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惑世权后-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太后,再兴师动众地排这么一出戏,以弑母的罪名逼着安凌陌退位,一箭双雕,最终得利之人是狼子野心的祁皓。

    苏鸢望一眼太后的尸体,侧首望住一旁案上镶珠嵌玉的长剑,眸底浮出狠戾之色,尺青锋出鞘,屋内寒光一闪而过。

    !!
………………………………

第八十六章 死罪

    屋外,安良甫一身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身后的大臣都是清一色的绯色公服,皆是朝中重臣,来势汹汹。

    安良甫隔着门喊道,“礼部尚书阮轻痕已向朝中大臣揭举,陛下毒杀太后,大逆不道。大燕以孝治国,天子当为万民之表率,陛下如此所作所为,怎堪君临天下?”

    等了片刻,安良甫意气风发地推了门进去,挑衅望着怔怔立在屋内的安凌陌,眸底的得意之色几要从眼眶中溢出。

    安良甫往前走出了三五步,忽地顿住,低头一看,脚底是一泊血迹,将他一双白底皂靴染得血红。仓皇后退了几步,沿着蜿蜒而来的血迹抬眸望去――苏鸢提了一柄长剑立在赵太后的床榻旁,鲜血从床沿流下,剑尖血气犹腥。

    苏鸢唇角一勾,看着安良甫问道:“敢问邵陵王,礼部尚书阮轻痕现在何处?”

    屋外其他大臣亦蜂拥入了屋内,见着这一幕都愣在原处。

    “阮轻痕亦参与谋害太后,已被关押起来。”

    “阮轻痕造谣生事,离间君臣,合该五马分尸了,”苏鸢环顾众人,浅声说着,落至一众朝臣心头却彻骨彻髓的冷,“太后,是本宫杀的。”

    手中的宝剑丢在地上,声若琳琅。

    安凌陌难以置信地盯着苏鸢,她这是为了保住他的皇位,刺杀太后的死罪都敢揽过来。

    正欲分辨,话头就被安良甫抢了过去,“简直是一派胡言!”指着苏鸢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太后分明是中毒而死,中的是奇毒三秋叶,是他安凌陌教内务府将太后煎药的木炭换成了含三秋叶毒的木炭,每为太后煎药便有毒渗入药中,整整三载,太后方呕血而亡。”

    安良甫声音有些发颤,盯着苏鸢道:“皇帝同太后不睦是天下皆知的事,太后素来待你亲厚,你有何理由要谋害太后?”又忽地伸手指向了安凌陌,“谋害太后的是你!”心底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不能输,不能输,输了就一败涂地、万事皆休了。

    苏鸢静静看着他,“本宫的剑术,诸位大人是见过的,王爷若还是不信,找仵作来一验便知。”三秋叶的毒神鬼莫测,哪里验得出来,当初臻儿死后查了三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太后身上的伤只有她穿心而过的剑伤。

    一众臣子面面相觑,只安良甫恨恨盯着她。

    苏鸢亦盯紧了他,扬声说给众人听,“邵陵王觊觎皇位,伙同礼部尚书阮轻痕构陷天子,如此大逆之事,本宫不忍陛下蒙冤甘领死罪,诸公却要为虎作伥吗?”目光凌厉扫过众人,咬金断玉地说着。

    斟酌了片刻,“臣等听信阮轻痕挑唆,误解陛下了,恳请陛下降罪。”户部尚书胡庭正上前一步躬身道。

    大臣们多是宦海沉浮许久的老狐狸,最晓得审时度势,真相如何无足轻重,本想等邵陵王登基凭着拥护之功富贵煊赫一把,可眼下局势不利,落个谋逆的名声就不值当了。纷纷倒戈,山呼:“陛下降罪。”

    安良甫恨得咬牙切齿,终究是低眉道:“臣受奸人蒙蔽,不敬陛下,请陛下治罪。”忽地想到什么,唇角旋即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瑾嫔苏氏刺杀太后,其罪当诛,臣奏请陛下将其即刻斩首,以慰太后在天之灵。”

