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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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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度,他知道如何得了便宜再卖乖……秦越敢保证,不出三天,甲寅赵三豹石鹤云这些家伙准在这亡八蛋的甜言蜜语下把气给消了。

    只他既无当官的心思,冒着险抢这头功想干啥?

    安国言目送秦越远去,也叉着腿开始回营房,只是斜歪着肩膀,吹着口哨,怎么看怎么吊儿郎当。

    赵山豹气消停了,石鹤云却快发狂了。

    昨日抢攻渡口前寨没他的份,今日清剿砍柴都没他的份,潘美率着广捷军后来居上,马不停蹄的过了青泥岭,直奔兴州城,难道我赫赫血杀营是摆设不成?

    夕阳下,他看着一队队趾高气昂押着俘虏进营的常胜营,只觉着赵彦王山等人那眉眼里尽是嘲笑。

    “虎子,给某来个准话,血杀营何时才能祭刀。”

    甲寅正在赤山的帮助下修脚,双手抱头仰躺在树萌下,看样子十分的享受。

    由累入闲易,由闲再累难。

    栈道难走,他们这支先锋乃是靠着双脚急行军发动奇袭的,七月酷暑,百里奔袭,打仗时没感觉,如今中军大部队一到,骑惯了马的甲寅就觉着从脚丫子到脚后跟,哪都鼓胀着难受,一得闲便让赤山帮着修一修。

    见石鹤云满脸不是滋味,便笑道:“急啥,战事才刚开始呢,赶紧养精蓄锐,明一早大军就开拨了,到了兴州城,有胆子就报名先登。”

    “先登就先登,可广捷军都先去一步了,等我们到了,估计城都打下来了。”

    “州城哪有这么好打的,这一路过去,还有二个小寨子要拨呢,放心吧,哪怕开门投降,也得等我们到了。”

    石鹤云鄙夷的白了他一眼,嘲笑道:“你虎子的面子就这么大,那这里的守将怎么就听安文龙那亡八蛋的话呢。”

    甲寅缩缩脚,显然是赤山挠到他脚底的痒肉了,“你以为这是安文龙一人之功么,木头怪的谋略、九郎的鬼主意,再加上我军迅如雷霆的突袭,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最后才是安文龙的舌头本事……

    别学豹子,那是他俩打一面见便是冤家,人又没有安文龙灵活,被他压制狠了,处处吃亏,早憋着气呢,你不一样,安安生生的便是,仗有的你打。”

    石鹤云哼了一声,重重一搠,将磨的锋利的大砍刀深深的搠进泥石中。

    甲寅叹口气,普天下就再没他这般糟蹋兵刃的。

    正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却见王彦超在曹彬等人的陪同下正缓缓的走过来,倏的一惊,连忙站起,好在赤山收刀快,否则战阵未见血,修脚却见红了。

    很奇怪的事情,当年在淮南,甲寅可以对王彦超视而不见,没想到其任一军主帅后,那隐着的赫赫威势便不经意的发散了出来,就连甲寅这位能在凤阶两军中横着走的家伙,见着他都会不自觉的挺直腰杆。

    秦越其实也受教了,但还是给出了解释,说凡是能做好副手的,往往比一把手还有本事,王彦超这几年好象没有多大战功,但缘何反而步步高升?

    因为他是真有本事的家伙。

    起码,当初凤州军议后,他能立马就将这第一仗全权交给虎牙军来谋划,事后又不插手,任着虎牙军全程安排,这样的胸襟气魄,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王彦超只遥遥的对甲寅微一颌首,便继续巡视营寨。

    兵法云:知己知彼,方能百胜不殆。

    万仞寨与燕子寨乃是蜀中大将高彦俦一力打造,安营扎寨颇有章法,王彦超看一路,赞一路,把每个营区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甚至在看完牛马栏又巡视了猪圈,最后在整齐的鸡窝里逗留了整整一刻钟。

    甚至还陶醉的深呼吸了一口满是鸡屎味的浊气。

    然后折扇轻点,指着整整齐齐的鸡窝对曹彬道:“寨中养鸡,其实是真的好方法,鸡能吃虫,又能下蛋,不仅可以改善伙食,关键是有了鸡鸣犬吠,这人气儿也就有了。”

    曹彬好洁不比秦越差,这般肮脏之地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呆,闻言只是点头,他摒着气息呢。

    王彦超哪不知身边人的小心思,开始折返,边走边道:“为将者,爱兵如子,满腹军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其实……还不够。”

    “请王帅指教。”

    王彦超手中折扇遥指猪圈、鸡窝、还有那一畦畦见缝插针开辟出的菜地,感慨道:“最重要的是懂的世间人情。”

    曹彬不知觉的停下脚步,浓眉皱成一团疙瘩,却听到肚子里一股小肠气轱碌碌的一阵翻滚,心头的郁结气顿时散了,见王彦超自顾着走远了,忙追上去叉手行礼,诚恳的道:“多谢王帅指点。”

    “随口感慨语,你也当真?”

