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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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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苪本来想的是,既然这三人死鸭子嘴硬,迟迟不肯开口,那么就可以从沈霸身上寻找突破口,间接性的把吴县令给揪出来,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这一出戏太过诡异,没有人看懂。
“没错,说到底,沈霸的下落确实难以揣度,毕竟县城这么大,可能性太多,起初是毫无头绪!”
李苪推开了刺史大人,走进了包围圈中,目光如炬,仿佛一柄刺破黑暗的利剑。
“一直到怀疑赵捕头,这无疑让我的注意力放到了县衙之中,然后是刘纪,以及下落成迷的六颗头颅,我一直很好奇,如果你们是将沈霸绑回的县城,那么在行凶的一段时间中,沈霸在何处呢,他为何没有想着逃跑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一直没有找到答案,直到追溯问题源头,沈霸是如何逃出死牢的呢,若不是有人在暗中帮助,即便是绝顶高手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何况是一介乡野痞夫呢,那比登天还难。于是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形成了,既然不是生拉硬拽,会不会是邀请呢,邀请沈霸城中一叙。”
李苪分析的头头是道,手舞足蹈的尽可能还原案件的真相。
吴县令轻笑了几声,惆怅不已。
“还是那天的行动太过冒险,一步错步步错。”
赵捕头对这事始终是耿耿于怀,如果没有那天的行动,此案会不会成为一桩无头案呢,也有可能,谁也说不准。
天公不作美,他们三人怎么也想不到这都能让易元给逃走了,本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其实对于沈霸的下落,我推测到的时间,要比知晓头颅的下落更早,因为我总是潜意识的认为,这六颗失落的头颅已经被埋掉了,或者是被野兽吞食了,总之无论无何都没有想到会放在家中这么极端的方式。”
“哦,是吗?”
吴县令不相信,鄙夷的撇了撇嘴。
李苪作为胜利的一方,不论怎么说都是对的,反正最后是找到了沈霸。
“对,如果我早早的带着方大人去牢房中揪出沈霸,那么这一切的责任会不会全部推给赵捕头呢,他也有这个权利,考虑到这一点,直到我确立最后一人的身份之后,水到渠成之时,沈霸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不过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苪!”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尖刀直挺挺的指着李苪,不过一寸的距离。
每个人的心都揪起来了,尤其是李二,他想,如果自己的速度够快的话,还可以换自家少爷一条命。
李苪眉头一皱,目光直视着他,仿佛直击他的内心深处的创伤。
“快,保护李公子!”
吴县令终究没有挥下这一刀,沉重的叹了声气,眼中布满血丝,如一双血瞳般的凝视。
“那到底是什么让你们如此的执着呢,不惜帮助沈霸逃出死牢,甚至残忍的屠杀无辜之人,足七条人命啊?”
李苪忍不住的想要质问他们,茫然的双眼无比动容。
“还重要吗?”
吴县令负着刀,两臂很自然的下垂,两眼无神,仿佛魔怔,沧桑的面容充斥着血色,俨然一个罪人。
“难道你们心中就没有一丝的悔改之意吗?”
李苪还想争取什么,张着嘴,心里有许多话却只说出了这一句,他不是在质问,只是心有不甘。
“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悔改。”
刘纪怨恨的盯着李苪,那深邃的瞳孔犹如深渊的黑洞,但是延伸到这张脸,却又像丧家之犬一样的令人悲怜。
他心中有堵怨气,至始至终李苪都是这样认为的。
“你们没有错,沈霸也没有错,他们也没有错,所有人都没错。”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
吴县令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鲜血,涂满了整张脸,悍然的说道。
“说到底还是没有线索。”
就在此时,后面传来了刺史大人冷不丁的质问声。
“方大人,您还不清楚吗,沈霸就是线索。”
“我比你清楚,但问题是,他已经死了。”
刺史大人非常无语,捶胸直叹气。
“死了才好,实际上根本没有白银一说,全都是骗人的。”
“你这话何意,难道那禁军统领的话还有假不成?”
