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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问仙-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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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光头夹着男子慢慢前行,“那里有许多故人,更方便我们做事。”
小光头似有所悟,看着被师父夹在腋下,脑袋耷拉着的男子,忧心忡忡,“师父,如今施主每天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还没吃饱,等他吃饱了,就不会有问题了。”大光头平静道。
“哦。”小光头迈着两条小短腿,努力地跟上自家师父的步伐。
苦莲和多罗,带着孙大运,也朝着灵州走去。
……………………………………………………………………
萨满神殿,今日如临大敌。
昨夜,大萨满跟不知名的敌人大战一场,今晨方归。
看样子,似乎还受了些伤。
而此刻,一个高大道士牵着另一个小道士站在萨满神殿的大门前。
虽然高大道士的脸上带着微笑,但没有人会认为他是来走亲访友的。
任何宗教,都有排他性。
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怎么能装得下那么多的信仰呢?
信了你的,必然就不能信我的。
否则,那怎么算得上虔诚?
小萨满穹苍匆匆走出,神情严肃。
如同敕勒骄傲地跟杨清讲的,他有个好徒弟,穹苍的确当得起自家师父的赞誉。
年纪不过十九岁,修行只五年,如今已成功跻身知命境,在小天榜上占得一个位置。
同时,对萨满教义精熟通透,各类政务信手拈来,人情世故也进步极快,让大萨满敕勒乐得清闲。
所以,这样一个聪慧早熟又能力出众的小萨满在听到守卫的禀报之后,便立刻亲自出来了。
当亲眼瞧见站在大门外的两个道士时,穹苍的神色便愈发严峻了起来。
高大道士他看不出底细,甚至瞧不出一点气机,但被高大道士牵在手里的那个小道士,却是实打实的通玄境。
十一二岁的通玄境,小萨满穹苍一时间有些头晕。
他轻轻抖了抖身上萨满神袍,正要上前搭话,耳中忽然听得一个声音。
不止是他,所有人包括那两位道士都听见了那个声音。
“贵客临门,恕未远迎,请入正殿说话。”
高大道士哈哈一笑,牵着小道士朝大门走去。
经过穹苍旁边时,高大道士笑着跟自己身旁的小道士道:“李子,跟这位厉害的大哥哥玩一会儿。”
李子鼻头一皱,就要撒泼不干。
李稚川不知以心声说了什么,李子只好臊眉耷眼地站到了穹苍的旁边。
穹苍呆在原地,如遭雷击,愣愣地看着李稚川走远,然后震惊地看着李子,“你就是李子?”
李子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不然是你大哥啊?”
穹苍没计较李子的冒犯,继续问道:“那位就是天榜第一的李掌教?”
小李子搓着脸,一脸鄙视,“不是说你堪比我偶像那般厉害吗?怎么尽问些废话!”
“你偶像是谁啊?”
“连我偶像都不知道,还聊什么?”
穹苍:“。。。。。。。”
李子抬起头,“你知道我师父为什么把我留下来吗?”
“应该是方便与我的师父聊些大事吧?”
“果然笨,他把我留下来当人质,安你们的心啊!你还不快把我抓起来,小心我一会儿跑了。”
穹苍猛地抬头,一道虹光猛然砸落。
杨清看清跟穹苍在一起的居然是李子时,长出一口气,问道:“不是来打架的吧?”
李子起身行礼,然后摇了摇头。
穹苍还没来得及行礼,杨清道:“那就好!”
便又化作一道虹光飞速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
大端,衡阳城外,石鼓山如今很是热闹。
半山腰果真起了一座佛教的寺
庙,石鼓书院在山顶上和寻真观做着门挨门的邻居。
人来人往,书声琅琅。
石鼓书院中,庄晋莒正襟危坐,一旁侍立着两个弟子。
其中一个道:“老师,听说李掌教和苦莲大师如今都在四处奔走,筹谋大事,我们要不要?”
庄晋莒微微一笑,“如今咱们的书院和学塾开得怎么样了?”
