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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铸星尘-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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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出了那口黄牙。
“待回去,老夫要研究个痛快!哈哈哈!‘’
蛊流仰天大笑,抚了抚自己的长须,接着往男孩所躺之处伸手,一股暗绿之灵随即凝聚成团,将男孩从地上抬至空中。
“好,那我们回去吧。”
老者笑脸灿烂,转身便领着丰尘朝人群聚集的大广场飞去。
“呵呵呵”他这么笑着,忽然就在空中驻足,仅让灵团将丰尘独自送回广场。
蛊流将他那笑脸转向包围镇子的雾墙,笑声笑得越来越阴森可怖。
“老夫今日,可能得揽一堆宝呀!‘’
蛊流双目对着被血雾包裹的街道末端,紧盯不放。
就在此时,成群的毒物仿佛海啸一样,从雾中朝镇内咆哮,向蛊流袭来。
老者抬手,一握,这道由毒物尸体构成的恶浪,便一下被他的灵力所浇成了水,再是烧成了灰,散落满天。
“来者,何人?”他悠悠笑问。
………………………………
第七十章 毒宗蛊流
尸灰漫天,飘落至白桥镇的街道与其角里。
而蛊流,则是面不改色地立于空中,无声息地将自己那柄拂尘从异盘里掏了出来。
街尾的血雾原先安安静静,此时却如被某样东西捅穿肚肠般,四处伸涌,甚至还发出了猛兽似的咆哮与哀鸣。
紧接着,它以街大道为中心,震散而去,再无先前丰尘遇它时那份嚣张气焰。
残雾之内,浮出一道身影。
一个人,一把剑。一个穿着朴素,脸庞净是胡渣的人,一把色泽平淡,锋芒微露的剑。
风竹铺铺主,丰晓浮,走到了老者的面前。
蛊流收起笑容,眯眼俯视,打探了该名男子的容貌许久。起初,一股久远的熟悉感微微涌上他的心头,但在望见对方的独臂后,老者很快便将这份怀念压了下去,然后以带有一丝惊讶的口吻提问道:“你,杀光了我的下手”
男子没有说话,仅是默视老者。
蛊流呵呵一笑,摇头道:“要知道,我这次带来的那六人,最弱的至少也有踏灵镜飞域。你仅凭单臂杀完,身上却一点伤痕也不带真没想到这片世外桃源,不仅住着这么多不谙世事的百姓,还藏有如此高深的隐士!呵呵呵!”
蛊流笑罢,平声问道:“阁下来至此处,有何贵干”
丰晓浮仗剑冷言:“把我儿还来,丰某便不再找先生的麻烦。”
“哈!我就猜你是他爹!哈哈哈!老夫方才与你儿交了交手,你看,他一介小鬼,竟将老夫腿伤出了血!真叫人膛目结舌!”蛊流情绪一下变得高昂,向丰晓浮炫耀起自己的伤口,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我说,阁下能告诉我,你这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么?为何他的左臂上会浮现古荒文为何他的实力会突然暴涨,而神情则换成了他人我毒宗活到这岁数,今日是头一次见这等奇事呐!你莫非,是往他身子里塞了什么东西”蛊流笑容狰狞而又得意,欲图滔滔不绝地向丰晓浮提出自己所有的疑惑与好奇。
“我说了,将,我,儿,还,来。”
丰晓浮语言冰冷到了极点,周遭的建筑好像都要为之入冻。
男子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成群的暗灵如同火山喷发般自老者后背爆发射出,于血空之中化为一团径直数里的黑云。云层卷曲,接着又蜕为数根巨颅蛇头,直朝丰晓浮张口咆哮。
“喔噢噢噢!!”
街两侧的屋宅经云蛇这么一吼,顷刻坍塌。旗帜,帐篷,树木乃至地上的石砖,街道上凡是存在的东西,纷纷被吼得空中乱坠。
滚滚尘暴从蛇口向镇西轰去,直穿血雾,于镇外的西山山顶炸裂而开。正在镇角安放粉末的虞少闲被这突如其来的轰鸣吓了一跳,他立刻明白:前辈与毒宗,相遇了。
虞少闲擦去脸庞的冷汗,满脸担忧地望向沙尘的源头。短暂迟疑后,他继续前行,因为他知道如今自己能帮上忙的,也只有安置这奇怪粉末一事了
街道的一切都被巨蛇吹倒了,唯独风竹铺铺主,仍旧挺立在残道中央,丝毫未让。
“小子,老夫好声好气,你倒张狂得不可一世。”
老者眼旁与眉上,此时已是青筋胀起。
丰晓浮面不改色,没有回应。
“杀了那几个杂碎,就给你妄言的底气了?找老夫的麻烦呵!”话落,老者双目变得杀气扑腾。
方才他与丰尘纠缠,用了一成功力才将男孩压制住。丰尘的表现令蛊流震惊,而对于他的父亲,蛊流自然更不会大意。这回,他决定姑且先用三成功力,以探探丰晓浮的底。三成,不多。但蛊流的三成,足以将他面前数里之地毁得山河破碎,寸草不生。
倘若眼前的男子真有能耐,那便自己证明看看吧!
