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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的黎明-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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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整理一下我们得到的信息吧,从那个头人开始。”起司并没有走入河水中,他只是用蘸水的布片擦拭着手臂。草原上的清晨哪怕是在夏天还是冷的,法师并不像伯爵那样有足够抵御这份寒冷的体格。而且,在陌生的地方脱下灰袍对于他来说也是难以想象的懈怠。
“照乌维尔的说法,他们是被蒙皮者威胁的。巫奇去和蒙皮者商讨,最后的结果是沙勒以及其它两部只需要交出祭品,对于祭品的来历不再过多的要求。”洛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老实说这件事我们只需要向巫奇询问一下就能得知真伪了,如果这是谎言,我想不到头人要这么说的理由,萨满可是在我们手里,他难道不知道只需要简单的询问就可以拆穿吗?”
“别忘了巫奇的状态。”起司提醒到,在他们最初潜入萨满帐篷并试图劫持帐篷的主人时,巫奇正陷入某种极为危险的境地。是洛萨误打误撞的举动将这名施法者从其中拖出陷入了沉睡。在沉睡苏醒之后,他又疯魔般的不断重复着绳结这个单词,是起司让他冷静下来。如此想来,要是乌维尔知道巫奇在面对着什么,而起司没有及时唤醒巫奇的意识,那他们根本就不会听到另一个版本的解释。
法师的话令两人间陷入了沉默,伯爵随即想到了什么,“如果真如你说的,那萨满现在不是很危险?”
“并不。”起司拦住了想要穿上皮甲的同伴,这些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此一时彼一时,首先,巫奇现在并不是孤立无援,你似乎有些太小看我们的小姑娘了。她可是能以一己之力击败一名和山德同级的血族的,几个草原人还奈何不了她。再说,既然萨满醒了,那他就还是这个部族的精神领袖。某种意义上来说,族人对他的依赖,更胜于对头人。”
洛萨皱着眉头,几秒后才将心中的担忧放下,“那么说谎的人是乌维尔喽?”
法师摇摇头,“萨满的话也不能全信。他经历了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而我们并不认识在经历这些事情之前的巫奇。萨满是沟通天地的渠道,因此,他们也最容易被附身。甚至我很怀疑,我们看到的这个人,还有几分是人。”
这话让人背后发凉。伯爵感到自己背后的水珠好像快要结冰了。随之一同程度加深的,还有他的疑惑,“两个都不可信,那我们该怎么办?尽快找途径离开?我们逃得掉吗?这附近可是草原,我们没地方躲的。”
“不,我们已经身陷其中了,这也是旅行的乐趣不是吗?”起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他在享受这种久违的紧张感。在高塔中的生活让这位法师的身体都快要长出青苔了,在草原上遭遇到的事件所散发出的神秘感和复杂性唤醒了他的另外一面。
洛萨也笑了,和起司不同,伯爵早已将这次冒险当成了自己的最后一次远行。在完成了他的目标之后,黑山伯爵的责任与义务以及作为海伦父亲的诸多事宜会让这个男人再也无法走出他的城堡。哪怕这座城堡有一片领地甚至一个国家那样大,那也是城堡。
“好吧,我将一如既往的跟随在你的身边,巫师先生。”
因为伯爵夸张的话语和动作,他们两人都笑出了声音,而且越来越大,这两个老朋友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他们虽然经常微笑,也会因很多事感到快乐,但这种和可以托付性命的伙伴一起经历冒险的愉悦,是难以被代替的,也是只有现在,在他们老去之前才能拥有的。
