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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的黎明-第2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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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的解释一如既往的难懂,好在他还是给出了一个较为明确的判断。得知现在的昏迷不是什么大问题后,一直对病人的状态感到担忧的阿塔略微松了口气。他们在迷雾里移动的距离并不远,在正午之前,几人就已经快要走到部族的范围了。然而,就在他们送了口气的时候,无声的震动突然到来!
那股从大地之下,上下震颤地面几乎要把人抛到半空的力量让每个人都失去了中心。他们跌倒在地上,脸上表现出惊讶和惶恐。洛萨试图站起身,但两次尝试都迅速失败。“这是怎么回事?”巴图脸色苍白,他以为这是蒙皮者愤怒中释放的邪术。
好在,这震颤来得快去的也快,几秒钟之后,世界又恢复了稳定。起司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看起来,是一次地震。”
远处的部族里传来喧哗的声音,巫奇眯起眼睛,“我恐怕它不是一次简单的地震。快点,我们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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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消失的毡房
沙勒部的状况比想象中要好的多,这主要是因为草原部族所居住的毡房并不像木质或石质的房屋一样有结构性的问题,即使在地震中倒塌也不会造成过于严重的破坏。而且现在的时间也还没到中午,不是烧火做饭的时候,地震后经常衍生出的火灾也没有产生。可这并不意味着,这场地震带来的影响会像它来去那般迅速。
“邪巫!”“外来者。”“妖女。”诸如此类的声音在起司他们进入沙勒部范围并遇到那些沙勒人的时候从未间断。当然,他们还不敢大声的把这些称呼喊出来,可是哪怕只是窃窃私语,小队中听觉敏锐以及会读唇语的也不在少数。再者,那些充满敌意的浑浊眼神在让人不舒服这方面其实并不逊色于他们口中的低语。
“看来他们把地震的原因归结到我们头上了。”洛萨带着笑意说着,只是他的表情可没有欢快的意味。他能理解为什么会变成眼前这幅样子,带着本该被献出的祭品回来的外来者们,突然降临且在草原上极少发生的地震,这两件事连在一起会有怎样的效果,会将人的想法导向何种地步,伯爵完全可以想象。而就是因为他理解这些,才对这些人的思考方式感到愤怒,“愚昧。”
起司听到同伴的话后略微侧目,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洛萨的嘴里听到这个词。在法师的印象里,后者应该是不会责怪这些人的才对,黑山伯爵从小的境遇让他更富同理心,他是个能站在他人角度思考的人,本该如此。是什么时候,他们变成了这个样子?从什么时候开始,骑士给自己盖起了城堡,不再眺望远方?这种惊醒令灰袍恐惧。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同样的情况应该也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们并不愚昧。”似是在辩解又似是在提醒,起司开口接着洛萨说,“他们只是了解的不够多。要是他们知道的够多,就不会盲目的将问题随便怪在别人的头上。”
伯爵同样对法师的话感到了些许的意外,因为以前的起司可不会说出“只要他们知道的够多”这种话,灰袍对知识的崇拜和对知识的私密性保护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这让从前的法师在处理包括鼠人在内的问题时所考虑到的往往不是通过温和的手段将自己意见的合理性告知对方,而是以一种带有个人优越性的居高临下的正义去裁定所遇到的是非。
法师居于高塔之上,俯瞰这个世界。这是洛萨和其他人对起司和他的同门们的共识,但现在,高塔上的灰袍可能已经没有那么固执于他的高台,而是在众人没发现的时候渐渐走下象牙塔来到地面上了也说不定。这种情况说不上好坏,走入人群中的法师虽然平易,却也许会因此而丧失那种高瞻远瞩的能力。不过不管怎么说,洛萨心中因为沙勒部人指指点点而带来的烦躁因此消去了大半。