那个弟子回答道:“原本听说楚王要封禁我们,没想到突然改了主意,还大开方便之门,如今咱们的书院在楚国和吴国境内都在迅速铺开,势头正好。”
“既然如此,那还不够你操心的吗?”庄晋莒笑眯眯地道:“学学去过云梦大泽的那几位同门,心要静。”
他看着两位弟子,扬了扬手中的书册,“学海无涯,且读书,多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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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薛镇终称朕(上)
长生城乱了。
短短三日,就已经有上百颗人头落地,几十顶大大小小的官帽被摘下。
还有更多的人,被粘杆处请进了“茶房”,去喝那一碗夺命茶。
人心惶惶,道路以目。
在死寂中,深藏着恐惧。
但这些恐惧对于城防大营的主将汪卫不起作用。
谁都知道,他是陛下能够逆转局势的关键倚仗,陛下登基之后,第一批封赏的功臣就有他,城防大营也理所当然地继续交给了他。
一大早,他在府邸中醒来,美貌的侍妾伺候他洗漱穿衣,正室和儿女在饭厅中陪着一起用过早饭,抹了把嘴,走到门口,翻身骑上早早备好的高头大马,一抖缰绳,朝前走去。
亲兵们跟在身后,一行十余人,穿过明显萧条了几分的街道,去往城头例行巡视。
巡视一圈,汪卫坐在城楼上歇息,一个亲兵随意地道:“将军,您说这个世间有黑色的狐狸吗?”
其余亲兵都调笑道:“你不会是疯了吧,哪儿有黑色的狐狸啊!”
“就是,我听过白色的、黄色的、红色的,就从没听过有黑色的!”
汪卫搓着手指,沉吟了片刻,“有的。”
一支从饮马城来的商队进了城,驶向了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栈,要了几间客房外加一个小院子。
伙计们忙着卸货盘点,谢崇陪着阿史那氏的爷孙俩走进了院子。
阿史那伊利从怀中掏出一个写好许久的信封,递给谢崇,“以你们的能耐,把这封信不为人知地送到黎华的手里应该不成问题吧?”
谢崇面露严肃之色,略一思量之后才缓缓点头。
“那就劳烦了,抓紧时间。”
谢崇抱拳离去,阿史那伊利看着自己的孙子道:“这些天的经历,以及今天的事情,不管你理不理解得了,都要睁大眼睛看好,牢牢印在脑子里,这将是你受用一生的财富。”
阿史那思齐重重点着头,阿史那伊利看着四周,“恰逢其会,何其幸也。”
不到一个时辰,黎华推门走入自己的房间,就看见那封信静悄悄地躺在他的桌上。
他猛地扭头,隔着房门和墙壁,他的目光惊恐而严肃。
在房门之外的一路上,大大小小多处暗哨明哨,一路上将近五十名怯薛卫精锐守护,但这封信就是这样躺在了他的桌上。
他深深呼吸几口,平复心情,撕开了火漆密封严实的信封,抽出其中的信纸。
半晌之后,他瘫坐在椅子上,只有粗重的喘气声在房中回荡。
粘杆处的临时总部中,郁南伸了个懒腰,原本厚厚的一筐情报已经被他整理成了两摞。
一摞高的,一摞低的。
但即使低的那一摞也有将近五六十份,他轻叩着那一摞,叹息道:
“这就是至少五六十条人命啊!”
“那是他们该死。”
房门外,薛锐笑着走进,“郁兄何时也变得如此悲悯起来了。”
郁南拍了拍象征着粘杆处请柬的那一摞,眉宇之间多有忧色,“没有没有,只是担心有些操之过急了。”
“哈哈,这我可就要在郁兄面前卖弄一回了。”薛锐扯了把椅子坐在郁南的对面,“我北渊向来兵强者王,陛下兵强马壮,强势登基,正是要趁此机会,挟雷霆之威横扫宵小,涤荡朝局,将威信牢牢树立起来。若是等日子长了,局势变了,反而会多出些意外的可能。”
“受教了。”郁南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心中却对这番言论有着深深的质疑。
这北渊当真能与大端有如此大的不同?
只要有军权就能肆无忌惮?他不那么觉得。
心中自然而然对前两日生出的干脆投靠北渊过日子的那点想法,有了动摇。
薛锐并不知道郁南心中所想,依旧笑着,“郁兄,今夜无事,不如一起喝点?”
