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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运-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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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铮从嗓子缝隙里挤出几个字,“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景池为景铮满上了酒,“我顾身来此,想到了你可能会暗害于我。但是有些话,我必须当面与你讲清楚,如此不然,大夏岌岌可危。如今燕戎准备发兵攻打我国,而我们如果接连内斗正中他们下怀。所以寡人恳请你,放下手中的刀兵,不要再继续了。”他声音缓缓地,温柔的有些不切实际,那语调似乎两人回到了小时候,在讨论哪匹骏马好看,哪篇诗文意气风发。

    景铮的手戳在额头上,他呼吸很不顺畅,他从未想过要将自己的国家至于步履艰难的地步。将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在自己手下,就连父王……也惨遭暗害。

    “芙贵妃都招了。她以为是你害了父王,所以把一切都说了个明白。”

    他怔怔地抬头,“那我母妃呢?”

    “好好的在她的宫里休息呢。”

    他松了一口气。帐外士兵们扛枪来来去去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膜里,他难受的掀开帘子,夜晚的风灌了进来。几名守在外面的将士急忙赶来,试探地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我们西境还剩多少兵马?”

    “守城池,不足一千。”

    景铮轻笑了一下,“退下吧。”

    他回过头,看着景池安稳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目光穿过一顶顶营帐看向远方。

    “三哥,依据父王遗诏,我登基继位,但我身后并无子嗣。他日若有,你定为监国,位高权重,辅佐他。若是不幸并无子嗣,我可定你府中的孩子为世子。”他说得轻巧平淡,他年过二十,却突然在想身后之事,从心底流出一股浓烈的哀伤,火热的烫伤了两个人的心房。景铮意气用事,把所有事情都想的万分简单,倏然听闻此话,真挚真诚,竟然让他凭空流出来了一滴泪。

    “寡人信你,之前种种所作所为皆是被人算计。大夏不允许我们兄弟相杀,那狂野之外,一马平川,就是燕戎……如今大夏不敌,你我不敌,就更不在再起争执了。”

    景铮明白,景池在妥协。

    他云淡风轻的话压在他的心上却如同千斤巨石一般沉重。

    把一个国家陷入土崩瓦解的地步,自己就成了千古罪人。大夏如今已经没有多少兵马可以再消耗于内斗之中,如若景池今夜不来找他,如若他已经发起了进攻承平的命令,一切将不堪设想。这不是什么争夺王位的戏码,就算是有,自己也应该收一收野心。他从小立志让大夏成为中原霸主,八国来朝,百姓安乐。让这个国家在自己手上日益强大。

    他心中的明灯,在召唤伟业与英雄。

    景铮断断地说:“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大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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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谋划

    北阳的春风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温暖起来。

    顾子安身穿一件紫金银线的华服站在花园之中,他声音暖容,一双眼睛半眯着注视眼前的姑娘,整个人越发显得雍容华贵,风流倜傥。

    白熙宁在旁边咿咿呀呀锯着一大块木头,袖子挽到了胳膊上,擦了擦额头滴落下来的汗水,继续吭哧吭哧的拉锯着。昨晚她想到了一个小战车的雏形,今日非要做出来才安心。

    姑娘把后宫快要顿满了铁器和木头,但是没有人敢吱呀反对一声。

    前朝想让顾子安选亲的声音渐渐消失,大夏战事和亲的事情也暂时放缓,他们似乎知道了自己王上的心思,而这个年轻的君王不允许任何人质疑自己的生活,独断刚毅的气势在顾崇武反叛的那一刹那发挥的淋淋尽致。

    诛杀同党,安振朝纲,一切没有一丁点的拖泥带水,以雷霆之势须臾之间而下,一瞬间北阳朝堂清明,藏污纳垢片甲不留。

    卫勇将军在北阳内不断清除诛杀着乱党,终于在今日回到了都城阳上。

    顾子安稳稳的坐在朝堂之上,所有事情看似回归到了风平浪静之中,只有这座在王宫中的几人知道有多少惊涛骇浪,暗流涌动。白熙宁锯下来的木屑在空中飞舞,像是橙黄色的蝴蝶一般落在了顾子安的发间。风一吹,洋洋洒洒煞是好看。白熙宁月白色的衣服衬托得越发花容月貌起来。

    卫勇将军匆匆进来,白熙宁微微服身,轻声换了一句:“将军。”

    “王上今日特意召见,所为何事?”

