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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凤擒龙-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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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正红摇摇头,忧心如噎地道:“但愿他没有在,否则的话,就算是这几十条船上的高手全部加起来,仍然不堪一击!娘怕你,怕你使出《侠骨神经》上的无上神功来啊……”

    说到这里,他一直以为蛇蝎成性的母亲忽然泪花闪闪,悲痛欲绝,“好格儿,你答应娘亲,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施展‘义龙十战’,好吗?”

    最后一声犹如杜鹃啼血的“好吗”,深深地刺痛了龙格。

    是一种激动的,幸福的刺痛啊!

    他的泪水禁不住奋勇争流而出,原来娘是这样的关心我的啊……

    这时,歌梦湖蒙蒙水雾之中师父谭有心的话又在耳畔萦绕飘现。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鱼与熊掌,看你如何取舍。龙丑前辈尸骨未寒,相信其忠义之举犹然历历在目……

    “我们更应该具备天侠前辈那样的牺牲精神……倘若易地而处,我们也必须有那份削肉铭骨的勇毅,将义龙十战的无敌神功与伟大的侠骨精神传扬下去……

    “……如果能够死得其所,就是要一天之内用尽义龙十战,侠士亦当义不容辞。衰减一个人的寿命,却可以挽回无数人的寿命,抹去无数人的悲哀,如果我能够,我将含笑九泉!”

    想起这段话,他热血沸腾,豪气冲荡,可瞥见母亲伤恐悲绝的样子,他又泄气了,急忙安慰道:“娘亲放心好了,孩儿一定听从慈教,永远不用义龙十战。”

    颜正红果然喜极欲泣,欢欣鼓舞,简直像个女孩一样,手舞足蹈,颜开色动,“这才是娘亲的乖儿子哟。”

    龙格心念大动,暗想:“也许娘不是一个好女人,但她绝对是一个好母亲。如果是一个凶毒下流的父亲面对着我,我会不会这么伤心呢?

    “只怕是不管有多么的难过,也不会为之羞耻的吧?大师兄百道玄龙谢空绝都主张男女平等了,我又何必老是这般自己给自己不自在呢?”

    他正陷于琢磨不定之际,颜正红突发奇想似地说:“格儿,如果有一个正派贤惠的母亲,你是不是会觉得更加幸福呢?”

    龙格犹豫半天方才鼓足了劲,轻轻地点点头。颜正红废然长叹,萧颓凄苦已极,幽声怨气地道:“怎么会是这样?这么会是这样?”

    苦闷、彷徨、失落、无助、万种沮丧,令人断肠,泪水不听使唤,喉咙中也渐有哽咽。

    龙格坐立不安,心乱神溃,弄得满头冒汗。

    “也不难!”颜正红啜泣片时,语气遽尔坚定无比,大显拍力,“我又不是没做过好人,一定再还你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妈妈!”

    龙格一时错讶,如同惊雷灌顶,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颜正红亲柔无限地说:“娘一生作恶多端,从来没有后悔过。没想到苍天居然如此厚待于我,让我生得你这么一个尽善尽美的儿子,仔细一想,我也该心满意足啦。只要能顺利了却掉这一次的恩怨,为娘定然彻底和以前的生活一刀两断,借以回报上天的眷顾之德。

    “格儿,娘这次不惜与闪光二族联手,若能报了大仇,我也愿意从古训,做到‘夫死从子’。”

    龙格惊喜交集,嘶哑着问:“娘的年纪不大,想来不可能是古蛇魔尊的师妹吧?不知您与何人有仇,母仇子报,孩儿自当为娘亲雪恨。”

    “不必,不必,你要记住为娘的话,如果九象神功等手段都摆不平的事情,就远远的走开好了,千万不许你使用义龙十战而自残。

    “身体发肤,受诸父母。满腹诗书尽可忘记,但这一句你一定要给娘牢牢记住。”她的话说得无比坚决,根本没有缓和商量的余地。

    龙格心里格楞楞地一阵战栗,感动得只想好好哭一场。

    他越是感动,自然就越是关心母亲的大仇,问道:“娘啊,你和仇家的仇怨定然是深得很喽?对方的实力是不是很强很大?,让你不得不和闪光二族联起手来?”

