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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之鼎-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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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饶有兴趣问道:“你那使用此印的师祖,又是什么辈?”
“福觉师叔祖,亦仁主持的三弟子。”智通很是兴奋的说道:“您会使此印,是不是也是福字辈的师祖啊?连我的师傅,也不会呢?”
“原来是亦仁的弟子啊!”老和尚感叹道,神色有些落寞。“连慧字辈的也不会么?佛门在唐国竟落魄如斯。”
“当然了。师傅进得白马寺也才不过四十余年!据说修炼佛门秘印至少要甲子修为呢?”
老和尚若有所思继续朝前走。
一路上,老和尚领着智通走过了很多家人户。见着有需要帮忙的人家,都会热心上前主动询问一番。虽大都遭到冷眼拒绝,甚至警惕驱赶。但老和尚似乎并不受影响。
直快到正午时,一位老太感激他二人扶自己回家,施舍了两个白面馍馍。老和尚才领着智通寻了阴凉处坐下休息。
智通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的馍馍,轻微的馊味让他不禁皱了眉头。他看看老和尚,见着他很有滋味的细嚼慢咽。他疑惑道:“那家人用发馊的馍馍打发咱们,您也吃得下?”
老和尚问道:“你不愿吃么?”
智通理所当然道:“寺中从来不会吃这种东西的。”
老和尚眯着眼问道:“白马寺有多少人啊?平时何以为度?”
智通数着手指想想道:“寺中算上杂役共计五十三人,都在寺中修行佛法,不事劳动。不过唐国很多大人们都经常请上门请医。每年的供奉也是由议政厅送来的!”
老和尚笑着道:“你看,你们替唐官治病,然后他们供奉你们。与咱们帮助常人,常人施舍咱们馍馍不是相同的么?”
智通不服气道:“咱们好心助她,她不用最好的食物招待咱们。反而拿一个馊的馍馍应付。那家人佛心不诚!”
见着小家伙气鼓鼓的模样,老和尚站起身轻轻拍拍他光亮的头,摇头轻笑。
…
…
回到寺中,慧音正坐在佛像前,一群官吏模样的人手拿卷尺。沿着寺门外丈量着。
老和尚没有在意,随意寻了处坐下。
“上午去哪儿了?”慧音睁开眼,似乎并未担忧徒弟的下落。问着智通,眼神却是望向老和尚。
智通赶紧将上午跟随老和尚所做的禀告师傅。
慧音认真听完徒弟的话,不置可否道:“朝廷会在近日重修‘天门寺’。寺成之日,为师会大开佛门显会,请林云城百姓来。到时自会渡那些有佛缘之人!”
老和尚原本闭着双眼忽的睁开,道:“佛渡有缘人?”
慧音点头,神色自带傲意:“汉唐传承不同。还请大师理解?”
佛门六道,天神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而佛宗坐下六子,仁、义、礼、信、智、德亦各自对应所渡。而当初留在西唐的即为佛宗大弟子亦仁,所属天神道,乃是六道轮回之巅。
想通这一点,老和尚神色隐有不豫。开口道:“佛说普度众生,重在普度二字!”
慧音颇为不屑道:“亦义师祖主持大汉,以普度世名。虽得万民供奉,可究竟几人诚心?几人真善?”
老和尚闭口沉默。半晌,他指着智通小沙弥,继续道:“我与此子有些机缘。能否让他随我几日?”
