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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墨江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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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柴房之后,她缓缓进了另一间屋子。
先前一盏油灯昏暗不明,如今却是满室烛火明亮如昼,让她的心思与想法都无可遁形。
她心的神坻,正背对她而立,红娘缓缓跪了下去:“请主子责罚。”
红娘知道自己的一切都瞒不过眼前的这个人,她也从未想过要隐瞒他。如果自己身边时刻跟着监视的人会让他安心,红娘甘心情愿。
柴房的一番话,她知晓沈桓会听到,却还是说了。
“一个小小的展玉,还没有迷住沈天殊的心,倒先让你对她倾囊相护了。红娘,是她太有手段,抑或者,是你――”
“属下绝无背叛之心!”红娘毫不犹豫地说道。之后见沈桓不语,她便继续解释:“主子好不容易才找到展玉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如果这样折了未免太过可惜。且沈天殊如今对她也并不是百般信任,如先让她继续蛰伏,属下会继续劝她……”
沈桓轻“嗯”了一声,又问道:“沈天殊那边果然没有派人找她?”
这便是同意暂且留住展玉的性命了,红娘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毕竟,如果没有了展玉,想要在沈天殊身边安插其他人,简直是难如登天。这也是她敢劝展玉暂且答应的原因,这枚棋子还没发挥应有的作用,沈桓不会轻易抛弃。
只是他的耐心能持续到什么时候,是不一定的事情了。
“今日沈天殊和您分开之后,和魏王爷一起回了魏王府,之后并没有再出门,魏王爷也没有派人去找人。属下觉得,沈天殊应当是对展玉的身份有疑心。”红娘垂着头看着青石地面。
沈桓冷笑:“依沈天殊的性子,如果不怀疑展玉的身份才是怪。恐怕从一开始他知道展玉的出现不是个意外,不过那又如何?只要他还没有查到我身,只要那张脸对他的影响还在……算他明知道是陷阱,还是会心甘情愿地跳进去!”
他说话时并没有高兴的神色,反而脸色格外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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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心疏远
沈桓既希望展玉靠着这张脸能够除掉沈天殊,但是另一方面,没有人希望有外人一直觊觎着自己的心人。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展玉那边,似乎有些怀疑我的身份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尽快让她打消疑心。”沈桓今日遇到沈天殊与展玉的的确确是个巧合,却没想到展玉竟会敏锐到如此地步,仅仅凭着背影与声音便对他产生了怀疑。
展玉是他派去的人这件事,绝对不能暴露,不是因为沈天殊,而是因为连冰。
沈桓一早知道沈天殊一定会怀疑展玉的身份,也未必不会怀疑到他身。但是面对展玉,一个明明身份有疑点的人,沈天殊并没有干脆利落的杀了她,而是留在了自己身边,已经足以说明沈桓的计策是有效的。
沈天殊对连冰的感情,让他连对展玉这个替身都下不了杀手。
然而这件事断然不能够让连冰知道。沈桓和沈天殊虽然私底下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在连冰面前还始终保持着明面的交情。如果连冰知道沈桓派人暗杀沈天殊,恐怕从此之后都会恨沈桓。
红娘猜得到其缘由,应声道:“属下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问道:“展玉那里我会劝着她对沈天殊下手。只是……等到沈天殊死了之后,主子能不能把解药……”
“你逾越了。”沈桓回身不悦地看了她一眼:“跟了我这么久,你应该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的本分。”
红娘身子一颤,还是想为展玉求解药:“主子,展玉毕竟对您的身份事情都知晓甚少,等到沈天殊死了,她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到时候不如放她一条生路……”
“下去领罚。”
冰冷的四个字让红娘噤声,退了出去。
红娘离开之后,沈桓身边的侍卫悄无声息地进门:“主子,亥时了。”
“回府。”沈桓说着便出了门。
红娘一心想着沈天殊死了之后,展玉再无用处。却没想过一张和连冰相似的脸,在沈桓手是能够杀沈天殊的刀。可是假如日后这把刀落到了别人手,未必不会用来对付沈桓。
再者,沈桓也不会容许世有和连冰如此相似的人活着,展玉的结局,在他心早已经有了决定。
死人,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天气转冷,柴房内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取暖,展玉缩在干草堆里冻得瑟瑟发抖。直到天近黎明之时,她才终于忍不住困倦睡了过去,谁知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个地方。
“哎,姑娘?”聒噪的声音吵醒了展玉,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个做小二打扮的男人映入眼帘,正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己。
见她醒来,那小二连忙说道:“姑娘,我们这是要做生意的,您能让让吗?”