    龙格道:“那仇家的确势力很大,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对付得了的。但是,只要我和你说的那位高人不出面插手,这次准叫那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颜正红咬牙切齿,眉弓打突,秀面瞬间杀气纵横,叫人望而生畏。
………………………………

二百九五章 轿夫的用途

    事若关己,纷乱四起。

    龙格连忙问道:“娘啊,你和仇家的仇怨定然是深得很喽?对方的势力是不是很强很大?让你不得不和闪、光二族联起手来?”

    龙格道:“那仇家的确势力很大,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对付得了的。但是,只要我和你说的那位高人不出面插手,这次准叫那死毛烂狗一般的小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颜正红咬牙切齿,眉弓打突,秀面瞬间杀气纵横,叫人望而生畏。

    俄而杀气烟消,颜正红移目深情地看着他的爱子,一字一句地说:“儿子,娘再给你重复一遍,如果遇到那个高人现身,你可决计不能和他动手啊!哪怕我们来这么多人,严格地说都只是来碰运气罢了。如果情报判断出现偏差,凑巧那人依然隐藏于武蒙国内,我们就只是踏踏实实地做完买卖,规规矩矩地走人。怕只怕他在争斗的中途才出来,那可就不好收场啦……”

    颜正红仿佛看到了尸横遍野的时候,她的仇家已然丧失了斗志,正待引颈就戮,突然出现了那个诛仙杀神、弑佛吞魔的绝世高手,仰天大吼一声,风云顿时变色!

    龙格也被母亲的语气和神情弄得有些忐忑不安了,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大山巨峦似地当顶罩下,叫人魂定魄呆,几乎窒息。

    他轻轻问道:“世间竟有此种高手!娘啊,究竟是何方圣人,如此厉害?”

    颜正红脑子里一下子发木了,神迁色移,仿佛从一个梦境坠入了另一个梦境,嘿嘿一声冷笑,嗓音很低,却给人一种触耳动魂之感。

    她说:“此人就是天下第一猛士,你的父亲,梦侠黄公烈啊!”

    龙格浑身一震,脱口便道:“我早该想到是他了!武林才共一石,叶孤舟独得八斗,我得一斗,自古及今共用一斗――这不是他说的吗?曾经黄炎说过这话,说的是诸天才共一担。后来他解释说过,他说的才,指的是文才,所以特意回避一个武字。

    “父亲公然说的是武林,就不怕闪了舌头?难道他已经是极道至尊圣人?”

    颜正红兴致盎然起来,语出肺腑道:“‘一轮湘渚月,万古独醒人。’这句诗用在他身上最合适不过了。梦侠其人,真当世之屈平!若不理解他博大的胸怀、壮烈的气魄、过人的胆色以及洞悉万事万物的如炬双目,没有人可以懂他。”

    龙格听孔梨说过,梦侠长期呆在武蒙国,为的是充当太始圣人、女王孔蔚蓝的护法,莫非母亲的仇人竟是武圣女王吗?

    梦侠连太始圣人都能够保护,修为至少也是太始鸿蒙圣人了吧?

    听孔梨提起梦侠的时候,他心里的感受比较平静,这不过是因为他一直以来始终觉得那人或许不是自己的父亲。又因曾经被无耻的黄泰母子残酷迫害,历经过死里逃生,导致他对黄氏一门怨望颇是深重。

    所以,他早在下意识里,早将父族的关系几乎完全撇清了,除了记忆中的老奶奶。

    而今听母亲颜正红亲自承认他是自己的父亲,心里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嗟叹无限,无限嗟叹……

    如果是普通人,也怕用不着浩浩荡荡地率领这么庞大的船队南征了吧?

    他问道:“据娘所说,我父梦侠乃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烈豪雄,怎么会和您的仇家沦为一丘之貉呢?”

    颜正红原本充满活力的面庞忽然寒气凛冽,恨恨地道:“梦侠诚为侠中圣哲,可是他终究只是个人,是个地地道道的臭男人啊……

    “你知道娘为什么会变成坏女人吗?龙葫村那么淳朴的地方,咋会养出一个天生的坏女人?

    “一切都是拜他所赐,全是为了这个不识好歹、不争气的蠢货啊!

    “我本来想和他算了,娘不不合当着你说这些,反正是梦侠他宁愿心甘情愿地给那孔蔚蓝为奴为仆、当牛做马,也绝不领受我一番好意。

    “我一辈子的伤痛仇恨,全是由他们两个造成。

    “本来,我爱的人如果快乐,娘也会快乐。但我永远都想不通的是,梦侠黄公烈无私无己地爱着那个*,可那*只是把他完全当狗来使唤,让那么一个经天纬地、吞吐日月的千古英雄,沦落到了狗都不如的悲惨地步!

