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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的黎明-第2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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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起了个名字,“那就叫你哈罗德四世吧,反正你和三世的脾气也差不多。”
不明白这个名字意涵的人们只是感到疑惑,不过以人名来命名马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在一些社会中,上层阶级所饲养的宠物不仅拥有着比普通人更富裕的生活,甚至还拥有着比他们更加富有人味的名字。不过转念想想,所谓的宠物,不过也是其主人意志的一部分罢了,那么它们不管得到什么样的名字其实都没所谓,那只是反映了它们主人的品味而已。
而知道,甚至说熟悉哈罗德这个名字的起司在听到洛萨的话时则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不认为这是伯爵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已经逝去的血斧大公的不满,相反,这表示在洛萨的心里,那个将愚者的正义交给他的人仍然有着相当的重量。这也难怪,据洛萨自己所说,影响他童年最深远的两人就是苍狮的先王赫恩·西格特以及血斧大公哈罗德三世,以这两位如他父亲般的人中的一个的名字来命名这匹野马,恰恰说明在伯爵的心里是多么喜欢这个棕红色的生灵。
“在我在草原上的期间就叫你哈罗德四世了。我知道你听不懂这名字,没关系,它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代号。对,就像其他无关紧要的代号一样。”伯爵轻轻抚摸着公马的前脸,看着对方的眼睛,让自己的脸映在那只硕大的眼球里。
“呼哧。”哈罗德四世打了个响鼻,昂然的走到洛萨身边,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看起来我们的马匹问题解决了。这是个好消息。”起司想要拍手来作为总结的标志,在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还没发活动后耸了耸肩。他的双臂现在正被草制的绳子绑在胸前,防止骨头在愈合时随意生长而走样。
同伴们,在为解决了马匹问题而高兴,洛萨和巴图也在积极的和他们四条腿的新朋友加深友谊。法师,默默走到几步之外,看向远方的脸上隐去了笑容。马的问题只是他们前途上一个最容易解决的问题,而解决了这个问题就意味着,他们不得不去面对更大更棘手的问题。
“一个一个来吧,这,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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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声响
“一个壁炉上,住着三只猫。它们天天打呼,却被牛奶环绕。噢,壁炉上的三只猫~怎么了?小子,你对这首歌有意见?”养猫的人或许会很享受他们长着毛和胡须的朋友在身上爬过的感觉,可对于一个没有这样的经验的人来说,猫身上那种多毛的,温热的触感让人不安。巴图就是那个会不安的人,所以当凯拉斯趴在他背上把头伸过他肩膀的时候,驯鹰人的嘴角朝下,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我没有,是你太敏感了。”巴图随口回答着,驾驭着他新得来的坐骑,没有缰绳,骑手要控制马匹的方向并不容易。而且不需要太通马性,也能感觉到这匹并不算健壮的母马对自己身上的负重相当不满。
“最好如此。你得知道,我也不是想唱就唱的,谁让你们两个都这么无趣,而我离亲爱的塔兰是那么遥远。”猫妖精像个舞台剧演员,用夸张的肢体动作和言辞表达着自己的情感,尽管他口中所谓遥远的距离也不过是大概十步之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那匹被命名为哈罗德四世的公马拒绝搭载洛萨和阿塔以外的任何人,它甚至不允许这只猫接近它。