“可以!”似是看穿了老和尚心中所想,慧音并没有拒绝。“佛言‘万法皆可普度’。贫僧的弟子这几日就劳费大师了。”
老和尚点头默然。
…
…
接下来的几日,或许是因为周氏的宣扬,也或许是老和尚锲而不舍的精神感染了附近的人。当地的居民们不再是很排斥这来自汉地和尚了。看病、提水、打扫,但凡见着老幼和尚两人,还会主动招呼他们相助。
渐渐的,大家越来越熟悉这两人。偶尔闲暇时也会聚在一起笑嘻嘻听老和尚讲些佛门轶事。给予二人的食物也是愈发的精致的了。当然,肉食油荤之类两人都是婉拒之。
每日回到寺中,智通小沙弥总是拿着食物兴高采烈向着师傅倾述一日的见闻。从最开始的淡然不屑,到后来的凝重沉思。慧音看着那不知名老和尚的神色复杂不少。
十七日后,寺内主殿已然修葺完毕,以往破落孤寥的寺院荣光不少。不知是否是老和尚的善缘,原本猜测费力的迁移居民工作竟然顺利的很。偶有不愿离去占据外寺的居民也在周邻的劝说下以及高额的补偿吸引下同意了搬迁。
许多受了老和尚医治的人们在周氏倡议下。打听了汉国寺庙的规模,筹钱铸了一方香炉摆放在院内。倒让唐国专门送香鼎来的官员莫民奇妙。
二十一日后,天门寺显会大开,布告整个林云城。但当慧音走上讲台那一刻,心情却是震惊的。除了持名帖而来的唐地名流高官以及明显带着汉地口音的的人外。几乎皆是这寺庙周围三街七巷的普通百姓。想象中“佛光普照,万民来拜”的情景并未出现。
他瞧了眼佛像背后低头诵经的老和尚,心中有份坚持放佛松动了。
天门寺显会最后一日。慧音走到老和尚面前,以佛家晚辈礼拜见。
“大师高人,慧音受教不少。今日这最后一场,可否恭请上师开讲。”
这些日,天门寺香火不断。除开唐朝廷配备的杂役,竟有十数人拜了慧音,收为弟子。其中全为附近百姓。
自显会开始日后,老和尚便未在多于走动了。每日只是静静坐在佛像下闭目沉思。他看着慧音,眼神却是望出了寺外,道:“我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接我的人也已经到寺外了。该做的,想说的,我想你这段日子也应该看明白了。望你摒弃成见,莫以一家之说概论!亦仁所代表的佛说,并不一定便是真正的佛说。你且自行参悟吧!”
慧音神色大变,老和尚第一次如此直截了当的评价西唐开派高僧。正惶恐想要尊问一句,便听见寺外吵杂声起。
披甲执器的军队两排鱼贯而入,将聚集在寺院的百姓分隔出来。一群全身笼罩在墨绿大袍的神秘人士走了进来。其背后金色的‘御’字让在场无论高官名流还是普通百姓无不掩嘴低呼。
“空御”派!大唐真正的国教。相比起西方神教的亲民式宣扬而获得的信奉。“空御”二字是植根于唐民内心无上的向往。其地位,几可比汉地的儒教!穷毕生想入又极为难入的国教。
晴空高照的天空突然起雾了。那雾越来越浓,浓的瞅不见身前一人。不少人害怕的想要高呼逃离,却发现身体被莫名的控制住了。五官失感,动弹不得。
只有大殿内那三人并未受到影响。慧音师徒哑然看着雾蒙中唯一清晰的那条直道上。一人缓缓显出身形,步步来到殿前。
“五师叔,您还是来了!”那人半跪在殿前,恭敬道:“师傅与亦仁师兄已经等着您了。还请移尊驾,孟让牵马引路。”
老和尚缓缓睁开眼,没有看他,只是望向寺院。透过重重浓雾中,见到了平民们惊恐失措的模样。
于是,他摇了摇头。
下一刻,他身后的佛像便发出金色的佛光。如冬日之阳,划开朦胧水雾。
“亦仁师兄!”慧音双膝一软,同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望那老和尚一眼,“我…我佛亲临?“
………………………………
十七章 葱油饼
西唐有一处水潭,受北面卡其斯雪水万年滋润而成。潭约三十里广,风景秀美,潭水终年清澈见底。又因北面如月,南面如日,唐人称之为明潭。加上唐国首席执政官李氏从德君祀堂立于潭中小岛。乃是西唐国人极为喜爱的一处游览赏景之地!
只是约莫十日前开始,以往熙熙攘攘的游人与无数漂浮的小舟都消失了。环明潭周遭五十里,由唐军驻扎接管。排排栅栏与无数持械的军士隔断了想要进潭游玩的百姓。
若是有人靠近明潭二十里,便会更惊讶的发现。向来神秘的国教‘空御’门人也密密分布。只是,大多数人都是一脸的紧张与忐忑。
一艘孤零零的小舟此刻正悠然飘向潭中心的那座小岛。船首,汉地来的老和尚眯着眼望向岛中那巨大威武的石像,沉默着一言不发。
西唐佛教最高主持亦仁站在老和尚身后一步。神色兴奋却又夹杂着不安,频频瞄着老和尚的脸色。欲言又止!