    “这口气,你叫我我怎么咽得下去?怎么咽得下去啊!”

    龙格头都大了,是是非非先搁下不论,自己的妈妈不是为了自己父亲以外的男人痴狂伤怀,总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可这笔糊涂账该怎么算?

    真正令人恶心的,反而是自己父亲?

    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颜正红仇恨填胸,目中全是肃杀之气,姣好的面容变得有些狰狞,腐心锯齿,瞳涨眉搐,“娘不杀了这个*,死不瞑目矣!”

    龙格大觉不妥,人家孔蔚蓝并无罪责可言,一切苦果纯由父亲梦侠造茧自缚,咎由自取。

    至于母亲,更完全是自寻烦恼。

    迁怒孔蔚蓝,人家贵为女王、手握重兵,不知要掀起多大的血浪腥波呀……

    正欲出言婉转相劝,听得外面突然爆发起一阵怪啸,响动很大,多少人一起惊呼起来,犹如海闹山腾一般。

    颜正红面色大动,道:“你快出去看看怎么了,娘不方便离开。”

    龙格领命出外,听到海面上传来急剧猛烈的打斗之声,很多人巴在船舷边扶着栏杆眺望,比手动足,议论风发。

    到边上向海上看去,一马两人在水面上团团乱转,健马扬蹄进攻两人,那两人则一边防止铁蹄激射,一边互相争斗。

    惊波巨浪之间,居然如在平地一样的风姿勃发。

    那匹穿梭区间通道来去自如的盖世马,自然就是不久前古蛇魔尊的大弟子、桑间濮上郑之声骑着追上船队的那一匹神驹。

    那两人,一个是随队远航而来的斗绝列英,另外一个,赫然正是情绝扬酷!

    龙格迷惑纳罕不已,三个月之前在龙头山铁龙城之时,情绝被牧龙会挟持,修为全废。

    短短三个月,他的功力就全部恢复了吗?就算恢复了功力,怎么又追上了离开这么久的船队了呢?

    莫非他不受通道环境的限制不成?

    东方不红和孔梨早就已经不在这条船上了,龙格用天意瞧了半天,才在很远的一条船头上看见了二人,心想,“莫不是怕他们听见我和娘的对话,我一进轿子,就把他们请到别艘船去了吧……”

    本想找他二人问问扬酷和列英争斗的根由,又怕母亲怀疑自己通敌――那孔梨毕竟是武蒙国人士,他很可能还不知道这次远洋贸易所隐藏着的无限杀机呢。

    站了少时,听见几个操普通话的武士叽叽喳喳的争论不休,从中他捕捉到了一个讯息。

    原来,那情绝扬酷竟然是从波浪之上飞驰而来的,目的是抢马。列英见状,大叫“好对手来了!”追上去就大动拳脚。

    龙格远观二人之神乎其技,直似鹰翻凤腾,恰如雷轰电斗,不由五内栗然!

    本待飞扑前往解劝,但两人边战边走,已出数千里开外,踏浪神驹窥空乘隙,向远处逃遁,斗情二绝索性罢手解斗,踩波踏浪追逐神驹而去,倏忽之间,彻底逝于众人眼帘!

    各条船上到处是叹息、惊呼、尖叫、七七八八,闹成一团。

    尤其是来自光族的一神教弟子,无不大觉颜面扫地,在别路人马跟前,弄得抬不起头来!

    镇族之宝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强取豪夺而去,真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可谁叫光族有得起踏浪神驹,却出不了踏浪高手呢?

    为防止海盗袭击,虽然再强大的海盗也不敢袭击如此庞大的舰队,每条船上还是秘密配备着各式各样的精致雷炮。

    郑之声气得哇哇大叫的时候,本欲抬出大炮来轰击二绝,却给教尊耶穆劝住了。

    龙格回到轿内向母亲禀报了事件梗概,颜正红愕然变色,“哦”了一声,呆了好半晌,方才喃喃叹道:“天啊,情绝引走了斗绝,万一梦侠不幸现身,将以何人牵制哟……”

    龙格心中一亮,他此时方才隐约明白了创天教请列英等人来做轿夫的真正用意。

    他们是怕在武蒙国不幸遇到梦侠黄公烈出来强行搅局,到时候,天性好斗的列英定然见猎心喜,不用别人怂恿唆使,他必然一马当先,奋力与梦侠一争长短,从而保证他们的复仇大计得以实施。

    只是,他很疑惑,莫非列英等人都已经是武圣了?天界的规矩,岂非都是一纸空文?