如此心想的蛊流,将他那拂尘用力一挥,身后的庞然巨蛇顷刻攀动,于血空之上俯冲而下。
在此蛇张开的雾盆大口里,丰晓浮就仿佛一粒尘土,瞬间便被吞入其下。
雾蛇的身形飘散着,猛地向中心压缩。数里的巨蛇皱缩为一颗球体,绿光四射,云雾肿胀,马上就要爆裂而开,向苍天大地挥洒它的剧毒。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不,是数十道,数百道白光,自浊球中破雾而出。仔细一看,这些冲破囚笼的,并不是光,而是剑。这百来只剑,相互飞舞环绕,划成了一落圆阵,反过来将浊球禁于其内。
浊球,猛然大爆。整片世界随即溺于其黑不见底的恶光当中,就连那片恐怖说难欤脖徽怊龅扔诮畔�
伴随着震耳轰鸣的黑暗,持续许久,方才消散。
白桥镇重见光明,虽然仍是那片恶心可怖的红。血空中,原先膨胀躁动的浊球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数之不尽的剑,数之不尽的,被毒溶去大半的剑
“喔百御剑阵,厉害。”
老者耸肩撅嘴,摆出一副惊讶的模样。他抬头望向自天而下的“剑雨”,立于空中一动不动。这些抵御了毒爆的剑,本就残缺不堪,在触碰到蛊流身外的那层灵衣后,它们更是转眼便被烧为尘埃,与满地的废墟融为一体。
蛊流轻抚长须,低头望着烟尘弥漫,剑尸遍地的白桥镇。
白桥镇最高的建筑,福来客栈,如今已被老者炸成“断壁残垣”,而在那巨大的废墟里头,一抹寒光显现。丰晓浮携着剑,再一次出现在蛊流的视野当中。
此刻的丰晓浮,衣着虽不见有什么撕烂,可他的嘴角,却挂有一道血。这血沿着男子的嘴角,流过他的下巴,沾染了上衣的领口。
蛊流踏着由灵力聚成的阶梯,一边朝废墟中的男子靠近,一边徐徐叹道:“小子,你果然了得,竟真靠这一堆剑,将老夫这一招给抵了去。我的部下死在你手上,不冤了,不冤了呵呵呵!”
“呼”丰晓浮深呼吸,将嘴下的鲜红缓缓抹去。
老者继续开口:“老夫想知道,你是哪处的人?生域,茁域,亦或是顶域嗯,不管是哪处,你都已经很了不起了!”
说完,老者哈哈大笑,得意十足,。他接着道袖一挥,数碗瓷蛊便被蛊流砸在地上,随着瓷盖破碎,缕缕紫烟从中冒出,飘荡在丰晓浮的周围。
紫烟熏陶,数阵嘶鸣从中诞生。丰晓浮将碍眼的毒雾震去,发现自己已被数只巨兽所包围。
蛊流于空中盘腿而坐,掂起下巴,悠悠说道:“黑寡十足妇、恶佛蚣、阎蛙、西天蛇全是七阶高等毒兽!阁下,请。”
巨兽们吊着粘稠的唾液,碾碎阻挡在它们面前的建筑残垣,直指男子的躯体。
丰晓浮的剑,一抖。蛛蚣蛙蛇,尽成块,再是片,然后豆,终成浆。
眨眼之间,福来客栈就被毒物们的血水所淹没,毒爆四起,白桥镇的最繁华的商业街,也跟着福来客栈一同覆灭。
毒气周围,不见丰晓浮身影。蛊流抬头,一眼便寻到了飞得比他还高,且正在俯视自己的独臂男子。
此时,丰晓浮正半跪于上空。在他的外表看不见任何伤痕,但男子如今却已满头大汗,神情疲惫十足。
“呼”丰晓浮不断进行着深呼吸,同一时间,他的身体也在不断汇聚着灵力,以调养主人的身体。
蛊流眯着眼,望见丰晓浮的神情,很快便察觉到他的异况。
“呵呵呵,小子,你剑是快,可身子却不怎么好呀”蛊流笑着问。
丰晓浮闭眼凝神,环绕在他周边的灵力愈发浓郁,以至于令他神色很快有所好转。
“年轻人,让老夫猜猜你,是不是有什么重病缠身呀老夫,在这给你一个机会,如何”蛊流如此问道。
“”丰晓浮不予理睬,而是继续稳固自己的身与心。
见对方没有作声,蛊流继续说道:“俗话说得好,凡药三分毒。老夫既然懂毒,那便知医。就算是那什么姓皇甫的臭小鬼,比医术,老夫照样不放眼里!”
