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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一锅粥!-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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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烧得似乎要覆盖全山的烈火,顷刻间被逆上狂奔的水浪扑灭了一半。

    浪潮退去,眼前的西湖水位急剧降低,西湖中心旋起巨大的水柱冲向星穹,似乎被苍天如饥似渴地吞饮,一大片圆形的图纹亮闪在半空,片晌后,与水柱一起消失不见。

    同时,净慈寺正上方及四周一时如暴雨倾盆,水帘俱落。

    亮如白昼的灼耀火焰仿佛天神吹灭蜡烛,顿而消于黯淡。咝咝的水汽蒸腾而起,又随着水流退去,只留下了满处湖水的腥味与南屏山的一片疮痍。

    今日再一次,似乎绝无可破的死局,看起来十分轻易地被解决了。

    西湖水不深,如此潮涌并带来惊天巨浪,但足以淹没南屏山的大部分矮树,而高树树冠上的火焰又被随后下了半刻钟的大雨扑灭。少许树木顶端还燃着一点火苗,却因为整树被浸湿难以继续燃烧逐渐转成了发着亮光的火星。

    整个南屏山,远远望去如飞舞着无数红色的萤火虫,黑夜中不见斑驳,只见霓虹,宛若另一种仙境。

    寺院的院墙阻隔了大部分浪潮,灌入院里的湖水不足以淹没人,但加之之后的暴雨,也让所有人都弄了个全身透湿。大家不明发生何事,只知道倏然间,那无以挽救的绝境,突然柳暗花明。

    不知谁先高兴得大叫起来,顿而一院子人欢呼雀跃,亲友们互相拥抱,哭笑不止。坐地诵经的僧人也站起,环视四周还零落闪亮的火光、头顶再次耀眼的繁星……或者,这便是佛祖保佑?又继续手掌合十,默念经文。

    曹一木仍然盘坐在地,仰头望向西湖那侧夜空,淡漠的面孔依旧,似乎明白着一切的因因果果。


………………………………

150 下玄月

    净慈寺院外; 由于没有院墙阻隔; 原本的人墙被浪潮打得倒地一片。当这些人站起来,停顿片刻; 却不再攻击寺院里出来的人,而是转向钟承止那处。

    待潮水退去; 暴雨停歇,景曲松了一口气。因为钟承止用的居然是传身阵,把西湖水传送到南屏山之上。这阵; 比起耗魂力; 更耗的……是钱。

    成渊早已奔向钟承止所在岸边; 但本堵在净慈寺门口的人冲跑而来,将成渊、景曲、卫书水与本湛大师团团围住。围堵的人群并不多攻击; 明显以阻拦为主,就如方才在净慈寺门口那般,组成了一道人墙挡在四人之前。

    景曲与成渊根本不做停留; 直接跃起; 欲越过人群; 先护住钟承止再说。

    人墙后侧立刻有人跳起,踩在前面人肩膀上,挡住去路。景曲与成渊又只能踏在人头上; 转变方向。

    而这些被控制之人前仆后继,好似只为多一份阻碍。

    景曲与成渊正无可忍; 抽剑准备直接开出一条道来。

    这时; 四人皆身形一滞; 感到一侧空中突变的气流。

    夜空中,一轮下玄月。雷峰塔五楼,数十支铁剑,寒光顿闪,如风驰电掣,直射而来。

    箭指之地两处,一处是景曲四人,一处便是——钟承止。

    ……

    似字非字的绿色图纹与斩鬼剑上的绿色荧光,随着暴雨落下逐渐消散,留下在原地喘着粗气的钟承止。

    钟承止将斩鬼剑撑在地上,想转过身,斩鬼剑却深深插入了刚刚被水浸得湿软的泥土之中,自己差点歪倒。

    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与击打声,钟承止知道,有人攻了过来。

    今日不同立夏那夜,再本就不支的情况下把所剩无几的魂力用尽,疲劳瞬间反到身体上,钟承止只觉得浑身无力。

    耳边混乱的杂声如回音般阵阵荡响,时大时小。钟承止皱了皱眉头,有一个不可置信的感觉,却越来越近。钟承止在努力分辨这是自己出现幻觉还是真实。

    被控制之人中已有俩人跑到钟承止身后挥刀挥剑砍了过来,钟承止拿最后的力气举起斩鬼剑横错反挑,将将挡住挥来的刀剑。斩鬼剑顺势一侧落,划伤了其中一人手臂。但那俩人片刻未停留,继续向钟承止攻击。