边说着边打量展玉,心暗想:看衣着打扮倒也像是富贵人家的,可是一大早睡在自己酒楼门口……也没听说城有哪家大家闺秀脑子有问题啊?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立刻清醒过来,展玉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竟是坐在大街边,身后靠着的是朱漆木门,抬头一看,挂着“福运酒楼”的牌匾。她急忙想起身,发麻的双腿如针扎一样。
对着那小二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在这睡着了。”之后用手揉着腿,待冰冷麻木的感觉褪去后,才扶着身后的门站了起来。
小二原本有些迟疑,担心她是精神有问题才会大晚在这里睡觉。现在发现对方说话正常,脸色便和缓了许多,碍于身份不好伸手扶她,便殷勤道:“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需不需要我去贵府传个信,让府人来接您?”
哪家的小姐?找人来接她?
展玉搓了搓冰凉的双手,缓缓摇了摇头:“多谢,不过不用了。”
时辰尚早,街行人不多,她扫了一眼空旷的街道,忽觉悲凉。天下之大,却并无她展玉容身之处。
揣着还未暖过来的手离开了酒楼门口,展玉漫无目的地在街走着,虽说她和红娘商议了要先回沈天殊身边,然而她还真没想好要怎么回去面对沈天殊。昨天闹了那么一出,自己负气离去,沈天殊又并未追来,她连个能下的台阶都没有。
更何况,昨日还是她来淮安城后第一次出门,对城情况根本不熟悉,更不知道魏王府在哪。那个魂淡主子既然能派人把她丢到这里,还不如直接把她扔到魏王府门口,也省了她问路的工夫。
展玉低着头踢着路的石子,想着若是回了魏王府该怎么跟沈天殊及梁渊解释。正是郁闷之时,冷不防地撞一个人。
这么宽的路,路又没有几个人,对方居然也能撞到自己。心情愈加烦躁,她抬起头正想说话,却在看清了来人之后梗住了声。
玄纹紫袍乌金履,玉冠束发,剑眉星目。
心头的那股子烦躁顿时熄了下去,展玉挠了挠本有些乱的头发,又看了看站在来人身后的梁渊,讪讪地笑道:“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们……”
立在她面前不过咫尺的男人,可不是她昨日气急之下,打算老死不相往来的沈天殊嘛!展玉原本不是十分记仇的人,经了昨夜和红娘的那些话,心大的她更是把什么替身都忘了,此时便觉得有些尴尬。
再想起自己若想活命,免不了还得跟在沈天殊身边混日子,展玉脸带了三分讨好的笑:“沈郡爷,魏王爷,这么一大早的是要去哪?”
还没睡醒被对方扯出了被窝,跟在沈天殊身后的梁渊也很想问问,他们这一大早到底是要去哪。现在撞见了展玉,原本的瞌睡立刻都散尽了。他先是瞄了瞄展玉,又打量着闷声不语的沈天殊,眯着眼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得意之余,还不忘一甩手打开扇子摇两下,寒风立刻刺激的他更清醒了些。
沈天殊低头看了看不过到他肩膀位置的展玉,见她脑后的发间粘着一片枯叶,便想身后为她摘掉。岂知他刚刚伸出手,展玉便立刻连退两步,似是有些戒备地看着他。
展玉倒也不是防备沈天殊,只是昨夜刚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以后要注意和沈天殊保持距离,绝不能任由自己这样沦陷下去。因此见沈天殊冲着自己伸手时,她便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可惜两人刚才距离极近,即便她退了两小步,沈天殊伸长了手臂也依然能够的到她。如同没有看见展玉的闪避一般,沈天殊神色未变地替展玉将那片枯叶摘了下来,然后看向她:“用过早膳了吗?”
