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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的黎明-第3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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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你在听我说话吗?”那双让人联想到晴空下宝石般湖水的眼睛出现在驯鹰人的面前,带着略微不满的语气将后者从思考中唤醒,“你学起司先生别的我觉得都可以,唯独学他不听人说话这件事可是相当糟糕的。”
“抱歉,我只是在想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快决定下一步的方向。按理来说他们没有猎鹰,不可能这么快找到线索才对,而且就算找到线索,也不该往西边去。”巴图挠了挠脑袋,将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当然这其中的主要原因还是为了向阿塔证明他没有立刻认真回答她的话是事出有因的。
女剑士嘴角稍稍上扬,不过只是非常短的一瞬间,在巴图的视角看过去并没有变化,“所以我问你西边有什么啊,那些人走的这么果断,肯定是有着明确的目标。你既然认定他们找不到我们,那他们肯定是去找其它能找到我们的途径去了。你是草原人,也是个猎人,换做你,如果你要找一个肯定存在但是没法追踪的目标,你会怎么做?”
阿塔的话让驯鹰人愣了一下,接着迅速抓到了要点。确实,之前他总认为那些人是狼主子嗣培养的死士,必然有着如何如何的心态,有着怎样的计谋,可他们在草原上是和他一样的,这意味着在寻找踪迹这方面,那些精于战斗的死士很可能并不如作为猎人的他。那么,就如女剑士所说的,在遇到自身的追踪实力无法追踪的猎物时,该怎么做呢?
巴图的眼睛眯了起来,几秒种后点点头,“我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了。草原上不会有离群的羔羊,因为脱离了羊群,没有羊能独立生存。人也一样,即便是猎人也需要定时回到部族用猎物换取各种物资。换句话来说,想要找到一伙没有明确部族标志,甚至不是草原人的团体,最好的办法就是去询问附近的部族,因为那些人肯定也需要补给,他们不得不和这里的部族打交道。”
“最近的部族。也就是说,他们去找沙勒部了?”阿塔跟着驯鹰人的思路很快反应过来,西边,沙勒部就是在这里的西南方。
“应该是。快马的话,要不了几天他们就能抵达沙勒。只要他们不暴露目的,单纯的以狼主部族使者的身份询问我们的情况,那他们很快就能得到回应。进而就能猜到我们的大体方位。那就很麻烦了。”巴图皱着眉头分析到。虽然追兵要取得信息可能要花上几天,可是别忘了,起司他们现在只有两匹马,在没有努伊萨加入前也只是勉强可以骑乘,现在更是只能轮流骑在马上休息,行进速度和人手一匹马甚至更多备用马的骑兵行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只要被锁定了大概的位置,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阿塔想要说什么,就在此时,盘旋在天空中的那仁发出了嘹亮的叫声。对于不熟悉这只雄鹰的人来说,那应该只是无意义的啼叫,可对于与那仁朝夕相处,甚至一度乘着那仁从众灵的国度返回草原上的巴图,事情就不一样了。
“有东西过来了。那仁不确定那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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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阿莱埃
现在是中午,硬要说的话可能偏向于下午一些,在这个时间点上草原理论上是较为安全的。狼很少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没,在白天炎热的夏天,它们更偏爱傍晚或夜间,反正对它们来说黑暗不是问题。同样的,草原上其它危险的掠食动物也不会在此时出没,除了人类和其它类人生物。而既然那仁给出的信息是类似人类,那说明至少从它的视角看过去,在两人附近的东西与人类大体相近。
“阿莱埃。”巴图第一眼从草丛的缝隙中看到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时就说出了这个名字,紧接着,是立刻收回自己的视线躲在草丛后面小心的快速吸气。那副明明异常恐惧,却因为恐惧而不敢发出声音的样子让阿塔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阿莱埃是什么?”女剑士同样看到了那个东西,并且作为拥有妖精之眼的人,她所看到的那东西的样子与巴图所见还不甚相同。但即便如此,妖精之眼不是能看透万事万物本质的神之眼,在没有相对应的知识储备的情况下,阿塔并不能真的理解自己的所见。
