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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心荡漾:老公请宠我-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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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青跑回房间,司徒雪霏坐在他起居室的沙发上,脸上的泪还没干。叶青使个眼色让管家出去,他靠着司徒雪霏坐下,举起胳膊给她看。

    “手表我戴上了,很漂亮,谢谢你。”

    司徒雪霏用力掐他胳膊,铁板一样硬邦邦,他只是不吭声,任由她发泄。

    她哭够了,也气饱了,问:“我真的很讨人厌吗?”

    “不,司徒大小姐,你好得无以复加。以后我有了儿子,这块表我会传给他,告诉他有关一位美丽慷慨的富家小姐的传说。”

    叶青难得说恭维话,司徒雪霏破涕为笑。

    司徒雪霏买的手表是叶青不认识的牌子,他便偷偷问那两个德国保镖,司徒雪霏送的手表是什么档次,心想若还负担得起,兴许可以买一份价值相当的礼物回赠。这是一款18K金的全自动三圈机械表,蓝宝石表面,开一处天窗可以欣赏到内部的陀飞轮,背面透明,黑色鳄鱼皮表带。两个德国人一看手表上IWC的标记,他们睁大眼睛,对叶青说一个大概的售价。他一听,苦笑,这块表的价值是七位数人民币,足够他在盛京帮哥哥换一处宽敞些的住房了。

    天气渐暖,司徒雪霏外出散步的时间越来越长,城堡周围的庄园已经足够大,她已嫌腻烦,拉着叶青开车陪她往四周的小村落去散心,有时候就在家庭小旅馆里吃自制的食物,吃好喝足,顺着山坡走一段路,用望远镜欣赏远处的成群的野马和可爱的小鹿,不亦乐乎。真是岁月静好,叶青觉得世上最轻松惬意的工作不过如此。

    快放暑假的时候,路漫漫偶然听见课间几个中国留学生说话。

    “许愿在卖家当,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不要跟他讲价钱。”

    “是啊,肯定是走投无路,他平常很大方,常请喝啤酒,现在一本杂志都要拿出来卖钱。”

    路漫漫凑过去,问:“许愿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他父亲病重,他等论文答辩一结束就马上回国,之后学位证书邮寄回国给他,等不及参加毕业典礼。”

    “真的假的?我记得他说要留在德国找工作啊,他学机械的,毕业后很好就业,前途一片光明。”

    “千真万确。他可能是缺钱,在宿舍贴出广告,锅碗瓢盆都在卖。我才花二十欧跟他买了个旧电磁炉,当赞助他机票钱。”

    路漫漫赶去学生宿舍,按门铃,他的房间无人应答,打电话也关机。她只好再按铃找同楼层的一个中国同学,聊了一会儿,中国人彼此之间不讲究什么“隐私”,都是添油加醋地传播,把许愿的经济情况形容得三餐不继,捉襟见肘。

    路漫漫告辞之后左思右想,去银行,先取出2000欧现金,想一想,返身再去提款,一共5000欧,用个信封装起来,塞到许愿的信箱里。

    许愿到天黑才回宿舍,他打开信箱,从一大叠广告报纸中发现那个白信封。上面写着:许愿亲启,路漫漫。

    里面是十张崭新500欧元大钞,一张淡蓝色的便条纸:“人生有如过山车,起起落落,重要的是一直在变化中,当你身处低谷,请不要绝望。”

    许愿鼻子一酸,眼泪涌出。5000欧对任何一个留学生而言都不是小数目,足够付一整年的房租和保险。路漫漫慷慨解囊,雪中送炭,实在够义气。

    他答辩结束那日,走在天桥上,正想去法学院找路漫漫。正巧看见她在天桥下,他大声挥手叫她名字,路漫漫驻足,仰面朝他微笑,脸上撒满树桠间筛落的金色阳光。她穿着素日最爱的白衬衫,衣领尖角上嵌几粒铆钉,小小的时髦细节。卡其布裤子挽起一点裤脚,平底牛津鞋,露出白嫩精致的脚踝。还是拎那个旧旧的邮差包,鼓鼓囊囊塞着书本。许愿想,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一瞬间路漫漫灿烂的笑容。

    许愿狂奔下去,站在她面前,一时语塞,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路漫漫先开口:“你几号走?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去机场?行李多吗?”