更后几步,三名相同绿衣装束的人并排而立。两男一女,右侧一人便是恭请老和尚来此的墨家孟让。此时三人与老和尚一般。没有言语,静静负手望着岛中石像。
小舟即将靠岸,亦仁终是忍不住出声道:“师尊,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老和尚转身,看了他半晌才叹道:“从你设计你亦德师弟那日起,便无还转余地了!”
亦仁一脸惭愧,道:“弟子经不住八师兄的劝说,加之汉唐差距愈发的大。一时魔怔,给了师弟的处所。实在,实在恳请师尊处罚。”
老和尚轻声问道:“你是唐人?”
亦仁愕然。
老和尚再问道:“还是华人?”
亦仁脸色青红,低头解释道:“入唐几百年,难免心有贴近。”
老和尚眼神难过,却也没加责怪。只是轻轻拍他肩头,道:“固守本心,闭禅十年。再想想当初为师传你‘天神道’的意义。”
亦仁稍愣片刻,便懂了师尊之意。他已知事无可挽回,双目含泪回道:“谨遵师命!”
老和尚笑笑,提着竹篮,转身走下小舟。在身后四人的跪拜中,独自一人向着岛中心而去。
老和尚离去良久,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岛上葱葱绿色中,身后的四人方才起身,同时定定望向岛中那座高大的石像。
忽的,左边那女子开口道:“一向温和的五师叔也要与我墨家为仇了!”
“五师叔不是与我等为仇。”一旁的孟让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低落道:“五师叔是来劝师傅,或者说帮助唐国的。”
“希望能控制在这明潭附近便好!”女子有些担忧的望了望远处忙碌的教中弟子,“若是太广,实在有些不好收拾。”
孟让神情同样,自我安慰道:“佛家手段慈悲,五师叔是不会太过激烈的。”
中间那人一直没有理会左右师弟师妹的讨论,只是沉默望着老和尚的背影。良久,方才向前来到怔怔发神的亦仁身旁,道:“师弟,先行离开吧。师傅与师叔的见面,不是我等晚辈可以承受的。”
亦仁以手捂面,泣声道:“当初一时差念,不想竟累至师尊。”
那人道:“当初吾亦是觉得师叔避世许久,俗间杂事早已不再他老人家眼中,才会鼓动师弟。今日情形,错不在师弟,而在秦厘。”
亦仁摇头道:“师兄当时之言仅乃诱因。若非亦仁心内蒙蔽,欲心做崇。岂会做出陷害同门师弟之事。自那日后,我心便不再平静,时时担忧害怕。今日之果,全怪亦仁自己。”
秦厘无言。
此时孟让上前道:“六师兄,此时自责无用,还是先请离开。我与师兄师妹还需时间布阵。若是缓了,怕是不能完全遮蔽。”
亦仁下跪,朝着老和尚离去的背影重重几个响头。不再言语,神情落寞独自驾舟离去。
亦仁一离开,秦厘即开口吩咐道:“落位,守住东南北三面。让西边的教中弟子撤开,只留六子护住中坛便可。”
女子大惊道:“六子岂能守得住?”
秦厘没有解释,只是道:“按我吩咐即可!”