蛊流越说越得意。“老夫说的机会,便是我亲自给小子你治治病,包你药到病除!不过相对的,你得代替那群废物做我的下手。至于你的儿子,老夫就收他为闭门弟子,日后,让他称霸这苍花的一角,让世人再一次知晓我毒宗的名号!咳咳咳!”
由于说得太过激动,蛊流不由得连咳数声。许久,他才再度开口:“如何,年轻人对你来说,既可久活,又能望子成龙,此举难道不是百利无害么”
一阵寂静之后,丰晓浮终于开口。
“龙我看,是虫吧。”
蛊流瞳孔一下放大。“你,说什么”
丰晓浮的嗓音,铿锵有力。
“我说,我可不想让我儿,跟了你这条虫!‘’
“好!‘’
老者一声历喝,整头的白发冲破冠束,一齐向天耸冲,他本人的脸庞也满是暴起的青筋,而那对老目,更是迸发出无限的杀意。
“小子,够狂!”
刹那,整片血空便被蛊流的灵力完全遮掩覆盖,尽是凶黑,尽是毒绿。
“报上名号!”老者说道。
“白桥镇风竹铺铺主,丰晓浮!”独臂男子毫不退让。
“丰晓浮,老夫记住了!今日不取你小命,老夫愧对‘毒宗’二字!!!”
蛊流之语,响彻天地。
………………………………
第七十一章 毒发
毒宗双袖一敞,成百上千的蛊便如雨水般倾泻而下,铺满整片血色的天空。
他响指一打,封闭蛊的瓷盖应声而碎,数以万记的毒兽从中钻出。它们撕咬着,咆哮着,相互扭曲缠绕化成一汪毒海,直冲废墟里的男子,丰晓浮。
丰晓浮剑柄微侧,一束光随即划破天际,将毒海的一角灼切成灰。可无奈这汪海实在太过庞大,丰晓浮剑光连闪,都止不住其杀势。
毒海长啸,洗刷着地上的破石残楼,卷起无数凶浪,意将男子吞食殆尽。
丰晓浮转身一跃,开始与毒海迂回。
毒海所到之处,无一不是溶迹遍地,毒炎四起。它紧跟丰晓浮的步伐,在镇上大肆破坏。纵使丰晓浮在飞奔之际,时刻不忘回身斩击,可毒海依旧那般凶狠,毫无顾忌地追食男子,不达目的,事不罢休。
冲,躲,斩。丰晓浮不慌不忙地重复这些动作,白桥镇为毒海消融的势头也越来越缓。
半刻过去,毒海终于被丰晓浮削得只有原先二成大小。
然而就在毒海将要毁灭的关头,丰晓浮的心头,猛然一揪。
他面目一狰,不由得喷出一口血,整个人的平衡随之崩坏,脚步一下变得踉跄无比。
蛊流望见,微微一笑。“丰晓浮,加油!在为老夫所屠之前,你可绝不能先病死呀!哈哈哈!”
男子咬牙一啧,将体表的灵力分散至全身各个角落,以助肢体的动作。
毒海虽仅剩二成大小,却还是死不悔改地扑向丰晓浮。趁后者方才吐血之机,毒海与丰晓浮的距离仅剩数丈,速不可遏,势不可挡。
丰晓浮跃过崩塌的建筑,穿梭于各种极窄的空隙,并不停变换方向,抓准时机令剑刃触摸毒海。
“喔噢噢噢!”