    好一招偷梁换柱,其他大臣亦纷纷劝谏,“瑾嫔刺杀太后,证据确凿,恳请陛下治其死罪,以慰太后英灵,以全大燕法度。”看,将矛头对准了旁人,一个个就是心怀家国、以身护主的忠臣,适才的君臣嫌隙一扫而空。

    安凌陌声音出奇地轻,“诸位爱卿想错了,太后是朕亲手毒死的,朕恨极了这毒妇,早欲杀之而后快了。”侧头冷冷地望着苏鸢,已然是怒极,“一切,同瑾嫔无关。”

    疯子,真是疯子,安凌陌亲眼看见她举剑刺向太后,明知是罪不可赦的死罪,眸底依旧不起波澜。她永远都是果敢决绝、大义凛然,为着他的江山不惜舍掉性命,却从来不知顾惜自己。她怎会不知江山在他安凌陌心底及不上她分毫,偏要如此来伤他。

    安凌陌心口又恨又疼,别过脸去,缓步走到安良甫身前,淡漠道:“朕德行有亏,明日便下诏退位,江山社稷尽数托付于你了。”

    一语掷地,安良甫有些喜出望外,还未及言语,便听苏鸢高声唤道:“陛下不可!”

    苏鸢屈身跪倒,凄然望着安凌陌:“陛下若因偏袒臣妾便替臣妾受过,担下这弑母的恶名,为世人唾骂,臣妾才是百死莫赎了。”

    “朕是天子,金口玉言,岂会诓骗臣子,太后确是朕所害,朕一人承担。”

    “太后身上伤势一目了然,此等滔天大罪,是臣妾所犯,陛下如此为臣妾开脱,反而徒增臣妾罪孽。”

    安凌陌气得发抖,这罪名教他担下不过不做皇帝罢了,落在苏鸢头上却是死罪。她这是在逼他,逼着他杀了她。

    “荒谬,朕即刻找内务府的人来对质,定要一个水落石出。”安凌陌咬牙道,旋身正欲吩咐李愿,兜头一杯水便泼了下来。

    安凌陌狼狈退了几步,倚住一张黑漆圆桌,水沿着下颌滴在衣上、地上,一片淋漓,胸前威风凛凛的蟠龙也被浇得没了脾气。

    苏鸢望着他,不觉间已泪凝于睫,将手中的杯子搁在身侧桌上,一个不稳,那青花缠枝纹的瓷杯便滚下桌面,一贴地,粉身碎骨。

    苏鸢屈身跪地,膝行至安凌陌身前,“臣妾罪无可赦,请陛下治罪。”声音冷清又悲凉,一面叩首一面说着。她这一世,拼个筋骨俱碎也要护住他的江山。

    大臣们愣了一阵子,亦苦口劝谏,“陛下万不可因私废公,否则何以服天下。”

    安凌陌惨淡地看着苏鸢,她静静伏跪在地,月白色云天水漾留仙裙,美得不可方物,却是倔强偏执得无可救药。

    “下狱候审。”安凌陌良久才吐了一句话出来,全身气力顿失一般,一路教李愿搀着才离了慈宁宫。

    身后又是一阵山呼,“陛下英明。”
………………………………

第八十七章 傀儡

    大理寺死牢之内,高高的铁窗投下一痕惨淡的夕阳,在阴森晦暗的牢房中是垂死的颜色。

    苏鸢着一身素白寝衣,金簪玉钗尽数拆掉,泼墨长发覆在肩上,她倚在壁冰冷的墙上仰首望着夕阳余晖,寒气贴着脊背渗入身子,冻得人心慌。

    狱卒将牢门打开,一袭黑色斗篷走了进来,不染纤尘的白底皂靴在距苏鸢一丈远处堪堪停住,来人将斗篷帽子摘了下来。

    “没想到最先来看我的,竟是大人。”苏鸢回眸瞥一眼阮轻痕,唇角还能扬起三分笑意。

    阮轻痕含笑道:“娘娘原以为是谁?陛下?”环顾四周,地上到处是斑驳的干涸的血迹,经年累月,成了可怖的暗褐色,巴掌大的牢房不知死过多少人,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昔日的瑾嫔娘娘便倚着青灰的墙壁看着落日余晖,眸光清明。夕阳落在她面颊上,衬得她绝美的容颜近乎诡谲的透明。一朝由不日封后的妃子跌至阶下死囚,前朝为她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她却是不悲不喜,恬淡得不可思议。