    还是说,他们和自己一样,具备宙体或是本体,掌握龙级武技,战力能够巨幅暴增?

    直觉告诉他,所谓复仇,很可能也不是真正的目的。

    其中一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险恶意图,复仇不过是挑水带菜洗,一打狗二拜年罢了。

    这船队表面上的这几几万人,尽皆并非等闲兵将,俱是从各邦各国精挑细选而来的炼家会士。

    隐藏在空间容器里的高手又有多少呢?

    肯定是无其万藏啊!

    各方势力或许本就各怀鬼胎,几场谷子并作一场打,毕数功于一役呢。

    只怕武蒙国以举国之力,也是螳臂挡车,挑沙填河。

    约可预见的结局,将是鱼儿尽死,铁网难破!
………………………………

二百九六章 大义灭亲?

    面对此燃眉之急,龙格一时头大如山,叫苦不迭。

    凭他的侠肝义胆,剑态箫心,岂愿看着血流成河尸集如山的悲剧,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隆重上演?

    他在心间默默地祈祷发愿道,“苍天有眼,若使梦侠我父在彼,一国之生灵,可谓幸甚……”

    颜正红似乎害怕龙格向孔梨透露机密,更像是大发舐犊之情,把龙格留在轿内,向他讲述自己一生的种种遭遇,同时询问他从小到大诸般景况。

    她还送他一部神奇无限的九鼎秘录,让他在轿室内修炼,自己给儿子护法。

    这部秘录之中所记载的功法,叫做九鼎炼天术,至神至妙,已经远非练气化神、返虚合道之类的拳道功夫。

    他的七靇宙心原非心脏,而是心轮。心轮和另外六轮都是内部气场,或曰能量场,类似于经脉,属于气机之物。活着的时候有心轮,死了就没有了。

    九鼎修炼的是心脏的九窍,没窍辟为一鼎。

    九鼎修成之后,就可以炼化四象五行,收存于内鼎,为我所用。

    炼化五行比较实际,天地万物,俱为五行衍生而来,金木水火土触手皆是。

    只要掌握炼化之道,就能寻找到炼化的对象。

    炼化四象可简直是异想天开啦,那四象并非兽类,本是宇宙精华的象征,包乎阴阳,吸纳乾坤,虽圣人亦不能敌,炼化之谈何容易?

    纵能炼化,又到何处寻觅呢?

    完全是以空对空啊!

    某一日,他刚修炼九鼎炼天术完毕,忽然听得一阵如同惊涛狂潮般的呼声传进了轿内,声势雄大,气壮海天。

    原来是数万人在齐声呐喊:“不朽!不朽!彻底不朽!永恒!永恒!绝对永恒……”

    此辈本皆炼家会士,嗓音比常人洪大万倍,这时明显激情迸发,声嘶力尽,震动之剧烈完全可想而知!

    呼来喊去,却总是“不朽”和“永恒”二语,千遍万遍,一发而不可收拾,全似天河倾泻,万古不废。

    就算是见了皇帝老子,也不过是三呼万岁而已,这些人为什么突然着魔发疯了呢?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似乎要把生命的灵力都从永恒不朽的呼喊之中喷射而尽!

    这情形,无异于地星斗天同文时代激情满怀的青年赤维军,跋山涉水进京城,在润天门面见天下无敌的太祖武皇帝。

    龙格儿时,地星盛行泰然策,属于修文弃武崇商重娱时期的新一代。

    他只是在历史视频上看见过斗天时代改天换地怒潮与雄澜,心灵的震撼,正是此时的这种感觉。

    他的母亲也是颜动色变,不胜愕然。

    她对他道:“孩儿,你出外边看看去吧,往古来今独步,天上天下独尊,应该是到了空绝先生得道的地方了!”

    龙格拜别母亲出得门来,眼见一派雄豪火热之景象,周身所有的毛孔忽而一起颤抖,血流一时澎湃激荡,如同山洪突发!

    原来船队靠近了一块巨大的陆地,边沿是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岛屿。

    岛屿从中有一道危岩从海面上冲天而起,高度不下十万里。

    孤岛被能工巧匠顺势雕刻成一尊神像,面海靠陆,直入云际。

    论大小,满天神佛造像与此相比,能及十一者寥寥无几!