郁南不敢托大,“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薛锐笑着吩咐人将郁南甄选出来的那些有嫌疑的情报取走,嘱咐他们尽快将人请进粘杆处喝茶,然后跟郁南一起去了他如今豪奢许多的府邸。
粘杆郎们纷纷出动,搅得长生城这潭本已浑浊的水再次动荡起来。
夜色如约而至,黑暗最深沉的时候,一小股一小股的人身披黑衣,躲避着巡逻的城防军,迅速穿过无人的街巷,悄悄汇合到了北门附近的一处无人宅院。
待人到齐之后,站在院中台阶上的一个头领模样的人一挥手,立刻有手下无声搬出几个沉沉的箱子。
箱子打开,弯刀、长枪尖即使没有月色的映照,依然有一丝渗人的寒光。
场中人挨个上前,无声取走兵器,重新静立场中,几乎没有一点声响。
直到一个灵猴一般的身影蹿上宅院的墙头,跟头领打出一个手势,头领猛一挥手,带着黑衣人们悄悄朝北城门摸去。
兵部尚书孟繁今夜破天荒地出现在了城门处,但他还不是主角,在他身旁的右相韩柏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吓得值守北门的史明连忙出去迎接。
没错,他就是史今的弟弟,比起那个身为怯薛卫,且值守宫门的哥哥来,他虽混得稍微差些,但也手握着不小权力。
看着战战兢兢又有些疑惑的史明,韩柏温和道:“史将军莫慌,近日朝局动荡,为保长生城安宁,本相有些忧心,故而前来巡视一番,也为咱们辛苦守城的将士们打打气。”
他看着史明困惑的神情,“本相知晓这于制不合,但也确实放心不下,故而特意请了孟尚书一道,你就权当我是陪他来的,哈哈
。”
孟繁连忙陪笑道:“不敢不敢,右相言重了。”
随即看着史明,低喝道:“还不赶紧陪右相上城楼,召集将士们集合!”
史明被这一喝吓得一激灵,忙不迭地点头,“右相请。”
走上城楼,孟繁偷偷瞧了瞧韩柏似乎有些面色不豫,连忙将史明扯到一边,“你小子怎么回事?存心整我是不是?”
史明哭丧着脸,“尚书大人,我哪儿敢啊?”
孟繁一脚踹在史明的屁股上,“还不快把人叫过来,听右相训话!”
史明连忙点头,刚转身,身后的孟繁又补了一句,“下面城门洞里的也一起!”
史明觉得有些不妥,正打算转身劝说一下,摸了摸屁股,还是算了。
很快,城楼之上,便站满了此刻值守北门的城防兵,面朝城楼,站成几排,看着深夜视察的尚书大人和右相大人。
孟繁站在他们面前,“先皇新丧,新皇即位,朝局变化颇多,诸位肩负着长生城的安稳,责任重大。夙兴夜寐,实属辛苦。右相大人心忧朝局,亦体恤诸位,故星夜前来探视,我们应当感激在心,忠心为国!”
军士们皆猛一跺脚,声音沉闷而整齐。
这是夜间听训的规矩。
韩柏站起身来,伸手按了按,“诸位,孟尚书方才已经说得很好了,咱们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守护长生城的安宁,就是咱们城防大营的职责,陛下期许,百官期许,万民期许,皆沉甸甸地压在诸位的肩头,你们肩头挑着的,是整个长生城的安危,是咱们北渊的安危!”
“我不是来训话的,我也没有资格训话,我只能够在深夜里来到这城头上站上一站,和你们一样,感受一下秋夜的冰冷和孤独,为你们加油,为你们打气。我相信,咱们城防大营的儿郎们都是好样的,是能够担起大任的,能够为陛下分忧,为万民守护的!你们说对不对!”
回应他的,是又一阵整齐的跺脚声。
韩柏身后的两个护卫一个手中拎着两个酒坛,一个手中拎着一个硕大的盒子,一打开是一盒摞好的酒碗。
韩柏吩咐将酒碗一一摆好,然后倒满,他随意举起一碗,“夜深寒重,这是我去绿柳楼专门弄来的烧酒,一共八坛,每门两坛,大家一人一碗,以此御寒!”