    阮轻痕出神间,忽闻苏鸢道:“大人是来耀武扬威的?还是落井下石?”

    轻笑一声,“离间君臣是何等罪名,我如今已是千夫所指的叛臣,朝不保夕,如何还敢讽笑娘娘?”轻阮痕自袖中摸出一把泥金折扇来,徐徐打开,扇面上是王羲之的字。他朱衣玉带立在污秽不堪的死牢中,照旧是一派陌上人如玉的风流。

    “大人在朝堂上虽无立锥之地,可凭借昭月阁的手段,阁主依旧可以在江湖上叱咤风云,逍遥快意,何必为祁皓铤而走险?”苏鸢定定看着他。

    阮轻痕摇着扇子的手一顿,挑了挑眉,“娘娘为大燕江山真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谋害太后的死罪都敢一力担下,让我等乱臣贼子实在汗颜。”他云淡风轻地说着,一念及百般谋划功亏一篑,面色不由阴了三分。

    “阮大人三年前便开始布局,先是帮陛下毒害太后,再将邵陵王请回金陵,太后毒发身亡,大人勾结邵陵王以弑母之名逼陛下退位,再拥立邵陵王登基为帝,”苏鸢云淡风轻地说着,一直遥遥望着窗外,“朝野上下人心浮动,祁皓正好借勤王之名兵发金陵,江山唾手可得。”回首望住阮轻痕,眸底不起半点波澜。

    “我说的可对?”

    阮轻痕轻声道:“分毫不差。”

    苏鸢轻声赞道:“王公大臣、天潢贵胄皆为大人手中棋,经纬天下,好气势。”这盘棋终究是输给了她苏鸢,她眯了眼,眸底是志得意满的笑意。

    弑杀太后是要凌迟车裂的死罪,她身处死牢甘之如饴,阮轻痕走至苏鸢身侧俯下身子,饶有兴致地问:“娘娘拼上性命都要护住大燕江山,不只是因为恨祁皓吧?”

    苏鸢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凝住,抬眸轻轻浅浅地看着阮轻痕,秋风卷了枯叶飘入牢中,不知冷暖悲喜。

    许久,阮轻痕直起身子,重新将斗篷帽子戴好,“微臣告退,娘娘好生珍重。”

    国丧期间,皇城一片缟素,内务府的棺木刚刚完工,太后便躺了进去,待大殓完毕,灵柩停在了慈宁宫,依制,停灵四十九日下葬。

    勤政殿,赵国公老态龙钟地跪在阶下,双手捧了奏表奉于天子面前,待李愿接过奏表呈了上去,伏地叩首。

    安凌陌打开奏表扫过一眼,皱了眉头,“啪”地一声扔在案上,“赵国公这是何意?”

    赵国公生得胖,一身丧服被撑得满满的,趴在地上像个白面馒头。

    赵国公咬了牙说道:“太后遇害惨死已十日有余,微臣联名朝臣三十七人,叩请陛下立即处死罪妃苏鸢。”他刚过不惑之年,鬓间已生了白发。

    安凌陌端起一旁的茶轻啜一口,漠然道:“朕前几日已下诏,此事另有隐情,待朕查明真相再作定夺,”将茶杯搁回案上,“国公回府静候,朕一定给赵氏一族一个交代。”

    赵国公红了眼,愤然道:“苏鸢胆大包天,刺杀太后是不争的事实,当日在场朝臣皆可作证,还有何隐情可言?”