    许愿说:“明天一早就走,两个朋友说好一起送我,有人开车,不麻烦你特地跑一趟了。我行李也不多,半卖半送,屋里都空了。”

    “那就好,那……我祝你一路平安。”

    话题卡住,无以为继。许愿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在路漫漫手里。

    她低头看,轻而软,是一条丝巾,子夜蓝的底子上是千姿百态的马匹和马鞍、蹄铁的图案,非常童趣。展开有一米见方,很漂亮。

    “买给我的?太破费了,这是真丝的,图案很大牌,绝对不便宜。”

    许愿不好意思地笑:“其实我很早就买下了,是跳蚤市场淘的,一杯咖啡的价钱,很白菜。我当时觉得很适合你才买,可是又觉得旧东西送不出手,直到今天才拿出来。”

    路漫漫立刻将丝巾对折成三角,在脖子上系个牛仔结。

    “很好看啊,我很喜欢,谢谢你!”她由衷地说。

    站着聊了一会儿,心照不宣,谁都没提那5000欧的事。他们拥抱一下告别。路漫漫赶去上课,而许愿即将踏上未知的前程。此去八千里路云和月,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下一次相逢又在何时何地呢?

    许愿相信,他们一定会重逢的。

    叶青和司徒雪霏的关系渐渐变得微妙,他们有时候一起去远足,走很久很长的路,他会拉着她的手跨过溪涧,会在她不敢从高处跃下的时候张开双臂抱住她,他甚至蹲在地上为她穿过鞋。看似平常的身体接触,却有暧昧的情愫在萌生。夜深人静时,叶青抚摸着手上的戒指,那粒小小蓝色钻石是他死去女友的化身。他轻声问自己:“我还有资格再去爱别人吗?”

    这天,司徒雪霏提议去骑马。她跟司徒修远寄养了一匹马在附近的牧场。管家给叶青送上全套骑马装备,包括头盔、马鞭和马靴。叶青看,尺寸都刚刚好。他想,有钱人的管家好像《哆啦A梦》里的小叮当,口袋里可以随时掏出任何主人需要的东西。

    到达牧场,司徒雪霏奔去看她的马,她穿着骑装,紧身夹克,白色马裤,马靴漆黑锃亮,头发梳成辫子在脑后,英姿飒爽。叶青跟在后面,看她搂着马的脖子亲昵抚摸细语的模样,娇俏而天真。

    “叶青,你挑一匹马,我们去跑两圈。”

    司徒雪霏那边已经牵出马匹,正在上马鞍。

    叶青说:“我只跟司徒少爷去骑过几次马,不是很熟练。”

    司徒雪霏笑:“终于有你不擅长的运动!我让他们挑一匹温顺的母马给你。”

    准备妥当,二人跨上马背,慢慢地跑向开阔地,沿路开满五颜六色的野花,绿草坪柔软而芬芳。司徒雪霏兴致来了,策马奔驰,叶青不得不勉力在后追赶。看见司徒雪霏一拉马缰,漂亮地跨越一道矮篱笆,叶青在手心捏把冷汗。

    司徒雪霏在马上活力四射,存心要炫耀给叶青看,没多久便汗流浃背,后继无力。反而是叶青稳扎稳打,虽然花活儿不如常骑马的司徒雪霏,但掌握节奏之后反而比她跑得快,跑得稳。

    二人绕了几个大圈子,在一处树丛边下马,把缰绳系在大树下,躺在草坡上休息。白云大朵大朵地从空中掠过,和风赛跑。

    “叶青,我问你,你这样热衷于运动和健身,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运动是我从小到大的习惯。”

    司徒雪霏转头,盯着叶青:“骗人。据说男人疯狂运动,是为了消耗过剩的肾上腺素。你是不是很久没性生活了?”

    叶青瞪大眼睛:“大小姐,你也太……口无遮拦啦,怎么能和男人讨论这个问题!”

    司徒雪霏满不在乎地说:“中国人的坏毛病就是假正经,私下里一肚子花花肠子,表面却装得道貌岸然。爱,可以做,却不能说?什么道理?”
………………………………

正文 正文_194、低到尘埃也开不出花

    叶青涨红脸,不吭声。司徒雪霏拿脚踢他小腿:“快说实话!你真的很久没做了?”

    叶青往一边让,司徒雪霏得寸进尺,手脚并用,又踢又拧,还拔草叶挠叶青的耳朵:“快说快说!否则我对你严刑逼供!”