“我觉得你还是少说两句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总之就是,当你骑在马上而缰绳不在你手上的时候,你得懂得何时闭嘴。”坐在后方的灰袍巫师尝试着让猫妖精冷静下来,他不认为巴图真的会把他们摔下去,但骑手的分心会导致事故。
“有趣,因为我听过的是另一个版本,尤其是,在你身后的人把匕首抵在你腰上的时候。”凯拉斯从巴图的背上跳下来,对着法师露出满嘴的牙齿,有几颗很锋利,有几颗比较没那么富有侵略性,总的来说,猫妖精的牙齿更像是人类而不是猫。
对于这个发现,起司挑了挑眉毛,至于对方口中说出的带有一定恐吓性的话语,他只当是耳旁风。这只猫就是这样,有的时候是副沉稳睿智的样子,但转脸就会变成小孩子,也许这种思维表现上的跳脱也表现了他们身上更贴近于野兽的一面。不,或许是更贴近妖精的一面。思索,让起司的双眼失去焦距,猫妖精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在起司面前挥动了两下手没有反应之后,猫妖精撇撇嘴失去了兴趣。
“我们今天能见到部族吗?”重新爬回巴图背上的猫再次开始发问,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五次问这个问题了。
巴图闭上眼吸了口气,努力克服自己把背上的东西一把拿下来甩出去的冲动,这主要是因为他知道在自己伸手的瞬间凯拉斯就能躲开,要是后者愿意,他的手上还会多几道抓痕,“我不太肯定,部族的位置是会变动的,虽然我脑子里有附近部族大体的迁移路径,可每年的年景都不相同。谁也说不准他们今年会在哪里。”
猫妖精抖抖胡子,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他当然知道,他在草原上的年岁要比眼前的牧民多多了。只是这并不能让那颗天生好动的心平复下来,凯拉斯自己有时也在反省,究竟这是因为他性格如此,还是这几年他越来越像是一只真正的猫了?不过考虑到猫妖精的个体之间性格差异巨大,这个问题恐怕在时间给出答案之前没人能够回答他。耳朵略微颤抖,猫妖精下意识的想要按住头上的帽子来遮住阳光,可他的帽子早就在天木上与怪物混战的时候不翼而飞了。现在的他在阳光下视力并不好。“有人来了。骑着马。”
巴图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不怀疑同伴给出的情报,至少猫妖精还从未在这种事情上开过玩笑。只是光是有人骑马而来的情报并不足以做出下一步的判断,于是他只能看向猫妖精,希望后者给出更多的信息。
这个反应让凯拉斯相当不爽,“你看我干什么?我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已经很努力了,你还指望我干什么?像那只大鸟那样飞上天再回来告诉你哪个方向有多少人,他们的脸上都有几个麻子吗?”
巴图只能让他的马停下,同时抬手示意身后的洛萨。接着,他翻身下马,脚步轻盈的像是一只燕子,那双羊皮底的皮靴没有发出任何可以被人听见的声音。但那是在以空气作为媒介的情况下。牧民们很早就懂得声音在大地里传播的速度要比空气中远得多,这也是他们认为地壳是空的的依据之一。而对于熟练的猎人和斥候来说,真相如何并不重要,实际应用这种技巧可以让他们的听力扩张十几倍。
马蹄声,密集,散乱,混杂着人的脚步声。不是在行军,更像是放任马匹自己行走。这意味着对方还没有发现他们,好消息。方向,西偏南,那里是草原广大延伸的方向,离得最近的是之前的沙勒三部,可如果是为了要参加狼主的葬礼,他们不会走这条路。
“情况如何?”从马上下来的洛萨等到巴图站起来后问到,这种听地的手段他懂,可要从听到的信息中总结出更多可用的结果,就需要对当地风俗和人情的了解。那是他所不如巴图的地方。
“不明朗。可能是路过的,有马有人,但是没有多少辎重,不像是部族迁移或是为了战争。倒有可能是某种仪式队伍。”
“要去看看吗?”洛萨提议到,虽然草原平坦,但地势之间的高低还是存在的,两个人想要不暴露身形的远远观察那支没有差距到他们存在的队伍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萨满说我们要赶时间,也许最好还是继续赶路。”巴图口中的萨满,指的是起司。在草原上,好的施法者都被叫做萨满,只有坏的才叫做巫师。