直到他看到乌维尔的脸。伯爵的本能告诉他,那不是张部族领袖在这种情况下该露出的脸。乌维尔,这个沙勒部的头人,他知道些什么。有这种感觉的人不止洛萨,实际上起司和巫奇都对乌维尔产生了不同程度和角度的怀疑,只是现在,不是他们抛出怀疑的时候。
“我们搞砸了。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众灵派出了他们的使者阻止了我们将祭品带去。看来您的决定并不招他们喜欢啊。”起司停住脚步,对走上来的头人说道。要是舞者妖精被萨满认定为大地之灵的话,那么同为妖精的紫杉人被形容为众灵的使者也算不上说谎。
乌维尔的脸色一变,他本来是会将这个外来巫师的话直接归为借口的。可是在草原上牵扯到众灵的话题,尤其是部族中的萨满也安静的站在法师背后没有开口的默认态度来说,他就不得不思考起司这句话的可信性。
“那可真是不幸。不过众灵因为我们和亵渎者交易而发怒也是正常。尤其是力量足以掀动大地的亵渎者。”
起司的眼睛眯了起来,“这话说的太早了吧,蒙皮者虽然强悍,可要他们引发地震还是言过其实了。恕我直言,我并不赞成把这次地震和眼下的任何事件关联起来的看法。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乌维尔挑了挑眉毛,“来吧,我给你们看样东西。然后再来讨论它是不是意外。”
头人口中的东西,指的是萨满的毡房,准确的说,是萨满毡房曾经在的地方。当几人跟着乌维尔来到这里的时候,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是巫奇的小屋,而是一道丑陋的,巨大的,如同一张嘴般的裂口。那裂口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地面上,将原本立在这里的帐篷吞咽进去,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这不是偶然产生的结果,不需要谁来鉴定,只要一眼就会明白,有东西制造了这一切。
“现在还觉得是意外吗?”乌维尔站在裂口大概二十步左右的地方,他似乎不太想再靠的更近。
起司就没有这层顾虑,他和巫奇出于不同的原因走到裂口旁边,后者主要是想看看自己的帐篷还有没有留下些什么。结果,是让人失望的,从裂口看下去只能看到被强行分开的土壤以及下方黝黑的孔洞,被吞没的毡房完全的消失在那片黑暗里。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法师对萨满说,先不讨论是谁,用什么方法制造了眼前这一幕,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帐篷里的东西已经跟着我很长时间了。最近这几天增加的东西嘛…除了你们的行李,就只有…”巫奇仔细思考着可能引发这一后果的东西。他和起司一样,都不认为这只是蒙皮者或者紫杉人单纯的报复,因为报复完全不需要搞出这么大的场面。这种破坏的好处,无外乎就是让他们完全丧失了萨满毡房中的物品,那么对方之所以会这么做的原因,肯定也在这上面。
“那些蠕虫。有人不希望我们对它们有更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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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入地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站在曾经立着毡房的大坑前,巫奇迷茫的说着。眼下他所经历的事情,可以说是自他出生以来最窘困的情况了。一直以来奉行着众灵之道的萨满不明白,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样。光是蒙皮者就已经够让人难受的了,光是头人隐藏的东西就够让人痛苦的了,可老天似乎总是嫌做菜的作料不够,当命运之涛打在你身上时,往往意味着更大的潮水已经汹涌而来。
起司看上去比巫奇要冷静一些,理由有两个。首先,被陷入地底的不是他的房子,这场对萨满来说的灭顶之灾只是让法师他们损失了一些物资。那些物资本来也撑不到他们穿过整个草原,早点消失也不过是早些开始就地搜集。而另外一个,则是因为这种事法师已经麻木到直接跳过了对结果的不可置信,转而进入对结果因由的思考当中。
“先清点损失,然后考虑对策。你是部族的萨满,那些人的情绪得你来安抚。我们暂时不能靠近他们,所以我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法师的话听上去像是在推脱,明明治疗病人取出蠕虫的人是他,在迷雾中带着祭品逃跑的也是他,可他现在却把这些事的后果扔给了巫奇来面对。就算起司口中说的是眼下最正确的行为,也没法让他的言语听上去容易入耳一些。