由妖兽们组建的浪潮被丰晓浮不停撕裂着,但与此同时,它们尸骨与筋肉混合造就的毒液摸到了丰晓浮的衣角,一刹那,他周遭用来防身的灵衣便被溶去一角。
丰晓浮丝毫没有动摇,仅是迅速甩去受毒的灵衣,防止其毒延续而上,接着便又投入到与毒海的你追我躲当中。
可不管男子的表情如何冷静,都难掩他嘴角血的鲜红。
蛊流方才开口问道,丰晓浮是否身患顽疾,后者没有回应。
可实际上,老者猜的一点也没有错。
九年前那埋藏于星傲伤口下的剧毒,如今,在丰晓浮体内又开始发作了。
因为这份毒,剑圣无法出力自如,以至于无法在家族灭亡之际力挽狂澜;因为这份毒,星傲神志不清,气血灭损,差点沦为自己二师弟的剑下亡魂;更因为这份毒,丰晓浮就算逃过一天,却抢不得半载,不管他如何挣扎,身边又有多么高超的神医,他体内的疯毒都始终根深蒂固,时刻吸损着他的血肉,筋骨乃至神识。
可丰晓浮早已不问过去,不理自身,他唯一在乎,唯一烦恼的,只有他的儿子,丰尘。
因为那就是他苟延残喘至今的唯一原因。
“哈啊”丰晓浮深呼气,豆大的汗珠自他额头滑落。
男子用仅有的左手,紧抓着剑,将毒海里最后一条活虫斩杀成屑。
蛊流佩服地拍了拍掌,随后道袖又是一抖,一碗巨蛊直坠地面,砸于丰晓浮的前方。
烟尘滚滚,巨蛊开裂破碎,砰得一声炸开。可令人疑惑的是,沙尘中并未浮现什么巨大的身影,仅有黑点在其中舞动。
随着黑点出尘,丰晓浮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一只黑色蝴蝶。
丰晓浮剑芒直点蝴蝶躯体,后者即被一分为二。
可斩完,丰晓浮眼前之景顿时变得混黄不堪,整个世界都仿佛开始摇晃。
丰晓浮即刻捂头面露痛苦,忽然,他脚下一震,男子强忍着剧烈的不适,直冲云天。低头一望,震源处刹然扑出一条巨鱼,张着血盆大口向丰晓浮追来。
丰晓浮转身一刺,巨鱼牙唇大破,血口直达尾棘,可丰晓浮的剑,也一并随其毒牙陨灭而去。
恶兽仍不罢休,于喉腔喷出一口毒泉。丰晓浮左手往腰间异盘一点,第二把剑便闪现在了他的手上。
巨鱼的头颅,一下被劈的粉碎。其尸消散于剑光当中。
丰晓浮以灵力为地,直捂脑袋,半跪于空中。
蛊流慢慢飘近男子,悠哉说道:“摄魂鲨,八阶中等,只有在南洲群岛的海沼才能寻到,可惜咯!”
丰晓浮不断汇聚灵力,但怎么也找不回他失去的平衡感,整个人即使站起,也是摇摇晃晃。
“你想必很奇怪,为何自己防得如此严密,却还是中了毒吧?”毒宗笑问。
丰晓浮抬手对着蛊流就是一剑,可却被对方轻易躲过。
“答案,在于那只蝴蝶。”
毒宗捋着白须,一边避开丰晓浮如暴雨般的剑斩,一边如此解释:“这摄魂鲨,本体不强,但它头上却长有一奇饵,正是那只黑蝶。这黑蝶呀,两片假翅存有更奇的斑纹,人一看清,便会中毒!老夫称之为‘目毒’……丰晓浮,怎么样?是不是对此毒前所未闻呀?哈哈哈!”
丰晓浮突然停下攻势,后退数步。此时他的头,已是犹如开颅般疼痛。即使是这个男人,如今,面目也不得不变得痛苦不堪。
“不过,此毒毒性却是甚微,仅能让人产生一瞬的破绽。然而……和其它毒合着用就不一样了。此地经老夫鞭挞数次,早已是毒烟密布。一瞬的疏忽,这成千上万的毒,便足以钻进你的表皮!”
“唔……”独臂男子死咬牙关,不让自己倒下。
毒宗两手一荡,他身后的凶灵便化作无数长戟,直指风竹铺铺主。
“来吧,丰晓浮!你儿子的韧性我方才见识过了,现在,就让老夫看看你这个做父亲的,又是如何吧!”
蛊流说完,凶戟划破长空,挥洒着毒液,直扑丰晓浮的全身上下的每一处肉,每一根骨。
独臂男子厉声一喝,随着他腰间异盘光芒爆绽,剑群从中出鞘,发出阵阵的龙吟。
毒戟如潮,寒剑似雨。
潮雨相遇,不亡不休。
“好!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掏出多少把剑!”