巴图的呼吸不太规律,他吸气和呼气的长短以及两次呼吸间的时长都是紊乱的,这是恐惧的表现。可问题是,在经历了天木那件事之后,居然还有东西能让这个敢朝着蠕虫举起武器的驯鹰人由衷的感到恐惧,这是阿塔没有想到的。但恐惧是个微妙的东西,在诸多的情感中,它最难以伪装,也难以快速的转化为其它的情绪。至于恐惧的因由,那更是因人而异,千差万别。不过能让人做出这么激烈反应的恐惧,多半与他早年的经历,或者说是和童年有关,只有在童年时遭受的创伤,才会带来这么激烈的反应。
“阿莱埃,行走的活骷髅,披着人皮的恶魔,夜枭的主人,灾厄的使者。”像是向神灵献上祷文一般,巴图的口中涌出一连串的称呼,而它们中的每一个都让女剑士感到困惑。阿塔兰忒收回视线,俯下身将手放到巴图的肩膀上。
呼吸,慢慢平静了。巴图抬起头,对女剑士露出感激的目光。驯鹰人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再战栗,“我们从那东西身边绕过去。记住,千万别看它的眼睛。只要你不看它的眼睛,它就抓不到你。”
阿塔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当下最重要的是先远离那个阿莱埃,其它的事情都可以等之后再说。在确认巴图可以行动了之后,两人小心的在草丛的掩护下躬身行走。远处蹒跚的人影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仍旧木然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着,它的脚步是那么虚浮,每一步都看起来即将摔倒,可偏偏就是没有倒下。老实说,阿塔不知道这样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等他们狼狈的,准确的说是被巴图拉着狼狈的赶回众人所在的位置后,驯鹰人的脸色才看起来稍微好看一些。当然对于不知道他们遭遇的人来说,巴图的样子可是完全不正常。
正在放哨的洛萨有些意外的问,“你们白天撞鬼了吗?就算被那些杀手发现也不至于这样吧。”
“差不多,我们在那些家伙的营地附近碰到了阿莱埃。”几乎是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原本一副看笑话样子的凯拉斯身上的毛全都炸起来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做出了戒备的动作,警惕的环顾起四周,似乎生怕下一秒那个蹒跚的身影就会朝这里过来。
“怎么了?是什么麻烦的东西吗?”起司注意到两人的反应后问到。巴图还好,他对于神秘事物的了解有限,虽然已经见过了许多巫师穷极一生也没法见识到的奇妙景象,可他还是不免会对其他神秘大惊小怪。可猫妖精就不一样了,他本身就是神秘事物中的一环,作为妖精,凯拉斯也理所当然的见过许许多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神奇,因此在这个问题上,他的反应更有参考作用。
“麻烦?不,这不是麻烦的问题,阿莱埃,是会要命的。”猫妖精下意识的抖动着胡须,双腿带着身体不安的原地转圈,“真是要命,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这种东西。要不我们还是别管什么补给物资了,直接离开这里吧。”
“阿莱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和凯拉斯都这么害怕?”阿塔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一次,她希望得到能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阿莱埃是不净的恶灵,是草原上可怖的阴影。据说,它是应灾厄和死亡而生的,构成阿莱埃的不是人的灵也不是动物的灵,众灵看不到它,日光照不亮它,只有在月光下,阿莱埃才有面孔。在此之外,阿莱埃就是一具会行走的活骷髅。”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努伊萨。
“听起来像是不死者,就像你对付过的那个巫妖一样。”洛萨听到活骷髅的描述后很自然的和起司说到。不死者,那确实是会在任何地方引发恐惧的东西。可法师却没有很快赞同伯爵的判断。原因在于尸体,或者说草原人对待尸体的方式。
就像连狼主都只是会被薄葬一样,草原人并不重视丧葬,他们对待死者更多的是将其回馈给自然,而不是用一具坚固的棺材试图将深埋地下的尸体与大地区隔开,或是建造宏伟的陵墓还将墓主人的尸体做成现年不坏的干尸。在这种情况下,不死者的产生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在那些污秽之力凝聚到足以驱动起一具死亡的躯体之前,自然中的蛇虫鼠蚁就已经将那些躯体分解,变成了养分。自然环境中会诞生不死者的地方,大多是沼泽,沙漠,或是洞窟那样可以创造出让尸体长期不腐败条件的地方,草原不在其中。
“和我详细说说那个阿莱埃,你们管它叫灾厄的信使,它能带来什么样的灾厄?战争?干旱?还是大雨或冰雹?”