“禁军统领的话不假,却有弦外之音,方大人,您试想一下,十多年前失踪的白银,三年前为何缘起,其实不然,朝廷的实际用意就是想探查白银背后的甘凉王余党。”
“甘凉王余党?”
方大人闻言,顿时神经紧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斜视着吴县令一干三人,冷冷的呵斥道:“哼,为了子虚乌有的白银,竟敢陷本官于不义,残忍的杀害七人,亏得李公子早日提醒,要不然上了你们的贼船。”
刺史大人低喝一声,大手一挥,冷兵器登场了。
吴县令慢悠悠的将刀放下,恰好一刀的距离,带血的横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苪忍不住的缩了缩鼻子,脸色微变。
“谁都不要过来!”
他高喝一声,恰到李苪身旁的李二被他给吓回去了,李二哭丧着脸,不禁懊恼不已,暗骂自己没用。
“停下,都停下,听他的!”
这是李二的叫唤,很可惜无用。
………………………………
第九十一章 惹尘埃(一)
“都别过来!”
染血的横刀架在脖子上,血液的腥味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神经,神情恍惚,李苪既没有求饶,也没有大声叫喊,只是牢牢的把着吴县令的胳膊,表情逐渐凝固。
“挟持我没有用,一切都是徒劳!”
他很艰难的挤出了一句话,这句话即是对吴县令这般随时准备破釜沉舟的暴徒说的,同时也可以算是说给手握兵权的方大人说的。
开玩笑,李苪当然也很怕死了。
过河拆桥这种事刺史大人自问没有少干,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却打消了这个念头,就算李苪再怎么维护这群暴徒,但是总归是他破的案子,劳苦功高,他也不允许自己做出此等违背良义之事。
不用刺史大人吩咐,形成包围圈的士兵已经做好了往后撤退的准备,但是毕竟为兵,还要看其脸色行事,做到令行禁止,所以没有刺史大人的命令,众人依旧将这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方大人脸色阴沉,诚惶诚恐的喝道:“都散开,一定要保护好李公子,决不能让这干暴徒伤他分毫。”
“方大人。。。你还算有点良心。”
吴县令老气横秋的用怪异的声调说道,大口喘着粗气,层层热浪扑头盖脸的向李苪袭来。
“那是自然。。。”
刺史大人挺起了胸膛,两袖一拂顺势背在了身后,大口应承下来,略微一顿,毫不加掩饰的讥笑道:“不像你们,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哈哈哈~”
吴君魁无端的爆发出一声无比爽朗的笑了,目光混成,似要洞察心神,令人忐忑不安。灰白的胡须大大咧咧的分叉,他的笑声具有一种诡异的魔力,仿佛能够化为许多冰渣,密密麻麻的扎在人的脸庞,那张最外面的人皮面具。
没错,方大人的脸上有张人皮面具,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
“畜生,我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你们不是喜欢黑夜吗,那就永远的去追随它吧。”
刺史大人两指并拢,直指着吴君魁,面露狰狞之色,冷冷的呵斥道,似有种一定要挫骨扬灰的感觉。
“不劳大人操心,老夫自有打算。方鉴啊,做官到你这个程度不容易,做人到这个鬼样子更是难上加难。”
“本官如何,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方大人冷笑几声,睥睨着三人,不禁勃然大怒,心中的怒火已经到了一个临界值。
“都给我上,活劈了他们。”
刺史大人在原地低吼的咆哮,眼珠暴起,涨红了老脸,似要将这几人碎尸万段。
吴县令冷眼瞧着,扫视着众人,无一人敢动。
“李苪,老夫求你件事,替我照顾好身边人。”
他在李苪耳边低声私语,就像是临别遗言,冤屈含笑的一把重重的推开了李苪,推向了人群。
李苪还未反应过来,体会这话,半眨了几下眼睛,浑身一震,不禁泛红了眼眶。
待他稳住身形,众士兵如潮水般的涌向了这三人,霎时间,血溅当场,一抹靓丽的血红洒落在了灰石板上,仿佛给这个灰白的世界平添了一份活力,永驻青春。