笑声,很快平息下去。不过不是因为他们克制,而是因为从远处而来的马蹄声。洛萨快速的穿好衣服,用头巾遮住了自己与草原人不符的面容。起司则拉起了兜帽,让阳光投下的阴影作为他的面纱。马蹄声越来越近,可能是被他们刚刚的笑声吸引了吧,一个影子从太阳的方向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里。那看上去像是一个人骑在马上,可当他接近的时候,两人才发现,这个影子只属于一个单一的生物。
半人马,或者干脆称其为人马,这是一种常见于神话和传说故事里的生物。据说,他们是这世界上每天可以走最长距离的存在。据说,他们是百步穿杨的射手,是以一敌百的骑兵。据说,他们劫掠成性,是草原上残酷法则的显现。
就是这样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族裔中的一员,在阳光下驻足在了小河的对岸。因为阳光的关系,没法看清他身上的细节,只有粗犷的嗓音响起时才能证明他的男性身份,“沙勒部在哪里?我有信件要带给他们的头人。”
“四足的信使,你为何而来?”起司用草原上的话反问,据他所知,半人马都生活在草原深处更加广阔的土地上,不会出现在这片区域。况且,能够将不羁的半人马作为信使,法师也对寄信人的身份十分好奇。
人马信使显然没料到这个披着袍子的人敢询问自己的由来,不过他转念一想,此地对于整个草原来说相当偏僻,爱着的苍狮王国也不算是富庶之国,住在这里的几个部族都是些排不上好的小群落,可能这就是无知者无畏吧。再加上他已经跑了相当长的一段路,现在只想着尽快完成身上的任务,因此将已经升到喉咙的讽刺和挖苦又咽了回去。
“我奉狼主之命而来,送信给沙勒部的头人。你最好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狼主,又一个陌生的头衔。而且这个头衔,超出了起司和洛萨的知识范围。不过没关系,他们知道该向谁询问。
“沿着河往上游去,你很快就能看到帐篷。”
得到回答的信使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留下两人目送着他的背影。
“你怎么看?”法师询问着同伴的意见。
“看那家伙的体型,我绝对不想在战场上遇到他。不过我很好奇,你说半人马,到底是吃草呢,还是和我们一样吃饭呢?”
起司眨眨眼,被伯爵半认真半玩笑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不是吗?”
………………………………
第六十章 讣告
事实证明,半人马不仅吃人的食物,也吃马的食物。这是一件相当微妙的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很多人都没法相信,那副用人的嘴大口吃着烤肉,并在间隙以同样的气势吞咽草料的情景,即使是豪爽的草原人也会侧目,就更别说躲在人群外围的洛萨和起司了。不过也得益于这位极具吸引力的信使,这两个人从河边归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他们也就顺势回到了萨满的毡房当中。
“其实这并不奇怪。”起司认真的说着,引起了帐篷里所有人的注意,可就在他们以为法师要说什么严肃的问题时,他却说到,“半人马的下半身具有和马一样的肌肉组织,那么他的下半截身体里就有可能也存在一整套和马一样的内脏以及循环系统。不然单以人类的心脏,根本没法提供驱动那副身体的氧气,我觉得他至少有两个心脏,一个人的,一个马的。所以他的肚子里有马的胃也就不奇怪了。”
包括巫奇在内,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起司,他们不太能理解这个灰袍为什么要一脸正经的分析半人马的生理结构。这种事情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抛开仍然在一人喋喋不休的法师,洛萨注意到帐篷里少了个人。
“巴图呢?他去哪了?”自从进了这座帐篷之后,一路上相当吵闹的男孩就异常的安静。作为游牧民,巴图对巫奇这样的萨满是有着从内心向外的崇敬和敬畏的。何况草原上并不是每一个群体都有能力供养一位萨满,例如巴图所在的水羚部族就是个例子,如果他们不是力量弱小到难以独立生存,也不会选择和草原之外的烈锤领结盟,更不会派出巴图这样年轻的向导。