    叶青哭笑不得,只得豁出去,眼疾手快,抓住司徒雪霏的手腕,按在她脑袋两侧,不许她再胡闹。

    “你的好奇心太旺盛!我就是很久没做了,怎样!?”

    司徒雪霏笑意盈盈:“很久是多久?半年?一年?”

    叶青紧闭嘴唇不说话,脸上却越来越红,他从没和女人直白地讨论过这种问题,和男人都很少。

    司徒雪霏怪叫一声:“你不会是从女朋友去世之后就没XXOO了吧?”

    叶青松开司徒雪霏的手腕,坐起来,用手搓脸,一条腿支起,眺望远山顶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是,她去世之后,我没和任何女人谈过恋爱。”

    “连一夜情都没有?Ohmygod,你真是情圣!”

    叶青恢复镇定,如此说:“我并非圣人。做爱这种事,如果不是和喜欢的人做,那和动物交配有什么两样?男人并不都是受下半身支配的。”

    司徒雪霏将手遮住眼睛,浑身无力地躺在草坡上,喃喃自语:“男人真复杂,我搞不懂。你可以守身如玉,有的人却来者不拒。到底怎样才是正确?”

    直到黄昏,二人才牵上马回到马厩,刚好接到管家的电话。

    “小姐,李兆骏先生来访。”

    司徒雪霏惊喜万分,尖叫一声,连忙吩咐叶青开车赶回家。

    她简直是狂奔,撞进城堡会客厅的大门,看见李兆骏穿一件深蓝RalphLauren棉衬衫,闲闲地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英文书。

    她大叫:“兆骏!”

    李兆骏放下书,刚想站起身。司徒雪霏飞奔过去,扑倒。李兆骏揉揉她毛躁的辫子,说:“一头臭汗,去骑马了?”

    “嗯。你怎么不提前通知我?我要是知道你今天来,哪儿都不去。”

    “提前通知就没有惊喜啦。”

    李兆骏想要推开她,司徒雪霏却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几个月不见,真想你,你这回来,多陪陪我吧!我想去意大利吃海鲜!”

    李兆骏刮一下她的鼻子:“大小姐,我是为了公司的生意要去慕尼黑开会,特地绕道来看看你,没时间跟你疯玩。”

    二人喁喁细语,旁若无人,这一幕都落在叶青眼里,他原本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司徒雪霏的马鞭和头盔。见二人窝在沙发上谈笑风生,默默地带上房门离开。

    这晚,司徒雪霏没有吩咐人请叶青一起吃饭,他独自在套房的起居室用餐。食物仍旧丰盛,以银托盘盛上,另有红酒、矿泉水、果汁、现烤面包和甜点。一朵娇艳的紫色郁金香插在水晶花瓶里。

    叶青盯着那朵花,慢慢把牛排切开,送入口中。楼下餐厅传来游丝般缠绵的音乐声,还有司徒雪霏的笑声,他觉得味同嚼蜡,再也吃不下,将托盘送回厨房,在那里和几个佣人、保镖一起喝了一杯黑啤酒。

    回房后,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胳膊看时间,司徒雪霏送的金表熠熠生辉,时针指向十点半,楼下依旧热闹,灯光深夜未熄。他拉起被单盖住头,原来,是他多心了,他并非自以为的那般无可取代。

    半夜他被惊醒,当兵时练就的敏锐听觉使得他对夜里的动静分外敏感。他赤脚踩过地毯,拉开房门,听见走廊另一侧的客房里仿佛传来争吵声,还有瓷器摔碎的声音。那是李兆骏的卧室。

    叶青靠着门站了一会儿,犹豫再三,还是锁上门,蒙头继续睡。有些事,不该由他插手。

    司徒雪霏正在李兆骏房里,她喝了好几杯香槟,有些醉。她坐在李兆骏大腿上,胳膊缠着他的脖子,李兆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她扯开,推到地毯上。

    “兆骏!我送上门来你都不要我?”

    李兆骏烦躁地抓头发:“我已经说过一千次了,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我当你是妹妹!”

    “妹妹!?小时候你抱我,亲我,叫我快点长大你就娶我。这么多年我都忘不了,你却把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雪霏,童言无忌,年少无知说的玩笑话,你居然当真?”

    “是啊,我傻,我笨,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我在你眼里却一文不值!我恨你,恨你,恨死你!”