“力所能及?我看你们还是先休息一下想想晚上怎么对付蒙皮者吧。我的小屋是祝福之道的重要枢纽,它被摧毁就意味着整个部族的祝福之道都受到重创。那些亵渎者要进攻这里不会再那么困难了。”萨满的话听上去有些愤怒。但如果他没有撒谎,那他也确实有焦躁的理由。沙勒部的祝福之道之所以强大到可以抵抗蒙皮者的攻击,就是因为它是串联在一起的,每一顶有人居住的帐篷都会为整个部族的安全提供力量。这其中的精妙之处,是那些刚刚研习众灵魔法的人完全无法体会和做到了,也一直是巫奇所自豪的。
起司看了萨满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像是没听出来巫奇话里的不满。“不着急,离夜幕降临还有些时间。我和洛萨会先下去看看,争取在中午前回来。”
“下去?下到哪里去?你的意思是…”灰袍的话语出乎了萨满的意料,他有些结巴的说着,同时手指指向漆黑的地底,“不,不行!太危险了,你们不知道下面有什么,这洞口很可能会连接着非常糟糕的地方!而且不管造成这结果的东西是什么,凭你们两个人也…”
“冷静点,我的朋友。”起司略微蹲下身子,用手指在裂口的边缘缓慢感受着什么,“我们不会下太深的,我只想得到一些证据。”
巫奇没有再说什么,要是法师确实可以搞清楚地震和裂口的原因,那他也可以省去相当多的烦恼。于是他只好同意这冒险的想法,在临走之前对起司说,“你们自己小心,星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众灵也没法给你们护佑。”
“当我们选择和那些东西打交道的时候,就没再指望着谁能保护我们。”因为我们的行为本身就是为了保护其他人。起司没有说出后半句,因为他其实也不能肯定事情是否就如自己料想的那样。他从那些绳结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异样感,而如果蠕虫和绳结因为同一条河流而产生关系,那么这个裂口的下面有什么都不奇怪。
虽然沙勒部整体对起司他们已经难言好感,可乌维尔毕竟还指望着法师的提灯帮他们在夜里抵挡蒙皮者。所以在起司的要求下,一座简易但足够结实的支架很快就利用备用的木梁搭建而成。那些木梁本来是用来支撑帐篷的,如果不是头人发话,沙勒部的人们是不会这么心甘情愿的将这重要的物资借给来路不明的巫师来搭建他的送死道具。
没错,送死。这就是游牧民们对起司打算下到裂口里的看法。按照他们的想法,那道裂口一定是蒙皮者用来惩罚擅自决定没有将祭品按时送到的萨满的,下面肯定连接着那些邪恶生物的邪恶家园。因为不能见到阳光的蒙皮者一直以来都有被人认为在白天躲藏在地底的传说。顺着地上的洞一直往里爬,洞穴的尽头就是地狱。这是草原上大人会用来吓唬孩子的俗语。
“我们拉绳子就上升。”支架边上,洛萨检查着身上的绳索,这是他和起司确保还能回到地上的唯一保险,容不得任何隐患。所幸,草原上长着很多极具韧性的草本植物,其上的居民也非常擅长将它们变成功能极佳的草绳。按将这些草绳拿来的那个手艺人的说法,就是在下面吊上两头公牛,这绳索也不会断。当然,现在的起司没时间证明那个手艺人说的话是真是假,可是以他和洛萨的眼光,这两根拳头粗的草绳用来支撑他们两个的体重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我总觉得那下面…很糟糕。”阿塔兰忒皱着眉头,她同样看不见裂口里的情景,可本能告诉她,那里面不会有任何让人愉快的东西。
“没关系,我们只是下到浅层,不会深入。而且你和巴图在上面随时可以把我们拉上来。记着,到了正午的时候,即使我们没有发出信号,也要把我们拉出来。”起司将黎明之息从木杖上取下重新挂到自己的腰间,他们准备了火把,可有着盏提灯在总能省去不少麻烦。
“准备好了吗?”法师询问着负责地上部分的两人和要跟他一同进入裂口洛萨。在得到几人肯定后点点头翻身跃入裂口,将双脚抵在边缘像是在攀岩一样。
“那就开始吧。离正午没有多少时间了,等从下面上来,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听到休息这两个字,地面上的三人都露出微妙的神情,阿塔和巴图实在是想不懂经过昨晚那漫长的一夜后,为什么灰袍还能保持这么高昂的劲头展开这次冒险。而黑山伯爵只是对他们耸耸肩,同时用嘴型小声说道,“我真的怀念和你们一样的时候。现在我已经对他做出任何决定都不会感到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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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裂口(上)
