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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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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疤子却没有立时安排作战任务,而是诚恳的问木云:“军师怎么说?”

    木云看看石鹤云,笑道:“真这么想要这夺城之功?”

    石鹤云坚定的点头称是。

    木云却笑道:“那么,就让叶虎盛的劲弩营与山越营先上吧。”

    众人讶然,甲寅对木云是随性惯了的,忙问:“这又怎么说,玩对射?”

    “不错,城中虽多檑木滚石,但毕竟多是乡兵,弓弩又少,明日先以善射者强弓劲弩狙击之,只要城头死伤几十上百人,敌气必弱,而后,先登再从左右两翼发起强攻,当能一战而克之。”

    甲寅一拍手掌,乐道:“这么说,我那雕弓可以先发利事了。”

    叶虎盛却与赵山豹又开始别苗头了:“喂,赵大马猴,明日一较高下,谁输了请酒。”

    赵山豹鄙夷的翻了个白眼,算是应下了。

    “既然如此,明日某来带一队……”

    陈疤子话还没说完,顾北雄截住道:“陈兄一军主将,怎可亲临阵矢,左路,某与师弟一起上。”

    “那好,某打右路。”

    早按耐不住的石鹤云不等甲寅发话便开了口。

    陈疤子想了想道:“也好,就按军师之计行事,明日弩弓先射,而后分两路攻城,这先登勇士不比其它,等会通知下去,应募者一律先领十两赏银,左翼顾将军率队,铁战安善配合,右翼甲寅率队,花枪长寿协助。”

    石鹤云不满的小声道:“陈将军,叫某鹤云。”

    一方水土一方人,石鹤云字长寿,原来还对老爹给他取的名字比较满意的,哪知到了虎牙军后,尽成取笑对象,石鹤云就想着哪天一定要把这字改了。

    虎牙军在无外人的情况下议事相对轻松,事既议定,便各自分头行事。

    石鹤云原以为他的血杀营可以尽数上的,结果甲寅只在牌刀手里挑人,这让他又郁闷了,问道:“我血杀营的人,可以一个打俩。”

    “登城从来靠短兵,你血杀那陌刀没用,对了,你也领面盾牌来,换柄短刀。”

    石鹤云急道:“某一直用大刀,短刀轻飘飘的不顺手,再说,花兄还用大枪呢。”

    花枪笑笑,一手执枪柄,一手执枪杆,正反一用力,扭拨下枪杆,单手执握枪柄,那枪便成了长不过尺半的三棱尖锥,又做了个顶盾捅刺的动作,解释道:“登梯时要防落石箭矢,没盾不行,而城墙上空间小,人挤人,尖刀短剑最给力。”

    石鹤云这才明白,却又沮丧的道:“可某手劲大,军制短刀太轻了,不合用呢。”

    甲寅没好气的将后腰上别着的火腿刀丢过去,骂道:“还装,我可知道你做梦都在谗。”

    石鹤云一把接过,果然喜笑颜开,空翻一个斤头,扬着刀道:“虎子你是君子呵,不许反悔……对了,你把刀给某了,你用啥,长刀?”

    甲寅对赤山一示意,赤山麻溜的跑去帐中,不一会拎着一柄索锤出来。

    石鹤云一把接过,感觉入手极沉,约有八九斤的样子,只见那锤头足有香瓜大小,上面密布指甲盖般大小的四棱钉,棱钉短胖,触手并不尖锐,反而有圆润之感。柄长不过尺五,用一道尺长的环索与锤头相连,通体泛着寒铁的黝黑本色,看着就十分给力。

    石鹤云试着挥舞了几下,却是玩不好,便道:“听说禁军中那位第一高手就是用大梢子棒的,你不会跟他学的吧。”

    甲寅一把夺过,鄙夷的道:“我师父铁罗汉一对流星锤会尽天下武人时,他还穿着开裆裤在玩泥巴呢。”

    “那你咋不用流星锤?”

    “战阵上,难以施展。”

    “那你这玩意又怎么用?”