    司徒雪霏摔门而去,在夜深人静的城堡中,轰一声巨响,不知惊醒多少尴尬的旁观者。

    第二天,日上中天,司徒雪霏都没现身,李兆骏原本计划住三天,却立刻收拾行李动身飞往德国慕尼黑。司机在门口守候,李兆骏站在大厅中央等消息,管家几次到卧室敲门,司徒雪霏都闭门不出。

    “算了,时间紧迫,我必须去机场。请转告小姐,我有空再来看望她。”

    叶青送李兆骏上车,在他耳边低声说:“好男人不该让女人掉眼泪。”

    李兆骏错愕,看见叶青眼里情绪复杂,有些淡淡的愁绪,以及对他的责备。

    他恍悟,苦笑,对叶青说:“事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司徒雪霏一整日不吃不喝,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到傍晚,叶青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管家愁眉苦脸来找他。

    “叶先生,小姐一整天都没开门,送的食物原封不动放在门口。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您能想想办法吗?”

    叶青从跑步机上下来,抹干净汗水,问:“备用钥匙在哪?”

    “在厨房的壁橱里。”

    叶青说:“好,交给我。我先去冲个澡,麻烦您准备一点清淡的食物。”

    叶青端着托盘,在司徒雪霏的套房门口敲门。

    “别烦我!走开!”

    “小姐,是我,叶青。”

    里面顿一顿,吼道:“你也别理我,让我一个人待着!”

    叶青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穿过起居室,叶青看见司徒雪霏窝在床铺底下,靠枕堆得如小山,她就把脸埋在里面。

    “小姐,我进来了。”叶青把食物放在床头小桌子上。

    司徒雪霏居然没骂他,叶青走近,看见她肩膀一抽一抽,是在哭。

    他果断地掀开被褥,看见她一条真丝睡裙揉得皱巴巴,披头散发,面朝下埋在枕头里。他强行把她整个人翻过来,只见眼泪鼻涕一塌糊涂,眼睛肿得像核桃,脸颊上都是靠枕压出来的红印子,一块一块的。

    他叹口气说:“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把自己搞成丑八怪,值得吗?”

    “你敢说我丑?”

    叶青不怕她:“你敢不敢去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他温暖的手掌扣住她的头,手指顺着滑下去,很悲催地在头发里卡住。

    “还不收拾一下自己?头发都打结了,你想臭烘烘地饿死在床上吗?”叶青的口气很像司徒修远,司徒雪霏被这份温情脉脉打动。

    她终于下床,胡乱抓过一件袍子罩在身上,用手指把头发理一理。

    叶青拉她在小桌子旁坐下,不容置喙地命令:“先吃东西,然后洗澡。睡一觉,又是一条好汉。”

    “不,又是一个美女!”司徒雪霏咬牙切齿地抓起一片蒜蓉烤面包,狠狠咬一口。

    叶青看她这副模样,放心不少,调侃她说:“能吃是福,恨一个人需要很多很多能量,你不能先倒下。”

    司徒雪霏招呼叶青:“你也吃啊!拿这么多上来,当我是猪啊!”

    叶青也不客气,二人就挤在小桌子上,膝盖碰着膝盖,一起分食一大碗热乎乎的清鸡汤,把一篮子面包吃得一干二净,司徒雪霏还不尽兴,打电话让厨房送一大碗冰淇淋上来。

    她盘腿坐到床上,大勺大勺舀冰淇淋吃,吃得撑住,打了个很响的嗝儿,突然扔下冰淇淋碗,用力擦干净嘴,眼泪涌出:“我不能这样自暴自弃!”

    叶青靠在她的宝蓝织锦缎贵妃榻上,说:“你觉悟就好。为一个男人糟蹋自己,不值得。”

    “你不是我,不会明白。”

    “我当然明白,当局者清,旁观者迷。李公子不喜欢你,你就是把自己低到尘埃里,也开不出幸福的花来。恋爱这件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单恋的人永远伤痕累累。你没有做错什么,唯一的错就是太爱他,所以你在他面前卑微而软弱,他不会珍惜你,因为他不爱你。你应该忘记他,往前走,你值得更好的人。”

    司徒雪霏看着叶青:“你认为我会遇到更好的吗?”