    “燕戎。”顾子安淡淡的说道,“将军请罢。”

    春夏掀开了帘子,为三人倒好了茶水,她太过熟悉顾子安又为自己的殿下拿了一小碟素日里爱吃的榛子。白熙宁入座一旁,葱白手指十分熟练的用小铁片拨开一个个榛子,又放到了旁边白玉盘子里。顾子安没有说话,自然的吃了一个。卫勇将军看了看白熙宁,又看了看自家王上娴熟的样子,憋着笑。

    “将军怎么了?”

    卫勇笑笑没有说话,倒是像个老父亲一样慈爱的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一对男女。

    白熙宁抬头看,眼睛提溜提溜的转了转,温柔的说道:“何事?”

    顾子安看着卫勇将军的样子,嘴角不轻易的翘了起来。他扭过头看风吹起白熙宁柔顺的头发,刚才干活的汗珠还挂在额头,整个人白里透红,喘着香气,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棕色。一瞬间,他眯起的眼睛精光一闪,确实后宫未住人,如今又住了一个姑娘,不吭不响,却也生出来了许多可爱的事端,把这庄严的地方弄得有些鸡飞狗跳。

    白熙宁懵懵懂懂的看着两人,“怎么了?王上和将军怎么都憋着一脸笑。”

    “没事,不过是今日天气晴朗精神爽罢了。”顾子安拨开白熙宁的手掌,递过去了一个小小的榛子。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白熙宁所吸引,她的一颦一笑像是浇铸在他心中一样凝固着情感。无论多么焦虑,多么难堪的时候,只要听到她在旁边轻声安稳,便可以平稳下来。而危难关头,这姑娘却又能义不容辞的挺身而出。

    她并没有孟懿宁高超的武艺,但是气势确实是她妹妹所不及的。孟懿宁脸上写着坚毅冷淡,但是内心极为柔软。而白熙宁,脸上温温柔柔,心里却尤为的坚强。她善良,但不愚蠢。一双眼睛可以关注到每一个细枝末节,帮助他做出判断。

    白熙宁虽然不熟武艺,但是依据父亲名将白衍的教导,熟读兵书,又颇爱水利建设、城防布局。顾子安的书房内挂着一幅幅白熙宁亲自绘制的画卷。而今日一早她制作的小小战车也初见模型,似乎一切无用之物都可以在她的手中变废为宝。可能因为是长姐的缘故,姑娘柔和又彪悍,细腻又粗犷。

    她并非像是一个攻击力极强的刺猬,动不动就炸开了毛发。

    而是如同一条青蟒,美丽厚重,出其不意的带给人惊喜。

    顾子安的手不自觉地抚摸上白熙宁散落的头发,眼底似乎百花深处,柔情四溢。白熙宁突然检修红了脸,也一瞬间忘记了要继续拨榛子。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都是后宫嫔妃给王上拨坚果的,霎时间脸滚烫滚烫的像是要发烧了一般。男人微微一愣,感受到了体温的变化,“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白熙宁扭过头去,有些害羞,像是被夜风掀起的月色,像是铺在地上白色的爽,像是天边轻柔的流云。

    姐妹俩别管其他时候有多么的强势,但是这害羞就扭过头去不看别人的本领可都是一模一样。

    顾子安没有戳破她。

    “王上这时间不等人,别耽误了正经事。”她躲了躲,莞尔一笑提醒道。

    卫勇这才从满满花香浓郁的空气中反应过来,“王上,今日特意招臣而来,可为何事?”

    顾子安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燕戎之地,将军可有一举攻破之方法?”

    卫勇一惊,其忙站起来忧心忡忡,眉头紧皱思忖了半响说道:“偌大一国,别说是末将,就算是倾国之力,也未必有这样的方法啊。如今北阳十年未战,王上有此雄才大略,末将佩服。但是这灭国之事,如今并不是提及的好时候啊。折兵损将,若是把北阳拖入苦战,则得不偿失。如今我们可以抵御住燕戎的进攻已经很好,假以时日反复摸索,励精图治壮大军队,才能以兵道取之。”

