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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一世夙愿-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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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儿,你不打算说什么?”一片沉寂过后,他见我并没有主动招供的意思,终于再也沉不住气,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那个折子……”在他逼视的目光下,我紧张的吞了一口唾沫:“……是被我收起来了。”
原本还想要抵死不认,但我知道以现在的情况只会让事情闹大,他必然会去查接触过这份密诏的每一个人。
“胡闹!”他呵斥道,我肩膀一颤,他从未用过如此严厉的语气同我说话。他逼近我几步,低颚说:“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还在和朕玩笑!”
我咬着唇将那道折子从衣袖里拿了出来:“我……劝过您,不要重用此人。”
他打开来扫了一眼,眸子里的怒火却未熄灭,棱角冰冷:“后宫本就不得干涉朝政,朕信任你,才从未有所避讳。你却利用此,随心所欲。私自收了折子,单单就这一条,就足够被定罪!”
“你莫非对此事就不想解释分毫?”见我一言不发,他打心底里还是并不理解我的行为,他知道我平日再胡闹也会注意分寸,不会如此任性。
“我没有什么可辩解的,正如我所说,只是不希望你任用他,袁世凯的兵力又如何能够和荣禄抗衡?”我此刻并不在乎其它,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心忧该如何劝说他不去任用袁世凯。
他见我“执迷不悟”没有丝毫悔意,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去招了小德子进来说要亲自见见袁世凯。
我只觉仿佛心底里有什么如流沙般源源不断的流失,在历史的巨大齿轮中,我从未感觉自己如此渺小,费尽了力气却都撼不动它分毫。
听说皇上连着两日接见袁世凯,并连升了他两级为侍郎,明摆着有重用他之意。我并不责怪他不肯听我的劝,毕竟到了现在,除了袁世凯,他们已难找到真正能与荣禄抗衡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只有下这个赌注。
连着好几日,我的眸子仿佛都失去了往日神采,恍恍惚惚的。食不知味,寝难入眠。仿佛只要一到黑夜,天上便会出现一个吞噬着所有人的黑洞,让我们不知不觉已置身其中,徒留惊慌却无处可逃。
“珍主子,您看谁来了。”白柢带着喜气的笑容走进来。
我滞然的抬起头,见到那个已经多日不见如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影,我身子一僵,他一身墨色的缎子衣袍常服,袍内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滚边。
他在我身旁坐下,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眸中间透着一丝温和,已是没了那日的冷若冰霜。
“听说,你已经几日没有好好进食了。”他顿了顿,带着疼惜:“那日,是朕将话说重了。”
我望着他一如既往的澄澈眼眸,却禁不住落下泪来,喃喃说:“载,你这个傻瓜!”
他以为我是因了他那天的重话所以难过至此,却不知那日的话我从未往心里去过,我在意的是历史还是不由我控制的一发不可收拾,他都大难临头了却全然不知。
每次见到他如孩童般不为世人所污的清澈眼眸和为强国安民一心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股傻劲,我便忍不住一阵心疼。
他有些猝不及防的愣住,我扑上去死死抱住他,泪珠就如断了线的珠子。很想对他说,傻瓜!你知道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吗?