“那你最好把那只猫抓回来,因为他已经跑过去了。”洛萨耸了下肩膀,用眼睛的余光示意晃动的草丛。他们当然可以不去节外生枝,但已经被无聊的旅途弄得浑身难受的凯拉斯可不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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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送葬仪队
最先看到的,是一颗狼的头。不是那种鼻子里会进出腥臭的气体,眼睛里闪烁着鬼火的狼头;而是耻辱的,即使死了也无法复归于大地天空的悲哀的标志。在草原上,人们只被允许保留饲养的家畜的皮革或自己亲手杀死的猎物的身体,除了萨满之外,不允许任何人以装饰为目的使用动物或人的身体。因此,当那只顶着狼头的条形旗帜缓缓升起在丘陵的界线,巴图和凯拉斯已经知道了他们所见之物的来历。
狼主的队伍,准确的说,出现在他们远方地面上的是属于已经被确认死亡并传出讣告的上任狼主的队伍。根据草原习俗,人死了之后要么将尸首赠予野兽,要么就归于大地,而所谓的归于大地,也不是像平原地带的那些人一样找一个地点建立墓园,他们有更加传统的做法。那就是将尸体绑在马背或类似牲口所拉着的托板上,接着由好友或亲人驱策着这只牲口前进,直到尸体跌落到地上,而那个跌落的地方,就会成为死者的葬身之地。同样的,被如此埋葬的死者不会竖碑,也不会立坟,只有参加了这场送别仪式的人才能直到他所长眠的真正位置。这样,就不会有盗墓贼或敌人来打扰死者的安宁,能到达那里并呼唤出他名字的,必然是他的亲近之人。
“看来那个狼主的死亡时间比信使说的要早一些,不然送葬的队伍不会已经走到了这里。”凯拉斯略微眯起眼睛,狼主的送葬仪式,这是在草原上生活多久都不见得能看到的景观。而依照传统,走在队伍最前端决定队伍方向的人必须和死者有血缘关系,死者会在夜里用梦或预兆的方式将他们第二天要走的路径告知这个人。如此说来,这次送葬的领头人,应该是上任狼主的女儿或孙女。
“你知道那姑娘吗?如果是狼主的女儿的话,多少会有名声在周围的部族间流传吧,尤其是像这样年轻的女士,适龄的男性都会时刻注意她的成年时间。”猫妖精带着几分戏谑的意思转头看向巴图,即便水羚部是更加依附于苍狮的部族,他们和草原上的当权者也脱不开干系。既然如此,巴图就很可能会知道眼前送葬队伍领头人的身份,毕竟,能娶到狼主或单于的女性后代是勇士的象征。
有些出乎凯拉斯意料的是,面对这种讽刺,巴图的面色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哀伤。男人的目光并没有放在队伍最前方的女子身上,而是看着队伍中央那个由四匹马拉着的平板车上孤独躺着的身影。那个人身上只穿着最简陋的衣裳,因为他即将回归大地,锦衣华服于他并无益处。这时候,巴图很清楚的意识到,原来所谓英雄的死亡,也不过是赤条条的。
洛萨察觉到了驯鹰人的思考,于是伸手轻轻按住了凯拉斯的脑袋,“我们走吧,那姑娘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该成为这支队伍之外的知情者。要是那具尸体在这里掉下来,我们就等于亵渎了这个仪式本身的意义。”
猫妖精不满的拍掉了伯爵的手,他不认为凡人的传统和信仰有多么值得如此尊重。但对于洛萨在某些方面的死板,凯拉斯一路上已经体验过很多次了,他知道这个骑士精神灌满脑子的家伙是不会允许他继续观望下去的。而老实说,在不使用武器的情况下,猫妖精在手脚功夫上并不是伯爵的对手,因此他也只能发出不满的抱怨,“一般你说出这种话的时候,问题才会发生。”
惊呼声,在抱怨还没消散在风中时响起。躲在草中的三人朝惊呼的源头看去,他们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幕,想象中尸体掉落的场面并没有发生,相反,从丘陵另一侧的草丛中冲出一支大概二三十人的队伍,从他们没有骑马以及手持武器的情况来看,是埋伏无疑。而就在三人以为即将看到这支埋伏的部队和狼主的送葬队伍产生武力冲突时,送葬队伍中的一部分,或者说大部分人都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架在身边的同伴的脖子上。这不是埋伏,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哗变。
“事情开始有意思了。你们现在还打算离开吗?”猫妖精的嗓音里带上了轻微的咆哮,这是他感到兴奋的证明。而见到这样的一幕,作为骑士的洛萨和同为狼主下属部族的巴图确实都不能当做没看见。当然,这不意味着他们会毫无打算的暴露自身,只是还需要观望。
“啁!”苍鹰在空中盘旋着,为巴图提供更多的信息,在发现周围可能有部队埋伏后,来自空中的眼睛就显得尤为重要。