    顾子安摆摆手,“将军请坐,并非要举国之力,寡人不过是想到了一个妙计。孟懿宁差人的书信你也已经看过了,如今大夏千钧一发,危在旦夕,燕戎若是要进攻,一定会城内空虚,但是有北阳坐镇,他们又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在北阳的势力已经被悉数铲除,而之前又派人暗杀寡人,他们现在也不至于要哭哭啼啼的求盟,以安稳边疆,进攻大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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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水淹妙计

    “但是,燕戎处心积虑,布此棋局,绝不可能因为一处闪失,而让整个计划前功尽弃。他们料定了咱们会帮助北阳,所以之前才放手一搏,救出顾崇武也好、与乱臣勾结也好,一定也要让北阳陷入自顾不暇的境地。但是并没有与他所愿。但此时大夏被疫病侵袭,此时燕戎不发兵,何时再发?他们必定发兵!而北阳现在的兵马,并没有多余的腾开帮助大夏。北境蛮夷,西南面燕戎,能动的只有靠近大夏的军队,确实不多。”白熙宁缓缓地说道,燕戎是她的母国,是在体内流淌的血液。

    她比谁都要了解那个给自己带来无比伤害的国家。

    “白姑娘所言极是,所以寡人一直在想除了邦交之外,还有何方法可以抑制住燕戎的狼子野心,却又不会损耗太多的兵力财力。”顾子安顿了顿看向白熙宁,“多亏了你,寡人才想到了另一处方案……将军跟我来。”顾子安站起身,领着两个人站在了沙盘前。

    “这里。”他手指轻点一处河流,“多亏了白姑娘那日所说的水往高处走,要不然我还真想不到如此方法。”

    “哦?”白熙宁扭头,认真看了一下地势,突然闻之色变。

    她睁大了眼睛,与顾子安双目对视,“你要水淹百越!”

    百越乃燕戎之都城,易守难攻,位于越水之上方,居高临下,土地肥沃,有丰饶的粮草补给军需。那是一处鸟语花香的地方,彩色的地毯和毛毡房屋是白熙宁儿时的记忆。燕戎有男巫女巫在人群中穿梭,卜卦问凶吉,也有各种典礼祭祀,都说“承平繁丽如仙境,百越热闹是人间。”人们来往络绎不绝,西面的山峰上还有通灵占星之神台,每逢大战之前,燕戎的君主都会亲自参拜以求神明保佑。

    燕戎野水沧沧,风雨洒踏。

    白熙宁怔怔地看着顾子安。

    他面色严肃,胸怀天下,紧紧的盯着那一处河流。白熙宁猜到了他的所想,闭上眼睛平息住心中的震惊,即使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但是那里也算是她回不去的故乡,她儿时的朋友还居于在此处。顾子安怎么能……怎么能在心里打起这样杀孽深重的算盘。

    顾子安知道白熙宁在想什么。

    但是此举势在必得,若是一旦燕戎反扑于大夏、北阳,那么以此时两国的兵力来说后果不堪设想。近乎十年未战,北阳元气尚在回复,如今改革刚刚起步,庙堂刚刚安稳。若是大战来临,必然劳民伤财。他看着白熙宁,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知道她难受,毕竟那是她的母国。这两日顾子安思前想后了很久,却最终决定了这个计策。

    他是一个君王,不可能因为一个女子就断送了这大好时机。

    白熙宁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推了一下沙盘上的山脉。上面的黄土纷纷落下,掩埋在沙盘上的河道之中。

    她轻轻的说了四个字:“水淹百越。”

    “正是。”

    姑娘面色没有动静,他看了看将军又看了看顾子安,“王上,我头晕,先行告退了。”

    “去吧。”顾子安叹了一口气,没有争论什么。

    姑娘的背影渐渐婆娑,让他想起了战场上猎猎的旌旗。洒在院落的阳光莫名其妙也显得落寞,大理石白盈盈的闪烁精光。

    不过白熙宁也确确实实真真正正的懂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她就知道用意。

    伤害了她,但是也无能为力。

    卫勇绷住了神经,“王上。”

    顾子安顺着白熙宁推到的拿出土堆继续说道:“越水从西戎北端长谷出而流向东南,当初燕戎选择百越作为都城就是因为它地势险要,可以俯瞰周围,又有山水环绕。水于下游,可以供人饮用生活又不至于泛滥伤及城池。但我们也可以让河水改道。”

    卫勇疑问,“这越水虽然在燕戎境内,但是我们要如何才能使得河水流入百越?”

