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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的黎明-第2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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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当然有愤怒的原因,目睹了这样的背叛和暴行,任谁都会气血翻涌,可怒火,不会变成漠然。让巴图如此冷淡的东西,是他看到了生命的脆弱。在草原上,在自然中,所有的生命都是坚韧的,哪怕是一棵野草,也在努力的生长,狼群和羚羊拼尽全力的相互竞争以求生存,它们的生命让巴图觉得安然。可人类不是,笑脸相迎的人反手就是一刀捅进心窝;刚刚还骑马同游,转眼间一只飞箭就射进了同乘者的胸口。只有人类在杀死人类时这么果决,仿佛生命没有任何重量一般,和狩猎完全不同。
而巴图知道,他自己也没法从中剔除,所以当他放开弓弦的时候,让他漠然的不是愤怒,是哀伤。在这种哀伤中出现在他眼中最明显的身影,是洛萨。他看不到伯爵的面容,可总觉得这个从苍狮来的男人对于杀人这件事也不会觉得开心。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随着山坡上的两人突然出现,正在绞杀送葬队伍其他人的缄默者和叛徒纷纷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对于一个非草原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感到了短暂的困惑,不过不管他为何在此,这些杀戮者都不会让他有机会把所见说给别人。弓弦,颤动着,射出一支支如蝗虫般的飞矢。可,这场战斗的规模到底不算大,不论是被歼灭的一方还是歼灭他们的一方,人数充其量不超过五十人,此时对着洛萨的弓也不过七八张,射出的箭矢虽然快且准,可还没法组成密集的箭网。
这也是为什么伯爵敢只拿着战斧就走到巴图身前作为掩护的原因,草原人的箭术,他是知道的,所以他有信心可以应对。“叮!”愚者的正义拨开射向面门的飞蝗,视野中的黑点在刺入眼窝前被空着的左手握住,随手扔到草中。洛萨伸出战斧,指了指那些射箭的敌人,做出了轻蔑的动作。他的挑衅很快得到回应,虽然少了标志性的狂啸,缄默者们还是果断的扔掉弓,抽出了近身武器朝着山坡上冲来。
草原人的弯刀是很难对付的对手。和骑士们的骑士剑以及沿海地区同样被称为弯刀的武器不同,这种弯刀的前端并非为了劈砍而加厚,反而逐渐变薄变尖,更有利于突刺和穿透铠甲,这就让它和骑在马上的牧民一样轻盈迅捷,而且致命。但弯刀也并非都是优点,和骑士们惯用的单手剑以及战斧相比,弯刀并不适合交锋,和草原人有过多次作战经历的洛萨深知这一点,只要逼迫着对方和自己撼力,他的武器就会更具优势。前提是,这些缄默者都像传统的战士那样在近战武器中选择了弯刀。
伯爵注意到围上来的五个人里有两个身材比较魁梧的家伙选择了另一种草原人善用的武器,狼牙棒,这东西可就和弯刀呈现出两种极端了。要是让这两种武器打出协同,一快一慢,一急一缓,要应对起来就不那么简单了。“巴图,帮我射那两个拿棒子的,拿刀的我来解决。”
驯鹰人点点头,手上弓箭扬起欲射,可五个人围了上来,并不代表敌人的所有弓箭都停止了射击。巴图敏锐的察觉到在半空中飞来了一只窄头箭,这种箭的箭头相比他所使用的更小也更轻,是专门用于中远距离杀伤的种类。对于弓箭的熟悉让他迅速做出判断,要是放任这支箭不管,它有很大的可能会给专心于近战的洛萨带来麻烦,权衡之下巴图快速做出决断,他持弓的左手略微偏移,右手拇指松开弓弦,只见巴图的箭从洛萨的头顶飞过,箭头似是毫无目标,可当它往前飞了一秒后,却刚好与那支暗箭在空中完成了相撞!剑术,巴图自认在部族中都不是好手,可是草原上的猎人吃饭从来不是靠弯刀,弓箭才是他们的最爱。