“让我们来猜猜发生了什么吧,我觉得是因为线团,人类总是会因为线团发动战争。”猫妖精口中的线团不是指真正的毛线团,那只是他惯用的比喻,猫的比喻,线团所指代的可以是金钱,地位,权利,总得来说,线团就是利益。
洛萨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平原,作为一名出身苍狮贵族世家的军事领主,他太熟悉这种局势了。奸细,伏兵,荒郊野外的背叛,任何伤亡都可以归结于意外甚至鬼神,“那个姑娘有麻烦了,不管她得罪了谁,看来这些人都打算把她和她父亲一起下葬。”
情势确实如伯爵所言,以那个打旗的女孩为中心,她身后的亲信将她护在当中,而在他们之外,是数量几倍于此的叛徒和敌人。至于那些对此毫不知情的可怜仆役,他们已经成为了第一批流血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洛萨说那些人想要这姑娘死,对闲杂人等灭口,意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绝不该被任何对此不知情的人知晓。
“我们该怎么办?”巴图的呼吸略微急促,他虽然已经见过了远比人类之间的战争壮阔不可思议的多的画面,可当这种普通人本不该接触到的阴谋展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到手足无措。因为他要面对的不是危害世界的怪物,在同类之中,对错的界定更加模糊。
如果是以前,秉承着骑士信条中保护弱小的洛萨估计会选择冲上去帮助弱势的一方。可现在,伯爵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那种冲动,这世上总有斗争,斗争会发生在海里,天上,阴影中,将有限的力量投于无限斗争中的结果,就是妻离子散。这并不意味着洛萨变的自私或胆怯,只是在意识到无意义的争斗如此频繁后,他选择更加慎重的决定挥舞战斧的时机。
“先看着吧,我们都只是局外人。”
九天神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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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兆
努伊萨感到很绝望,作为狼主,也就是现在躺在板车上的那具尸体的第二十四个女儿,她已经察觉到了这趟送葬不会那么顺利的进行。可她没有想到的是结局会变成这样,从草里冲出来的人是死士,她知道这些人,据说他们在宣誓效忠的那天就用烙铁烫熟了自己的舌头,从此失去了语言能力。因此,他们也被成为缄默者。缄默者在部族中最大的用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一些人变的像他们般安静,永远的。
“殿下,我们撑不了多久,您要找机会逃走!”骑着马挡在努伊萨身前的女侍叫喊着,她服侍努伊萨已经很多年了,对于狼主的女儿来说,她早就比那些和她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姐妹还要亲密。不仅如此,此时仍然能拿着武器挡在她周围的,都是和她有着长久友谊的仆从,对于努伊萨来说,他们就是她的兄弟姐妹,可这些兄弟姐妹,正为了她一个个流尽鲜血。
“为什么?”她喃喃的询问着,但这问题的对象既不是那些缄默者,也不是她的随从,更加不是那个并不在场的袭击策划者,她问题的对象,是躺在板车上的那具尸体。努伊萨早就听到了部族中的流言,关于狼主的死,那些兄弟之间的暗流,刺客,毒药,搏斗,她也知道因为和某个兄弟的亲近关系,她会被认为是已经站在了那个派系当中。
如果你不希望老鹰叼走你的孩子,你就得在雏鹰起飞前剪掉它的翅膀。她只是个女孩,不足以参加兄弟们的争斗,但正因她是女孩,狼主之女,她可以以男性做不到的方式为自己支持的兄弟找到更多的助力。她就是雏鹰的羽毛,要被人修剪掉的那种。她知道,可她还是接下了去为父亲送葬的任务,因为她相信依循着古老的传统,父亲的灵魂会引导她行走在安全的道路上,这也是为什么这支队伍会在经历了漫长的旅行后来到这个偏僻的草场,她本以为是父亲在带着她离开纷争之中,却没想到只是让那些杀手更加的有恃无恐。
