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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世权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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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鸢一把将她的手打开,心口疼得厉害,霎时潸然泪下。她此时才知晓自己已那般爱安凌陌了,纵是粉身碎骨也盼着他好好的。
风絮轻轻一笑,“我若要杀你,也不必费这么大功夫将你挪到天机阁来,”围着苏鸢转了一圈,“听说你棋下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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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城临时搭的行宫,安凌陌在一张矮案后,死死地攥着桌案的一角。阶下战战兢兢地跪着五六名将军,静得要窒息一般。
将军们偷偷抬眸给李愿使个眼色,李愿挤眉弄眼地比划一阵,终是推诿不得,小心翼翼地冲安凌陌说道:“陛下,方圆一百里都找过了,都没见着皇后娘娘的影子,再往前就是北魏的地界了,这么大张旗鼓地寻人,引起两国冲突就麻烦了,陛下您看……”说至一半等着安凌陌示下。
安凌陌手微微发颤,隐忍半晌,终是一把将桌案掀翻,“给朕找,夷平北魏也要找到鸢儿,”拧着眉走到那些将军面前,一脚踹了下去,“废材,快去,找不到鸢儿你们便不必回来了。”
一众人忙唯唯诺诺地退下了,到院子中央碰上了楚归淼,立时苦着脸倒起苦水来,“这都几日了,便是丢根针也该找回来了,陛下这是思念娘娘心切,疯魔了,楚将军好歹劝着些陛下,娘娘八成是已经……好好准备后事才是正经。”
楚归淼面色越来越沉,眸光冷冽要冻死人,“教你们找人便尽心去找,今后谁再说这些话,本将军第一个斩了他。”
“末将遵命。”一众将军咽了咽唾沫逃也似地离开了,一个皇帝如此,一个将军也是如此。
安凌陌从貔貅撘脑黑漆衣架上扯了披风过来,一面吩咐李愿,“备马。”
李愿踌躇了半晌劝道:“陛下今个在外头奔波一天了,歇一歇明日再去吧,将军们在找着呢,不久便有消息回禀的。”
安凌陌回眸冷冷看着李愿,“朕说备马。”他就是心慌,心慌得坐立难安,丢了魂一般,教他安坐在行宫中等消息比活活剐了他都难受,唯有在外头四处寻觅她的身影心底才好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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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天机阁,换了间干净敞亮的屋子,苏鸢坐在圆桌前小口啜着一杯茶,风絮咬了咬唇,“我相公嗜好围棋,你若能赢得了他,我便教你走。”
苏鸢愣了半晌方醒过神来,“你大费周折地把我带到天机阁,就为了让我同你相公下一盘棋。”
风絮漠然看她一眼,“我为的什么你无须知晓,只管下棋便是,若觉得条件不够,事后我可以将韩慕清的下落告诉你。”
苏鸢眸底生出光彩,“你知道她在哪儿?”
“没有我天机阁不知道的事情,”风絮起身,冷冷道,“随我来。”
天机阁依悬崖壁而建,万丈深渊,轻功绝顶的高手都不敢擅闯,阁内沿山体凿开隧道,供阁中人出入。
苏鸢跟随风絮七拐八绕,停在一方黑漆四方桌前,桌前坐着一个玄衣男子,手捏一枚黑子垂眸沉思,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苏鸢扫过桌上摆着的红木嵌银丝的棋盘,唇角弯起一抹笑来,安凌陌送过她一座榧木棋盘可比这个名贵多了,还有棋笥中的棋子也算不得是顶好的。
正胡乱想着,风絮已走上前去,柔声唤了一声“楼煜”,低声嘀咕了一阵子,楼煜扭头望向苏鸢。苏鸢亦看着他,白玉一般的面庞,五官生得精致得很,只是眸光静得可怖,不是寒气森然的耍敲挥幸凰课露龋廖奚乃兰牛驳貌幌袷且桓鋈恕�
苏鸢迟疑片刻,微微颔首,在楼煜对面坐下。楼煜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回了棋笥,率先落了一枚黑子下去。苏鸢顿了顿,抬眸,风絮正在一旁望着楼煜,眸底的爱慕、欢喜遮都遮不住,楼煜目光却从始至终都锁在棋盘上,冷静又专注,看都不看风絮一眼。
信手落下一子,苏鸢望一眼对面的楼煜,忽地好奇,这么一个冷面冷心的人,怎么教天机阁的阁主神魂颠倒的。
心猿意马地下完一盘棋,苏鸢毫无悬念的输了,楼煜照旧不紧不慢地将棋子分别收入棋笥中,静静望着棋盘,不带一丝半毫的情绪。
反倒是风絮,上前一步,冷声道:“你输了。”
苏鸢起身,淡然重复,“我输了。”
“你打算如何处置我?”苏鸢不卑不亢地问,回眸望一眼楼煜,静得一潭深水一样。
风絮咬咬牙,拉着苏鸢到一处回廊下停住,廊外便是万丈深渊,来往的风吹得人脑仁儿疼,“我许诺能赢我相公一局棋者以万金相酬,那些个招摇撞骗说能赢棋的人都被我扔了下去,该铺满崖底了。”
苏鸢轻笑,“你天机阁通天彻地,还赢不了一盘棋。”
风絮定定望着她,良久,忽地开口:“韩慕清如今在柳靖离府中。”
苏鸢面上笑意渐敛,急声追问道:“她怎么样了?”