起司不是不会感觉到疲惫。即使是被研究热情所驱动,灰袍对自己的身体状态以及精神管理还是非常严格的,他不会允许自己的身体和意志疲惫到无法自保的情况,除非迫不得已。现在就是迫不得已的时刻,起司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些游牧民的不安以及不安所引发的负面情绪,他相信巫奇可以安抚他的族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还会愿意接受起司和他的伙伴们。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在彻底成为沙勒部的敌人之前,他必须收集到自己想要的所有情报,处理完所有问题,并争取将没解决的麻烦打包上路。
但法师还是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的,因此他才会让阿塔和巴图在地上负责绳索,看管绳索本身并不会耗费太多精力,他们可以借此休息一阵。甚至原本在起司的想法里,洛萨的力气和注意力更适合掌管这道保险,而女剑士的妖精之眼更适合和他一起深入裂口帮忙找到他没法发现的线索。只是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他舍弃了,这并不是因为起司不再遵从合理的选择,只是他开始认为该把同伴的心情和状态一同纳入考虑的范畴,过于的追求所谓最佳的人员分配,结果很可能是无视了个人的处境和意愿。
“呼!”点燃火把发出的轻微响声照亮了裂口中死寂的黑暗。在草原上,火把是非常珍贵的。不过它珍贵的地方和其它地区却刚好相反,多数地方不打火把,是因为火把要消耗大量的油料,可草原上牲畜众多,牛油羊油都是牧民常用的物品,他们制作火把困难的地方,反而是作为火把主体的木棒以及上面缠绕的布条。
两个人中洛萨吊在下面,起司比他的位置高一些。这是伯爵的坚持,作为骑士,他定然是要身先士卒。洛萨将点起的火把朝身下的黑暗晃了晃,果不其然的没有看到裂口的尽头。黑暗吞噬了火把散发出的光芒,产生一种下方的空洞好似被漆黑的物质填满的错觉。这种黑暗让人不悦,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按在人的心头。伯爵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这种压抑,可他担心产生的回音引起裂口里可能存在的东西的注意,只好忍住喉头的悸动,在沉默中继续向下方缓缓沉落。
绳索其实并不长,只下了大概四五个人的高度就停止了。可这个时候从裂口朝上看去,天空已经只剩下一个不规则的缺口。如果下葬的时候人还有意识,那这可能就是他们看到的景象吧。洛萨忍不住这样想。想到葬礼,死亡,有关亡妻的记忆就从他的心底里不受控制的溢满出来,那些美好的,平淡的,激烈的,最后都变成了他跪在她床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奈。
呼,吸。洛萨努力不让自己被这突然袭来的情绪吞噬,他不明白为什么平时可以压抑的很好的情绪会在此时突然爆发,甚至这次情绪的袭来比他独自一人在夜晚时还要激烈,这股情绪里没有无奈,没有释然,有的只是悲伤,绝望,痛苦,就好像这里不再是地上的裂口中,而是失心湾深不可测的海渊,他在那之后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临死前的梦幻,现在,被海水吞没的终于要前往归宿…
“守住心神。这里有一些会让人胡思乱想的东西。”起司冷峻严肃的声音打断了洛萨的幻想。伯爵摇摇头,努力将刚刚的画面和感觉驱离自己的身心。他咬着牙看向四周,只有黑暗。但这股黑暗有别于温柔的夜晚,它是带有恶意的。
“是魔法吗?”洛萨的腰上还背着他的战斧,以往他相信愚者的正义可以帮他免受魔法的伤害。但现在他不是很确定这一点了。
“不是,是一些更糟糕的东西。”起司的回答在几秒后传来,随即,他腰间的黎明之息被点亮。
“噗棱稜!”一些东西,不论是法师还是伯爵都没看清那具体是什么,总之那些东西在提灯的光芒照亮自己的形体之前躲入了更远处的黑暗中。可它们的存在已经证实了起司的话,这片黑暗并不纯粹,里面蕴含着糟糕的成分。
“你听到那些声音了吗?我不是在害怕,可,你最好快一点。我现在很怀疑我们能不能撑到中午。”