“他去喂那只鹰了。”阿塔回应着,脸上露出微笑。平心而论,她不喜欢这个一上来就将自己视为某种货物的男孩,不过作为在妖精之国长大的孩子,她很欣赏巴图和那只名为那仁的苍鹰间的关系。
“其实他多虑了。这附近有很多野兔和老鼠,苍鹰不会缺少食物的。”靠坐着的萨满从层层毛毯中发出声音,他同样对巴图和那仁间的关系感到满意。尤其是在感受到那只苍鹰身上对巴图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时候,他可以得知男孩没有虐待他的动物伙伴,这一人一鹰间有着如兄弟般深厚的感情。作为众灵的代行者,巫奇很乐于见到这一幕,毕竟传统告诉他,奴役动物是不会得到众灵青睐的。
“那让我们先把他放到一边,巫奇,狼主是什么?”起司停止了他关于人马生理结构的推测,转头问起了他现在最好奇的问题。
萨满沉默了几秒,他在思考这个问题背后所隐含的信息,游牧民的毡房并不能算是隔音效果优秀的建筑,即使远离部族的主要区域,他也听到了骚动的声音,“是吗,让半人马作为信使,这确实符合狼主的身份。”
“听起来像是个大人物,我还以为沙勒三部是独立的呢,没想到你们头上还有个狼主。”法师有些意外的说,因为他没法想象一个被人控制的小部族的领袖居然会有想要成为单于的想法。这用苍狮人的逻辑看来是完全违背了从属这一种关系的。
“没什么好意外的,草原上从来不承认永恒的权柄,我们没有蓝色血液的说法。一切部族的权利和地位,都是以实力来说话。小部族臣服于大部族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巫奇理解起司的意思,平静的说着草原上运行的规则,“再说狼主并不是单于,用你们的话说,他更像是部族联盟的主导者,对于各个联盟具有一定的统辖权,但是无权插手部族内部的事宜。不过,狼主已经很多年没有什么动作了。”
起司歪了歪头,多年没有音讯的同盟盟主忽然传来消息,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帐篷的门帘被掀开,巴图本就红润的脸颊因为奔跑变的更加鲜艳,他深吸了口气,将紊乱的呼吸强行压下,然后激动的说,“狼主死了!”
狼主死了。起司和洛萨还有阿塔兰忒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作为这片土地之外的人,他们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会死,这是世上恒常不变的道理不是吗?可看男孩的样子,这则讣告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本来双眼半睁的巫奇一下子眼睛睁的老大,他的身体颤抖了几下,似乎是因为过于激动而牵扯了还未痊愈的伤痛,“狼主死了?糟了,太糟了…”
“什么意思?什么糟了?”阿塔紧张的询问着,她被萨满的状态影响着一起紧张起来。相比之下,洛萨却摸着胡子有了想法。
“我猜猜。狼主作为这附近部族的共主,虽然多年未发号施令,但本身的存在就足以令各个部族相安无事。现在狼主死亡,各个部族没了约束,压抑了多年的战争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对不对?”这并不难猜,尤其是苍狮最近也经历了差不多的事情的情况下。
“是这样,可,等等。如果狼主真的死了,那他的部族即使不对这个消息保密,也不该大张旗鼓的到处送达讣告啊。他们难道不明白这么做会让觊觎财富的家伙伺机而动吗?除非…”巫奇的眉头皱了起来,熟悉草原政治的他察觉到了事情的违和之处。
“除非他们没打算就这么放弃手中的权利。”说话的人站在巴图的背后,吓的男孩立刻钻进了毡房。而跟着他走进来的,正是沙勒部的头人乌维尔。这个有着宽阔肩膀的头人此时面沉似水,“使者不仅带来了讣告,他还带来了邀请。邀请各部的头人前往狼主的葬礼。”
他说着,甩了甩手中的铁牌,在草原中铁器无疑是珍贵的,除了作为武器之外,信物也是铁的另外一个主要用途。