    钟承止无力举剑,只能矮身,再就地翻滚,又避开了数招,半躺在地上。视野中便是漫天繁星与一轮下玄月,还有不远处,雷峰塔在夜幕之中的剪影。

    这时,在感受到空中突变气流的同一刻,雷峰塔五楼闪出道道寒光,急逼而来。

    原来在那……钟承止想着……赶快去抓住……但……

    还能避开吗……钟承止再次拿斩鬼剑撑起身子,另一手伸入衣服内……这个感觉……难道真的……

    ……

    景曲与成渊重下杀手。

    成渊今日也带了佩剑,抽出可见剑身雪银,比寻常剑都要窄薄但又不似软剑,令人感觉吹毛刃断,与景曲的宽厚黑沉的屈刃正成对比。

    俩人同时抽剑出击。两厢剑气一侧厚重强力,一侧轻盈锐利,方圆数丈剑气狂舞,乱风肆掠。卫书水与本湛大师也只得远远避开。

    层层围堵的人墙片刻间鲜血飞溅,破出一块开口。

    眼前顿然开阔。西湖如镜,水岸边钟承止躺落在地,又正缓慢爬起。

    景曲与成渊越过人群,避开了从雷峰塔上射来的乱箭,直往西湖边跑。但此处离钟承止依然有十数丈之遥。而落箭就在上空,还有从旁侧围攻击去的数人。刀剑在其手中,正待挥下。

    成渊一边狂奔,面色拧得狰狞,带着无尽恐惧:

    “不——!”

    ……


………………………………

151 余杭门

    重涵从建安一整日几乎没停歇地跑到了江宁。江宁繁华略次京城与临安; 但也是江南一盛。尤其江宁书院众多; 自然而然吸引了更多文人。于是在城市的喧嚣之余,又多了几分书卷之气。

    重涵到江宁已入夜。不像京城那繁闹处夜夜不眠; 江宁天一黑,除了少几个勾栏; 四处灯火阑珊,路上没几个人。重涵骑着黑毛左顾右盼地四处找,才好不容易找到家大客栈落脚。

    虽然重涵并非不会照顾自己; 但确实第一次独一人出门……其实也不是独一人; 重涵知道长苑一直跟着。

    但长苑这次跟得非常辛苦; 毕竟黑毛不同于其他马,长苑无法按黑毛的速度一路以脚力跟随; 于是只能骑马且沿途换马才勉强追上重涵。所以长苑这次并没隐藏身迹,也是无法隐藏,就那么在官道上时近时远地跟着。但一进到江宁; 长苑立刻不见踪影。

    重涵原来一直感觉不到长苑; 于是从未多想过。可到近日能感到长苑存在; 重涵时而就不禁疑惑,长苑这么贴身跟着自己难道不辛苦?又为何会为自己如此卖命?为钱?为地位?赚钱的话便是花的,但长苑这样日日不离自己; 显然既没家人也没时间享乐,那赚钱有何用?地位的话……可长苑十数年如一日根本连人影都见不着; 又岂像是为地位的?

    对此重涵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魏老身上同样也是谜团重重; 包括自己身上……那蛊又是怎么回事?

    重涵只觉得很多事并非到最近才突然变得奇怪,只是自己原来从没认真思虑过。而自己身周到底还有多少事物会一样一样被颠覆……重涵想象不出,甚至有些害怕,害怕一直觉得美好的东西都转瞬化成了另一种面目。但即便害怕,却毫不畏缩。因为重涵总是感到,在黑夜的尽头,有一人在那方,等待自己。

    到了客栈,重涵开了个有内外室的房间,又叫了些吃的。这种房间都有专供下人睡的床榻。进到房里,重涵放好东西,待小二把吃的端进来,重涵打了个响指,叫出长苑。

    长苑不声不响地走到重涵身边,等着听吩咐,重涵却说道:“别隐着了,吃饭先。”

    长苑略有诧异,这是十八年来,重涵第一次如此

    坐到桌上吃饭,重涵盯着长苑看了看,这估计是重涵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长苑。

    重涵幼时记忆里的长苑就已成年,那到现在起码也是三十好几。不过武功高强之人似乎都不显年纪,长苑也一样,这面目说二十几也行,说三十几倒也行,因为长苑这人实在带着一些沧桑感,也不知曾经历何事。

    重涵对长苑说道:“以后若没必要都别隐着了,就如同景大哥对承止便好,晚上你睡外面床。”