“全部。”努伊萨言之凿凿,没有丝毫犹豫的意思,“阿莱埃可以带来你能想象的所有的灾厄,但是在灾厄来临之前,没人知道到底是哪种。而且除了灾厄,阿莱埃本身也是可怕的存在,它会受到死亡的导引,跟着尸体的气味和夜枭以及豺狼的踪迹去到将死或刚死的尸体旁,把他们的皮披到自己的身上。据说阿莱埃身上的皮永远不会干枯,而且永远会流血。”
起司和洛萨对视了一眼,这么看来,那个东西估计是被昨天的屠杀吸引来的。
“如果放着那东西不管,会有什么问题吗?”
“会有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如风过境
怪物,这个词常常被人们用来描述那些,怪诞的生物或存在。但随着这个词语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它被使用的范围也越来越广,最开始,最原始情况下的怪物逐渐被不了解的生物,其它的种族,乃至同族间的异化者甚至思想与行为与大部分不符的人所取代。于是在这个世界上充斥了怪物,哪里都是怪物,人人都是他人眼中的怪物。而人们渐渐忘记了那些最初被称作怪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世界或许存在真理,或许没有,可不管其背后是否有一个可以一言以蔽之,以一统全的声音,人们不可否认的是这世上存在着某种规律。比如日升日落,花开花谢,对这些规律的认识构成了对世界的认识,大部分人眼中的世界都是这样规律的世界,也就是经验的世界。而最初的怪物就存在于此,它们是规律的破坏者,不遵守任何人类或矮人或精灵的经验,它们独立而生,似乎不受日月影响,没有春夏秋冬,不经历生老病死,完全的超出人们的理解,于是我们称它们为怪物。阿莱埃就是这样的怪物。
“阿莱埃本身是很可怕的怪物,即使是传说中的英雄也必须依靠幸运和众灵的帮助才能侥幸获胜。但它不是问题最大的部分,阿莱埃真正让人恐惧的,是它作为异物本身。就像是一块吊在房檐上的鲜肉,豺狼会闻着味道聚集过来。阿莱埃有一样的能力,那些肮脏的生灵,比如蒙皮者或魔鬼,他们会主动去到阿莱埃周围,最后形成一道足以毁灭所有部族的狂风。”努伊萨在传说方面知道的比巴图要详细的多,毕竟作为狼主的女儿,她能接受的教育以及所接触到的信息也确实多于驯鹰人。
只是这些信息也都是来自大部族中有着更久远传承的萨满,而萨满大多数由凡人担任,因此即使是得到众灵赞许的他们,在收集情报上也无法周全,况且历经了长时间的传承,严肃的知识早已经经由改造变成了浪漫的诗歌。
“并不完全正确。阿莱埃并不是诱饵,它是源头。”凯拉斯在听完努伊萨的讲述后补充到,“就像海上的风暴一样,风暴的中心风平浪静,可是它周围会化作地狱。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根据我的所见所闻,阿莱埃不仅吸引邪恶,它还能制造邪恶。据说,最早的蒙皮者就是从阿莱埃身上得到了启发,开创了邪恶的道路。”
“污染之源…吗?”起司沉吟片刻后轻声叹到,他曾经和另一个有着污染之源名号的存在打过交道,一次不太愉快的交道。不过和那个存在不同,阿莱埃经过两人的先后描述,形象和危险性已经在法师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他抬起头看向空中,云朵缓缓的飘过。
“算了吧,你们看到的阿莱埃形单影只,没有紧迫到必须现在就消灭。等我们把努伊萨送回部族,她完全可以带着萨满依照这草原上的办法解决那东西。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快点带着努伊萨回去,就是这样。”法师说完这番话后坦然接受着阿塔,巴图等人困惑和不理解的眼神。在他们看来,灰袍曾经在救回洛萨后仍然决定于侵蚀了天木的蠕虫作战,现在面对阿莱埃,他绝对会再次出手。可起司没有向他们解释什么,仅仅只是保持着沉默。在场唯一有资格质疑他的人只有洛萨,而洛萨同样没说话。
没能从缄默者的营地里找到什么有用的物资,小队不得不就这样继续上路。在他们背后,是不知何时会追上来的杀手,以及游荡在荒野中的活骷髅。夏天草原上的风,似乎渐渐冷了下来,那些牧草也不似之前那么绿的可爱。