“先担心你自己吧。”说着猛地伸手将苏鸢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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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恃宠而骄
楚归淼在谷底找到苏鸢时,苏鸢只剩了半条命了。泡在浅溪中昏迷不醒,一身白衣教血染透,再往水里一泡,成了粉红色。
楚归淼皱眉扶了她起来,浅声唤着,“娘娘。”
苏鸢阖着目,紧紧抿着唇,面色惨白,鬓边一缕乌黑的发贴在莹白的面庞上,气息微弱。
楚归淼忙将她抱起送到马上,自己亦翻身上马,从身后小心翼翼地环着她,扯过马缰狠踢一下马肚子,飞驰而去。
暮色四合,这处山谷离雍州城足有二百里,楚归淼片刻不敢停,路上忽地下起雨来,四下雷声大作,本是沾衣欲湿的微雨渐成倾盆之势,楚归淼将怀中人圈得再紧些,一颗心像是坠入了泥沼,挣脱不得却也甘之如饴。
天子行宫,楚归淼急匆匆将苏鸢送入室内,命人拢了火,传了御医过来,自己径直在庭下跪着。
苏鸢在床上趴了许久才过来,一侧头,安凌陌便坐在床沿上,深深望着她,眼边一圈黑,下巴生出青黑的胡渣,憔悴得不成样子。
安凌陌见着她醒来,眸底忽地焕发出光彩来,俯下身子低声唤着,“鸢儿。”微微哽咽,浸透了伤心。
苏鸢眸子一湿,回身环着他的腰坐起身子来,脸埋在他胸前,轻轻唤道:“陛下。”瓮声瓮气的,想起风絮同她说的安凌陌这几日发了疯一样的找她,心底一阵温热一阵酸涩。
安凌陌顾着她背上的伤势,不敢拥着她,抬手轻抚着她如缎的泼墨长发,无可奈何地轻叹,“你怎么就不知道惜命呢?”
苏鸢倚在安凌陌怀里,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轻抚着他下颌地胡渣,仰首轻声道:“我爱上你之后就贪生怕死多了。九死一生时想的都是你。”彼时同祁皓比剑时同归于尽的决绝荡然无存,被风絮推下山崖落入一方水潭,冻得快晕厥过去,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依旧拼命地游到岸边,就是想着他还在找自己。
安凌陌心中一动,低眉望着她,唇角渐渐弯起一抹笑意来。
苏鸢面上一红,轻轻咬着唇,讪讪地收回来手来,安凌陌忽地俯身,一双薄唇突如其来地覆了上来。苏鸢面色愈发红的厉害,连耳根都染了绯色。
安凌陌心跳得厉害,一双唇逐渐向小巧的耳垂移去,怀中的人忽地一阵咳嗽,安凌陌挪开脸,想替她拍拍背心又怕碰着伤口,由着她捧着心口轻咳,急声道:“指定是染了风寒了,得叫御医再开张方子来。”
苏鸢停了下来,轻轻摇摇头,“喉咙有些痒罢了,哪值得大惊小怪的。”
安凌陌柔声道:“我去倒杯水来。”说着便要起身。
苏鸢拽着他腰侧的衣裳,“我不渴,早在水潭里喝饱了。”
安凌陌闻言忽地想起什么,“你怎么到雍州来了?”