    安凌陌面色阴沉,一拳砸在楠木案上。江山已是赵氏的江山,满朝文武都在逼他杀了苏鸢。

    赵国公不依不饶,直直望着安凌陌,“太后是陛下嫡母,抚育陛下十余年,恩深义重。奸人不除,太后九泉之下英灵难安,陛下何忍呐!”

    安凌陌神色阴晴不定,静了半响,唇边隐隐有诡异的笑意,轻声道:“国公稍安勿躁,此事甚为蹊跷,还是查个水落石出的好。”

    赵国公又叩了三叩,扬声道:“陛下三思,陛下若执意要包庇杀害太后的凶手,天下人只怕会议论陛下耽于美色,昏聩不堪。”抬首瞪着龙椅上的天子,目若鹰隼般骇人。

    “赵博,你放肆!”安凌陌气极,厉声喝道,满案的奏疏尽数拂到地上。

    天子盛怒,赵国公照旧不紧不慢地道,“放肆的不是臣,是大理寺死牢中谋害太后的人。陛下理应立刻将其处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赵氏一族权倾朝野、只手遮天,一个手无权柄的帝王有何可惧。

    安凌陌又在案上摸了砚台、香炉一一掷了出去,指了赵国公斥道:“朕才是天子,天下生杀予夺尽在朕一念之间,你这是胁迫天子,要篡位不成?”君不君,臣不臣,事到如今,他连心爱之人都护不得。

    赵国公低眉道:“微臣不敢,微臣只想为太后讨一个公道,”顿了片刻,继续道,“陛下一日不处死罪妃苏鸢,臣等便罢朝一日;陛下一年不处死苏鸢,臣等便罢朝一年。”

    安凌陌怒火中烧,拧着眉在案上扫一圈,东西都教他扔光了,只剩了一方宝玺。

    安凌陌拿起宝玺掷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磕在赵国公额角上,磕出道口子后摔到一旁。

    赵国公纹丝不动,额上血流如注,面上顷刻布满鲜血,狰狞可怖,血迹滴到雪白的丧服上,雪中红梅一般醒目。

    李愿在一旁不由“哎呦”一声,不知是心疼宝玺还是担心赵国公的伤势。

    赵国公却平静拱了手,“微臣告退。”言罢折身便出了勤政殿。
………………………………

第八十八章 施刑

    李愿慌忙趋步过去将宝玺捡了起来,将血迹擦干净小心搁回那张金丝楠木翘头案上,“陛下息怒,纵是生气也不能拿这宝玺撒气。”

    安凌陌摩挲那方和田白玉所制的宝玺,凄然地笑,“君临天下,又能如何?”他七岁御极,群臣的三跪九叩、山呼万岁不知看过多少遍,千篇一律惺惺作态,他们拜的从来不是他,是慈宁宫那个姓赵的女人。他不过是一尊金贵的傀儡,陪着满朝文武演戏,演着君圣臣贤,演着海晏河清,演着山河稳固天下太平。

    他哪里是天子,分明是戏子。

    李愿心底难受,泣声唤道:“陛下。”不由地潸然泪下。

    地上一片狼藉,到处是奏疏、墨迹、香灰,还有赵国公的血迹。有内侍趋步入殿,捡了块干净地方跪倒,急声说:“启禀陛下,阮轻痕候在殿外,请见陛下。”

    李愿狐疑道:“阮轻痕不是早已被革职下狱,怎会出现在勤政殿?”

    安凌陌闻声面上悲戚一点点消散,坐回那把雕龙涂金的椅子上,目光深邃望着黑漆葵纹槅扇,淡声道:“宣。”