    他仔细地掠过一遍山川土地,顿时恍然大悟,“那条小径正通越水,也就是如今的燕戎边境地带!臣已经派人探查过了!”

    “你说的不错,寡人也是如此想法。我们率先沿那条秘境出发,快马加鞭拿掉燕戎这部分土地,并炸掉山脉,让河水改道,在百越城外北面百里处开始修建堤坝,将大量的越水积蓄在堤坝之内。我们并不用往百越方向修建引水渠,因为这几条山谷缝隙便是已经干枯的引水渠……将军上次探查之后都已经悉数汇报。而后,当大量越水积聚在堤坝内后,巨量的水流便会以势不可挡的地步顺着引水渠直直的往越水冲去。”

    顾子安一边说,卫勇的脑中已经出现了波澜的画面。

    “你只需要攻下这座越水旁边的小城。”男人淡然一说,把春夏端上来的茶水导入了沙盘之中,瞬间徐徐的水流一鼓作气冲到了沙盘之上的百越,这一座看似坚固的堡垒轰然倒塌。

    “去准备吧。”

    “诺。”

    卫勇将军保全退下。

    顾子安揉了揉太阳穴,这带兵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呢?他也不愿意伤害到白熙宁,但是瞒着她总是不好。顾子安推开屋门,心里忐忑,却突然瞧见姑娘熟悉的身影,坐在院落之外的大理石台阶上。她的面色微微缓和,只不过多了几丝难言的晦涩,感觉到身后有人,白熙宁徐徐说道:“王上出来了?”

    “熙宁。”他第一次叫白熙宁的后两个字,语言中多了一丝无奈和怜惜。

    白熙宁笑了笑,“王上宏图伟志,不需要反倒安慰起我这个不相干的人。”

    “你并非不相干的人。”堂堂的王上居然坐在了姑娘的身旁,他声音沉稳,“你并非是不相干的人,我并不希望你我之间因为此事还心存芥蒂。燕戎觊觎我北阳、大夏许久,害我族人,杀我父王,搅乱庙堂,把这个国家搅得乌烟瘴气……”

    “我知道,燕戎与北阳必有一战,只不过未曾料到会如此迅速。”她在听到的时候,心中猛地一阵刺痛,遥不可及的难过倏然间涌上心头。

    白熙宁又说道:“百越有百姓五万,王上准备如何安置?”

    男人低头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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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良辰美景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白熙宁说道,她神情说不上失望,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一颗王者之心,凌驾于任何人之上。她理解,但是她想问问,那些无辜的百姓呢,他要至他们于何地?

    “王上是要灭了燕戎吗?”

    “并非。”他有灭燕戎的心,却没有真正的实力,如今燕戎虎视眈眈,只希望可以拖慢他们的侵略的脚步。如果,如果有一天北阳强大到可以轻易灭了燕戎,应当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昔日北阳强盛,因得列国策计讨伐,于此自己才入夏为质,如履薄冰的度过了八年。

    北阳要强大,除了变法革新走根本强大之路,也要师出有名,不得被人在卧薪尝胆之间抓住了把柄。

    顾子安定定地看着花园中矮树上的花骨朵在春风中含苞待放,他斟酌半晌,沉声说道:“如今大夏时疫,近有内忧相争,外有燕戎密谋,如若我坐视不管,那下一个被燕戎按在手心里猛打的就是北阳了。况且我与景池情同手足,他曾经并未可带我半分……”

    白熙宁了然:“妹妹早就与我讲过了,北阳与大夏是盟国,此时更应该同仇敌忾。燕戎与北阳旧臣贵族勾结,与让顾崇武取而代之,这我也是亲身经历,王上于情于理对于燕戎都应该对燕戎施予一击。我知道,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只不过,这越水冲击而下,伤及无辜,杀业太重,熙宁不愿意王上承担此罪责,又落人口实,让他人诟病。”

    顾子安沉默,拍了拍白熙宁的肩膀:“寡人会让卫勇将军去寻找对策的?”

    “如何寻找?”

    白熙宁眼光蓦然一闪,缓缓说道:“我有一计,但是需要赌一赌。”

    顾子安笑笑,“棋局之上,黑白分明,不是也在赌一赌吗?”