    “天涯何处无芳草。”

    司徒雪霏反问:“那你为何不往前走?还活在往事里?叶青,谁劝我都有道理,唯独你没说服力,你的心都死了。”

    叶青想一想,如此回答:“你批评得很对,我确实忘不了前女友,因为她死了,所以升华为完美无瑕,没有任何女人可以超越。但不代表我不会再谈恋爱,这是这几年,我没有遇到让我心动的对象。如果遇到合适的人,我会再次交出真心,我的心还在跳动,没有死。”
………………………………

正文 正文_195、原来长这样……

    司徒雪霏仿佛第一次看到叶青一般,用全新的眼光打量他。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那纽扣她认得,就是他飞檐走壁去救她那一晚,脱下来给她蔽体的那件衣服,那温暖柔软的触感还萦绕在她心头,刻骨铭心。

    在这一刻,叶青是她的依靠,全身心的。

    她缓缓地说:“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爱着兆骏。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转悠。我们在同一所国际学校念书,他比我高几届,并不同班,但一下课我就往他的教室跑。我们同吃同玩,甚至同睡一张床过。我什么小秘密都对兆骏讲,他在我心目中比哥哥还要聪明,还要能干,还要温柔。还记得十一岁那年,我月经初潮,毫无防备,就在上课的时候发生。我傻呆呆地看见鲜血在蓝色的水手裙上面晕开,白色木椅子上一片红。我不敢吭声,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把校服外套遮在腿上,偷偷用手机发短信给兆骏求助。下课铃神刚响,他就来了。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套全新的校服,他用自己的长外套把我裹住,让一个学姐陪我去厕所清理,教我用卫生棉,换上干净裙子。他在同学们讶异的目光下,亲手把那把沾满血的白色椅子刷洗干净。那天他翘课陪我回家,把我交给母亲。他一直拉着我的手,很温柔。问我痛不痛,告诉我不要怕,从此我就是大姑娘,不是小女孩了……”

    司徒雪霏说着说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暮色渐浓,叶青背光坐着,只有一双眼睛出奇地亮,星子一般,他用心倾听,保持缄默。

    时钟滴答,不知跑了几圈,叶青伸长胳膊,把一盏落地灯拉亮。他的脸在灯光勾勒下显出清晰的轮廓,剑眉星目,阳刚的下颌骨显示出坚韧的个性。

    司徒雪霏沉迷于往事,灯突然亮起,下意识地揪住丝袍的领口,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实在狼狈。

    她站起身:“你别走,在这儿陪陪我,我去洗澡。”

    叶青拿起桌上的杂志随意翻看,都是司徒雪霏喜欢的,服装设计、珠宝名表、观光旅游。还有一本速写簿。

    他犹豫一下,侧耳细听,浴室水声哗哗,司徒雪霏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他翻开速写簿,是一些随手画的设计图,有香水瓶、项链、手镯。最近的几页是她为叶青设计戒指的草图。

    每一幅下面都有她随手写的字,叶青没想到自小接受西式教育的司徒雪霏仍然写得一手漂亮的行楷。

    第一枚戒指下,她写:“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第二枚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第三张草图上写一句:“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他心中最柔软的角落突然被触动,眼眶潮湿。

    司徒雪霏从头到脚洗个痛快,对着镜子吹干头发,她眼睛还红红的,有些刺痛。被李兆骏拒绝的伤害在心里,隐隐作痛。因为张家栋的缘故,她两次遇险,两次死里逃生,深深感受到人生苦短,恨不得彻夜狂欢,趁着青春正好。

    可是,他不要她。司徒雪霏想,我难道不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我难道不值得被疼惜,被爱?

    司徒雪霏走出浴室,叶青没让她失望,他仍旧坐在那张贵妃榻上,手里捧着她的速写簿。她轻轻咳嗽一声,叶青抬起头来,眼角一行泪还没干。

    叶青的手按在那张草图上,上面写的,是她的感慨——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可是,没有回响。叶青的女朋友死了,人死如灯灭,悄无声息。她苦恋李兆骏多少年?他没有给她一丝希望。她在这一瞬间,悲欣交集。悲的是过往不可追,喜的是,眼前还有个男人,值得信任的好男人。

    房间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微弱的光线下,他们的面容模糊,而眼睛里闪烁着热切的光芒。她凝视他,他的视线没有回避。

    “叶青,跟我做爱。”她说。

    “小姐!”叶青惊愕。

    “你曾叫我雪霏,在你情急之下。”

    叶青坐直身体,双拳握紧,太阳穴的青筋凸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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