伯爵没有注意到巴图的表现,当你被三柄弯刀环绕的时候,想要再观察到战局外的事情确实不容易。闪开朝面颊刺来的刀剑,洛萨的表情毫无变化,他恍惚间又回到了带兵四处征战的日子,只是区别在于,相较那个时候他变的更加富有技巧,对于局势的把握也更准。尖锐的破空声,是朝他腰间砍来的攻击,洛萨有至少三种方式化解这次进攻,但他选择了三种之外的第四种。
“嘣。”闷响和略微的身体晃动证明弯刀砍中了目标,这结果让持刀的缄默者相当满意,可就在他想要继续扩大战果的时候,他才发现了一件事情,他的刀拔不出来了。“哼!”冷哼是他在晕倒前最后听到的声音,伯爵的重拳毫不留情的砸到对手的脸颊上,带着镶铁手甲的拳头直接让对方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至于腰间的伤口?没有了马力加持,轻薄的弯刀光靠劈砍可砍不破衣服里面的那层链甲。
这就是洛萨在被包围后仍然显得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草原人的弯刀并不是步兵作战时最好的选择。而且在没有了坐骑之后,牧民对于步行作战时脚步的生疏就暴露出来,虽然手拿更为笨重的武器,可洛萨仍然能凭借着优秀的步伐在敌人中游刃有余的游斗,只要那两个拿着可以无视他链甲保护的重型武器的敌人没有加入进来。
“嗡!”狼牙棒带起的恶风让人本能的向后跳跃,可即便如此,洛萨还是不得不用战斧的宽厚部分格挡了一下对方的锤头,这让他的右手产生了短暂的麻木。当然,相互撼力,伯爵相信自己还是可以拼赢对方,可他现在并不是在和人单打独斗。
“巴图!”带着求助意味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巴图显然遇到了他自己的麻烦,不过好在,刚刚在山坡上观看这场屠杀的人并非只有他们两个。在拿着狼牙棒的缄默者狞笑着逼近洛萨的时候,一个黑影从他身下的草丛里猛地蹿出,不等前者反应就已经爬上了他的前胸,接着,一柄细刺剑就准确的刺穿了他的喉结。直到鲜血从他脖子后面的破洞里喷出来,其他人才意识到他的死亡。
“怪物!”五人中不是缄默者的人开口大叫,手指指着从死者肩膀上跃起的矫健黑影。那是一只猫,一只穿衣服的猫。可不等他们拥上去杀死这只怪物,凯拉斯的身影已经再次隐没于草丛之中,显然,这不是猫妖精第一次在草原上和人类动手了。他很清楚该怎么发挥自己的优势,又该怎么让自己的敌人无法抓住他的弱点。
九天神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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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山坡之战(下)
努伊萨觉得自己在做梦,或者说,从刚刚开始的埋伏开始,她觉得自己都在做梦。因为只有在梦里,事情才会越来越离谱。一开始的杀手乃至后续发生的屠杀,努伊萨都可以接受,她甚至可以接受自己就这么死在不知道哪位兄弟策划的暗杀中。可,当两个人和一个穿着衣服的怪物把她暂时从杀手的手中解救出来后,她对眼前的一切反倒变的不那么确定。
这其实也怪不得努伊萨,跟着天空中苍鹰带来的预兆遇到命定的英雄并得到保护,这是件很多人都愿意相信,歌谣里也愿意传唱的事情。但英雄这个词,除了行为和动机之外,往往也对适应它的人有着些许外形上的要求。洛萨和巴图都算不上是不修边幅的人,作为贵族,伯爵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很注重自己的仪表,而巴图作为草原人也能在旅途中保持基本的形象。可那是在他们有这个条件以及心情的情况下。刚刚经历了天木一战,小队中的每个人都在心理和生理上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再加上起司当初决定离开沙勒部时没有携带任何物资,一行人光是求生就已经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又哪里有余力来整理仪容呢?