    甲寅便左手手挽盾状,右手执锤当头砸去,做了几个动作后笑道:“破盾兵,这玩意最好不过。”

    ……

    武人有武人装痴卖傻式的小聪明,文人有文人运筹帏幄的大智慧。

    兵临城下。

    陆绍业为鼓舞三军用命,三班衙役一起出动,将城里所有的青楼女郎,甚至半掩门的都聚集到一起,命梳妆打扮,抹脂喷香,一个个花枝招展的上了城头,面对那些才洗了脚套上军服的男子,这些阅尽人间春色的女子,只需用身上那鼓囊轻轻的往其身上一靠,软玉喷香的那么一缠,然后再来一句糯糯的柔音:

    “奴家洗白白的等你哟……”

    城头上,不论乡兵壮丁,顿时精神昂扬,身坚似铁。

    望着城下周军大营的灯火,恨不得大战立马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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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6:夺城(二)

    益州城东,旌旗招展,长枪如林,三万健卒排成黑压压的长龙,整装待发。

    得胜亭中,鼓乐齐鸣,笑语殷殷,宰相李昊奉旨率百官为即将出征的王昭远饯行。

    青泥岭失陷的战报传入宫中后,孟昶强撑精神,召开紧急军议,素来以孔明第二自居的王昭远殿前请命,孟昶龙颜大悦,封其为西南行营都统,又命赵崇韬为都监,韩保正为招讨使,领三万禁军精锐出征。

    “将军此去,望早日驱逐周兵,还蜀中安宁,建不世之功,老朽先为将军贺。”

    王昭远一身戎装,意气风发,他左手执着铁如意,右手端起酒杯道:“某此行何止克敌,当领此三万雕面恶少儿,马踏关中,径取中原……”

    “壮哉!将军有此志向,实乃朝廷之福,将军请。”

    王昭远举杯一饮而尽,掷杯笑道:“且先饮此三杯,余酒待某凯旋后再痛饮,旗牌官何在……”

    “有。”

    “传某将令,三军开拨,兵发兴州去者。”

    “诺。”

    李昊目送王昭远昂然上车,威武出行,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对伊审征道:“申图,军事非某所长,然王崇明此去,某心甚慌也,你给老夫摞个底,此战,胜算几何?”

    “青泥岭之失,非战之罪,实乃用人不明,以至倒戈,但那只是第一道防线而已,兴州以内,尚有石圌、鱼关、大小漫天寨等防线,又有三泉关、葭萌关、剑阁关之险,擅于马战的周兵本就难以寸进,崇明此去,只需谨慎守关,不过月余,周兵锐气必失,此战必胜。”

    “夔州方向呢?”

    “高将军一去,便新立三大寨,又有铁索横江,防线之稳,万无一失。如今涪、泸二地的新练水军也已登舰,将再补兵力一万,请李相放心。”

    李昊听伊审征如此一说,心中稍安,又问:“出使晋阳北辽的使者何时能有回音?”

    “出使已有月余,想来快有答复了,到时辽军铁骑一南下,逆周后院失火,自顾不暇,搞不好真如崇明所言,马踏关中,剑指长安也说不定呢。”

    伊审征笑笑,伸手示意李昊上车,这一问一答,皆有玄机,所为不过是安抚百官之心,至于他们内心的焦虑,却是不足为外人道了。

    ……

    与此同时,兴州城外喊杀声震天响,随着王彦超的令旗一挥,城东城南城北三路大军同时发起进攻。

    城东、城北执行着相同的策略,弩箭压制,扛梯抢城,在重赏的刺激下,押阵刀斧手的威压下,周兵嚎叫着汹涌登城。

    城头上,擂木与滚石齐下,金汁与鲜血飞溅。

    与这两城的激烈战况相比,城南战场却似乎有些嬉戏。

    这里的呐喊声是不停变化着的数字:“十七、十八……廿四、廿五……”

    虎牙军列阵距城二百步外,而距城百五十步,一弩一弓正在举行狙击比赛,比赛者正是叶虎盛与赵山豹。

    甲寅原也参与了,射空了一壶箭,只射中六人,然后便放弃了,射远是其所长,准头却与赵山豹差的远,城上的人不傻,个个都躲在女墙后呢,每每需要靠抬着云梯的兄弟们作势冲锋把人头骗出来。

    可惜赵山豹流年不利,这场比试从一开始便输在起跑线上。

    射箭得自挽弓,第一壶他的战绩还是领先的,第二壶手就开始微颤了,而叶虎盛,则备了三把弩,两个亲兵坐在地上,专为他上弦装矢。

    堪堪两壶箭射完,赵山豹再牛也只能松弦放弃,悲催的怒吼:“叶狗剩,不带你这样作弊的。”

    叶虎盛稳稳的射出一矢,串起一声尖锐的惨叫,这才歪着脖子道:“有本事,你也让兄弟们帮你上弦呀,三十五比二十一,你输了。”