苏鸢白他一眼,“还不是你那封‘帝负伤’的战报,诓得人巴巴地赶了过来。”
原来他在她心底这般紧要,安凌陌咧着嘴笑,将脸贴在苏鸢额头上,“朕今日才清楚你的心意,白白耽搁了那些时日。今后我们再不吵了,好好过日子。”
苏鸢却计较起来,抬手将他的脑袋捧到面前,“陛下那日贪恋臣妾容貌才将臣妾带回宫的一番话,臣妾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安凌陌望着她,“是朕不好,朕一头栽进醋缸子里昏了头,口不择言。”
望见苏鸢颊边扬起笑意,安凌陌轻声道:“朕嫉妒祁皓嫉妒快要发疯,连你对他的恨朕都嫉妒。你能像恨他一样恨朕,至少说明朕在你心底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地位,就怕你理都不愿理朕。”
苏鸢蹙眉,嗔道:“如何不恨,你庇护沐凝兮同我吵架时我都快恨死你了。”
安凌陌浅笑,忍不住在她唇角印下一吻,“再不会了。”
李愿在门外探了脑袋进来,轻声唤道:“陛下。”
苏鸢面上一红,猛地坐起身子,安凌陌回首,面色冷得耍簿捕⒆爬钤浮�
李愿咽咽唾沫,“找到孟贵人的尸身了。”甫一收复雍州城,安凌陌便教人去搜寻孟瑜的尸身。
安凌陌面色一变,“外头候着。”李愿闻声忙退到廊庑下等着。
苏鸢愕然,“孟贵人殁了?”
安凌陌点点头,“前些日子孟文摔魏军攻城时纵身从城楼跳了下去。”
苏鸢一时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孟瑜一入宫,身上便担着孟家的兴衰荣辱,在宫中饱受冷落排挤,哥哥被流放,如今亲眼见着自己所敬所爱、用性命担保的父亲叛国投敌,心底的绝望可想而知。
安凌陌扶着苏鸢趴下,“朕去看看,你好好歇着,一会药煎好了记得趁热喝了。”
苏鸢轻轻应一声,乖乖趴好。
安凌陌含笑望她一眼,折身去了。
外头下着倾盆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无星无月,漆黑一片,只偶尔一两道闪劈开远处,大地陡地一阵惨白。
安凌陌在廊庑下望望檐下如瀑的雨,正欲提步离去,恍惚望见庭院中一个人影,借着廊下挂着的五连珠圆形羊角宫灯仔细看去,是楚归淼在院子中不声不响地跪着,被瓢泼大雨浇得湿透,一袭石青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蔫蔫地贴在身上。
安凌陌问道:“楚将军跪在这儿做什么?”一面给李愿使个眼色,李愿会意,忙撑起桐油伞到楚归淼身侧遮着。
楚归淼眸光坚定,沉声道;“微臣今日带皇后娘娘回来时,一时情急,多有冒犯,还请陛下降罪。”说罢稽首在地。
安凌陌含笑道:“若非你救了鸢儿回来朕不知还得找到几时。况且事出从权,何罪之有?”
“雨势大,快些起来吧。”安凌陌轻轻说一句,折身便欲离开。
屋内点着灯,在窗纸上晕成暗黄色,透出一个消瘦的影来,捂着心口身子轻轻抖着,似是极力压着咳嗽声。
楚归淼瞥过一眼,脑海中闪过今日纵马赶回雍州城时怀中瘦弱的人。不依不饶道:“微臣冒犯皇后娘娘,请陛下治罪。”伏跪在地上沉声说着,庭院中积了雨,他额头贴着地,雨直蔓到了眉毛。
安凌陌有些好笑,这人真是轴得厉害,“救回皇后乃大功一件,爱卿再这般,朕便当爱卿是来邀功的。”
李愿亦在一旁劝着,“将军快起来吧,陛下也说了事出从权,不会怪罪,将军何必过不去,仔细淋坏了身子。”
顿了半晌,“陛下宽宏大量,臣却不可忘了为人臣子的本分。陛下不肯惩处,臣自去领八十军棍以谢此罪。”是他问心有愧,他对皇后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他不配为臣,只盼这八十军棍打碎这点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
楚归淼郑重叩了首,起身决然去了。
安凌陌轻叹一声,也由他去了,缓步往前走着,李愿回到安凌陌身侧,收了伞,赞道:“楚将军真是一片赤胆忠心。”
安凌陌也很是满意,“若满朝文武皆如这般,朕还有何可愁。”
主仆两个说着话到了偏殿,殿中央摆着孟贵人的尸身,身上覆了一层白布,将面庞也遮住,旁边有两个侍卫垂首侍立。孟瑜当日纵身而下,死在雍州城墙根儿底下,魏军攻占了雍州城直接挖一个大坑将城下的尸首都埋了。
甫一收复雍州城,安凌陌便教人去寻孟贵人的尸体,挖了这些时日才挖着。
安凌陌缓步走去,顿了许久,轻轻掀开了白布,一张脸惨白的骇人,发上沾了泥垢。复又轻轻盖上白布,悲戚道:“好好收拾收拾,打一副好棺椁收殓了,待朕回銮,将人葬入孚山皇陵。”
李愿躬身应了,忽想起什么来,“说起回銮,今儿个刚收到金陵送来的奏表,说是边疆平定,请陛下赶快回銮主持朝政。”大败魏军的战报早送回了金陵去,安凌陌为寻苏鸢耽搁了几日,朝臣便递了奏表来催。
安凌陌冷哼一声,“急什么,鸢儿伤势重,受不得车马颠簸。”
李愿唯唯诺诺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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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下了一夜的雨,第二日是难得的好天气。
安凌陌连哄带骗地叫苏鸢将一碗苦得舌头打结的药喝了下去,忙端了一碟蜜饯过去,“吃点儿蜜饯便不苦了。”
苏鸢皱着眉,捏了一个送进嘴里,过后又瘪瘪嘴,“还是苦。”
安凌陌轻笑,“朕同御医说一声,下次教他往药里多加些甘草,”回身将一旁高几上的金疮药拿了过来,微微咳了咳,“你背上的伤该换药了。”
苏鸢面色微红,浅声问道:“陛下亲自替臣妾换药啊?”
