罢,搁前几年,都是大唐人,眼下打来打去的,都是我华夏内乱,所以这些家国概念就不要强加上去了,能给老百姓过好日子的,就是好朝廷,老百姓也就只认这个理。

    不信的话,明天试试?”

    许是被从李家抄出的钱财惹红了眼,当虎牙营把募兵条件一发布,堡内堡外顿时有不少年青人涌过来报名。

    “独子不收,刚成家的不收,超过三十的不收,会武艺的优先,有特长的优先……我说这位军爷,前面的俺都明白,这特长是啥意思?”

    “这特长嘛,就是你有一技之长,比如会木匠,会撑船都是,都虞侯甚至说会学狗叫都是特长。”

    “啊?!”

    “俺驾车是好把式,算不算?”

    “算。”

    “俺会编草鞋,算不算?”

    这人话一说完,就被人哄笑了,道:“牛痞子,草鞋谁不会编?”

    “俺一天可以编三双,又快又好……”

    众人还要起哄,负责征兵的宋群忙道:“算,编草鞋也算。”

    “那我白天想睡觉,晚上特精神,算不算特长?”

    “算,夜猫子嘛,我们虎牙最欢迎。”

    ……

    寨墙上,秦越与甲寅两人相对而坐,一人一把炒豆子,边吃边聊。

    甲寅指指坪上围着的众人道:“来报名的人很多,在这李家堡我看都能招到一百人。”

    “一个地方不能招太多,最多五十人,都招空了这里的人日后不好过,我们也要替人家想想。”

    “嗯,可这样一来我们怎么壮大?你的事……”

    秦越笑笑,道:“不急,兵好招但难养,我们眼下还是要保持好心态,学打仗,练本事,然后是赚大钱。

    只要我们的兵越练越精,机会一到,人人放出去当伍长什长,一下子就可以拉出几千人的队伍来,还可以立马形成战斗力。”

    甲寅迟疑了一下,道:“你原先就说要想办法要一块地盘来,这次南征,不是机会?”

    “看情况,有些东西,一定要水到渠成才好,急不得。我师父别看他十三不靠谱,但有句话说的很好,‘要让人家看到你的能力,但不能让人家看到你的野心。’”

    ……

    寿州城头。

    刘仁赡正在巡视,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愁眉苦脸的乡绅。

    刘仁赡边走边说,指着城外的周兵大营道:“围城之兵不过两万,其中真正精锐者不过五千,其它都是厢兵凑数,而我寿州北有淮河,西有淝水,东南两侧也有广大的护城河,城高墙坚,区区两万兵马,能耐我何?”

    “更何况,红翎急使前天晚上就已出发,最迟明天一早,朝廷就能知道消息,到时十万大军过来,周兵只有败北而逃。”

    一个乡绅凑趣说:“大帅如此一说,某等就放心了,回家也好睡个安稳觉了。”

    刘仁赡哈哈大笑,道:“有吾刘仁赡在,寿州城就在。各位只管放心就是。吾的要求只有两条:一是各类物价不得上涨一文,二是府上仆从必须上城头来帮忙。”

    “这……”

    刘仁赡停下脚步,诚恳的道:“本帅不是不通人情之人,无利不商的道理吾还是懂的,但你们要想一想,城在,家安,财不失。

    若是城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所以,守城之职在吾辈,安城之任在你们,眼下困难时期,让吾等军民一心,众志成城,拜托了!”

    刘仁赡说完,深深一礼。

    唬的为首几位乡绅连忙带头还礼,道:“大帅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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