    叶虎盛见赵山豹不比了,看着他那垂头丧气的样子,简直比吃了蜜还爽,当下也放下弩,取出一个银酒壶惬意的抿了一口。

    城上守将听不见下面的动静,微微探出头来,见城下周军安静的候着,却是不放箭了,呼着粗气把心按伏下去,职责所在,却又不得不强行起身安抚士气,一边让人抬死伤者下城,一边让亲卫带头鼓嘈。

    打破恐惧的最简单办法便是出声呐喊。

    然而,陈疤子等的就是这一刻,见城上的守军强打精神举刀呐喊,立时用力的挥下令旗,一直待命的弩弓营,山越营猛的发起冲锋,却只前进到半途,便开始弩矢飙飞,箭雨抛射……

    远程才把蜀军压伏进女墙后,陈疤子令旗再举,早就待命的先登勇士爆出一声冲天呐喊,迅速的抬着云梯向城墙涌去。

    士气无论为正为负,都有个蕴酿的过程,先登营眼看着远程如猫戏鼠般的逗着城上的守军耍乐,那种优越感便不知不觉的在心底里产生了,临到冲锋,再无胆怯之心,只有争先之义。

    而城头的守军,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士气,却在同伴受伤后惨状的刺激下开始恐惧,开始慌张,再加上前几次周军欲冲不冲的举动麻木了相当一部分人,等到云梯真临城下了,从未经过战事的乡兵壮丁们却迷糊了,有些人迷糊到耳朵里尽是嘤嘤的鸣响,却听不见段位指挥老兵们的怒吼……

    石鹤云不等云梯架好,便一个飞纵,开始奋勇先登。

    甲寅见了,暗叫不好,此时却唤他不得,连忙也飞身而跃,花枪也很有默契的同时腾空。

    战阵之上,配合远比个人武勇重要,这是百战经验之得,却难以在训练中真正形成,如石鹤云在这战争的呐喊中便几乎迷失了理智,只剩下了本能。

    石鹤云两个飞纵,云梯便已上到近半,上有滚石砸下,他抓着云梯身形一闪就躲进梯后,好在其下方的甲寅留着神,靠盾斜磕,才破危石,当头又有黑影罩来,这一回甲寅却是顶盾缩头藏手躲进盾中,手臂上才感受到轻微的撞击,下面便有惨叫声响起……

    最恶毒莫过于金汁。

    上方,石鹤云的怒吼与兵刃相击声同时响起,甲寅虎吼一声:“花枪。”

    “上。”

    下方的花枪第一时间双臂双脚紧紧盘据在云梯上,然后便感觉到了肩上沉沉的落脚重量,忙运气一顶,甲寅借这一踩之力,人如大鸟般的腾空飞起,后来居上越过正在城垛口激战的石鹤云……

    有枪搠来。

    甲寅横肘压盾,挡住枪尖的同时,借着盾上所受的阻力,身形滚落,却是落于守军身后,钉锤舞开,顿时如恶虎入羊群。

    趁着守军还在惊惧愣神之际,甲寅挥锤如紫燕纷飞,只几下挥舞,便抢到城垛口,堪堪将石鹤云接应下来,花枪那枚熟悉的三棱枪头便映入了眼帘。

    此三人一上城头,缺口便顿时打开,随着源源不断奋涌攀上的虎牙勇士加入战团,守军中有人终是吓破了胆……

    “快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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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硬气之源

    “叫你跟在我后头,你逞什么能,现在破相了,就开心了,就满意了……再三强调的配合你忘了,猪脑壳呀你……”

    率先登城的石鹤云没有等来奖赏,却受到了甲寅的破口大骂,羞愧的石鹤云差点要钻进地缝里去。

    好在赤山帮他上完药包扎完伤口后,甲寅也就停歇了,石鹤云摸摸额头纱布,沮丧的道:“某不是着急立功么,哪知道金汁这般的毒呢……嘶!”