    姑娘搓揉着手指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们便可以放流言而出,燕戎与北阳乱党勾结,北阳王雷霆之怒要攻占燕戎都城百越,还请尔等百姓速速撤离。若是百姓相信,那自然会逃走,若是不信,也与咱们无关了。对于燕戎而言,他不信北阳有如此魄力,就算有,情急愤怒之下,也难出良策,不足为惧。若是真的加重兵于百越,于东北边境,那么便没有多余兵马进攻大夏。北阳不如往日辉煌能战,燕戎也不会放弃苦心经营的一切。”

    白熙宁缓缓地道出心里所想,两人目光相接,电光火石,似乎两人看见了一个战场,烽火通明。

    “但愿此心,无悔天地啊。”姑娘突然仰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眼中流露出来说不清的情感,她父亲一生戎马,为非就是为了守燕戎清平。

    父亲白衍从小教导,心清明,存善念,才能无悔一身正气。

    如今浮云聚散,腥风血雨,她又冥冥之中与这个国家捆绑在一起,只不过心境并没有从前一样了。白熙宁笑了笑,“王上意下可好?”

    “便按你说的去办。”

    “那多谢王上了。”

    她站起身来,玲珑风貌,情谊挂在眉梢之上。顾子安与她并肩而立,突然沉声问道:“你没有想过报仇吗?”

    “报仇……雪耻……自然是想过的。”

    “那为何,还在犹豫?”

    “伤及无辜,实属不愿。兵者,国之利器,安邦定国,并非冷冰冰的杀戮兵器。”她抬头,看着浮云来来回回,“我不能因为一己之利,让燕戎的百姓也遭此劫难,他们与我并无仇怨,心生悲悯,才是人间常事。”白熙宁舒眉一笑,“不过王上已经允了,我便也没有话可说了,王上心怀天下,我也并不是非要做这个绊脚之石。只不过王者,国强民安,最重要的是民安……”

    顾子安肩上绣的紫金纹绣飞鸟栩栩如生,一只小鸟竟然毫无防备的落在了他的肩头。

    白熙宁的话说在了他的心坎之上,况且他也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人。

    他想了想,“你还记得那些燕戎安插在我军的军中细作?”

    “王上是要用他们传递消息吗?”

    “正是,很快流言就会传入燕戎,说北阳王愤怒狰狞,要攻击燕戎的都城百越。”

    白熙宁笑了笑,装作燕戎君主的样子,轻轻咳嗽了一下低声说道:“我燕戎难不成还怕他千疮百孔的北阳不成?北阳王刚愎自用,刚刚上位,手握那一点兵马就敢打我百越?”

    顾子安又假装是燕戎的大臣回答道:“北阳他不过是虚张声势,不过就是放出话来而已。十年前一战还没有把它打趴下吗?”

    白熙宁威风凛凛的继续说道:“我燕戎进攻大夏虽然北阳不会坐视不管,但是他边境紊乱,我已经与北面戎狄蛮夷联合一处,侵扰它,让他们不得出兵!”

    顾子安眼睛里藏着爱意和笑意,继续说道:“北阳腾不开手,我们便可以放手一搏了!”

    两个人位置调换,扮演着燕戎的一君一臣,男人淡漠的表情也有逐渐有些变化。

    白熙宁笑得前仰后合,扶着矮树上的树枝,摇摇欲坠。

    闹了半响,一扫刚才心中的阴霾,两人似乎都懂了彼此内心所想之事。白熙宁笑得喘着气,一会儿又不自觉地用手搭在了顾子安的腰间,顾子安微微一愣,突然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白熙宁倏然一颤,想要抽出去,结果动弹不得。

    春天阳光潋滟,庭院中的笑声止住。

    白熙宁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俊朗的面容,她抿着嘴唇,眼角红红,像是花瓣一样。

    “熙宁。”顾子安的嗓音有些沙哑。

    “何……何事……”她结巴了,瞬间有一种想打自己的冲动,心脏咚咚的跳。

    顾子安没有说话,凝视着她。

    白熙宁有了一点点预感,毕竟她不傻也不笨。小时候父亲问她想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子,她稀里糊涂的说了好长的一段话,要贤明、要英武、要胸怀天下,也要悲悯苍生。父亲笑着说,那得是什么样的一位君王啊,自己的女儿可能这辈子都寻觅不得如意郎君了。当时白熙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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