    神像极其古迈苍然,如瘦石,类根雕,如枯藤腐枝,老到了叫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也没有头发,光光秃顶上亦是皱纹密布,几缕长眉拖到肩上,增加了几许仙气。

    老人神态祥和,朽而不衰,大见清矍;衣带当风,线条飘洒,极具传神。

    三四十条大船上的各国高手约有八万之众,有扑伏在甲板上的,有跪在浅滩上的,有忘形失态,不停跳跃舞蹈。

    所有人的眼眶里都是泪如奔流,不停地招手,不停地叩头朝拜。

    焚香的、点烛的、献祭的,个个虔诚,人人奋采,如火如荼。

    “永恒”和“不朽”的呼声像经过排演一样的整齐划一,排山倒海,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龙格不需点醒就完全明白了,那巨大的石像不是别人,应该就是数十个纪元以来对黄粱界甚至整个大荒天一直关怀备至的恒界大能,武靇牛人,师兄空绝先生了!

    百道玄龙是来自不同地域、不同种族的修炼者心中至高无上的偶像,无论正邪黑白,都视之为神功仙道的力量之源!

    即使他与此人有同出一脉的渊源,份属师兄师弟,他的眼眶还是湿润了,灵魂受到了无比强烈的震撼。

    他展眼舒眉,笑意盈盈,仰望着十万里高的巨大石像,不由自主跟随万众的节奏喊起了“不朽!不朽!永恒不朽……”

    发自内心的呼喊越来越雄浩,人们似乎越喊越有精神,如风车擂鼓,似瀑布泻潭,永远不会疲倦。

    数万人大动激情,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无上圣灵狂热崇拜之中的时候,忽然有一缕似有似无,但却充沛而且清晰的笑声响了起来。

    这笑声处处一样大小,处处一样清晰,像是几万张嘴对着这几万人的耳朵,温文尔雅地笑着,但又明明是一个声音!

    清雅的笑声之中饱含着说不出的忿怒和失望、热讽与冷嘲,人们赶忙四下张望。

    天啊!

    只见一个人影仿若一鹤冲天,眨眼间弹射到了十万里高的石像头顶。

    他在笑,笑得抓脚舞手,捶胸跌足,令人疑其笑穴为人所制。

    他的笑声中似乎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哭意,不是哀伤,而是带有悲天悯人的意味。

    几万人没有谁搞懂这个怪人在弄什么玄虚,但所有人都愤恼了!

    这是无上圣灵空绝先生的雕像,是世间最神圣的至宝。

    此人放诞不经,众目昭昭之下堂而皇之地跳到空绝先生的头上撒野胡闹,真真是十恶不赦,怙恶不悛,万死难辞其咎矣!

    无数人呼喝起来:“喂——疯子——快快下来!亵渎先生神像,可是大不敬哇!”

    那人还在笑,淡淡的笑声却盖过了众人的齐声高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似乎很费力地止住了笑声和泪水,声如幽鹤冥鸿,道:“我笑尔等皆愚昧无知之徒矣!谢空绝再有七个头八个胆,终究也只是个人,而且都已破碎虚空,去了八千亿没有再回来了。

    “在那虚空彼岸的无上世界,一个小小的圣灵又算什么?九死一生,只怕都只是一个奢侈的梦想!你们放声高呼永恒不朽,这不是在讲他的笑话、起心让他在阴曹地府里怄断肝肠吗?这也太瓮毒了吧!”

    那人影,龙格曾经在普陀城里梅剑芳藏身的客店之中见过。

    那声音,他与黄炎在龙江张飞庙下听见过,正是让他久已为之神驰怀往的天下第一猛士,梦侠黄公烈!

    虽然形象上与幼时记忆中风度翩翩的烈龙万略有出入,但龙格依然可以断定,此人正是自己的父亲。

    当然,他也是武蒙国女主孔蔚蓝的裙下之臣。

    梦想中的父亲终于出现了,可是,他现在失望到了极点!

    传说中的梦侠,几乎已经是圣人,哪料却是个十足十的疯子呢?

    很多人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了,“这人到底是何来历?”

    “当今谁人如此猖狂无知?”

    有人干脆仰首高呼:“无知狂徒,斗胆冒犯武林圣人!姓甚名谁,报上名来,从轻发落!”

    黄公烈冷冷一哼,俯首下望,默不作声,宛若临风欲去,叫人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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