“别哭了,朕和你一起用膳。”他温言细语的劝慰,拍了拍我的肩膀:“明日,朕要去一趟颐和园和亲爸爸商量一些事情。”
“我和你一起!”我拽着他的衣袖说,他点了点头笑说:“拽得这么紧,担心朕跑了。”
“可不是吗!”我破涕为笑。
第二日,在颐和园的乐寿堂内,慈禧差人张罗了一大桌御膳,并亲自为皇上夹菜,一副在大风大浪之前依旧其乐融融的画面。
“皇帝,你最近实在是有些胡闹。”慈禧缓缓看了一眼闷头用膳的皇上一眼:“竟然听信那些个人的话要罢免礼部六堂官,自大清开国以来,这是从未有的事。 ”
“那康有为是什么人,憋着一肚子坏主意来左右你,你是在和哀家赌气么?”她用身旁丫鬟递来的巾帕擦了擦嘴,放下了筷子。
皇上知道她是在暗指他不但不听她的劝阻,执意要意气用事的罢免他们。并且第二日就提升杨锐、刘光第、林旭、谭嗣同他们维新派四人为四品卿衔,允他们在军机章京行走。
“亲爸爸,儿臣今日过来正是要和您商量一件事。”皇上也放下了筷子,郑重其事的说:“朕想开设懋勤殿,让他们在此议事。 ”
慈禧听闻,脸色一沉:“以你的意思是要裁撤掉老祖宗留下来的军机处,以懋勤殿替代,然后随心所欲的任用那些妖言惑众之人,你还想做什么?将紫禁城翻个天?这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康有为的意思! ”
我眼见慈禧发火,不禁傻了眼,皇上这另起班底想要大换血的想法也太过明显,慈禧又如何能容忍这群维新派人士爬到她的头上动土。
这场午膳不欢而散,然而当我们打算离开之时,已被触怒的慈禧却并不打算放我们走,明着让皇上在玉澜堂思过,实则是扣留他。
“皇上,京城马上便会有异动了你知道吗?”我的双目透着掩盖不住的焦急,无论他信不信,我都必须要告诉他。
第94章:异动
然而,他如墨色的眼眸里却透着一丝低沉,仿佛星光已然从中遗落,他沉默了半晌。全本小说网;HTTPS://。.COm;
“朕知道。”
我瞪圆了双眼:“您知道!皇太后那边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朕方才听亲爸爸的意思,不会轻易放过康有为他们。”他的眸子透着几分复杂,铺开了笔墨。
“其实,您不可总是听信康有为的话,我总觉着,有些太过激进。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不适合冒进下去。”我想起康有为策划的“ 围园弑后 ”,忍不住劝阻他莫太听信康有为。虽然以我对皇上的了解,向来孝顺的他也万万不可能会同意这种想法才是。
“您……打算如何应对皇太后?”我想要旁敲侧击的问出他是否有软禁慈禧的想法。
“ 朕并不想和亲爸爸直接发生冲突,只是想找到一个能够让变法继续下去的折中方式。 ”皇上提笔发了一道密诏,其中列出了四位“顾命大臣”,在我的一力劝阻下其中并没有康有为。
我又瞥见其中“将旧法渐变”,“而又不致有拂圣意”那几句虽然变法要继续下去但不要去得罪慈禧的话,这才放下些许心来。因为若我没有记错,那道真正导致出乱子的密诏内容是皇上告知他们他将皇位不保,让他们设法营救。然而,我并未见到。
说到底,向来孝顺的他应当也不会有如此鱼死网破的想法。况且他也知道自己实力与之悬殊,不至于傻到以卵击石。我抱有一丝希冀,兴许,历史不会那样残酷。
在被困在颐和园之时,他却依旧未忘记又下了一道密诏让康有为迅速离京避祸。 还好,慈禧在短暂扣留我们之后,便“放”我们回了紫禁城。
“珍主子,您这几日终于愿意好好用膳,奴婢可就放心了。”
听到这温柔轻巧的声音,心事重重的我抬起头来,见到的却不是容芷,而是最近手脚越来越利索的白柢。
“容芷呢?”我问,似乎几日都未曾见到她了,白柢茫然的摇了摇头。
久未下雨,紫禁城里头透着闷热,仿佛让人喘不过气来,沉郁的积云沉甸甸的压在上空,却怎么都不肯落下一滴雨点。乌鸦躁动的在上空一声一声叫着,仿佛快要撕破了喉咙般的凄厉。
虽然皇上这次听了我的劝阻,但我依旧心神不宁。
一大早,慈禧便匆匆从颐和园赶回了宫中,这次她一反常态的低调,没有浩浩荡荡的队伍,也没有往日里的任何铺张排场,倒更像是刻意的不想打草惊蛇。
然而,皇上心里头明白,今日是他接见日本前首相伊藤博文的日子,他是助明治天皇完成赫赫有名的明治维新的功臣。
这次他游历到京城,令维新派群情振奋,许多官员纷纷上书,奏请留伊藤博文在北京,对他待以客卿之礼,并举荐他来当维新顾问,又得到张荫桓亲自引见来紫禁城。慈禧是赶着趟回来监视皇上和他的第一次会面,因此大多人都不知慈禧已经悄然回宫。