安凌陌瞧着她面色的绯色觉得可爱得紧,故意逗她,“门外倒是还有两个侍卫,不如叫他们来换药。”边疆不比宫里,又是兵荒马乱的,哪里有婢女使唤。
苏鸢知道安凌陌存心逗她,挑眉望了他片刻,趴到在床上,轻声道:“叫进来吧。”
安凌陌被噎住,半晌方缓过来,满是宠溺地望着她,含笑道:“恃宠而骄。”
………………………………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生生世世
苏鸢故意怄他,别过脸去,“天下贤良女子多得是,陛下大可废了臣妾,册立一个不恃宠而骄的为后。”她向来是这样的性子,骄傲又偏执,半点不肯示弱的。
安凌陌心底欢喜得紧,她从前那样冷漠的性子,如今肯同他使小性,那样亲近,教他有些受宠若惊。
似是有些惋惜地叹一声,“遇着你,天下女子便入不得朕的眼了。”
有些油嘴滑舌的意思,苏鸢听着到底是受用,面上染上了笑意,将脸往臂弯里埋着。
安凌陌轻轻推了推她,“还不起来换药,要在这儿趴到过年去。”
苏鸢闻言坐起来背过身去,解着身上的罗衫,露了脊背出来,复又趴回床上,心满意足地说道:“有劳圣驾了。”
安凌陌坐近些,小心翼翼地将她背上覆着的纱布取了下来,一道狰狞的伤口现了出来,从背心一直蜿蜒道腰际,将近一尺,触目惊心。
宛若一方白壁裂出一条痕来,安凌陌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咬唇呆望着那道伤口。这是为的他,恨只恨他一个大男人手无缚鸡之力,永远都要她来舍命相护。除夕家宴遇刺她救他伤了手,邵陵王逼宫她护着他的皇位下了狱,这次又是为救他九死一生。
苏鸢知晓他心底的悔痛,启唇欲开解一番,想了想,低声道:“快些,怪冷的。”
安凌陌醒过神来,忙打开药瓶子替她上药,“这药叫生肌膏,治外伤最管用的。”
指尖沾了药细细涂在伤口上,苏鸢只觉一阵凉意,身子微微发颤,不知是这生肌膏自带的凉意还是他指尖发凉。
安凌陌取了新纱布来替她包好,苏鸢起身穿上衣裳,依旧背过身去系着腰侧的衿带,肩上忽地一沉。
安凌陌脑袋往她肩窝里拱了拱,轻声道:“鸢儿,今后换我护着你好不好,我宁愿粉身碎骨也不要你受伤。”
他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助与悲伤,苏鸢眸光动了动,“想来是我前世欠你的,今生活一遭就是为还债的,你再为我粉身碎骨了,这么一笔债我得还到几生几世去。”
安凌陌闻声将她身子扳了过来,“那便生生世世都欠着,生生世世来还,咱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说着说着眸底有了神彩,“下辈子朕不做皇帝了,索性投生到一个富商家里,吃穿不愁、无忧无虑的,早早地将你迎进门,守着家里的庄子过日子,多和乐。”
苏鸢嗤地一声笑了,“说什么胡话,倒像做这天子在吃穿上亏着你了。”
安凌陌见着她笑,心底亦是欢喜,忽地想起什么来,“楚归淼说是在两百里外的山谷找着你的,你这两日都去哪儿了?”