蛊流激动长笑,两手又是一挥,那凶戟的数量猛然剧增。两倍,五倍,十倍……百倍!
丰晓浮不顾口角直喷的黑血,将腰间的异盘用力抽出。他拇指劲扣,将那异盘按出了数道裂痕,而剑刃出鞘的清吟与白光,却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哈!!”
“喝!!”
两人同时发声,彼此灵力的声响振聋发聩。
凶戟成海,寒剑化洋。
刃锋互戮,气撼懦天!
半刻,一刻,两刻,三刻,四刻。
时间,转眼即逝。
凶戟的一抹残锋,消散成絮,落在蛊流苍老的指尖。
蛊流看着它,一言不发。直至其消散,毒宗才抬起手臂,抹去自己满头的汗珠。
畅快……真是畅快至极!毒宗心中如是喜道,以至于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他再是转头,看向前方。
寒光所落之处,男子半跪,黑血直流。
“哈啊……哈啊啊……”丰晓浮,不光是口,如今就连双耳双目,也涌出滴滴血红。
独臂男子,很快便要抵达极限了。
蛊流收回目光,将手放于自己的心口。
自从上了九十高龄,他还从未如此疯狂地倾洒灵力。久违一次,让蛊流倍感爽意,但与此同时,年老的他,也难免感到有些筋疲力尽,力不从心。
这把年纪再这么玩下去,要出事呀……虽然难得一遇如此好手,但既然老夫狠话一出,那就没办法了。玩耍,就到此为止吧!
蛊流念叨着,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丰晓浮,老夫已经玩够了。”
随后,他的老眸里头,便再无其它,仅剩杀意。
“老夫真的很想留你一命,但既然你不识抬举,就休怪老夫,无情了。”
满脸苍白的丰晓浮,艰难地看向他。
“该结束了,老夫还有它事处理。”
毒宗抬手,煞灵骤缩,整片天空都为之一撼。
丰晓浮还未举剑,整个人便被蛊流的灵压赶下天空,重重地摔在碎石瓦砾之上。
男子,又吐了数口鲜血。
“在黄泉好好反思吧,小子!”
毒宗杀语一落,老手乘着吓天的黑毒,向丰晓浮摔落的片区就是一掌。
云朵溶去,树木溶去,屋宅溶去,土地溶去。
毒灵之下,一切尽皆相溶。
白桥镇的半边,被毒宗这一掌拍得塌陷,绿炎狂起,黑烟遍地。俗世间所谓的“地狱”,若是见其,恐怕也要为之失色,为之受惧。
丰晓浮躺在塌落的岩土上。毒宗的毒,化作阎王,发疯似地剥开他身上的灵衣。转眼,丰晓浮闪耀夺目的灵光便被这阎王撕得粉碎,而他本人,也马上就要为阎王所蚕食,所屠戮。
男子半睁着眼,透过毒的缝隙,默然望向那片天空。
充斥血色的天空,渐渐变得不那么恐怖,变得有几丝善解人意了。
丰晓浮看着这片天,混身的疼痛感也逐渐开始消失,就连他的身子,都变得轻飘飘的……
此刻,男子眼前的世界,一片雪白。
很亮,很舒服。
丰晓浮明白,眼前所见,意义为何。
活了四十余年,这景象,他见了无数次。
但先前任何一次,都没有现今世界这般清晰,这般完整。
自己,这一次,终于要死了吗?
丰晓浮抬头,将雪白看了个遍。
终于要与自己这荒唐可笑的人生,说永别了……是吗?
男子将头低下,嘴角不觉上扬。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这样吧。我累了。早在十年前,我就累了……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我以为自己在二十岁时。就已将这句警示彻底踩在脚下,可现在看来,自己大错特错。这一切,或许真的就是命吧……
名为“星傲”的家伙,也许早该在那夜就死去才是。
男子一笑,再叹气,又是一笑,随后便闭口无声。
蠢,犯得实在够了,也是时候,走了。
念毕,他脚步前移,继而踏入那片雪白当中。
就在这时,男子背后响起了一声叫唤。
他不觉停步,然后转身。
………………………………
第七十二章 仅存的心愿
独臂男子将目光挪移,发现,自己面前忽然冒出了许多东西。
茶、竹凳、厅堂、院子。
仓库、匠铺、铸锤、铁毡、还有委托单。
山坡、石桥、镇子。
一切一切,都是那名为“丰晓浮”,短短十年中,所见过无数次的东西。
不觉间,已经十年了吗?
在充满各类景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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