    “还嘴硬,算你命大,只溅了黄豆大一点,要是落进眼睛里,或是一整勺的淋上,现在的我该为你收尸了。”

    其实登城战,甲寅也没硬干几次,哪怕楚州城的恶战,在秦越的巧妙斡旋下,也没先登过。

    但寿州、楚州的恶战却是亲眼目睹过的,为此,虎牙军曾专门召开研讨会,但抢城这种事没什么七巧可取,唯有配合,如何挡石,如何卸檑木,最最关键的是如何躲金汁。

    金汁之恶,在淮南时听闻浑身发臭惨不可述的李千求着亲卫给他一刀痛快后,便成为甲寅心中最恐惧的阴影。

    而虎牙军专为这登梯战开设了一门课程,如何听风辨器,如何应对都有讲述与练习,如卸石,必须贴身斜盾以肩力相崩,若是顶盾,谁的手臂也吃不消,而借力一崩后,石块势泄,下面的人受伤情况就会小多了。

    再比如躲金汁,关键是头手脚,所以要顶盾,同时屁股要翘起,用翘起的裙甲护脚,至于后背,却是不用怕,因为有甲护着。

    最最关键的是,登梯需鱼贯而上,一人一梯位,万不可出现空档,原因有二,一是顶前的人若是接敌,其身后的人正好趁隙捅刀;其二是人挨人的登梯,可以将肩上之盾似瓦片般的层叠,形成有效防护链。

    这些说起来简单,练起来也相对容易,但真上了战场,如石鹤云般懵圈的人还是大有人在。

    所以兴州攻城战虽然大获全胜,但虎牙军却也足足伤亡近二百人。

    很多都是可以避免的失误。

    至于甲寅那借力飞跃,却是只属于他与花枪间的默契,身手,力道,缺一不可,旁人想学也不会。

    “晚上覆盘会,你带头检讨。”

    “……诺。”

    甲寅不再理会垂头丧气的石鹤云,开始安慰其它伤员。

    虎牙军第一个攻上城头,城东城北得到消息的守军再无战意,开始溃逃。然后三路军极有默契的以十字街口为界,城南这一片归虎牙军“维稳”。

    与另两路时有惨叫声发出不同,虎牙军这一路是真的在维稳,士卒一步也不进民居,只是鸣锣宣谕……

    嗯,有银矿了就是硬气。

    甚至征用来作为医务营的四喜客栈,甲寅都先丢下五两银子,把吓破了胆的掌柜欢喜的差点要将自个的女儿推出来服伺。

    这里虽是伤号集中地,结果愣是听不到一声惨叫。

    实在是秦留后的招数太损了,专征了一队女扮男装的护士,大老爷们哪有脸在妇人面前装惨,所以哪怕是再痛再疼,也一个个咬紧牙关充好汉。

    然而甲寅一句话便破了众生相:

    “噫,你们不痛么,本来还想给你们喝点好酒麻醉一下呢……”

    话音未落,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甲寅与战友同袍们之间大抵便是这个样子,效果却比陈疤子的认真慰问要好的多。

    然后,甲寅便被一众女护士们给推出去了。

    这些从罪囚中挑出来的妇人,大都在三十岁上下,人事经历丰富了,所受苦楚也够多了,在这尽是大老爷们的圈子里却一下子地位悠然了起来,心胆气儿立壮,这泼辣劲儿一起来,秦越有时都能被她们说红了脸,更何况甲寅,“啊啊呀呀”的被推出门,转身便去了临时中军帐。

    陈疤子正准备安排人传令议事,见甲寅来了,一场小型会议便在吃着香梨声中召开。

    与会者五:陈疤子,顾北雄,木云,甲寅,史成。

    “今兴州已下,九郎明日即会西进,这里将成为我军中转大营,我部所为,甚得民心,明日另两路必然再出征,王帅定然会将此城维稳之任转交与我部,我意,要么不留,要留就全部留下。”

    说话的是木云,讶然第一个发问的却是甲寅:“我部战兵加民夫,足有一万多人,王帅怎会让我们全留下。”

    “这里仅是缴获的仓粮便有四十余万斛,又有坚城可守,乃眼下最重要的战略要地,重兵把守也是应当,另外,尚有溃兵游勇要剿,兵力分一分,也就差不多了,等九郎来了后,我部整顿好再与大部汇合,情理上也说的过去。”

    甲寅就不说话了,陈疤子凝眉道:“军师可是担心……”

    “没错,从来好刀先钝。若是跟着大部队,多接两次攻坚克难的军令,我部折损就难以承受了,再说,也不能事事抢功,兴州刺史率部退守西县,军心正慌,有凤阶二部兵马出阵,足以拿下,这功劳就让给他们吧。”

    “那某这就去向王帅请令。”

    木云接过史成帮削的香梨,笑道:“现在去尚早,得让王帅自个把眉头皱起来,说话才有份量。”

    王彦超已经在皱眉了,于城内打马巡视了一圈,坐在府衙的大堂上,浓眉紧锁,全无大胜后的喜悦。

    一向以军纪严明自负的他万万没有想到,三部中竟然是自己所部军纪最差,虽有亲卫上街巡查,但辖区内还是时有女子哭饶声响起。

    唉,难道自个真老了么?