“往好了想,也许那些杀手在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阿莱埃,还刚好看了它的眼睛,那样就没有需要我们担心的事了。”巴图尝试着在这种氛围中让小队里最消沉的人,努伊萨,打起些精神,可后者只是疲惫的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有些事,不需要言语才能表达,驯鹰人从狼主之女的眼睛里看到的不仅仅是焦虑,更多的是失望。她本以为他们是英雄,他也一度以为他们是。
“为什么你不插手这件事?这和你一贯的作风不太像啊,尤其是在你知道了那东西会带来很大灾害的情况下。”洛萨牵着哈罗德四世,和起司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其他人有意无意的给这两个人留出了谈话的空间,大概是他们也知道现在只有伯爵才能从法师的嘴里得到一些新的东西。毕竟,在这支队伍里,只有洛萨一人算得上是起司的朋友。
法师看向他的朋友,“我之前一直在思考,那就是我所做的真的是对的吗?如果我们不插手沙勒部的事,我不去给那个孩子做手术,你就不会被蠕虫拉走。而代价可能是一个被部族抛弃的可怜残疾儿的生命,生命是有着无可比拟的重量,但我们怎么知道我们所谓的拯救不是把更多的生命放上了牺牲的天平。在看到那只蠕虫缠绕着天木的时候,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祂可能没有打算毁掉那棵树。而那棵树知道这一点,所以虽然它看起来给了我帮助,但那帮助现在想来未尝不是种阻挠。”
起司说着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将它的一面展示给伯爵,“我们看事物都看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一面,我也一样,尽管我的视线可能会因为学识之类的东西比你们大一些,甚至能想象没看到的那面,但实际上我们都没法看到这块石头的全貌。事物之间是有关联的,像是叶子上的经脉,而这些关联,我恐怕它们并不是平铺直叙的出现在世界上,有一些甚至复杂扭曲到我们无法理解。”
“所以你的意思是?”洛萨看着那块石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抓住了起司话中的某些部分,但他知道那不是全部。
“解决从世界外面来的邪神,这是我所擅长和愿意做的。处理草原上的活骷髅,那不是灰袍的工作,众灵已经选拔出了它们的萨满,草原上的邪恶会由草原上的正义来处理。我们,只是偶然吹过这里的风,风吹过之后,草原仍然是那片草原。当然这不是说我对这里发生的事没有兴趣,只是这件事,不是我们要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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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逝去的王庭
缄默者们在向西走了一天后遇到了那支队伍,从他们打着的旗号来看,那似乎是沙勒,罗勒和特勒三部联合的队伍。这附近稍微有些历史知识的草原人都知道,在遥远的过去,这三部曾经同属于铁勒这个名字,而这个名字意味着的,是一个强悍且连绵百年的草原王庭。王庭,那是比单于还要伟大的架构,要知道,单于是个人的称号,而再伟大的个人,都没法阻挡众灵的召唤。可王庭不同,王庭的出现意味着即使伟大的单于不在,他的子嗣和他的盟友下属也能够按照某种规则继续紧密的联合在一起,这对于现在的草原人来说太难以想象了。
作为那曾经存在过的伟大王庭的证明,沙勒三部虽然在规模和财富上早已不如祖先,甚至必须向狼主称臣才能换得足够养活自己的草场,可历代的狼主或其他强盛一时的统治者都对他们敬重有加。因为他们被视为是一种传统,一种象征,虽然铁勒已经消失,可只要它的子嗣延续,那就说明在这草原上是有可能建立下一个伟大的王庭的。这正是所有领袖都无法拒绝的幻想和可能性。
不过统治者们对沙勒三部客气,他们手下的人就未必了。在更多的部族看来,这三部不过是依仗着一个半真半假的传说获得了狼主莫名的尊重而占据了不错的草场,实际上他们即没有功绩,也不能提供什么独特的货物,在草原的优胜劣汰中早就应该消失。