巫奇听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我就明白了。”
………………………………
第六十一章 葬礼之下
萨满明白的事并不复杂,狼主的部族之所以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宣布狼主的死讯,甚至邀请各部的头人前去参加葬礼,只因为一个简单的目的。他们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们仍然有能力作为狼主的部族存在。而这次葬礼,会成为各部向新的狼主效忠的仪式。
“狼主有几个儿子?”巫奇虽然懂得和众灵沟通,但就和起司一样,他对于人间的事务有时并不是十分在意。
头人皱着眉头思考着,他对于狼主相关的记忆也已经有多年没有使用,自从三部决定向苍狮方向迁移,他们离狼主所在的位置就渐行渐远。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乌维尔以为这里已经是没人定居的区域,直到他和本就生活在此的水羚等部族交流后才得知,草原的清幽只是因为烈锤大公在多年前曾经发动了一场对游牧民的战役,居住于此的多数部落在矮人率领的强大攻势下纷纷做鸟兽散,退回了草原深处。
“如果没有新的王子诞生的话,狼主应该有十三个儿子,流着十三种不同的血。”草原上的雄主从来没有一夫一妻的概念,狼主的十三个个儿子来自十三个不同的女人,这其实也是种习俗。强大的部族首领会迎娶他的盟友的女儿,同时也会强行将被他击败的敌对部族的女性掠入自己的帐篷,在这种情况下,有能力的首领往往会有两位数的子嗣。
洛萨等人在听到这令人咋舌的数量后略微感到不适,诚然,苍狮的贵族以及王室虽然表面奉行单一的婚姻,私下里情人与私生子的问题却从来没有断绝甚至逐渐演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存在。但即使如此,一位具有权柄且对异性极度渴求的贵族所能诞下的子嗣数量也不会夸张到这种程度。苍狮的贵族制度让贵族们必须要考虑自己诞下的子嗣是否会影响到家族的延续,过多的子嗣只会让家族的力量在无谓的互相争夺和分配中消耗,而过少的子嗣也会产生选择余地小等等相应的问题。而十三个儿子,怎么想也是算在过多的那一侧。
不过这种数量的继承人放在草原上从来不是什么问题,甚至巫奇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还松了口气,十三个总好过二十三个。可紧接着这个问题的解决,下一个问题出现在萨满的眼前,“要继承狼主名号的,是哪一个?”
乌维尔摇了摇头,他同样问过信使这个问题,可是人马只是用含糊不清的言语搪塞过去后就朝着另外两部而去了。这种情况加剧了头人的不安。其实不管是谁当下一任狼主,和沙勒部都没有什么关系,但如果狼主的十三个儿子为了争夺父亲的位子而展开战斗的话,眼下他手中的这块令牌就成了十成十的烫手山药。
“这个葬礼,不去会发生什么吗?”阿塔的问题其实是向站在她身边的起司提的。不过在这个帐篷里非常安静的时刻,所有人都清楚的听到了她的话。而给出回答的,也不是法师,在起司开口之前,巴图就说了起来。
“狼主到死都是狼主,这是草原上的法则,向逝去的首领致敬是每一个在浪头旗下宣誓的部族的义务。话虽如此,狼主的部族也可以不宣扬这件事,这是被允许。可是请帖已经被送到了手上,头人就没有了不去的理由。无视自己义务的部族会被作为所有宣誓部族共同的敌人,成为狼主的殉葬品。”男孩的话获得了萨满和沙勒头人的肯定。在草原上一头羊就可以牵扯人的生死,部族们自有其严酷的传统在。
“总之,我恐怕必须要跑这一趟了。部族里的事,”乌维尔的目光扫过起司等人,皱着的眉头逐渐松开变成沮丧的低垂,“愿众灵保佑沙勒。也愿你的身体早点康复。”说完,头人就离开了帐篷,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族人要安抚。
在乌维尔离开后不久,低头不语的萨满突然抬起头,对帐篷里的人说到,“可以请你们帮个忙吗?”