倒是孟让望向西边,神色复杂,似有所悟。
老和尚并没有急着往岛中而去。他手持铜杖,缓缓绕着小岛而行。每行至六百六十六步,他必然停下脚步,以铜杖驻地,坐下低颂一段经文。
夏日的岛中本该是炎热而吵杂。但只要和尚路过静坐之地,仿佛有魔力一般。四周自然寂静暗幽,仅有铜环铛铛清爽之音。
时间已是近了晌午,他如此周而复始环岛一周后又到了初始的地方。他面朝岛中心,眯着眼再次望向那座高耸石像。烈烈日光之下,那石像似是光芒万丈,威严而凌厉。只有那毫无生气的一双石眼俯视着他,冷冷的像是在嘲笑他刚刚的那一番举动。
他佛心沉静,神色淡然。迎着烈日开始向着上首的石像走去,一步步坚定且又缓慢。他那件破烂老旧的袈裟,以及颇有残损的铜杖在日光的反射下,同样生出一股莹莹金辉。或不及石像的霸气,但神圣且又温和,亦不可侵犯。
老和尚身长不过三尺,佝偻着背朝上而行。石像高达十数丈,仿似金甲天神俯视而看。两者看似极不对称,却又意似平等。明明只有老和尚一人行步,但又如同两者在同时贴近。威严霸气与神圣柔和的对抗,那老和尚竟是一点不处于下风。
这段石阶有一千两百步,每步间抬脚即至。按常人所走,尚不需刻钟便达。老和尚脚步虽缓,却是一刻未曾停下,走完阶梯时却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每一步都像是耗废了他不少的精力。
最终,他走了上来。站在石像前十丈,低低吐了口气。抬头,对着毫无生气的石像笑道:“师兄,您仍如几百年前那般严厉。若是帝摩尼懈怠了几分,今日您怕是不会让师弟走上来的。”
宽广的祀坛只有他一人的回音,倒是刚才的炎炎烈日消淡的如同和煦春日。帝摩尼没有在乎有没有回答,拂下袈裟走了过去。
石像的正前是一座约莫一人高的碑,上记:圣者李姓从德,西唐开国之主。禀自由平等之念,行政于唐,开国首席执政官洋洋洒洒约莫千字,歌颂的仅有李从德入西唐后的所施政策。
其后有一副石柩,微斜的从地面直入地下。石柩更像是入口,真正的棺柩应该是葬于地底。
帝摩尼四下打量一转后又回到石碑前,再次仔细的看了遍碑文。然后,他无奈的摇摇头。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石像说道:“若真心向往平等,又岂会让后人竖像悼念,立碑歌颂。所做者,与三师兄又有何异?当年师傅便说过,无论再过去千万年。由人组成的群体,终归不可能是达到绝对意义上平等自由的。”
“师弟我是想通了。是以佛家只说往生平等大自在,教人向善。不曾想两位最相异的师兄到最终还是走到了一样的路上。”
仍然没有回应。
他也还是没有在意。自顾上前将竹篮放在石像前,含笑接着道:“葱盐饼,师兄您以前最喜爱的食物。想着当初师兄您的那张救命之饼,师弟我一直没有亲手还您。在来时,偶然遇之一铺所做竟是极为相似。于是,便替您带来了。”
他看着竹篮里三张整齐叠叠堆放的淡黄油饼出神。语气有些低落:“师弟当初欠您一张。而如今带来了三张,其中一张是用来还命恩的。其余的两张,便是想让您答应师弟一些事情的。也不知您愿不愿意了。”
他缓缓的将三张饼依次平铺,洒上一樽清水。面对石像而坐,双手合十,闭眼轻颂:“居士子!当知此四友,是善心人:当知能互相援助之友,是善心人;当知能共苦乐之友,是善心人;当知能告善利之友,是善心人;当如有怜愍之友,是善心人。居士子!当知依四理由,能互相援助之友,是善心人:彼能防护友之放逸:友之酩酊时,能守护其财;在怖畏时,能庇护;于应所作之时,付与二倍之财物。居士子!当知依此等四理由,能互相援助之友,是善心人。居士子!实当知依四理由,能共苦乐之友,是善心人:彼能告自己之秘密;隐藏他人之秘密;彼在穷苦时,不舍他;为他之利益,能舍其生命而起之。居士子!当知依此四理由,能共苦乐之友,是善心人。居士子!当知依四理由,能告知善利之友,是善心人:彼能防止罪恶;能使之行善事;能使闻未闻者;能教向天之道。居士子!当知依此四理由,能告知善利之友,是善心人。居士子!当知依四理由,有怜愍之友,是善心人:不喜其衰微、欢喜其隆盛、能防止毁嗤之人、能褒奖称赞之人。居士子!当知依此等四理由,有怜愍之友,是善心人。”
他语速缓慢,语气低沉,佛家对友情的陈述尽在此间。在他最后一句刚刚颂毕,嘴角便稍有下斜。
不知何处而来,也不知何时而来。一只满是灰尘的手从碑前拾起了油饼。
………………………………
十八章 别样的师兄弟
那只手的主人是一名男子。身材不高,蹲在地上时也不过堪堪与坐着的老和尚齐平。装束还算整齐,就是满身的尘埃,脸色惨白,也不知多久没有见过日光了!