我泱泱大唐的繁荣昌盛,正是无数人的鲜血换来的。
天地之间最鲜艳的颜色,无疑就是血红。
李苪惆怅的闭上了眼睛,内心凄苦,以此来逃避这天地间的靓色,以及其靓色背后的故事。
不忍直视,他踉跄的后退了几小步,用手撑在了大柱上。
“哼,真是便宜了这群畜生。”
方大人眼不眨的观望这极其血腥哀伤的一幕,人不动,心不跳一脸漠然,仿佛极为享受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感觉,控人生杀大权。
他走了,一刻都不愿意久待,带着大批人马,风驰电掣的从驿道赶回了甘州,四人的性命便从此消散。
吴君魁、赵诚、刘纪三人自己相继抹了脖子,陈缘痛不欲生,流血过多最后不治而亡。
尸体全都留在了停尸房,一共十二具尸体,完整的也好,分离的也罢,生前的拼死争斗,到长眠,归于一处房间,位置不够,有四具尸体席地而躺。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到明日一早,尸体各有去处,入土为安。
刺史大人走了,走之前还单独召见了李苪,问题自然是本案的缘起缘落,白银之属。
“这个大批白银。。。”
也不是他不死心,只是这大批白银留着,终究是一个祸害,上交朝廷也算是为百姓谋福利,何乐而不为。
李苪讨厌他的这副嘴脸,若是为民,一些细枝末节的琐事便可让百姓感恩戴德,何谈白银,何需白银。
“传闻终究是传闻,何必较真呢?”
这个答案令刺史大人很难为情,毕竟关于这一切,已经从三年前就开始谋划了,若是荒谬之事,何苦争个你死我活呢。
李苪对于这件事可算是要比刺史大人了解的透彻,如果他告诉方大人了,有人在十六年前就开始谋划白银了,何为?
他会不会震惊呢,李苪没有说,姑且就让它成为另一段传闻吧。
“那这么说,没有了?”
刺史大人显示出少有的镇定。
“如果有,沈霸为什么没有找到呢?”
李苪一语中的,惊醒了梦中人。
“吴大人跟您说的什么?”
“沈霸是甘凉王的旧部余孽,他知晓白银的下落,本官半信半疑的将其打入死牢。”
“沈霸既然知晓了大批白银的下落,为什么还要去抢劫呢,这个问题值得深思。”
刺史大人轻抚着胡须,目光逐渐深邃,深呼几口气便沉默不语的离开了,总结出一句话,沈霸骗了吴县令,吴县令骗了刺史大人。
他走了,丢下一堆烂摊子,让他们自个处理,说明日会有人过来协助处理。
李苪自然没有理会此等屑小繁琐之事,交由了从济县赶过来,熟悉此等流程的耿虎两人,这二人对自家老爷公子的推测啧啧称奇,满口赞扬,无一推辞的应承下来。
至于明日来人,不用猜,定然是原阜县县令,李谷贤李大人了。
仿佛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等到夜深人静之时,寒意涌上心头之刻,抬头瞩月,黑雾朦胧遮掩,半推半就中,月儿冒出了头,是一处尖角。
月亮缺了一大半,他眯着眼睛,凝神眺望。
李二送来了袍衫,念叨着白银何在,虽不是原话,倒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你想知道?”
“不想。”
李二的回答倒也有些出人意料,又是他自个问的问题,又不想知道答案,真是怪哉。
“为何?”
“不是我的,我就不去想。”
李苪长叹一声,哀乎唉哉:“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李二不好意思的挠头。
“说实话,这白花花的银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倒也是,十二条人命。”
“何止如此!”
“什么?”
………………………………
第九十二章 惹尘埃(二)
“哦对了,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说趁早休息吗,有事啊?”
“诶,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李二轻拍了下脑门,欣然的坐下,稍微迟疑又接着说道。
“我方才躺下,习惯了晚睡,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想着下来找你聊天,顺便给你添件衣袍驱寒,正好在楼下遇见了前来问候的耿大哥与闵大哥,他们二人想要见你。”
“耿大哥和闵大哥来了?”