洛萨看向起司,法师目光在灰袍的阴影下跃动着,“说说看吧。不过先说好,我们是不会跟着乌维尔去那个葬礼的。我们只是群过客,虽然感谢于在此地得到的休息,但每一阵风都在催促着我们离开。”
“不会耽误你们太久的。而且我和众灵都会对你们的帮助表示感谢,你们在草原上的旅途将会得到祝福。”在见识过巫奇让自己瞬间掌握一门从未了解的语言的手段后,他口中的祝福就显得颇具重量。起司点了点头,等待着萨满说出他的需求。
“我需要你们帮我带回几种草药,用来医治我的身体,现在的我没法保护部族。另外,”巫奇沉吟片刻,他在犹豫要不要将自己在梦中的景象告诉这些陌生人。不过转念想来,为什么一名灰袍巫师和他同样不可思议的同伴会在这个时刻出现在他的面前呢?这必然是众灵为他带来的解答之法吧,怀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深吸了口气。
“另外,我希望你们可以帮我调查一些事情。一些有关于绳结的事情。”
晚一些的时候,洛萨和阿塔在部族里搜集起司做手术需要的器具。沙勒部的人们对于这两个自称是灰袍萨满追随着的人本来还有着一定程度的怀疑,可当他们看到伯爵故意露出的手臂上的刺青以及女剑士野兽般的耳朵和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后,他们的态度很快就发生了改变。得益于此,二人的任务完成的相当顺利。
“那个叫乌维尔的头人真是倒霉。”阿塔在路上对伯爵感叹着,“明明自己部族里的事就已经够多了,还莫名其妙的要被卷进十三个王子争夺权位的事里面。十三个王子啊,光是想想就让人头大,我看那个什么狼主一定会崩溃。”
洛萨有些惊讶于女剑士对他们所闻的看法,他还以为她只是个满脑子寻找亲人想法的小姑娘,可现在听起来,阿塔和他在狼主部族问题上的看法倒是不谋而合。可伯爵却嗅到了女剑士没有察觉到的东西,“你可怜他?你觉得今天他和我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嗯…惊讶和沮丧?还有焦虑不安以及其它的什么,总觉得让人不舒服。”阿塔略微思考了一下,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大体来说说的没错。不过我的小姐,你没搞清楚真正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东西。”洛萨的眼睛略微眯了起来,似乎是因为阳光过于的耀眼,“在他的焦虑,惊讶之下,有兴奋。他太激动了不是吗?第一时间就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和卧床的萨满以及我们这些陌生人分享。因为他知道,有些话和我们说,是最稳妥的,我们不会将它传播出去。”
………………………………
第六十二章 迫近
在伯爵他们收集手术要用的东西时,起司等人也没闲着。虽然法师昨天说的轻松,可是在这种环境条件下将一个孩子的表层组织打开,将已经伤害到他骨头的寄生虫取出来可不是件说做就做的事情。光是麻醉,开刀,缝合等等的问题就足以让大部分知道病因的人束手无策。而且起司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向他们说出来,那就是他虽然可以肯定那孩子的病因是寄生虫,可他却无法确定究竟是何种寄生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灰袍们的学识渊博,甚至可以说是这片大陆上已知的所有势力中学识最渊博的一群人。可渊博这个词汇本来就是带有参考性的,如果没有陆地,何来如深渊般不可测的智慧呢?而事实上,灰袍们从书本里得到的知识,上,不足以解答至大,下,不足以洞悉临微。他们或许从原理上可以解释很多事情,但你要问他们是否知晓这世上的每一种生物,那恐怕就没法得到确切的答案了。
寄生虫就是鲜少有人涉及的领域。在这个时代,大部分的人还无法分清疾病的由来,更加无法区分由细微的病毒,体内的变异,或是外来的寄生生物所带来的伤害的差别。从这点上来说,起司能够判别寄生虫的存在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了。可在此基础上,要他提供一个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饶是学识渊博甚至因为鼠人瘟疫对疾病颇有研究的法师,也只能说出开刀靠人力取出这样的笨办法。
这也是为什么起司断定被寄生的孩子即使可以痊愈,也终身无法骑马的原因,他的手术亦会对患者造成严重的伤害。但这总比被寄生虫折磨,成为它们繁殖的温床,最后在痛苦中挣扎着死去要好得多不是吗?
“我需要你的帮助,萨满。”起司犹豫了片刻,内心的不安还是战胜了他从离开溪谷后就缠绕在身上的消沉。他现在不想做一个医者,因为他自己也是个病人。可既然已经答应要去挽救一个生命,那作为灰袍,他不允许自己不拼尽全力。
巫奇歪了歪脑袋,他能看出法师身上的不安,可他不能理解这种不安来自于何处。在他看来,这名来自草原外的巫师本身就像是众灵的存在一样不可思议而充满秘密。至少在目前遇到的事情里,即使是蒙皮者这样可以让人害怕的夜不能寐的怪物也没法真正让起司感到不安。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一场小小的治疗而显露出如此不堪的样子呢?
“我很愿意倾听你的问题,可我现在能给予的帮助有限,很可能没法让你如愿。”
“我听说,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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