根本不问昨日展玉的去向。
展玉在看到他从自己发间拿下的那片枯叶,便想起了昨晚在柴房草堆里将了一晚,恐怕是那时沾的,心便有些心虚。正担心着如果沈天殊如果问她昨晚去哪了,她应该怎么回答,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条件反射便开了口:“没有!”
未经思考便开口,声音难免大了些,在清早冷清的街格外明显。展玉察觉行人投来的目光,立刻用手掩住了口,片刻才放下手,眼巴巴地看着沈天殊,又小声重复了一遍:“没有……”
原本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倒是真有些饿了。展玉用手按着肚子,数着自己从昨天午没吃饭,下午虽然在酒楼点了两道菜,可当时没什么心情,一口都没尝被便宜主子拎走了。晚红娘给她带了糕点,她也只勉强吃了两块。
这次沈天殊还没开口,梁渊抢着说道:“正好本王也没吃饭,不如天殊请客,当给小展玉赔礼道歉了。”一边说着边冲展玉挤着眉毛。
昨日的风波这样被略过不提,三人仍旧像从前一般去用了早饭。梁渊照旧话多活跃气氛,偶尔惹得沈天殊烦了便给他冷冷一眼,唯有展玉,一反常态话少了许多。默默吃饭,又默默跟着二人回了魏王府。
看似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又的的确确和从前再不一样了。
展玉跟在二人身后回府,路过梁渊的房时,绿毛鹦鹉扯着嗓子喊着梁渊的名字,气的梁渊又嚷着把它送到厨房褪了毛加餐。展玉看着梁渊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有些想笑,勾了勾唇角却到底没有笑出来,面容僵硬。
直到站在梅苑门口,看见红眼睛的兔子在院蹦来蹦去,青戈见到她立刻迎了来,她才终于脸色和缓了些。
还能想起刚到这里的那天晚,她失误“扑倒”了沈天殊却扭伤了脚,然后沉沉月色,沈天殊抱着她将她送了回来。那一刻,曾永久地在她心定格,曾让她穿越之后便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有了片刻的安稳。
让她生出了妄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昨日踏出院门时,她尚且带着心的悸动,不过一日之后再回来,却好似已经看明白了什么。
“我进去了,你们回去忙吧。”她转头看着送她回来的沈天殊与梁渊二人,声音极低地说了一句:“昨天……对不起。”
沈天殊没有看她,目光直直地落在正冲着展玉蹦过来的兔子身,淡然道:“安心地住着,无需多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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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心绪改
不过是一日之后,再回到梅苑,心情却已经不一样。 ()
告别了沈天殊与梁渊,展玉进门时脸已经挂了笑。她弯下身子一把捞起正蹦的欢的兔子,便进了屋,青戈与绿意也跟着进来。
青戈并没有问展玉昨日的去向,只打了水来让她洗漱,又为她重新挽了头发。梳头发的时候才发现展玉带着的耳坠少了一只,忙问道:“姑娘的耳坠怎么掉了一只?可还想的起来在哪掉的?”
蠢萌的胖兔子还窝在她怀不肯下去,虽然有些沉,不过展玉看着它难得黏着自己,心倒也觉得开心,所以一直那么抱着。听青戈说话,她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铜镜不甚清晰的自己,想了想才回答道:“昨日出门没带银子,递给酒楼老板了。怎么,那只耳坠很贵重吗?”
青戈手拿着檀木梳,缓缓地为她梳理着长发。展玉的头发算不得十分好,柔软且纤细,发尾还有些干枯发黄,很容易断,所以青戈给她梳头发的时候总是格外小心。
“倒不是贵重的问题,虽说也值几十两银子,不过起姑娘的头面来,并算不得什么。只是担心若是被有心人捡到,会添什么麻烦事。”青戈说着,放下了手的梳子,轻轻地将展玉耳垂还挂着的另一只耳坠也取了下来,然后收在妆屉里。这才又拿起梳子解释道:“贴身的物件若是被外男捡到,对姑娘的清誉有损。”
几十两银子!展玉捂着心口,深深地觉得肉痛。
她穿越至今,对物价什么的也算有所了解,几十两银子可是够平常百姓一家子花一年了!她不过点了两盘菜一壶酒,最重要的是到最后一口都没有尝,居然白白损失了几十两银子……
展玉为自己的无知深深痛心。
至于青戈说的什么清誉问题,她倒是半点不担心。反正别说这个淮安城,是整个大兴皇朝,认识她的人也没几个。况且,她一个穿越女怎么也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
难不成如果真有一个陌生男人,拿着她的什么贴身物件出来,她要嫁给那人不成?