史明朝孟繁挤眉弄眼,连声道不合规矩,被孟繁严厉地呵斥了一句,你小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官大就是规矩!
他只好端起酒碗,鼻尖嗅着那浓烈的酒香,便也豁出去不管那么多了!
韩柏将酒碗一举,低喝道:“干!”
在场的所有将士都端起酒碗,一仰脖子,烈酒顺着喉头一路燃烧到胸腹,心中激荡,热血澎湃。
啪!
一个酒碗破碎的声
音响起。
啪啪!
接连又是酒碗碎地的声音。
史明正要转头,看看是哪个敢在这会儿干这样的蠢事,忽然觉得脑袋有点沉,他使劲甩了甩头,似乎瞧见自己的弟兄们也在一个个醉倒。
他想着,这酒劲可真他娘的大啊!
手中酒碗无力坠地,整个人也无力地仰倒下去,最后的视线中,似乎瞧见右相大人微微一笑。
北门之外,一支长长的队伍原本正在缓缓徐行,马蹄裹着棉布,马嘴上戴着套子,无声无息。
但当瞧见从北门的城头上,扔下三支火把时,领头的那位便右手举起,朝前一挥。
一骑绝尘而去,身后是万千跟随。
轰隆隆的马蹄声猛然响起,仿佛是在回应一般,北门被一群黑衣人合力打开。
那些城防北大营中酣睡的士兵们刚被马蹄声震醒,耳畔便听得一阵齐声高喊。
“暴雪狼骑军入城,阻拦者杀无赦!”
城头上,韩柏和孟繁瘫坐在地上,冷汗涔涔,脸上却满是笑意。
他们遥望着奔行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个身影,想必那就是武威侯了吧,果然勇武不凡。
暴雪狼骑军点亮火把,就如同一条张扬的蛟龙,一头扎入了长生城中。
忽然,韩柏和孟繁揉了揉眼睛,看向城东的方向,也见得一片亮光,那片亮光也缓缓朝着宫城之外移动。
二人对视一眼,“莫非除了我等,还有旁人?”
东门,汪卫挎着刀,肃立在门口。
当那辆通体黑色的马车经过门洞,马车的侧帘被轻轻撩起,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汪卫立刻双膝下跪,匍匐在地。
车轮滚滚向前,汪卫缓缓起身,面露狂喜。
因为刚才他听到那个年轻人亲口说了句,“你有大功。”
他曾是二皇子的人,但实际上是雍王的人,但归根结底,他是元焘的人。
世间有没有黑色的狐狸,当然有了。
宫门前宽广的空地上,此刻安安静静地停着一辆马车。
不像那辆通体黑色的马车那般神秘,这只是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
但令守卫在宫门前的怯薛卫们不解的是,左卫长大人却一直没有下达驱逐或者攻击的命令。
相反,他还亲自登上了宫墙,静静地看着那辆马车。
灯火昏暗,头盔遮掩,周遭的军士瞧不见自家将军在微冷的秋夜中那满头大汗。
雍王府,作为当今陛下的潜邸,自然被无比郑重地守护着。
书房中,密室的大门被人悄悄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缓缓走出。
他望着宁静的夜色和灯火,微微一笑,“终于快要天亮了。”
他缓缓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悄悄消失在房中,出去的路上,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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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薛镇终称朕(下)
喧嚣划破宁静,长生城似乎在刹那间醒转过来。
灯火不亮,但许多双眼睛已经悄悄睁开,透过夜色,窥探着外界的一切。
在被惊醒的许多人中,自然也包括薛铭和郁南。
杯盘狼藉的桌畔,满面通红的二人瞬间惊醒,郁南真元一抖,恢复正常,薛铭虽非修行者,但常年领兵,酒量亦是不凡,套上靴子,披上外衣就朝房门外冲去。
同时呼喝着门口的护卫集合人手,准备马匹,一阵纷乱的人走马鸣之后,薛锐和郁南领着人手拉开着府门,然后便是神色一愣。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无声站在门口,拦住去路。
不用薛锐吩咐,两个身手不错的护卫,立刻拔出刀,朝着那个身影冲去。
那人只轻轻一挥手,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便立刻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声响。
修行者!