李苪瞧了他一眼,方才收敛了神态,叹然的起身。
李二点头,轻声道:“是的!”
“那走吧。”
李苪拢了拢衣袍,将身子蜷缩到一起,忍不住的打了几个喷嚏,顺势缩了下鼻子,寒气的袭扰再加上近些天来的思维异常活跃,令他有点头昏脑涨。
他轻揉着太阳穴,率先走进了客栈。
耿虎与闵元宗是李苪的父亲在济县县衙的心腹下属,他们两人就如同赵诚与刘纪一般,一人主内,一人主外,为家父分忧,是济县的人民公仆。
耿捕头与闵班头,李苪经过与他们简单的相处,且先不说为人怎么样,至少性格平和,不易动怒,这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
耿捕头与刘班头,想起这两个字眼,李苪不胜唏嘘。
他摈弃杂念,轻缓的摇头,这已经成为历史,是一段不可名状的往事,能够在回忆中浮现这两人熟悉的面孔,也算是彻彻底底的经历过了。
李苪来到大堂,扫视了几眼,面向而坐的是闵元宗,他稍微抬头便瞥见了李苪,赶紧招呼着对面坐的耿虎起身,两人并肩站立,无比窘迫的望着李苪。
这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个头相差无几,一眼望过去,闵元宗稍胜一筹,高了半个脑袋,他们二人没有穿役事服,而是换了一身的灰袍衫与蓝色袍衫,兵器也没有携带。
耿虎个子不高,中等身材,四方脸庞,约摸三十又二岁,鬓角的头发略微秃进去一些,眉毛浓黑而整齐,一身灰袍衫,落至小腿,两臂膀自然下垂,胸膛臌胀而显得孔武有力。
闵元宗身材高挑,五官分明,非常清瘦而显示出书生模样,约摸二十又七岁,一身蓝袍衫,眉毛淡细而显示出精干的样子。
两个大男人,目光拘谨,动作扭捏。
他快步的走向了两位,欠身施了一礼,亲切的问候道。
“耿大哥、闵大哥!”
这一声,两人便诚惶诚恐起来,俯身下去,拖住了李苪的手臂。
“公子使不得,使不得。”
“有何不可?”
李苪淡淡的笑了,往后退了一步,依旧拜了下去。
“你二人较我年长,尊一声兄长不为过。”
两人无比汗颜,相视一眼,赶紧拱手回礼。
亲眼所见李苪的精彩推理,层层剖析,深入解谜,而且每一个结论都有足够的多的证据支撑,才能将凶手法办,他们两人算是开眼了,做为李苪的兄长,真的是惶恐至极。
无法推却,也只好点头认了。
“两位大哥,房间内一叙。”
这算是李苪第一次与他们两人正式的见面,这两人打心底的敬佩,当然了,这些套话是不会当着李苪的面讲出来的。
“公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一直住在这里了。”
耿虎、闵元宗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迟疑了,诧异的追问道:“公子,你与老爷一别三年,老爷经常在我们耳边说起你,甚是想念,这个。。。”
闵元宗欲言又止,迟疑的握住了茶杯。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放心吧,家父会来的。”
李苪笑着起身,在房间内踱着步子。
他的话总是令人捉摸不透,但是仔细一想也就明了了。
“哦,是这样。”
闵元宗小声的惊呼道,灵光突现,思路仿佛突然间的豁然开朗。
耿虎不明,不好直接的开口,于是拉着闵元宗要具体的答案,听完后也是顿悟般的点头。
“是这样的公子,我们此次前来主要是想认识下公子,顺便想问一下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吩咐。”
李苪笑着摇头,接下来的时间,他只需要休息便可。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闲谈了一些有关老爷的趣事之后便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交代,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看着他们两人远去的背影,李苪不禁又想起了那两人,愿安息。
。。。。。。。。。
“少爷,你真的要安葬他们吗?”