他看也没看和尚一眼,吧唧吧唧一口气吃完三个葱饼后方才站起来。他身材可谓矮小,可就是这么随意一站,却给人如山巍压顶般感受。
他放目远眺,盯着远处良久,方才开口道:“千里大好河山,也不知师兄那边可与我这边相比?”
他声若洪钟,又带着一股子极为强烈的自信。此话虽是相问,不过听在老和尚耳里倒更像是嘲讽。
“汉地不及!”老和尚微笑答复,“不过汉人还是华人。而唐人,就不一定还自认是华人了。”
男子没有转身,语气平静道:“帝摩尼,你是怪罪为兄?”
“怪罪谈不上。不过意见倒是有一些的!”老和尚想着这些日唐地的所见所闻,忍不住低低叹道:“若是师傅还在宇内,看到此番情景不知有多伤心。”
提及师傅,男子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才有了丝缅怀的神色。眼神瞟向天空,悠悠道:“师傅他并非此间人,管不得此间事。他传我墨学,始终是有想法的。这一点,我是从来不曾质疑过的。”
“没有人质疑过。就连三师兄也不能否认!这也是当初我立身事外的原因。”老和尚缓缓说道:“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师弟我很质疑师兄您是不是太过于偏激理解师傅的本意了?”
“偏激?”男子嘲讽道:“你难道忘了?学说本就是为治国而服务的。除了师姐与师弟你被师傅明言不准干政外。墨家、儒家、法家哪一派又不是师傅用来治国的理念。只不过,他老人家也始终定不了决心罢了!”
说到这里,他身子站直了几分,话中充满了自信:“我始终相信。所有的弟子中,只有我李从德,才能替师傅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我与师兄在很早以前是同族!不过,四师兄是族长的儿子。而我,只不过是寄居在大族中的乞儿。
只是,与同样出身大族贵为长子的三师兄不同。四师兄是私子,从小没少受到兄弟的欺辱。但他似乎从来不抱怨,对于族中所有的人永远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为了逃避战火,一路流亡的族人因自己不愿食猎来的兔肉而被奚落时。只有这个四师兄拿着一张葱饼递给自己道:“他们怪你,我却不烦你。人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诺,这张饼是我从长老那儿偷摸过来的。你吃了吧!”
他曾站在懦弱的自己身前,以一人面对全族,理直气壮的说道:“小五即然来到的我族,我便已经视他为族人。族人间便应该相亲相爱,你们不愿意带着他,我却一定要护着他的。”
我们也不知该往哪儿去,只知道夷人不停的在身后侵蚀着我们的土地,只有不停的向南。一路上师兄收留了很多落单的人们,就像照顾我一样尽力照护着没一个人。直到遇见了师傅,师兄,以及师姐
老和尚睁开了眼,嘴角微微一撇。
“我一路而来,见到了不少唐人。他们比汉人更富足,更自信。”老和尚缓缓说道:“可是浑身上下除了那张脸,我感觉不到有任何与汉人相同的地方。崇尚西人的学说,西人穿着,西人饮食。您与我都是经历了那场苦难而存活下来的人,忘了当初他们的目的吗?好不容易将他们赶出家园。可是到你治下的唐国,又与被奴役有何区别?”
“你眼界放远点。”男子沉默良久,终才道:“西人也是人!整个宇内而说,他们也算与我们是族人。有相同的思想与理念,这并无奇怪。”
老和尚难得语气中有了愤怒:“残杀奴役了我们千万人口,抹杀了我们自身流传了数千年的文明。这样的人若是被师兄您称为同族。那么师弟当初的选择,便是错误的!”
数百年前儒墨争鼎。佛家与道家都是恪守先言,没有插足半分。当初若是有所偏斜,怕是今日唐国连三州之地也不能守住。
“我记得,以前师傅劝解我们时最常用的话便是‘人终归是要往前看的,那才是我们进步的动力’。这句话,我现在说给师弟你听。”
“我佛家有一句话,正好也送给师兄。所谓‘相由心生’。很可能往前看的,终究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想看到的。”
他二人自始自终都是相背而谈,似乎谁也不愿意与对方先碰面。但老和尚说完这句话后,却是将身子缓缓转了过来。
“‘俯云盔’乃是师傅传给帝摩尼的。便是师兄您,也没有权利从师弟这里擅自拿走。请将宝物归还!”
李从德仍是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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