她不以为意,青戈素来懂得察言观色,亦不再多说。展玉不喜脂粉,青戈便为她挽了简单的发髻,又取了一对碧玉耳坠给她戴。
刚换好衣裳,绿意怯生生地来禀报:“姑娘,有,有一位姑娘找您。”一脸受了惊吓的样子,忐忑不安的样子。
“有人找我?”展玉见绿意的样子,以为是来人来者不善,正想问难不成梁渊在府还有什么姬妾之类的,门挑衅了?
结果,展玉一转身便看到了几日未见的百里米,她打扮利落,未着点翠,正站在门口处。即使她什么也不说,站在那里周身便散发着冷意。
展玉提着裙子便到了她面前,恭敬地叫了一声:“百里师傅。”打量了她一番又问道:“师傅今日不忙了?”
百里米不仅性子冷,拒人于千里之外,且经常行踪不明,神出鬼没。他们来淮南的时候没有一起路,半路她却突然出现,然而到了魏王府之后,百里米便再次消失了踪迹。所以也难怪绿意并不认识她。
“随我来。”百里米声音冷冽,说完话便转身出门,展玉则跟在她身后。
宅子空置已久,这几日管家正安排着人进行修缮,因此出了梅苑的门之后,便能看到搬着东西四处行走的下人。展玉跟着百里米往西侧走,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便到了另一处小院,牌匾“净苑”。
与展玉住的院子不同,净苑内有一大片未植草木的空地,显得院子颇有些简陋。
展玉有些好,这一路见梁渊与百里米似乎有故交,怎么会给她安排这样一处院子住下。不过很快,她明白了那一大片空地的作用。
百里米带着她到了游廊下,而后指着放置在台阶旁的几包草药种子,吩咐她将其种到那片空地里。
说完话,百里米完全不给展玉迟疑的机会,转头便出了净苑。只留下展玉一人,看着一旁已经准备好的锄头等农具傻眼,心简直是一个大写的懵逼。
这边展玉无可奈何地挥起锄头翻地,离开了净苑的百里米却是去见了沈天殊。
一向处理事情效率极高的沈天殊,手的卷已经半刻都没有翻过,炎庆照旧一身黑衣,随侍在他身侧。
“已经可以确定,展玉背后的主子的确是沈桓无疑。”百里米进门行礼后,便垂首说道:“昨日展玉离开之后,先是去了酒楼,而后便被人带走。之后,沈桓应该是下达了新的命令,可惜那所宅子守卫森严,我并未探听到具体内容。”
在沈天殊面前,她倒不似面对展玉时候的惜字如金,只是声音仍旧冰冷没有任何温度:“连大小姐应当对此事并不知情。”
沈天殊盯了半晌的,终于松手扔到了桌。
“她当然不知道,沈桓怕是事事都要背着她。”似是感慨,声音又有些黯沉,沈天殊抬头看向连冰:“展玉的行踪仍旧由你盯着。”
百里米垂首示意自己知晓了,而后将自己查到的其他事情禀告于沈天殊。最后,她顿了顿又说道:“沈桓下发给展玉的具体任务并未探知,不过昨晚展玉似乎对任务有些异议,不愿执行。我隐约听到她说不想再违背自己的良心。”
沈天殊准备去拿狼毫笔的手在空滞了一滞,最后才落在笔架,炎庆立刻前为他铺纸磨墨。遒劲清竣的字体行云流水般落在纸,待墨迹干后,沈天殊才将镇纸移开,而后将手的纸递给炎庆。
炎庆接过不需问便前几步交于了百里米,沈天殊缓缓开口:“纸的几个名字,查查他们近日来的动静。”
“是。”百里米扫了一眼,目光触及到其一个名字时陡然锋利,捏着纸的手也加了几分力气。片刻之后,她才恢复冷色,将那页纸缓缓叠好收入袖。
待百里米欲告辞之际,沈天殊才再度开口:“她呢?如何了?”