    长苑没有回话,只默默吃饭。

    重涵也没多说话,吃完了赶紧地去浴堂沐浴,然后倒床睡觉。

    次日天一亮,重涵再次填饱肚子打上一包干粮,立刻上路。

    江宁到临安只有京城到江宁的一半路程,黑毛跑一个白日足够。

    昨日一日跑了七八个时辰,重涵却丝毫不累,也不知是兴奋得感受不到疲惫,还是最近身子变得更结实了一些。

    不过这离临安没多少路程了,重涵倒是有些近乡情怯了。

    重涵特地问过孙煦,钟承止住在三桥一带的客栈。虽不知哪家,但以重涵对钟承止的了解,找最大最好那家进去便是。至多有个三四家,钟承止样貌如此显眼,总该不难问到。可若是找不到……或是钟承止见了自己就跑……

    重涵无由的一会满是担心,一会又觉得都不是问题。

    中午草草地在路边吃了顿干粮,重涵还等了会长苑,待他也填饱肚子,再度启程。

    随着官道两旁又开始有零散的房屋,且逐渐密集,重涵知道,即将抵达。

    南北官道同大运河一样,都止于临安,直通临安余杭门。重涵并未来过临安,但自打钟承止离开京城,重涵时不时地就去读一些关于临安的书籍,好似这样便能离钟承止近一点。

    而今日,临安城墙远远浮出边角,随之越来越近。重涵等着穿过那一扇宏伟的城门,见到朝思暮想的人。

    但到城墙已在视野中清晰可见,却发现,官道上停了不少人车马驴。

    重涵只得要黑毛放缓了速度,从这些人车马驴中穿过。

    “怎么回事啊?还未开门?”

    “有未去其他门看过?”

    “原来没有过这样的事。”

    ……

    从周围人的讨论声中,重涵判断得出应是城门未开。但余杭门不是通宿不关吗?

    重涵一路穿走到前面,待已离城墙不远,便看到长长的队伍一直从城门排了几里路,而队伍尽头的大门紧闭,也未见有士兵在城墙上与城门旁。

    重涵蹙蹙眉头,这定非寻常事,不禁有些担心。看着这排的长队,就算城门现在开了,从此门进城估计都要等不少时间。于是重涵一调马头,决定去其他门瞧瞧。

    从余杭门西面沿着城墙一路南行,没多久便看到那一片西湖旖旎。

    此时已黄昏,整个西湖沉浸在金黄霞光之中,万片亮锦,泛出天水一色。

    重涵不禁放慢了速度,黑毛甩甩头张张鼻孔,踏步走在湖岸边。

    突然,南屏晚钟荡响迭起,悠然苍远,从西湖对岸如一抹长虹直抚而来。片刻后,重涵所处地不远的昭庆寺晚钟同响,交错呼应。

    这一曲钟歌中,重涵不知为何,突然就急了,心里就好似这阵阵钟声蹦蹦直跳。一夹马肚,黑毛再次加速。

    没走多远,就到了钱塘门。钱塘门及前后城墙都临着西湖边,城门口一堆积人,便把湖边不宽的道路给堵塞了。毫无疑问,钱塘门一样城门紧闭。重涵只好下马牵着黑毛,从人群中左拐右拐地穿过。

    日光越来越暗,路边铺子逐渐亮起灯来。好不容易过了堵塞的路段,天色近乎全黑。重涵上马再次奔跑。下个城门涌金门。

    涌金门附近由于城门口的丰乐楼有好多进不了城的人聚集于此,一样没法骑马直行。重涵只得又下来牵着黑毛走。涌金门重涵知道,入夜本就关闭。

    过了涌金门,夜幕完全降临。身旁一侧的繁星湖影如诗如画,重涵却全然无法欣赏,只觉得越来越急,心跳越来越快。继续往南,道路不再人多,黑毛疾行。柳浪闻莺在身旁呼啸而过,重涵希望下个城门一定要是开着的。

    可到了下个城门——清波门,门口聚集的人不次钱塘门。清波门本也入夜不关,不像余杭门有远道而来的外地人,清波门门口几乎全是等着回家的临安百姓。其中就有不少下午在净慈寺的香客与临帮人。

    “知不知道净慈寺今儿出了大事。”

    “那几人可厉害了,一掌就能掀翻数百人。”

    “喝了那药啊……”

    “十分俊美的公子呢……”

    从人群中走过的重涵听到这些一惊,赶快抓住身旁这人问道:“这位兄台,请问说的是哪?”