苏鸢沉吟片刻,“早年间行走江湖结下的仇人,将我推到了山崖下,得亏崖底有个水潭,这才拾回一条命来,”风絮将她推下山崖前说韩慕清在柳靖离府中,大约是无恙的,苏鸢有些心虚地觑一眼安凌陌,轻声问道,“陛下可知韩妃殁了?”
安凌陌眸光暗了暗,轻轻点头,“可怜了昭华,年幼便没了娘亲。”
苏鸢想起韩妃离京当日决然的神色,不由轻叹一声,怔忪望着窗棂上透进来的阳光,忽觉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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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愿奉了皇帝圣谕,往楚归淼府邸探望。
一进门见楚归淼趴在床上,手上捧了一卷书,眸光却怔怔落在床上的银条纱帐上。
李愿笑盈盈地走上前,“楚将军身上可好些了?陛下教奴才来瞧瞧将军的伤势。”
楚归淼回过神来,搁下手中的书轻声道:“陛下挂心了。我身上不便,招呼不周,怠慢公公了。”
李愿将手中的匣子搁在一旁的高几上,捡了一张梨木圈椅坐下,“将军言重了,奴才是来看望将军的,若反倒劳动将军为奴才伤势加重,便真是奴才的不该了。”
“陛下特意教奴才带了生肌膏过来,治疗外伤最是管用的。”笑眯眯地望了望高几上的匣子。
楚归淼沉吟片刻,低眉道:“有罪之臣劳陛下如此体恤,实在惶恐。”
李愿忙摆手,“将军快别这么说,”扭头往屋外往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奴才这话只同将军说。将军也看见了,皇后娘娘一丢,陛下三魂七魄都跟着丢了,那可是放在心尖子上的人,救回娘娘来就是就是救了陛下。”
李愿将那梨木圈椅往前拉了拉,继续道:“搁着旁人,求着陛下给加官进爵、赏良田豪宅,陛下指定眼睛都不眨就应的。偏将军心实,计较着那些细枝末节。”
楚归淼静静听完,若有所思,只淡淡“哦”了一声。
一侧头,这才瞥见李愿面上有些不大自在,忙含笑道:“我明白公公的好意,只是冒犯皇后如何能算是细枝末节的事?不受这八十军棍,我心上难安。”
李愿看着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声,又道:“将军刚直耿介,忠心不二,老奴佩服。”他在宫中摸爬滚打了这些年,早就养成一副圆滑的性子,投机取巧,明哲保身,滑得一条泥鳅一样,才能在这宫中左右逢源。前朝后宫,跟在安凌陌身边见惯了油滑的人,今儿个遇着个死轴的,佩服之余又生出些亲近之情。
李愿又来了兴致,喋喋不休道:“不过将军如此大功,陛下一定是要赏的,只不过这两日念着娘娘的伤势,没顾上罢了,将军就在府中擎等着陛下的恩旨吧。”
日光透过窗纸打过来,楚归淼眉峰鬓角刀裁一般的俊朗坚毅,铁马金戈、胡笳羌笛、落日飞沙一笔笔画在他眉宇间,那样举重若轻的气度,比边关的冷月长烟都冷寂些。
楚归淼忽地开口问道:“皇后娘娘伤势怎么样了?”
“好多了,估摸着再有个十天半个月便差不多了,到时圣驾也该回銮了。”李愿含笑道。
楚归淼心头一窒,那样浓重的失望、伤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当日那八十军棍打下来也不似此刻的失魂落魄。垂眸遮住眸底的破涛汹涌,淡声道:“那便好,陛下在宫外羁留过久终究是不安全,还是早些回宫稳妥。”
李愿面上笑意愈深,“将军赤胆忠心,事事都为陛下着想。”
――――――――
这边苏鸢在庭院里头散步,安凌陌紧张兮兮地在一侧跟着,一个贴身侍奉的宫人一样。
安凌陌蹙眉道:“外头到底有风,走一会儿便进屋吧,仔细再摔一跤。”
苏鸢听着微微一笑,嗔道:“那就那么娇贵了,教风一吹就摔倒了,喝药还容易呛着呢。”
李愿从楚归淼府邸回来,趋步到安凌陌跟前扎个千儿,“启禀陛下,奴才将生肌膏送到楚将军府上了,楚将军教奴才问陛下、娘娘安呢。”
安凌陌急忙追问:“他伤势怎么样了?”
李愿直皱眉,“身子差点儿的挨四十军棍便要丧命的,楚将军硬挨了八十下,从后腰到大腿都被打烂了,血肉模糊的,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养不好。”
安凌陌长叹一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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