难道您放弃我了吗?就像您放弃了部族,屈服于疾病一样。努伊萨的眼角变的湿润,但她不会真的哭泣,她是狼主的女儿,眼泪只会让父辈蒙羞。血腥味,打断了女孩的思想,那是新鲜的,刚从腔子里喷出来的血的味道,如此之近,仿佛就在嘴边。缄默者割开了她一名近侍的喉咙,血像泉涌般喷射。弯刀穿过皮甲划开肚子,任凭其中的肠子流出。这是屠杀,尽管那些近侍们个个有着相当的身手,可是和专门被训练成杀手的缄默者交战时他们并不占上方,更别说缄默者还有那些叛徒做帮凶,而他们作为送葬的护卫只有一件护身的武器。
这是场屠杀,抵抗者的意志被无情的击碎,有人滚下马背哀求着,有人绝望的选择和敌人同归于尽。不管怎样,努伊萨这个名字似乎很快就要消失在草原的风中了,就像她即将被埋葬的父亲一样。没有任何的东西能帮她,只有无垠的蓝天和天上盘旋的苍鹰。
“啁!”努伊萨的名字,在草原语中有鹰的意涵,据说那是因为她的父亲在她出生时走出毡房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就是天际飞过的苍鹰。迷信也罢,信仰也罢,在这短短的转瞬之间,万念俱灰的女孩从苍鹰身上获得了一缕没来由的希望。也许,她的父亲并没有完全的放弃她。
弯刀,出鞘,努伊萨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夹紧胯下的坐骑,压低身子冲了出去!“保护殿下!”还活着的近侍自觉的靠近努伊萨,用他们的身体来为后者争取到逃跑的机会。所幸,缄默者为了埋伏没有骑马,在最后一名侍卫从努伊萨眼角的余光中失去了踪影的同时,她的眼前也没有了敌人,只有草原,天空,和展翅翱翔的影子。接着,就是疼痛。
一支箭,插在了努伊萨的左肩上,让她险些从马背上掉下来。送葬者们不允许携带多余的武器,伏击者可没这个规矩,刚刚收缩的弓弦再次被拉开,这一次,箭头指向狼主女儿的后心。“射马。”队伍中的叛徒对拉弓者说到,“你不想尝尝小母狼的滋味吗?”
沾着血的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弧度,弓箭的目标略微放低,这一箭,射中了努伊萨坐骑的右后小腿。被击中的马匹顿时失去平衡,连带着它的主人一起跌倒,发出一连串的响声。“但愿别摔死。”“没关系,有口气就行。”
和缄默者不同,这些原本藏在送葬队伍里的奸细可不是心无旁骛的死士,对于努伊萨,他们早就心存歹念。甚至不仅仅是狼主之女,她手下的女性近侍有不少正在遭受这些叛徒们的侮辱,鲜血,惨叫,邪恶的笑声和刀子砍到骨头的声音。这一切都发生在青色的草原上,发生在阳光下,发生在名为那仁的雄鹰的眼中。
“她想爬上山坡!”走到努伊萨身边的男人阴阳怪气的说着,伸手拉住前者那头棕色的秀发,强迫着向前爬行的女人扬起脸蛋。
“也许她喜欢在山坡上,这样看到的人会比较多,嘿嘿。”另一个男人嘴角流淌着口水,他伸手就想要扒下努伊萨的衣服。
“嘿,你。”一个声音从山坡上方传来,引得想要扒衣服的人下意识的抬起头。他最后看到的,是一支箭。这支箭不偏不倚的从他的右眼眶贯入,箭头带着脑浆从后脑穿出。巴图在杀死了这个人之后吸了口气,然后看也没看,右手在腰上一抹,箭袋中的箭矢就到了弓弦上,还不等第一个叛徒说话,那支箭就在他的喉咙上开了个洞。
“抱歉,我没法忍下去了。”水羚部的驯鹰人面色如水,在草原上,掠夺,杀戮乃至更加恶劣的事情都时有发生,作为一个草原人,他深知自己族人野蛮残暴的那一面。因此,他可以置身事外的目睹这场背叛,只要,狼主的女儿没有来到与他们如此接近的地方。或许这就是天命吧,既然她来到了他们的面前,那他们就没理由放任她死去。
握着战斧的身影走到他身前,随手挡开了一支朝他们射来的箭,“无妨。但是你最好接下来几箭都射准点,人数太多,一个一个砍对我的手臂负担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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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山坡之战(上)
所谓的战斗,争斗或者打斗,应该是什么样的呢?巴图对此曾经有过非常多的想象,作为游牧部族的一员,他也经历并目睹过很多类似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看到死人,看到杀人,可这确实是他第一次亲自参与其中。他幻想过第一次见血的场景,幻想过弯刀刺入其他人的胸膛,割掉他们的脑袋,为他带来愉悦与荣耀。也幻想过在他第一次面对致命的对手时失手,被人斩于马下成为草原上供野狼啃食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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