    身旁的人转头看到重涵表情有些不明,但听重涵口音就知不是本地人:“净慈寺啊。”说着朝南面指了指,“雷峰塔南面不远就是。”

    重涵谢过,也不打听开城门的事了,直觉就感到,这些人说的一定是钟承止他们,立刻拉着黑毛往南走。雷峰塔的剪影在夜色中清晰可见,无须人指路。

    刚走出人堆一跨上黑毛……

    轰——!轰——!轰——!

    远远几声轰响顿然传来,同时雷峰塔后一片火光暴起,所有人都望向那处,惊异不已。

    重涵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夹马肚,狂奔而去。

    但在因城门不开四下有人滞留的街道中,任黑毛也无法行快。远处火光越来越亮,焦糊的热风隐隐飘来,那似乎要烧毁南屏山的烈火仿佛在告诉重涵,这便是你要找的终点。

    道路上开始有不少逆着重涵方向奔跑的人,本住在钱湖门与南屏山不远的百姓,怕被山火波及全向着北面逃去。

    而这时,一条通天绿光亮起,随后倒落西湖,消散四方。沉静的湖水顿然泛起波涛,如海潮直往南屏山涌。重涵驰马奔跑,眼帘之中的那南屏山的烈火在片刻间被水浪扑灭了一半。

    雷峰塔已甩在身侧,道路再无行人,黑毛越来越快,空气越来越炽热,浪潮退去。

    西湖水位陡降,巨大的水柱冲天旋起,夜空中浮现一片亮着微光的圆形图纹,宛如苍天吸饮着满湖之水。

    重涵过了西湖,到了南屏山脚,山上还不少树冠燃着火苗,烟雾弥漫。重涵一转马头,奔向雷峰塔下。而天空突降暴雨,周围骤然就黯淡下来。

    重涵什么也看不到了,但黑毛却擅自再一转,向着西湖边跑去。

    刚被水浸过的草地软得马蹄直陷其中,黑泥满处飞溅,水声四起。

    头顶暴雨停歇,视野顿开……

    重涵滞住了呼吸。

    不远处,近千人包围着仅仅四人,被打落的人群不停倒地。

    而西湖边,一个让重涵心跳骤停的身影倒下,又在缓慢爬起,一侧数人冲砍而去。

    夜空,下玄月,雷峰塔上,寒光落下……

    重涵第一次对从不用敦促的黑毛甩起了马鞭。黑毛一声嘶鸣,如夜色中一道看不见的闪电,直朝那处狂奔。

    随着离身影越来越近,重涵侧下身,拉紧辔头,右臂紧紧环住那朝思暮想的人,一用力拉上马,搂在环中俯身压在了身下。

    身后刀剑声响,铁箭支支落地,最后仍有一支没有避过,重重射在了重涵背上。

    黑毛速度渐减,俩人被这一箭带得摔落马背,滚在了软泥的灌木草地中……


………………………………

152 来找你


………………………………

153 雷峰塔

    摆脱了险况; 景曲他们便再没对那些被控制之人下重手; 回避着攻击一路跑向雷峰塔。

    雷峰塔是前朝时期修建的佛塔,供奉着不知谁的舍利; 照说本不应有人能入内,可箭确实是从雷峰塔上射下。

    几人到塔底; 大门紧锁。这时景曲直接到重涵身边接过钟承止,又看了一眼成渊。成渊会意抱起重涵,众人一跃; 跳上了雷峰塔二楼门洞。这个高度寻常人无能为力; 那些被控制之人只能在楼下围了一大圈。

    从门洞进入塔身; 钟承止却不要景曲抱了,自己下来行走。景曲不禁有些疑惑; 照说钟承止现在应连站起来力气都没才对。但看钟承止步伐,虽然还虚,不算勉强。

    成渊放下重涵。重涵不知道为何觉着有点尴尬; 小声说了句谢谢; 赶快往钟承止方向走。

    塔内只有从八面八个门洞照进来的微弱月光; 伸手不见五指。但除了重涵,其他人似乎能看得清清楚楚一般,径直走到了楼梯边。钟承止握住了重涵的手; 牵着他走路。

    作为佛塔,每层都有供奉雕像; 黑暗中却看不清雕的是谁。

    刚到三楼;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连重涵都感觉到——四楼,有两个人。

    钟承止抬手点了点卫书水,卫书水会意,走到楼梯半腰离四楼不远处,从袖子里拿出点什么往楼梯洞里一掷……

    四楼一道亮光亮起!

    嗖——嗖嗖嗖嗖——!!