“是的,我听到了。别担心,不管那些东西是什么,它们不敢面对阳光。多想想海伦,你的女儿会给你力量。我会尽快完成工作的,这样我们就不必在这个见鬼的地方待太久,只要…”
“起司?你怎么了起司?你怎么…”洛萨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一阵强光打断了,那道自他上方而来的强光在一瞬间彻底点亮了这个黑暗的裂口,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伯爵看到了他又一个终身难忘的画面。那些符号,那些类似人脸的,眼睛的,内脏的,以及其他带着亵渎意义的符号,它们像土壤本来就带有的纹路一样弥补在裂口的墙壁上!可诡异的是,洛萨之前就用火把照亮过他周围的墙壁,那些土壤上本来什么都不该有。
“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法师的怒喝伴随着一阵接一阵的闪光,伯爵抬起头,试图看清起司在和什么东西作战,可由于角度的关系,他只能看到前者的下半身以及他周围爆出的强光。
强光,在几分钟后消失,裂口里只剩下伯爵手上的火把光芒和起司腰间的提灯,法师本来拿着的火把,已经被他当成投掷物在某次强光发出时扔了出去。“呼…呼…”沉重的呼吸声在裂口中回荡着,来源是起司。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将起伏的胸口半强迫的平息下来。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洛萨无比赞成法师的话,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拉动了身上的绳索,起司也是如此。一下,两下…当他们拉到第五下而绳索的上端还没有回应的时候,任谁都明白出问题了。
“嘿!巴图!阿塔!拉我们上去!”洛萨顾不上其它,开口对上方大吼起来。他的声音经过回音变成模糊不清的嘶吼在黑暗中重复。
没有回应。伯爵不再喊叫,他开始抓紧绳索,试图靠自己的力量攀登回地上。他注意到起司也在和他做着同样的事,可是当他们两人即将爬到同样的高度的时候,法师突然放开了绳索。接着,在洛萨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前,起司的绳索连同法师本人一同在他身边坠落,快速的跌入黑暗之中。
“不!”洛萨试图伸手拉住自己的朋友,可是他什么都没抓住。伯爵转过头,他想看看是什么割断了起司的绳索。却看到上方的裂口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不正常。因为即使是在洛萨的角度,他也能清楚的看到一个完整的从头到脚的人影,可,那意味着那个人是以近乎直角的角度伸出裂口的边缘!这怎么可能是人能办到的事情?
“混蛋。”黑山伯爵骂了一句,开始以跟快的速度收紧自己身上的绳索,他要在那个诡异人影将他变的和起司一样前冲到地上去!他的速度是那么快,简直堪比山上的猿猴。当他一把抓住还剩下最后一股草茎的绳索另一端之后,洛萨成功的登上了地面。
可他看到的,不是草原和天空…
灰塔的黎明
灰塔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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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裂口(中)
洛萨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他想过转身跳回身后的裂口,因为比起阴暗狭窄的裂口,这里显得更加危险。可,他犹豫了,因为伯爵不能肯定要是自己钻回裂口会不会遭遇和起司一样的遭遇。那个他在向上攀爬的过程中看到的人影,没有在这里。放眼望去,在不知何处来的阴沉光线下,他只看到了一片荒芜的土地,以及土地上生长着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愚者的正义被握到手中,即使是在这种环境下,战斧金色的斧身上仍然散发出令人安心的光泽。很多战士会把自己的武器当成是身体的延伸,可洛萨总觉得,他和手中猎巫刀的关系更像是搭档。而这一次,他希望他的搭档能给他更多的帮助。
熟悉的狮吼没有传来,这意味着伯爵现在并没有被幻觉所迷惑,至少是魔法层面上的幻觉。其实当一种力量强到超越了魔法,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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