    内侍应一声“是”,折身退了出去。

    片刻,阮轻痕踩了皂靴迈入殿内,阖宫缟素,唯他一身石青色湖绸素面圆领袍,格格不入。涿霜抱了涿霜剑落后两步跟着,面具后一双眸子清冷如霜。

    阮轻痕一眼望见案上的宝玺,径直走到案前停住,一把拿了大燕国的传国宝玺把玩起来。

    李愿气得声音发颤声,斥道:“大、大胆,阮轻痕你一介罪臣,怎敢带兵刃上殿,宝玺尊贵万分,岂容你如此亵渎。”闪身便要夺阮轻痕手中的宝玺。

    涿霜上前一步,挡在阮轻痕身前,怀中剑现出三寸剑身来,寒气逼人。李愿咽咽唾沫,讪讪地退回安凌陌身侧。

    安凌陌缓声说:“你苦心谋划,为的就是这方宝玺。”他看准了自己对太后的恨意,献上奇毒三秋叶,一招借刀杀人不着痕迹;再将一切公之于众,以弑母的罪名逼他退位。环环相扣,心机之深,令人胆寒。

    阮轻痕轻笑,“我并非皇族,又无兵无权,得了这宝玺又有何用?”

    阮轻痕举起宝玺,对着阳光细细端详着,忽道:“这万里山河,多少人为之肝脑涂地的山河,苏鸢舍生忘死换来的山河,陛下好好珍惜才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阳光穿过其中一层层晕开,流光溢彩。

    安凌陌心中一紧,忽又勾唇笑道:“刑部天牢、皇宫大内戒备森严,阮大人却可来去自如,朕竟不知朕潇洒俊逸的礼部尚书有如此本事。”他起身,踱步至阶下,明黄蟠龙纹的靴子踏在满地狼藉之上。

    阮轻痕闻言扬起笑意,“踏出刑部天牢起,我便不是陛下臣子了。来见陛下前,我去了一趟大理寺天牢。”

    安凌陌的步子忽地顿住,阮轻痕背对他立着,身姿挺拔,将手中的宝玺扔给李愿,李愿手忙脚乱地接了过来,小心翼翼放回案上。

    阮轻痕回身,同安凌陌不过一尺的距离,定定看着他,“身居囹圄而泰然自若,瑾嫔娘娘胆识、气魄果真不同凡响。”唇边是若有若无的笑意,蓦地惹人生厌。

    安凌陌上前一把揪着他的领子,咬牙道:“你把她怎么样了?”

    涿霜正欲上前,右手已按上涿霜剑剑柄,看见阮轻痕在背后轻轻摆手方停住。

    阮轻痕轻蔑地笑,“掌理六宫、不日封后的妃子,何等风光,她是为谁沦落至此的,陛下心知肚明。”言简意赅,又字字诛心,看着安凌陌的眼神凌厉。

    安凌陌手指缓缓松开,颓然后退了几步。

    阮轻痕蹙眉看了看衣襟上的褶子,扬声道:“君臣一场,今日特来辞行,你我终会再见,陛下珍重。”

    阮轻痕扬长而去,李愿在安凌陌耳畔低声道:“陛下,阮轻痕不敬天子,不如调了羽林卫来?”

    “不必了,皇城上下,谁还将朕看作天子。”

    大理寺天牢,苏鸢手腕脚踝带了镣铐,被押至大理寺卿面前。

    一张黑得看不出颜色的桌案,后头坐着一个精瘦的男子,肤色黝黑得同那桌案有的一拼,眼睛细小,鼻子下是两撇小胡子。

    苏鸢打量了半晌,浅笑道:“本宫在这牢中住了好些日子,总算见着寺卿庐山真面目了。”大理寺卿魏柯,巴结赵家得以身居高位,是赵国公腹心,今日审她怕也是赵国公的授意。

    惊堂木狐假虎威地一拍,“大胆,待罪之人,还敢以“本宫”自称!”小胡子一歪,眼刀子扎了下来。

    半晌,苏鸢唇边噙了一抹笑意,淡声提醒道:“大人官帽歪了。”

    魏柯闻言一怔,慌忙探手扶了扶顶上乌纱,咳了一声,向一侧狱卒递了一个眼色。

    狱卒会意,取了鞭子来,不由分说地往苏鸢身上抽去。苏鸢一个闪身,鞭子落到桌上的粗瓷碗上,被抽个粉身碎骨。

    “大人这是何意?”苏鸢冷冷问。

    魏柯瞪圆了眼,恨声道:“尔等刁滑之辈,不受些苦头,焉知国法肃穆?”目光飘道苏鸢杀气凛冽的眸上不由闪烁起来,“本官奉命审讯,你休得多言。”

    魏柯眼珠子一转,“苏鸢,本官问你,谋杀太后的罪名,你可认?”