    “当真,听大帅这么一说,彬脑中顿时有豁然开朗之感,某于军略上,不知要甩九郎几条街,这家伙的心思尽在吃喝玩乐上,哪知道吃喝玩乐也有如此大文章,这一回是真服气了,区区一副麻将,都能被他几次三番的拿出来做文章,此番顺利拿下这两座险寨,看着是安国言的巧舌如簧,只言下城,可谁又知道伏棋早下了呢。”

    王彦超笑笑,折扇轻摇,这才觉着山风清凉直透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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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投其所好才能把事情办好

    “碰,那幺鸡打下来就别收回,乖乖的放那别动。”

    秦越出手如电,一把捉住想耍懒的安国言的狗爪,将那可爱的幺鸡抠出来后,这才舒舒服服的打出一张三筒,对下手位的方正德道:“家中事,你只管放心,孟昶绝对不敢动尔等家属一根毫毛。这里的众兄弟,你也只管放心,我虎牙军只愁人马太少,如今有你们的鼎力加盟,我举四手四脚欢迎还来不及。

    至于两位的前途,更是包在我身上——啊,不是我多有本事,实在是因为我大周圣上,雄才伟略,不拘一格用人才。

    看看我,从大头兵到一州留后,只用了四年时间,嗯,可能这与本人长的比较帅也有缘故,笑啥笑,我难道不帅么,红中……

    那个谁,王环,原雄胜军节度使王环你们知道吧,凤州一战时斩杀我周军无数,最后兵败被俘,还是虎子那亡八蛋一把揪住的,圣上不仅不怪罪他,还予以重任,去年征淮,便是其挂帅水路都部署,率三百战舰,立下了赫赫战功。

    ……今日大伙可能心还不定,难免慌慌然,还需要二位多做一做思想工作,我敢保证,再过几天熟悉后,我们就真成一伙人了。”

    “秦将军能如此保证,方某感激不尽,从今往后,但供将军驱策,虽肝脑涂地也不悔。”

    “说什么呢,我们是同僚,是兄弟,是牌友,哎,老薛,你那七索打不打,打出来我可胡了。”

    ……

    秦越与两位降将的谈心会便在牌桌上完成了,他坚信一个道理:要想把事情办的漂亮,最好的方法便是投其所好,果然,四圈麻将未打完,兄弟之称都冒出来了。

    帐外,或远或近不知有多少竖着耳朵听壁角的人,听着麻将哔啪,笑语喧哗,燥动不安的心不知不觉间就伏了下去。

    营内外各种忙碌,不过最忙的却是伙房,一锅锅的尽是肉食,香飘十里。

    夺下青泥岭,这可是征蜀第一大功,怎么也得庆祝,近万降卒人心慌慌,更需要好酒好肉安抚。

    这些降卒吃完这一顿,大部分就要分道扬镖了,好战的精锐将留下来,分散开来塞进各部各军,虎牙军大张口,直接收编了三千整,而近五千老弱的“自愿”返乡者,一人五吊钱,外加三天干粮……

    安国言大话连篇,但有一句说的没错,秦越是真舍得用钱买太平的。

    很多正确的事,换不同的人来做,结果可能就大不同,如这一人五吊钱的遣散费,王彦超有心无力,曹彬有心没胆,他们要考虑更多深层次的东西。

    只有秦越可以没心没肺的不用有任何心思负担,甚至在见了那排队领钱的降卒中有不少头发花白的后,又临时决定:凡四十五岁以上的,一人再加两粒银角子儿。

    结果把本该是沉寂无言的遣散会搞的轰轰烈烈的。

    不少留下来准备继续吃兵粮的家伙心动了,舔舔嘴唇,一脸羡慕。

    就有虎牙老兵不屑一顾的道:“都说蜀中富甲天下,没想到你们的眼皮子这么钱,当年老子跟着留后吃兵粮,才两个月便捧回了一个五两重的大元宝。”

    “你们中周啥时这般富的了?”