    顿时,楼上响起了急剧密集的箭声,有人居然在这狭窄的塔内放箭。而且这箭非同寻常,铁制箭身,力道巨大。不用多想即知道,一定又是那机关弩。

    铁箭射入墙壁,射坏了雕像,破碎倒落声乱响,在并不宽敞的塔内显得好似地动山摇。箭声一歇,景曲与卫书水立刻冲上四楼,登时再次传来一阵剑击声响。续而,归于宁静。

    景曲走到楼梯洞口来,其他人便一同上了四楼。

    钟承止从景曲那抽出斩鬼剑,手握剑柄,剑身随即浮出幽幽绿光。虽看得不甚清楚,也能见到地上一片狼藉,其中倒着俩人,身旁还有两架机关弩。看来就是这俩人从雷峰塔五楼朝下射箭。而刚才假如不是卫书水扔了什么上来闪出一道光亮,这俩人便是准备待钟承止一行一上来,马上近距离放弩射箭。

    钟承止不禁有些奇怪,这做事的方式……也太不讲究了。想对付轻而易举,下命令之人究竟意图为何?

    雷峰塔从下往上每层逐层变小,四楼已比二楼小了不少,加上地上倒落的人与物,没多少立足之处。六个人站在一起,沉默一片。

    昏暗的绿光中几人全是蹙眉不语,面带疑惑……因为,五楼也有人。但除了重涵,其他人都能分明地感觉到,五楼这人气息很弱,弱到……甚至不像一个健康的寻常人。

    钟承止说道:“这应就是控者,抓活的好问话。”

    景曲点点头:“那我先上去看看。”

    景曲抽出屈刃,缓步走上楼梯进入五楼。成渊也抽出剑站在钟承止身旁,卫书水走到楼梯半腰严正以待,本湛大师却好像在四处张望。

    而重涵,把钟承止手紧紧握着,他明白其他人都能感到异况,只有自己不行,于是努力在分辨这种气息的差异,又忍不住时不时看钟承止几眼。

    所有人安静等待。

    楼上传来说话的声音,但听得不甚清楚。

    接着卫书水帮景曲传话:“都上去。”

    其他人看了眼钟承止,钟承止点点头。正准备上楼,钟承止又小声道:“在楼上都离我近点,一定尽量靠紧。”说着转头看向重涵,“要长苑也是。”

    长苑似乎惯于隐身,方才在湖边还帮着打斗,一进到塔内又消失不见。重涵不明钟承止意图,但立刻在黑暗中说道:“长苑,靠紧点。”

    长苑突而出现,所有人一起上了五楼。

    五楼更加狭窄,八个门洞透入的月光不足以照亮任何东西。

    但黑暗中,一眼就知控者在哪……

    一个蜷缩矮小的身形坐在正对净慈寺的门洞口,挡住了本就微弱的月光。风卷着其衣裳与发丝乱飘,好像随时都能将此人吹落塔下。

    钟承止走到景曲身侧,看着这佝偻的人影。

    其他人紧围在钟承止旁边站好。钟承止放开了牵着重涵的手,伸进了衣服,而握着斩鬼剑的那只手似乎在摇动。

    钟承止对门洞口的人问道:“一定要我上来是何意?”

    楼上就一人,景曲完全能抓了直接走。于是钟承止判断景曲要自己上来,定是因为此人威胁说,不上来就跳下去。

    这人缓缓转过身来,对着钟承止。斩鬼剑微弱的绿光隐隐照亮了其面容。沟壑纵横的皱纹,苍老得好似已入尘土。

    钟承止蹙起眉头,顿了一会:“……婉莹爹?为何成这副模样?难道你还有鬼玉?为何在此?”

    “呵……呵呵……”婉莹爹发出细微而幽怨的声音,“还有鬼玉又有何用……”

    突然!婉萤爹骸骨一般的手直指钟承止,喊起刺耳暴吼:“青儿已被你杀死了!杀死了——!你这个恶鬼!恶鬼——!”

    钟承止眉头更紧,不自禁地瞥了眼重涵。重涵却轻轻搭住钟承止的腰。

    婉莹爹站起来往钟承止走近了几步。景曲抬起手,屈刃直指婉莹爹。

    婉莹爹走到屈刃前便停了下来,再次吼道:“你真以为你在救人?!哈哈哈哈……”婉莹爹猛然张开如柴双臂……

    啊啊啊啊啊——!!

    楼下顿时传来数百人呐喊冲锋的声响。那些被控制之人好像又齐齐朝别的方向边喊边奔去。

    婉萤爹的双目似乎在绿色微光中凸暴而出:“你在哪就是灾难!别以为你们是在拯救苍生!一切就是你们带来的!没有你们又如何会有这世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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