我特意换上一身太监服,推门入殿的那一刻,已经正襟危坐,一身正式明黄色龙袍的皇上见到是我有一丝诧异。
“你怎么来了?”他难展的眉心终于有一丝舒朗。
“我来陪你。”我尽力露出一个笑容来让他放心,压低帽檐,特意站在一个最不打眼的地方。
殿门缓缓打开,慈禧慢条斯理的踏了进来, 身着和平时相较看起来并不算打眼的棕色云锦,然而上面绣的精致纹路却巧夺天工,一看便价值不菲。我的心一紧,果然没有料错她会过来。
“儿臣见过亲爸爸,未来得及为您接风,是儿臣疏忽。”皇上跪下向她行礼。
“皇帝坐吧,不必多礼,哀家今儿就是来听听那日本前首相有何高见的,他毕竟是日本的功臣。”慈禧露出温和的笑容来,然而却让我的背后徒生寒意。
“哀家,也对这次谈话颇有兴趣呢。”她拉起了皇上的手面容慈祥:“皇帝,未免待会你们聊着紧张,哀家还是去后头,听听也就罢了,你们说你们的。”
她果然是只老狐狸,我开始担心起来,慈禧若坐在皇上身边倒也罢,刻意呆在后头让前来之人不知她也在场,若是说了什么犯忌讳的话,还不得抓个现形?总不该,政变就是在今天?
我盘算着,额角已出了汗。
“皇上,伊藤博文已到。”小德子进来禀报。我看出皇上的神色也透着不自在,却还是强迫着让自己镇定下来,一撩衣摆坐在龙椅上沉声说:“让他进来。”
伊藤博文带着一名翻译走进来,并入乡随俗的施了中国的礼节。
然而,这场谈话早已变了味,有慈禧在后头监视,皇上只能选择言不由衷。
“伊藤先生的意思是大清皇帝很有远见卓识,这一路游历以来,见到不少维新志士,都是很有想法的年轻人……”翻译人正说到一半,皇上却面色异常的打断了他的话:“不知伊藤先生在中国的起居饮食可还习惯? ”
伊藤博文闻言一愣,不明就里的他原以为此次谈话的主题便是维新变法,然而皇上如此快就转移了话题。
他们闲聊了几句,伊藤博文却透着不解,仿佛皇上话语间刻意一提到维新之事便绕了开来。
“伊藤先生表示,他可以为中国的变法做点事情。 ”最后,在这种怪异气氛下实在不明其意的伊藤博文还是拖翻译人说了这句话。
皇上的眸子里透着有苦不能言的无奈:“多谢伊藤先生的好意,到时,可以将建议通过总署上报到此。 ”
他们迅速的结束了这场危机四伏的谈话,皇上不能够说一句自己当真想说的话,苦恼之色却还不能溢于言表,可想而知他的矛盾纠结之意。
伊藤博文刚刚告辞,外面却又禀报袁世凯前来求见。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诧异的不禁直起了身子,差一些弄出了声响,背后的汗已沾着衣襟湿透。
想必皇上的紧张也并不少于我几分,在这个紧要关头怎么袁世凯却也跑了来,我在心里头泛着嘀咕。压根不知慈禧已经回宫并且就在这后头监听的他若是说漏了什么,所有人都得玩完。
一名身材宽博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蓄着胡子,脸和肚子浑圆,显得比同龄人老成。他仿佛也有些心神不宁,但却还是在皇上面前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来。
他行礼后寒暄几句便切入了正题:“皇上,变法之事臣是支持的,但以臣之见,应当由老成的大臣出来主持。他们经验丰富,您看,就像是洋务时期张之洞主持创办的汉阳铁厂和湖北织布局都获众人交口称赞。然而现在新进的那帮人,资历太浅,行事又冒进,如何能及得上办事牢靠的旧臣呢。 ”
我心想,这袁世凯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兴许也是他走运,这番话直指康有为冒进,歪打正着的正舒了慈禧的心。
然而,此时已经心不在此的皇上却只说:“朕会加以考虑。”
“你今日便离开京城?”皇上问,袁世凯点头说:“正是,臣是来照例向皇上辞行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知康有为此时是已循着皇上的旨意离京了,还是依旧策划了那场闹剧,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离开京城后的袁世凯便去了天津向荣禄告密。数着日子,就在这两天。
袁世凯离开之后,我还依旧在愣神,慈禧已然迈步出来,我赶紧低下头去。
“皇帝,有些事,你当真需要好好想想。”她意思难测喜怒难辨的对他说了这句话后,便在奴仆的搀扶下转身离开,留下怔怔的皇上。