    “什么叫你们中周,该说我们大周,不过谁说大周铜钿就好赚了,那是俺们虎牙军独一份福利,告诉你,进了虎牙营,只要卖力打仗,回头就可享福了。”

    “享福,享什么福?”

    “若大个汴京城,平民百姓家个个以嫁给虎牙军为荣。”

    “吹,继续吹,没见你们头上长花呐。”

    “哟呵,别不信,就俺老周,三间两架的独门小院是军中帮盖的,家里那一掐就出水的婆娘是营中相亲抱回的,煎饼铺子也是军中帮着张罗的,一天少说也有三十个铜子进帐……然后回到家,小酒咪一咪,抱着婆娘床上滚三滚,这不是惬意享福是什么。”

    “格老子的,都过上这好日子了,那你还当个啥兵。”

    “你傻呀,离了虎牙军,再到哪去找这好事去?”

    “你们虎牙军为啥就这么富呢?”

    “以前的事,说了你也不懂,拿最近的说吧,一座银矿山,锄头挖下去就是银子……”

    ……

    类似的谈话,营中到处都有,反正吹牛不用本钱,面对苦不拉几的西蜀降兵,虎牙军中不论老兵新兵,都很乐意挺着胸脯装一回逼。

    而这些西蜀降兵,亲眼所见,这虎牙军就是比另两部穿的周正,鞋底都要厚上那么一分,或许,果真,这一回大约是跟对人了。

    这年头吃兵粮的人,大抵都是家徒四壁或是走投无路的人,哪有什么家国概念,只要多发两铜钿,多吃一块肉,便能转身为你卖命。所以秦越对于木云提出的直接收俘扩军没有半点担心,只是叮嘱挑选时慎重一些而已。

    毕竟,接下来很需要懂地利人情的向导,虎牙军在适当的时候也需要快速壮大。

    再说了,凭着虎牙军的高福利,以及一些正慢慢形风的营风,在分而治之的执行方法下,秦越有信心可以快速的将这些蜀兵融化。

    接过接力棒马不停蹄向兴州开拨的潘美却打的差点失去信心。

    先是冒死抢救被固山寨一把火烧了的栈道,精锐折了近五百,再被另一个乌岩寨用滚石砸死了小三百……还没看到兴州城,五千人马就被俩小寨折损了近千。

    气的潘美嘴唇都咬出了血。

    山势仄迫,兵势难展,损失何其苦也。

    好在栈道保住了,只断了不到三里地,基石尚在,一天工夫即可铺成,后续大部队不用去趟那河道。

    两寨拼命的阻挡为兴州争取了一天的时间,等到周军兵临城下时,兴州城大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上擂木滚石,强弩油锅早已备好。

    潘美望城兴叹,只好郁闷的安营扎寨,向大部队飞骑传讯。

    兴州城头,刺史陆绍业望着汹涌而来的周兵,脸沉似水,眉心悬纹如剑,高彦俦精心打造的青泥岭防线,一直以来都是国内最寄希望最不用担心的地方,其因此荣升利州节度,月前又担重任,南下夔州以抗周兵。

    作为近邻,同时又是青泥岭后勤专供基地,陆绍业去过青泥岭多次,山势之险、防线之固,守将之勇,皆是可以让人放心的,为何一夜间就降了逆周?

    陆绍业想不通,他现在只希望坐镇汉中的东北沿边诸屯都指挥使韩保正能够快速增援,只希望接到八百里加急的朝廷能做出正确而英明的决定,把这些耀武扬武的亡八蛋赶回中原。

    他看看周遭依着女墙却依旧两股战战的乡兵,心中喟然长叹,强兵皆在寨上,城中只有老弱之旅,现在,也只能指望这些临时强征的乡兵壮丁腿肚子强硬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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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行军路上

    甲叶铿锵,步伐橐橐。

    秦越立于危石上,目送大军开拨。

    王彦超走了,曹彬走了,陈疤子、甲寅更是先一步出发,只有他留了下来。

    此时的青泥岭已成为周军的后勤基地,大军可以在此歇一夜就出发,秦越却一时走不脱,他得负责防务调整,保障栈道安全,构建后勤体系。同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因着青泥岭的投诚,本来乐呵着准备看打仗好戏的砍柴都,还在懵圈之际就在唐东曹沐的向导下,被花枪领着两营人马包了饺子。