两个人顿时护在薛锐的身前,一旁的郁南也如临大敌。
忽然他们耳中听得一丝轻笑,黑色斗篷被来人轻轻揭下,露出一张薛锐压根想不到的脸庞。
“雁。。。。。。雁。。。。。。雁总。。。。。。总管!”
将军府向来敌视二皇子薛铭和三皇子薛锐,虽然二人不知缘由,但早已接受了事实。
雁惊寒笑着道:“听说你成立粘杆处的第一天,就悄悄下令要将我和谢崇捉回北渊,如今我主动回来了,你怕什么?”
薛锐的脸上写满了恐惧,那道命令是自己跟几个绝对心腹吩咐的绝密,他是如何知晓的!
那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将军府大总管,真的带着曾经的威望和阴影又回来了。
雁惊寒旁若无人地走上前,那两个被薛锐用大代价笼络在身旁的两名修行者在心中急速掂量了各种后果之后,让开道路,弃主远走。
雁惊寒并未阻拦,伸手按住薛锐哆哆嗦嗦的肩膀,“放心,我不会杀你。”
薛锐的身躯明显轻松了一些,在生命面前,原来狠人还不够狠。
雁惊寒微微一笑,“杀不杀你,由小镇说了算。”
薛锐和一旁的郁南面色陡然一变,联想到方才的兵马喧嚣,这才惊觉雁惊寒此刻出现在长生城中,意味着什么。
雁惊寒一掌切在薛锐的脖颈上,将软软倒地的他轻轻拎起,然后看着面色阴晴不定的郁南,温和道:“我觉得聪明人是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试图逃跑的,而是会想一种更好的解决办法,你说呢?豫章麒麟。”
郁南曾经在大端云梦大泽的雾隐谷中见过雁惊寒的煊赫气焰,那个形象跟眼前的形象重叠在一起,让他心生一丝无力。
毕竟如今的他,不比曾经,有大端藩王和朝廷作为倚仗。
他点点头,“雁总管放心。”
雁惊寒身形如雁,飘然远去,郁南站在原地,苦苦思索那一缕亮光将出现在何方。
宫门之前,赫连青山骑着高头大马傲立于左,一辆通体漆黑的古怪马车安静在右,中间一辆马车极其普通。
对面是威严的宫城,和严阵以待的怯薛卫。
夜晚,无声,压抑的场中,只剩下马儿在不安地喷着响鼻。
从黑色马车上传出一声苍老的轻笑,“属狼的,你就这么大剌剌地站在中间,不觉得有点不合适吗?”
“老夫行事,还轮不到你个行事鬼祟的狐狸指点。”
阿史那伊利掀开帘子,带着自己的孙子一起走下马车。
随着他的动作,赫连青山翻身下马,黑色马车中,裴镇也走下马车,那个黑衣人车夫将元焘抱了下来。
阿史那伊利哼了一声,“如今你连路都走不了,还逞什么能?”
裴镇从黑衣人手中接过一张薄毯,亲自为元焘搭上。
元焘笑看着阿史那伊利,“怎么样?你有这待遇吗?”
二人言语间,浑然没将眼前怯薛卫齐刷刷的箭尖当一回事。
阿史那伊利看着裴镇,破天荒地在老对手面前沉默了。
赫连青山的目光在元焘和阿史那伊利的身上逡巡,然后主动走向裴镇,“暴雪狼骑军统领赫连青山,拜见靖王殿下。”
裴镇自然不会让赫连青山这一拜拜下去,立刻扶住他,沉声道:“武威侯高义,薛镇铭记在心。”
跟赫连青山说完,裴镇走向阿史那伊利,元焘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只见裴镇深深一拜,“薛镇见过阿史那大人。”
阿史那伊利轻叹一声,将裴镇轻轻扶起,“靖王殿下,先办正事吧。”
裴镇的目光和谢崇轻轻一碰,那些感激和久别重逢的喜悦都尽付与一眼。
谢崇以心声告诉裴镇,大总管也回来了。
然后谢崇便扭过头去,看向站在那辆黑色马车之后的郑轩和邓清,三人笑容灿烂,似有泪水。
但现在不是哭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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