刚进入草原的那段时间,洛萨对于自己脸上的胡须有着严格的把控,在苍狮里为了凸显成熟和稳重故意蓄须的贵族不在少数,虽然他身边没有精通此道的礼仪官,可是伯爵还是可以有样学样把胡子处理的较为妥帖。然而经历了在地下世界险些饿死之后,洛萨的精神就完全放到了蠕虫以及与之相关的问题上,尤其是驯服了哈罗德四世后,他每天花在马身上的时间比花在自己身上的时间要多出好几倍。在这种情况下,不论是胡子还是头发,洛萨都已经渐渐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而和野马的长期相处也让他身上的味道相当独特。
在这点上巴图也不逞多让,大死过一次之后的他不仅成长了许多,对很多事情也不似原本那样专注。就连凯拉斯,这只猫妖精的形象也从一开始的颇具贵族风范,开始朝着狂野的路线靠拢。好在,对于外貌的观察没有让努伊萨思考太久,她很快就看清楚了这两人一猫在邋遢的外表下所隐藏的本质,那种在和人作战时诡异的沉默。
身为狼主的女儿,她见过很多战士,也见过很多战斗,从一对一的决斗,到阵仗不输于此的战役,努伊萨都曾经有多接触。可在所见过的那么多战士中,面前的这几位守护者仍然是独特的。他们的独特,在于安静。这安静有别于缄默者的不得不安静,在她所目睹过的那么多次战斗中,不论是优势劣势,残忍仁慈,杀人者,被杀者,他们都在嘶吼着,仿佛在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战斗中拼尽全力的证明自己还活着。但这两个人不一样,他们没有要向谁证明这件事,仿佛,与他人的战斗在他们看来并不那么惊心动魄。
沉着冷静,可以降低战斗中失误的概率,不能降低的,则是战斗致命的事实。虽然凯拉斯帮忙解决掉了一个拿狼牙棒的对手,可洛萨还是不得不面对三个敌人,现在摆在伯爵面前的是两条路,要么,他像打翻第一个对手那样冒着受伤的风险以换取机会;要么,他继续求稳,在周旋中等待时机。区别在于,前者的主动权在伯爵自己手中,但他很可能会因为伤势没法对付这三个人之后的对手。而后者乍看起来安全,可拖入体力对耗对洛萨来说仍然不利,纵使他可以无伤的抓准时机获得胜利,体能的消耗同样会让他之后步履维艰。
这么看起来,这两个选择似乎都不怎么样,不过别忘了,以少打多,本身就不能期待着有什么对自己完全有利的情况发生。
“呼。”用战斧的斧柄磕开弯刀的刀身,洛萨略微吐出口气来缓解逐渐加速的心跳。和拿着弯刀的对手打本身就是件让人不安的事情,那明晃晃的刀身以及尖的仿佛要撕破空气的刀尖是威吓的最佳展现。巴图的支援还没到,这说明他得自己解决眼前的麻烦,好吧,那就来吧。伯爵的迟疑被理解为了疲态,他的三个对手顿时信心大振,虽然还有忌惮于刚刚那个消失到草丛中的怪物,可他们更加愿意相信那个怪物是在为两人中的一个服务,只要杀死他们,怪物也就没有了战斗的理由。
“喝!”体型较为健壮的草原人提起狼牙棒对着洛萨的脑袋砸来,按照他的想法,这个拿斧头的家伙要么挡要么退,而不管是哪种,他的另外两个同伴都会及时上前用连续的攻击让他不得喘息。可随着锤头砸下,想象中的情况没有发生,相反,第三只手出现在了狼牙棒的握把上,从那只手中传来的力量让战锤没法继续落下!还不等他反应,一个黑影就从战锤的底部闪过,一下子翻到他的背后,接着,就是脖子上的凉意以及气管中突然灌入的鲜血。“咕噜,咕噜噜…”
拿斧子的人,可没法做出这样迅捷的动作,除非,他放手了自己的武器。随手将蜘蛛形匕首上的血在衣服上擦掉,洛萨反手将匕首握在手里,没有迟疑的朝着离他较近的敌人冲过去,这就是他想到的办法,就像狼牙棒需要配合一样,如果战斧的掣肘让他的攻击过于容易被防备,那他就改变自己的武器。反正,在失心湾和人打架的时候他对于短刃的掌握也早就了然于心。
用匕首的洛萨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师承于苍狮骑士剑术的重武器运用和来自失心湾水手的短刀风格差距之大令人完全无法适应,再加上伯爵仗着有链甲护身,对突刺之外的攻击毫不躲避,没到三招,被他近身的对手就被抛出的蜘蛛毒牙咬中了脖子,跪在地上尝试着对抗死亡。相对的,此时的洛萨已经是赤手空拳,被鲜血染红了一半身子的骑士察觉到第三名敌人的靠近,脚尖轻轻一提,就抄起了原本属于对手的弯刀,和最后的对手搏杀到了一处。
另一方面,巴图和远处弓箭手的弓术对决也到了尾声,在最后一次对撞中,巴图的箭将相撞的飞矢在空中劈成了两半,箭头在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如飞燕轻盈的刺入目标的胸膛。驯鹰人志得意满的站稳脚步,可还不等他对自己的胜利多加品尝,更多的敌人就朝着山坡上发起了冲击。巴图见状下意识的摸向箭袋,里面的箭矢却已经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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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寡众
在作战的双方都是人类的前提下,以一敌万是种诗意的说法。那些传说中的万人敌,并不是说他们真的有以一人之力杀死万人的能力,而是在凸出这些强大的将领或英雄身上那种可以如巨龙般让人听其声便两股战战,见其人则落荒而逃,睥睨天下的气魄和气盖。否则,就算那一万个人站在那里毫不反抗的任其劈砍,再恐怖的神兵利器也会在血肉骨骼的阻碍下磨损锈钝;而再麻木的屠夫,在那么多宰杀的目标罗列在眼前的时候,也会感到疲惫与难以为继。那么,一个人在剑与箭的时代能对抗多少敌人呢?