    然而,顺利的战役却并没有收到丰厚的战果,都中供奉定真和尚、虞侯杭沛早在半个月前便以讨要更多饷银的理由下了山,说是去益州谈判去了,连同那位美艳的玉庭春也跟着一道走了。

    这让本想看看那位叫寄奴长啥样的甲寅挺遗憾。

    而秦越则遗憾关键人物漏了网,那位名叫涂成堂的首领,虽然他人长的十分有排面,一副胸怀四海义气当头的样子,可略略一审,便知是个推到前台当幌子的糊涂蛮撞人。

    好在,审讯还是有用的。

    最重要的消息是半年来最少有百名精通武技的技击高手已经潜入周境。

    除此外,一位绰号“山鸡”的色胚猥琐男提供的消息也引起了秦越的高度重视——定真常吹嘘自己本事有多猛,曾于酒后吹牛说其有一师兄,练功走火,坏了命根,一气之下入宫当了太监。

    “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师兄叫什么名字?”

    这是非常重要的信息,看完卷宗的秦越亲自重审。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不过那定真和尚少说也有五十多岁了,他的师兄,总不会比他年轻,至于叫什么名字……上官,某只是个小小的小虾啰,那个会跟某讲的嘛。”

    五六十岁?那便不可能是近年来的事情,估计得往上推好几朝了。

    审不出结果的秦越只好挥挥手让其退下,一面安排人飞骑先行报讯,一面安排刘强带一队人马押着二十几个相对重要的俘虏进京,希望对王朴有用。

    大军前行,从来都是缓慢如龟速。

    除各色战兵、役夫外,还有军中文书、识字、伙夫,扛着军械,推着粮草、以及锅灶与柴禾。

    确认没错,柴禾也是重要的辎重之一,行军造饭时,不可能临时去捡树枝,而临时捡砍来的柴禾也未必能立时就能点燃,所以军柴都用最易着火的带松明的松木,锯成尺半长,剖成一握粗细,晒干了,整整齐齐的码成一捆捆,由役夫挑着。

    甲寅行伍这么多年,从来最是讨厌夹在大军中行军,所以带着三分蛮横劲硬是问王彦超讨来前军先行,饶是如此,队伍走的也不快。

    一切以那杆肩舆的速度为准。

    木云舒服的躺在肩舆上,享受着那一颤一颤极富韵率的悠然,折扇轻摇,云淡风清。

    他参加了庆功宴,却没有再参加大帐军议,攻占青泥岭后,他便第一时间交出了指挥权,从容身退,就连虎牙军的指挥令旗也转到了陈疤子的手中,王彦超劝不住,陈疤子拒不了,只好由着他。

    他有他的自觉,还有骄傲。

    比他还傲骄的是安国言,甩甩袖子,不带一片云彩,只带着阿果几个长随伴当,回两当继续当他的银矿监正去了。

    用他的话说,某来是为朋友道义,只为救兄弟于水火,把薛俨与方正德感动的执手相握,良久无言。

    不过这样的话,甲寅都不信,史成更不信,所以当赵山豹嘻嘻哈哈的走一路傻乐一路时,史成忍不住凑过去问:“你捡到宝了,临行前安文龙许了你什么好处?”

    “保密。”

    “切,再敢装逼小心某祭起军纪大律。”

    赵山豹这才悄声凑到其耳边道:“安文龙说要把他寨子里最水灵的娘子介绍给某……”见史成一脸鄙夷,忙又补充道:“他拍胸脯保证的,说唱歌比百灵还好听。”

    史成黯然无言,一甩枪花,横挡于肩,似只大马猴般的歪搭着双臂,却是开始郁抑了。

    倒是憋了一肚子邪火的石鹤云开始两眼放光,搂着赵山豹的肩开始边走边说,时不时有猥琐的轻笑响起。

    上梁不正下梁歪。

    有了甲寅这吊儿郎当的家伙以身作则,凡琐碎之事皆丢给花枪李行料理,石鹤云赵山豹几个有样学样,皆是副手管事,如这行军路上,他们几个有说有笑的,李行、宋群几位便只能严肃的率着队伍,控着队形,认真的履行领导职责。