这就是为什么当缄默者和叛徒拦在三部队伍前方时,他们连下马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的原因吧。这些死士,多半并不是狼主本部族的人,他们出身小而穷苦的部族,对沙勒三部天生就没有好感。现在,他们自认是在为未来的狼主办事,就更加不需要管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的想法,“喂,你们的头人呢?叫他过来。”
乌维尔策马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因为这次出访是带着礼节性的目的,他没有穿铠甲,而是穿上了颜色较为丰富的礼服。这是符合礼节的,因为没有人会袭击一支前去吊唁的队伍,那样违反传统,会遭到所有人的厌恶和唾弃。
“我是头人乌维尔。正要去参加狼主的葬礼,你们有什么事吗?”年轻的头人温和的询问着,他的双眸在阳光下散发出湿润的,宝石般的神采。看到这样的乌维尔,即使是对沙勒部带有不满的人也不由得收敛了那股气焰,身体下意识的挺直,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
“我们是狼主的牙,奉命为他寻回走失的羊。但是一群无礼的人从我们手中夺走了羊,还伤害了我们的兄弟。”说话的人原本是躲在送葬队伍中的,他的身上穿着较为礼仪式的衣物,只是这些衣物上已经有了明显的战斗痕迹。羊,在草原上可以隐喻很多东西,而聪明人都不会去具体的探究对方口中的羊到底是什么,“于是我们在这里,希望您和您的族人告诉我们那些偷羊贼的来历和目的。”
乌维尔歪了歪脖子,抬手阻止了身后骚动的人群,他已经从对方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些东西。首先,就是那群人这个信息,只是稍微看一下老练的头人就能猜到这些自称狼主之牙的家伙确实是比寻常士兵更精锐一些的战士,而能从他们手里夺走所谓的羊,那么那群人显然也不是好相与之辈。再加上对方第一时间就来质问他有没有那伙人的信息,就说明那伙人并不是属于某个部族,而是更偏向于散兵游勇,这样的人才会需要去沿途的部族中补给,因此留下自己的足迹。事情很明显了不是吗?
“我想我对你们口中的那群偷羊贼是有印象的,几天之前他们确实在我的部族待过一阵。当时我还认为他们没有什么问题,看来是我被外表欺骗了,他们居然会对狼主的羊下手。作为狼主的属臣,我当然会向各位坦诚我所知道的关于他们的一切。”
片刻之后,已经和沙勒三部的队伍分道扬镳的缄默者队伍中,“那个叫乌维尔的小子真的立刻就把那些人说出来了。他们曾经是他的客人吧,就算是外乡人,他这么做似乎也有些欠妥当。得和头领说一下,此人不可信。”
“沙勒部已经不复从前了,只能让个毛孩子来当头人。不过他们本来就是那副样子,不管谁当狼主,他们都只会跟着俯首称臣。一群活在先祖名声里的老鼠罢了,根本没有争取的必要,头领需要的不是这种像草叶一样随风摆荡的盟友。”刚刚负责和乌维尔交谈的人回答到,他是这次伏击努伊萨行动的总指挥,在他口中的头领身边也有些地位。
“而且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沙勒部的队伍里有好几个全身都罩在衣服下面的家伙。我听说他们三部就只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萨满,那些人会是什么人?上供的女人?还有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乌维尔的眼睛有些太绿了,我记得那三部里没有人有这样的眼睛。”人,总是免不了好奇,就像乌维尔会从这些缄默者的衣着和言行中推断他们的来历一样,这些人也在收集着沙勒部的情报。
“谁知道呢,别忘了我们的第一要务是什么。收集情报并不是这次的任务,现在我们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大概位置,只需要几天之间就能追上他们。而且那个乌维尔还说他们没有马,肯定跑不远。”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他们在和乌维尔交谈后得知了自己要追击的小队的大概情况,两个外乡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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