一对一千或许是可能存在的数据,但这种悬殊的数据出现必然伴随着极为特殊的条件,通常人数处于下风的那方有着无比有利的地形或者防御工事,比如只能让一人通过的狭道或建立在峭壁上的城堡。而且在于上千倍于自身的对手交战的过程中,这些对手也不能使用弓弩这样远程且极具杀伤力的武器,否则即使是钢铁的城门,在连日的箭雨洗礼下恐怕也会变得破败而再难以起到作用。
那么以一敌百呢?这听起来比前两者似乎更加真实一些,人们也往往相信在某些实际发生过的故事中确实存在着这样的强者。确实,在体力,技巧以及装备都足以达到远超对手的情况下,这个战绩会比前两者更显得真实。可问题是,在同样使用相类的武器和防具而不掺杂魔法之类元素的影响下,这世上真的有可以斩百人而不钝,劈千刃而不折的武器吗?恐怕,以一敌百所需要的条件也是极为苛刻的。
这么讨论起来的话,英雄的诗篇都要开始褪色了,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把那种可以以一己之力杀死千百倍于自身的人视为英雄呢?又是何种的境遇让他们期盼并相信这样的英雄的存在呢?明明那些真切的流淌着鲜血,与和自己数量相当的对手作战亦需拼上全力的人才更加懂得搏杀和战斗的意义,但他们却不会成为传奇,大概是因为有些事,不真实反倒更能让人接受吧。
毕竟,真正血肉横飞的战场,恐怕没有什么诗人愿意去描述。三对三十,以一敌十,这对于苍狮的骑士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他们从受训那天开始就被要求与复数于自己的敌人作战,因为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在享受了几倍于普通士兵的供给后他们也必须得发挥更多于此的价值。但那是在甲胃和坐骑都完整的情况下,失去了防御性能优越的铠甲和心意相通的坐骑,骑士在战场上能够展现出不同之处的也就只剩下信念。信念,可没办法抵挡弯刀。在洛萨用战斧又砍倒了不知道第几个敌人后,那柄弯刀穿过了已经受到太多冲击的链甲。
“噗!”似乎是根本没想到自己的攻击能够奏效,刺了伯爵这一刀的缄默者和被刺的洛萨同时呆立了几秒,在疼痛的刺激下,洛萨先行脱离了这种呆立,反手一斧柄敲在了那人的太阳穴上,清脆的声音预示着颅骨的碎裂。确认伤口,还好,不是什么要害。可是草原人所使用的弯刀的放血效果太好,而洛萨自身本就虚弱,随着腹部流出红色液体,他只觉得手中的战斧越来越重。
“小心!”用弯刀格开刺向伯爵的刀刃,巴图的状态也不算好,和有链甲护身的洛萨不同,能保护驯鹰人的,只有身上略微厚重的毛皮衣物以及衣物隔层中的一层细密丝绸,有这层丝绸在,射到身上的弓矢就不至于卡在伤口里。但丝绸只能防御弓箭,在刀与刀的碰撞中没法为巴图提供更多的保护,他的身上伤口密布,虽然还没有致命的伤口,但想来离那个时刻也不会太远。
被隔开的刀刃再次落下,沉重的劈在巴图手中的武器上让他的身体一沉。弯刀不是用来防御的武器,这是他第一天学习剑术时族里的长辈就告诉过他的,弯刀过于轻薄的刀身以及便于携带而无法用两只手握住的短柄都注定这种武器在进攻上的发力程度远超防守。可没办法,现在的巴图不得不承受着这种劣势,他不能选择退让,因为那会将同伴的后背暴露给敌人。
同伴,放在几个星期前,巴图不会相信自己会将一个非水羚部甚至非草原人的人当成是同伴,更何况这个名为洛萨的男人在草原边境上所做过的事情时至今日仍偶尔有所流传。择人而噬,长着熊掌的金色狮子,那就是洛萨在年轻时频繁的参与与草原人的战争为自己得来的名号。起初,巴图还不相信拥有这种名号的人会跟在那个灰袍身边担任护卫这种职务。而亲身和他并肩作战过后,他已经没有了这种疑虑,毫无疑问,洛萨拥有着可以从容战胜复数缄默者的身手,因此,驯鹰人不能允许自己成为累赘。
“铛!铛!铛!”连续三次快速劈砍都被挡下,和巴图对峙的缄默者略微后撤一步调整自己的架势,巴图也趁着这个机会将已经发麻的右臂略微低垂,左手拉起身上的短披肩遮在身前。这是一种信号,就像在战斗间隙将剑重新插回剑鞘一样,目的在于让对手无法预测自己的行动,同时也有做个了断的意思。是胜,是负,都在下一次出手的时刻。