    与衙内亲兵营这几个不成器的人相比,陈疤子便是三军楷模,处处以身作则与士卒同甘共苦,事事体现老黄牛精神悄然无声的做着贡献,全军上下,对其又敬又畏。

    虎牙军三驾马车。

    领头马秦越是亲切的公子哥,就连才入伍三个月的新兵蛋子在说起他时也喜欢呢称一声九郎,而老兵就更不用说了,至今还有不少人改不了口,见面就是一声虞侯。

    虎子是邻家小弟,是摘一把桑椹也会从你手里抠去一半的皮厚家伙,虽然他武技高超,战功赫赫,又被秦越包装成军中明星,但该打趣胡闹还是可以随着性子来,嘿哈一声远远的摆开架势,嘻哈一声互撞一下肩膀,一个夸张的抱着手臂,一个装作诧异莫明,情谊都在不言中。

    只有陈疤子是真领导。

    虽然他并无领导架子,平时可以席地而坐与大头兵们啃吃的欢畅,负重拉练遇上体力不济的能相搀而行,甚至可以比女人还心细的为新兵泡脚挑血泡……

    但这些,只能赢来全军对其的敬重却收获不了亲切。

    而他的严肃,又让将士们对其发自内心的畏惧,哪怕如王山等子弟兵,如今基本都是指挥使、虞侯等中层领导了,在其面前也是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以至于秦越常感叹,你不该姓陈的。

    而他的搭挡顾北雄与其是真正脾性相投,黄金搭档,也是个任劳任怨毫不争功的家伙,只是苦了编制尚在大营的铁战,在两位沉默寡言的老大哥影响下,越发的孤寂了。

    凤州道上,周军在沉默前行。

    归州道上,一场浮桥争夺战正激烈的开展着,砍杀声,兵刃相击声,惨叫声,声震云霄。

    南路行营先锋使王审琦率部登陆第一战便是硬碰硬的恶战。

    夔州东南三十里,铁索横江,上铺桥板,左中右各立三个栅寨,皆有精兵强弩拒守,除此外,数千支巨大的椎枪犬牙交错,于江面上耀着寒芒,狰狞可怖。

    要想过此路,留下狗命先。

    王审琦面对如此险恶的防御工事,只好率师折返,于下游三十里处寻到稍微宽阔地,弃舰登岸,沿江畔行军,然而蜀军早有防备,山谷两寨大军以逸待劳,汹涌而下,王审琦所部一口浊气尚未喘均便一头扑入恶战中。

    既已弃舟登岸,便再无回头的道理。

    “杀!”

    王审琦拨刀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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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夺城(一)

    兴州,是为数不多以武名命的地方。

    此地原为白马氐族的聚居地,历来民风彪悍,曾属武都郡,又曾用名武兴,若是时间再往后若干年,取“以其用武之地曰略,治在象山之南曰阳”的意义,改名略阳。

    三国时蜀主刘备曾在此筑独门城。筑城甚固,周围五百余步,惟开西北一门,内有仓垒,三面周匝,任曹魏大军强梁几许,我自岿然不动。

    自此后,此城几经战火,几番摧毁,但后筑之城形制虽改,却依旧险峻如故。

    民悍城坚。

    小小的一个地方,历朝以来不知出了多少草头王。

    如今,中周大军兵临城下,城中虽然战兵没有多少,但临时征集的乡兵壮丁们在抵住潘美第一波进攻后,于血腥弥漫中迅速成长,这些往日里老实巴交的苦力人在刺史抬出的大筐铜钱的鼓励下,在白刃见血的刺激下,扇着鼻翼闻着战火,神色开始逐渐狰狞。

    立功心切的潘美不得不耐心的等待大部队的到来。

    曹彬阴着脸绕城三匝,面对王彦超相询之问,沉声道:“仲询前日只试过东城一面,城中能集重兵防御,所以难下,如今我大军齐至,当三面总攻,一鼓作气夺下此城,否则,拉锯几次,我军气绥敌军气长,事不济也。”

    王彦超点点头:“国华此言,甚合某意,如此坚城,只能速战速决,众将听令。”

    “有。”

    “明日辰时初刻,三军总攻,曹彬率所部攻打东门,陈仓率所部攻打南门,史进德率本部大军攻打北门,先登城者为首功,赏钱千贯。”

    “得令。”

    陈疤子领了军令,回到虎牙军营后再开军议。

    石鹤云,铁战两位西征尚未发利事的家伙早已磨拳擦掌,眼巴巴的看着陈疤子。

    陈疤子却没有立时安排作战任务,而是诚恳的问木云:“军师怎么说?”

    木云看看石鹤云,笑道:“真这么想要这夺城之功?”

    石鹤云坚定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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