    相陪着他一同巡街后回驻地的曹彬也是满脸沮丧之色,对潘美道:“嬢的,又被伤着了。”

    “好好的又怎么了?”

    “你自个到街上去看看,再去南城转一转,然后你就知道什么叫军纪俨然……还有,赶紧去把秦九的医护营模式学了,嬢的,有钱算你牛逼不说,竟然还暗地里又搞一套!”

    ……

    青泥岭上,秦越正悠闲的治厨。

    清溪虎纹斑,长不过三寸,重不过一两,身子细长而圆胖,这鱼身上有数道黑色斑纹,如虎纹一般,只长在水流清澈的山溪水中,没有半点水腥气,哪怕清水煮熟,味儿都极鲜美。

    只是数量少,两个颇有经验的降卒忙碌一整天,还不够秦越一个人吃的。

    庄生满头大汗,蹲守在炉边轻扇着炭火,扭头看一眼切葱秦越,小小年纪却轻声叹气,这秦叔啥都好,为何吃相就与人两般呢,真清水加青葱,如此寡淡的鱼汤会好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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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王彦超之谋

    陆绍业满嘴苦涩。

    面对韩保正的责问,他哑口无言,败了就是败了,又从何推脱。

    东北沿边诸屯都指挥使韩保正看到狼烟起便作出了决定,率汉中一万主力大军离开兴元府,紧急救援兴州城。

    然而才到西县,便迎面遇上了兵败而撤的兴州刺史陆绍业。

    “缘何败的如此之快?”

    责骂只能稍解心头之怒,面对如此危局,韩保正只能免强压下脾气,放缓语调,开始议事。

    “青泥岭驻军才接战便降敌,至使我城中无兵可用,只能仓促征召乡兵壮丁……”

    “青泥岭上三寨连环,又有十六堡垒拱卫,防线之固,古今少有,而那薛俨与方正德素来忠勇可靠,为何一夜降敌,你可知晓原因?哪怕再不济,连点火烧栈道的时间也没有么?”

    陆绍业看着眼前这位留着一口花白板须的老将,腹中诽语爆粗:“格老子的,那是你的嫡系部下好不好,某家哪晓得其中关窍。”

    嘴上却道:“具体因何投降,不得而知,不过某早几天还在疑惑故道水莫明其妙的浅枯了,却原来是周军断了水源,以至于栈道烧了也是无用。”

    “何其愚蠢,从来只有夏天缺水,却无枯水之说,断流能断几天,水坝一满还不是要溢出来。”

    韩保正不住摇头,最后懊恼的一擂桌子,恨声道:“这俩烂狗屎,若让某捉住,少不得千刀万刮,如今却是只能在此抢修防御工事,以待朝廷援军,还望仲修以及诸君鼎力配合。”

    “诺。”

    在场将校齐齐站起应诺。

    ……

    大军深入敌境,后路乃重中之重。所以当陈疤子郑重提出虎牙全军暂时留守兴州,先助秦越靖绥安民,保障粮道安全之议,王彦超略略思索便同意了。

    次日一早,大军开拨,大将史进德率精兵三千为先锋。

    如此一来,这先锋使的大旗,三部军马恰是轮了个遍。

    出征前史进德肩扛战刀对部下训话:“奶奶个熊的,都给老子精神点,前两部都立大功了,这一回咱做先锋,可不能给大帅抹黑丢脸了,要哪个腿肚子软的,趁早回家喝奶去,要是到了战场变软蛋,老子真日的,你老姆……”

    三千将士无不毛骨耸然,菊花立萎,自家将军的脾性,那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当下齐齐一声吼,人死吊朝天,怕逑。

    大军才离开兴州,秦越后脚就到了,见张通亲自指挥着一群仆从把原刺史府里里外外清洁的一尘不染,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还是自家兄弟最贴心。

    老规矩,舒舒服服的冲了凉,身子清爽了再议事。

    与会者却只有陈疤子、甲寅和木云。

    “为何全军都留下了,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问题秦越很关心,但却还是等到大伙都放松了,方一边喝茶,一边随意的问了出来。

    “没有问题,只是兴州关系我粮道兵路之重,万不可有失,当然,也是打了个小九九的。”

    见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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