    苏鸢嗤笑一声,“大人忘了,我早已认罪,供词如今正奉于大理寺府衙之内,大人尽可查验。”

    “你……”魏柯气结,指了苏鸢半晌,说不上话来,一个劲儿地拍着惊堂木,噼里啪啦地作响。

    “大人,”苏鸢高声唤道,魏柯终于停了手,面色阴郁地看着她。

    “大人说奉命审讯,奉得可是赵国公的命?”

    魏柯木然点了点头,又慌忙摇头,忿忿道:“本官是朝廷命官,奉的是皇命,怎会结党营私,滥用私刑?”

    苏鸢低声道:“既是赵国公的意思,大人施刑吧,我不教大人为难。”赵国公是欲泄私恨,想方设法地折磨她。

    苏鸢屈膝跪下,腕上的锁链哗啦啦地响着,身子纤弱,脊背挺得笔直。

    魏柯愣了一阵子,摆了摆手,狱卒抻了抻手中的鞭子,狠狠落了下去。苏鸢背上顷刻现出一道血痕,洇湿了素白的衣裳。
………………………………

第八十九章 金陵月

    中秋愈来愈近,天上的月一日赛一日的清亮,月华浓,照着偌大皇城不眠的夜。

    已是亥时了,宫门早已下钥,一个人同一顶四人抬的小轿在宫门前轻轻停住,那一人正是李愿,换了便服,走上前三步含笑说道:“咱家有急事要出宫去,劳烦各位大人了。”

    守门的侍卫迎了上来,笑道:“哟,这不是御前侍奉的李公公吗?深更半夜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愿陪着笑,“正是,奉了陛下的命送个人出宫去,劳烦各位大人行个方便。”一面说一面将安凌陌的令牌递了上去。

    一个侍卫接过扫了一眼,又盯着轿子看,“这轿子里坐着什么人?这么晚还出宫去?”说着上手就要掀轿帘。

    “大人,”李愿慌忙拦住,“大人知道陛下脾气的,莫让咱家为难。”脸上堆了笑,手上偷偷递了一锭金子过去。

    那侍卫接过,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让至一旁,喊了一嗓子,“开宫门。”

    朱红色的厚重宫门徐徐打开,李愿躬身道一句“多谢大人”,忙招呼轿夫抬了轿子出来。

    子夜金陵城,空荡荡的街道如阡陌纵横,渺无人声,除却凄切寒蝉,漫天漫地都是清冷的月华。

    安凌陌掀了帘子,淡声问:“到哪儿了?”

    李愿闻声慌忙回过身来,“转过前边一条街就到大理寺府衙了,陛下稍安勿躁。”

    安凌陌不再言声,仰头望那一轮明月,月光淋漓,他心上一片潮湿,要起雾一般。三年前的雍州城外,也是这样的清俊的月色,苏鸢笛声凄冷,落了霜一样,尽是天涯断肠人的伤心。

    轿子的吱呀声沿路响着,落在寂静长街里透了三分诡异。

    吱呀声忽地停住,轿帘被掀开,李愿躬身道:“陛下,到了。”檐下是两盏白色的灯笼,书了“大理寺”三个大字。

    安凌陌下了轿子,一身玄色的衣裳几乎要溶入夜色中。

    “奴才去叫魏柯来接驾?”

    安凌陌看着那方横匾淡声道:“不必。叫了狱卒前头带路便是。”

    大理寺刑法严酷,押入死牢的人鲜少有全身而退者。

    安凌陌被带到收押苏鸢的牢房前,一眼看见趴在地上的苏鸢,背上是深深浅浅的伤痕,鲜血淋漓,衣衫都被染作�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