天色渐晚,然而夜色却并未驱走丝毫的闷热,反而变本加厉。御花园的古树在月色下光泽如华,夜风中摇曳着。一切都如此宁静,就连白日里惨叫着的乌鸦此时都不见了踪迹。我不敢却也不愿去想这番不同寻常的平静是否是等待被撕破的伪装。
我见到他将奴仆都遣到远处,一人独自坐在亭子中,身影透着些许寂寥,就像是我初次见到他时的模样,透着高处不胜寒的孤冷。天边的云雾笼罩着那轮明月,让它变得模糊不清。
听到我清晰的脚步声,他并未回头,仿佛独自在思虑着些什么。
“皇上。”我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肩膀。
“珍儿,一切,或许已经将成定局。”他垂下眼帘来,眸子里的最后几许光芒也都逐渐暗淡,仿佛心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血已淌了一半,却还忍着疼维持着最后的镇定。
“皇上,您不要如此悲观。”我劝慰他说。
“这不是悲观,而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从亲爸爸今日的神色里,我看出了她的失望。对朕,已经没有苛责,只有失望。”他仿佛嗅到了慈禧此次匆忙赶回紫禁城后的不寻常气息,已然渐渐心如死灰,石桌上的茶已半凉。
“您有什么打算?”我心忧的问。
“朕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保全那些爱国志士,至于朕……”
“保全新法,虽死无憾。”这几个字仿佛需要用尽他毕生的气力,字字笃定却又透着已然无力挽回的绝望。或许早在决然独行变法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唇齿颤动着,对现在的局势,他竟然看得比我更加透彻。仿佛毅然躺在刀口下的勇士,悲壮却又决绝。
自古冷血的帝王大都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然而他依旧是那个我之所以爱着的载。到了这一刻,他仍然顾全情义。为每个人都想好了退路,却唯独忘了保全自己。
“既然,你已经为他们都想好了保全之策,那么,你答应我好吗?”我生生将未干的泪镶在眼眶却不落下,恳切般的望着他说:“无论发生什么,就算有一日,你失去了所有,都要好好活着。”
他的身子一僵,有些犹疑,我努力扯出一个如同往日那般娇俏的笑容来冲散这四周充斥着的浓郁愁思:“对了,你还有一个承诺没有兑现于我。”
“我当初教你弹钢琴之时,你曾答应教我古琴。今晚,就教我弹奏那曲枉凝眉可好?”
第95章:最后一曲
他愣了愣,还是点头,差人拿了那架古琴来。(全本小说网,HTTPS://。)
微风徐徐,他带着我的指尖在琴弦上跳动,在他手下颇有一音绕三梁的古琴音到了我手上却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我们坐得如此靠近 ,侧头便能见到他在夜色间被勾勒清晰的轮廓,儒雅间却又透着君王的高贵,英挺的鼻梁让他比女子还要更甚三分的清秀容貌多了些许男子的刚毅,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眸此刻正垂下来认真的聚焦在指尖。
“认真些。”他似乎发觉我注意力不在琴却在他,便提醒我。
我厚脸皮的冲他一笑说:“谁让您总叫人挪不开眼呢。”
曾有多少个日夜我都曾迷醉在他认真的侧颜中,平日那个和我逗趣时会带着坏笑的那个他对待每件事的时候总是能够瞬间正经专注起来。
此刻,我们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却不顾后事的独享这最后一晚的宁静。
我知道,无论情况如何,我们都已不得不面对。或许,是一场无可逃避的灾难,兴许,也会是一场出人意料的劫后余生。
“您还记得,那时候也是在这样的夜色下,我唱你弹,也是这曲枉凝眉。”我的嘴角透着几许回忆往昔的温暖笑容:“只是,那日的月色要比今日好。”
侧眉盼目间,他也勾起了唇角:“怎会不记得,你绣成了荷包日日提醒着朕。”
他停下跳动的指尖,从衣襟间解下挂着的那个荷包,已经有些许泛黄的针脚,相较他身上那些做工精细的皇室御用之物,着实有些粗糙,然而他却视若珍宝。
我惊喜的拿过来:“你,天天都带着它?”