日近正午,净苑内并无遮挡,展玉此刻正艰辛地翻着地。
很多事情看起来容易,其实做起来很难,而有些事情则是看起来很难,做起来更难。展玉看着这一大片地,汗如雨下。
虽说她一直是淳朴的劳动人民,可还真没有干过这么考验体力的活。再加前些日子在廉郡王府锦衣玉食娇生惯养,金丝雀一般的生活已经将她的耐力都消耗殆尽。百里米交给她的种子一共有五种,她能分辨出来其两种是石斛与苏子,其余的便不认识了。
沈天殊进来时,正见到她用沾染了泥土的衣袖擦汗,反倒擦花了脸。他眉头微挑,看着展玉累的气喘吁吁,下意识地开口:“怎么不让青戈找人帮忙?”
他虽听了百里米说了展玉在种草药,却也没想到竟是她亲力亲为。
展玉正在心暗暗盘算着自己毒的事情,原本她还做着白日梦,能够找人解毒,所以才会对沈天殊说想学医经。可是现在她已经想明白了,百里米都未能诊出她是毒,足以说明便宜主子下的毒有多阴诡,定然不是一般人能够解的。
以她的资质,想要学着给自己解毒……展玉深深叹息一声。
原本院门口时有修缮的下人往来经过,加她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故而沈天殊进来展玉一点都没有察觉。突然听到他说话,她猛一抬头,手的锄头脱手而出砸向她自己的脚面。
对她的冒失早有防备,沈天殊身子一闪便到了展玉身前,接住了下落的锄头扔到一边。展玉往后跃了一小步,又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才屈身行礼道:“郡爷。”
沈天殊一怔。
展玉平日待人素来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虽最初进郡王府也时时行礼,不过后来二人逐渐熟悉,展玉不论是对他或是对梁渊,都再未行过礼。
他刚想说不必拘泥礼数,展玉便抢在他前边告罪:“展玉出身山野,先前礼数不全,望郡爷见谅。”
沈天殊一直竟觉无言,见展玉额还带着泥痕,便想为她擦去。谁知他刚一伸手,展玉便又退了一步,目光清明地看着他:“郡爷有事?”
两次三番,沈天殊也没了为她擦脸的心情。放下手看了看不过翻了十分之一的地,他凝声开口:“你回去歇着吧,这种活待会让管家派个人来是了。”他是淮南王之子,即便之沈桓地位差了许多,但也是自小锦衣玉食长大的。
虽不至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也是第一次见到女子干这种活,想笑展玉傻,话梗在喉却难以开口。一时间,沈天殊只觉得心头升起了一股说不出来的烦躁。
展玉无暇探究他的心情,与沈天殊退开了几步距离后,她便拎着宽大的袖子扇着风,闻言道:“不必了,反正我闲着也没什么事情。”
“昨日――”沈天殊沉吟了片刻。
“昨日是我无状了。”展玉抢着说道:“多谢郡爷不仅不计较,还愿意继续收留我。”
留在魏王府,留在沈天殊身边,只是为了和便宜主子虚以委蛇,拖延时间。
展玉在心这样告诉自己。
既然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那么应该和沈天殊保持一定的距离。
对谁都好。
展玉自认不能做到让感情收放自如。好在她对沈天殊也不过浅浅动心,远不到情根深种的地步,所以最恰当的做法是不要再任由这份感情继续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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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梁渊意
她不是沈天殊,做不到即使钟情之人嫁于他人,仍然能深情不悔。
作为一个自私的人,她想活下来,更想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当初是我牵累了你,既然将你带回了郡王府,便是我的责任。”沈天殊的声音有些喑哑,似乎熬了夜一般,“百里性子冷,你若是不习惯,本王让梁渊再为你寻一个师傅。当初只是觉得百里精通医术,却没有考虑她的性子,恐怕做不了良师。”
“不用。”展玉出声拒绝:“百里师傅挺好的,多谢郡爷的好意。”
沈天殊颔首,并未再继续说话,也未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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