缄默者略微眯起眼睛,也拉起自己的披肩回应了巴图的意思。两人侧着身子,手中的弯刀架在披肩后面等待着突刺而出的那一刻,时机,悄然而至,但对剑术并不精通的巴图马上意识到对方的刀尖会更快的挑开他的喉咙的事实。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影从二人中间掠过。接着,就是弯刀刺进肌肉的声音。缄默者倒在巴图的怀里,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对手,他努力张合着已经失去语言能力的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可被刺破的心脏却迫使他快速的失去意识。
“被人救了,该说什么?”从草中直立起身子的凯拉斯转头看向巴图,刚刚的黑影就是他。猫妖精的手里握着不知道属于谁的弯刀,至于他原本使用的细剑,恐怕已经在某次攻击后留在了那个倒霉鬼身上没来得及拔下来。也正好是因为弯刀,凯拉斯才能及时切断缄默者握着刀柄的手腕,让巴图赢得了这场胜利。
水羚部的男孩耸了耸鼻子,他能从怀里的死者眼神中看到他想说的话,在这场决斗中,他作弊了。可另一方面,战争从不是决斗,凯拉斯也确实救了自己的命,这种纠结的感觉让巴图没法立刻释怀,只能含糊的对猫妖精道了声谢。
“呼,我就说他们三个怎么还没回来,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了。”山坡上,努伊萨的身边又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披着灰袍,一个有着不可思议的天蓝色眼眸。穿灰袍的那个人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说着,然后对女性同伴点点头,后者从手里拿着的花朵上撕下一片花瓣,送到灰袍人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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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撤离
在没有了双手的情况下,起司很难将体内的魔力疏导到外部,媒介,这在施法中至关重要。媒介是沟通两个不相干事物的途径,对于是巫师们来说,它们更是可以改变经过的法术和魔力,上千种媒介所引导出的魔法效果亦是上千种,只不过在类似媒介中的魔力显现极为类似,不仔细观察根本无从得知它们的细微差别。而手脚,是人体与生俱来的媒介,其中手的意义更大过躲在靴子里的脚。
那么,失去了手臂,还有什么可以作为灰袍的媒介呢?起司的答案是口,准确的说,是舌头和牙齿。人总要进食饮水,味觉是五感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很多时候比起触觉和嗅觉,人们在描述食物时更重在它们的味道。这就是一种沟通,一种认识,对于巫师来说,它就可以作为线索,诱发体内的力量冲出身体的掣肘,对外物造成影响。
“呼…”被嚼碎的花瓣随着气息吹出,在空中泛着诡异的色彩。一般来说,起司还是很抵触这样的施法的,灰塔的训练要求他时刻保持口齿清晰,而施法用的花草往往带着轻微的毒性,在咀嚼后难免影响口齿。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即使他再讨厌,为了帮助同伴也只能这么做。带有魔力的气息随着风迅速扩散,像是在沸水中扔下了带有颜色的冰块,浓烈的白雾在山坡的下方成型。
法师对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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