他一笑:“每次有难解的烦郁之事,见到你绣的荷包就禁不住一笑,它的效用更胜曹操口中能够解忧的杜康。”
我笑着却觉不对劲,噘嘴说:“听着,怎么像是你在嘲讽我的手艺,就有那么差,您是一看这针脚不齐的边角就想笑吧!”
他忍不住咧嘴,过后还不忘无辜的望着我:“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嗔笑的轻轻敲打着他的肩膀,他勾起唇角目光渐渐似水。似乎,在这些繁重的政事压满他的肩头以来,我们就再也没有如此轻松的逗趣过。
“珍儿,你再唱一曲给朕听听,好吗?朕想念极了。”他神色认真起来在我耳畔说。
我望着近在咫尺的他点了点头,微风缭绕着他修长的指尖伴着我的歌声。然而我已不再是那一日未装任何心事哼着曲儿的纯真女子,我们再次相合的这一曲枉凝眉总是不免多了那么几分难掩的忐忑和愁绪。
树影摇曳,古琴声悠扬,我唱着枉自嗟呀,仿佛半梦半醒。
待夜深人静之时,我们方才散场,小德子神色慌张的跑过来说:“皇上,奴才瞅着御花园外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挽着他的手臂一紧,他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却还镇定的回头对我说:“别害怕,有我在。”
御花园的入口和出口似乎多了一大批面生的护兵,我心慌的说:“皇上,这些护兵……不是您派来的吧?”
他摇了摇头,我的心咯噔一下,已然猜到几分。心颤颤巍巍的,抓着他的手更紧了几分。
我们一齐走到了出口,然而那些护兵却都训练有素的聚过来堵住,小德子喊道:“大胆!不长眼的,皇上你们都敢拦着,造反了不成!”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个举步高雅的身影便在李莲英的搀扶下缓缓走过来,小德子见到她噗通跪下来,浑身打起了寒颤。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我脸色瞬间苍白, 拉着皇上衣襟的手渐渐垂落。莫非,我的那些努力没有丝毫效用。这一刻,还是毫不留情的到了。
“儿臣,参见亲爸爸。夜已深,不知亲爸爸为何突然大驾。”他装作不动声色的拉我行礼,然而,我知道,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兴许比预料还要来得快。
“皇帝,珍妃。起来吧。”慈禧的眼眸依旧深不见底,话语平和不起波澜。然而她越是慢条斯理,我便愈是心颤。
“皇帝说得对,夜已深,和珍妃倒是好兴致,哀家前来打扰你们的雅兴了。”慈禧似笑非笑。
“儿臣不敢。”他低下头去。
“不敢?”她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的神色:“皇帝现在还有什么是不敢的么?”
她渐渐燃起火苗的双眼仿佛忽而又被浇灭,变幻成了柔和:“不知皇帝是否还记得,在你四岁那年,是谁力排众议将你抱上了皇椅,又是谁带着你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今天?”
皇上眼中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他垂下眼帘静默不语。
“哀家拉着你的小手的时候就想着,有一日要看你当个中兴大清的旷世明君,盼着盼着,你的翅膀倒是长硬了。”她仿佛自嘲般的一笑:“ 哀家待你视如己出,你却背着哀家私自去醇亲王府探视,恐怕,你从未将哀家视为额娘吧?”
皇上蹙着眉心虽然一言不发,然而渐红的眼眶却遮掩不住他欲言又止的心碎。我不禁诧异慈禧为何会知道我和皇上曾私下去过一次醇亲王府。
慈禧朝他逼近几步:“哀家对你充满期盼的放手,然而,你给哀家看的都是什么?”
“听了那几个小人的教唆,将那些洋人的东西当作至宝,老祖宗的根都恨不得平地拔起!胆敢串通伊藤博文,若不是哀家及时到场,你究竟还想做什么? 让你好好当皇帝你不当,偏要将紫禁城掀个天翻地覆!”仿佛一点即燃,温情牌打完之后,她的怒火呈燎原之势。
皇上抬头想要辩解什么,然而慈禧却并不给他机会:“对你不满的大臣,折子都堆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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