“为什么不呢?”
“他们可是。。。”
李二一时间激动了,从木凳上蹿了起来,突然间的提高了音量。
“他们是暴徒?罪人?”
李二悻悻的点头,他以为李苪不会认同他的看法,如此看来有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他不解的望着李苪。
“的确如此,但他们同时也是受害者,死绝了,确实有点惨。”
李二怎么也听不明白,左右瞧着,按他所想,案子一结,不就都过去了吗?
“你知道其中的曲折吗?”
李二不假思索的摇头。
“你知道沈霸为什么会死吗?”
“这个我知道。”
李二一顿,不禁兴奋起来,摇头晃脑的道:“因为吴县令已经露馅了,他被沈霸指认出来,自己得不到,他也不想让刺史大人得到,遂杀了沈霸,就是这样简单。”
李苪把手放在了桌子上,轻轻的敲打,打出了节奏感。
“难道不是这样吗?”
“没这么简单。”
李二焉了气,只要是李苪反驳,他就觉得事情一定不对劲。
“为什么?”
他不解的问道。
“吴大人不得已,所以沈霸就得死。”
“他还有什么不得已的事,一口气计划杀了那么多人。”
“因为他终有一死,心有不甘,所以干掉了沈霸。”
“哦,我懂了,真是太可恨了,临死之前还要拉一人陪葬。”
李二很不解气,愤愤不平的替沈霸鸣冤,他的直觉认为就是这样子的。
“拉一人陪葬?”
李苪不可思议白了他一眼,叹息道:“若是要拉人陪葬,何此一人,你我皆有可能成为刀下鬼。”
李二闻言,浑身一震,不自觉的吞咽口水,瞬间不说话了。
“沈霸为什么会死,因为他认出了吴大人,他知晓事情终将败露,于是乎血腥的活劈了沈霸,让这个秘密永久的埋葬。”
“秘密?白银?”
李二的眼睛都亮了,直勾勾的望着李苪。
“没错。”
“少爷,你真的知道白银的下落?”
李二慌了神,似乎很不情愿得到白银的下落似的。
“我怎么可能知道呢,他们搜寻了十多年,岂是我十天都不到的时间就能找到的。”
李苪眼神一凝,沉声说道:“赵诚三人带沈霸去找他的贵人,但是在我的询问中,沈霸并没有见着这位贵人,令我震惊的是,他却又在大厅内一眼认出了吴县令,这能说明什么呢?”
“两人还未正式见面,却又无独有偶的一眼相认。。。”
李二喃喃自语的念叨着李苪提出的先决条件,小声惊呼道:“他们两人原本就认识!”
“没错,而且这两人之间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李苪眉头一皱,总觉得真相仍然不明,处于忽远忽近的一个游离状态。
………………………………
第九十三章 惹尘埃(三)
绝望,透着对天地的怨恨,轻吐着冰冷的气息。
死亡,仿佛如临深渊,无穷无尽的黑暗,如同深渊巨口一般,吞噬最后一丁点不存在的曙光,直至湮灭于虚无。
李苪记忆的尤为深刻,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有余悸。
对于沈霸临死前由惊恐到绝望的面孔,他怎么也不能忘却,李苪生活了二十余载,这张面孔还是头一回见到。
只是看了一眼,便永远不会忘却,这是真真切切的刻骨铭心。
赵捕头也有过绝望,他的绝望透着无尽的悲凉,临死前都想着如果那一步没有走,结果会不会反转呢?
刘班头也曾绝望过,濒死之前的祈祷,他的绝望装盛着满腔的不甘,最后却无声的吞咽,默默承受着。
至于陈缘,他是来不及绝望,每时每刻都被疼痛折磨的他,唯一所想的就是痛痛快快的结束此生,若有心愿,只能归于尘埃。
说到吴县令,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感到绝望的能人,他不想绝望,也不能绝望,且不敢绝望,直到沈霸的出现才让这个不轻易向命运低头的男人临时决定,背水一战,若不是活劈了沈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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