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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人间杀神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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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人胯下是骏马落雪,怀中横的是宝刀阎罗绝响。

    马有了,刀有了,距离策马江湖还远吗?
………………………………

第十三章 边陲有子名麒麟

    答案当然是还很远。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少年人一时的雄姿英发只是他内心的遐想,并不能拉近他与江湖之间的距离。

    就眼前一招半式都不会,只凭说书先生来认识江湖的程度,少年人怕是连江湖两字都读不清楚。

    心中畅快,少年人醉心于策马纵横的感觉,不知不觉中便已至城中衙门。

    回想刚才城中主道,少年人纵马招摇过市,寻常百姓投来惊恐与羡慕的目光,少年人也开始理解,为何高官子弟都喜欢骑马。

    前方杨延朗已经策马悬停,孙龙虎也赶紧下马来扶钟鸣。

    上马时有些费力,下马倒不用别人扶,少年人麻溜跳下马,并摸摸落雪的长脸道声:“辛苦。”

    落雪打了个响鼻,算是回应。

    杨延朗走过来问道:“骑马的感觉如何?”

    少年人面露兴奋,朗声道:“感觉很好!”

    杨延朗欣慰笑道:“大男儿志在四方,不会骑马,如何闯荡四方,等办完分田的事情,去我的马厩挑匹好马,送与你。”

    正合了少年人的心意,他立即作揖道:“小侄先谢过叔父!”

    “以后跟叔父不要提谢字。”摆手挥了下袍袖,杨延朗又道:“我们叔侄二人还是赶紧去衙门里办完事情,祭拜之事不宜过晚。”

    言毕,杨延朗抬腿便往衙门里面走,身旁的细鳞骑也依次列好,下马守住衙门口,孙龙虎一干亲卫则是手握唐刀刀柄,昂首挺胸跟在上将军身后,好一副官家气派。

    少年人并没有着急进衙门,而是审视这座府衙。

    衙门并不似是少年人想象中那般巍峨堂皇,反倒是落魄的样子。

    府门很是高大,只是朱红色的漆色脱落许多,略显昏暗,连浮沤钉都有松动脱落的迹象,曲线型的墙顶瓦片向外延伸,成飞鸟展翅状,用以装饰的瓦片也缺失了不少,就连瓦片脊端的脊兽都缺了半边头。

    显而易见,这是座年久失修的落魄衙门,就跟边陲小镇的断壁城墙一样,经历过多次战火的烧灼。

    这座建筑群经历过上百年的历史,从起先的城主府到如今的衙门,它经历数个主人的更替,能保留成如今的样子,也很是艰辛了。

    新唐始建,百废待兴,洛阳城内的皇城内院都没银钱翻修,更何况是这座边陲小镇的衙门。

    有座还算能拿出手的地方,县令老爷就求神拜佛了,翻修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其实钟鸣十分怀疑,即使县令老爷手中的银钱足够翻修衙门,他也不会这么做。

    因为有传闻说:致果校尉的到来就是新唐政策的先行军,他这个前陈更替下来的两朝县令怕是要被摘了乌纱帽。如今不趁机多捞些银钱,县令老爷以后怕是没机会。

    念及如此,少年人讥讽一笑,纵使这座衙门再落魄,它里面养的妖魔鬼怪也能吃人。

    且不提年前禁止食尸的诏令下来时,县令老爷命几名捕快衙役随便拿人充数,就是年前缺粮的时候,捕快们光明正大跑到寻常人家中抢粮,也让钟鸣对这衙门中的人无甚好感。

    他们就是择人而噬的恶鬼,欺软怕硬,越是老实的平民,他们欺负的越紧。

    所以少年人轻易不想往这里来,即使那位县令大人几次挑着大拇指夸少年人的字好。

    若不是分田之事旁人无法代劳,少年人宁可去城墙根搬石头做苦力,也不想见他们那副丑恶的嘴脸。

    正当少年人盯着掉漆的府衙牌匾看的时候,县衙内忽然传出哭喊声。

    由不得少年人继续观望,他立即抬腿跨过县衙门槛,走入县衙之内。

    只见县衙内围了群身穿褐色麻衣的小厮,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仆役,他们围成圈,其内是三位衣着鲜亮之人。

    领头的是位身穿绸缎黑袍的白面汉子,双目圆瞪,眼中布满血丝,他手中提着横刀,直指公堂之上的县令老爷。

    此人竟然敢持刀上公堂,无视新唐的官家威望,可见其愤怒,也可见其猖狂。

    其实在边陲小镇,势力错综复杂,县令老爷虽说是官职最大,却不是说话最管用的,此地的大家族各个都盘踞许久,承传数代,真闹起来,小小的衙门还真不压住。

    据钟鸣所知,县衙里也就孔捕头算是一把好手,是个敢打杀的江湖好汉,其他捕快衙役都是浑水摸鱼之徒。

    在黑袍持刀的汉子身后是位摇扇的公子哥,扇上勾画桃花林,身着素色长袍,头戴金领冠,腰间别一黑色长笛,束带上系有温润玉佩,这身装束寻常人戴不得,定是世家公子。

    新唐有规定,男子十八是及冠,要行及冠礼,苦命的平民家孩子根本没有及冠一说,只有世家子弟才有资格举办如此礼仪。

    头冠又有良莠之说,寻常人及冠只是铜色或是木质领冠,若不是家底深厚之人,戴不得那金领冠。

    再说这位公子哥腰间配的麒麟玉佩,更是身份尊贵的象征。

    前陈有位殿堂权臣兼诗词大家曾写过这样的词句:肯向西湖留数月,钱塘初识小麒麟。

    说的就是钱塘江诗词大会时,等待结识一位惊艳治世奇才,后来那位奇才也不负众望,成为当今名声赫赫的人物,官拜当朝宰相。

    而后这位诗词大家与当今宰相的初识之事便成为一段佳话。

    一说诗词大家慧眼识珠,堪称当世伯乐;二说当朝宰相功成名就,被誉为真龙之下第一人,麒麟子。

    所以说,麒麟玉佩,寻常世家子弟也戴不得,若不是声名显赫,钟鸣鼎食的权贵世家,不能佩戴。

    好巧不巧,看到这位公子哥,少年人还认识他。

    此人正是田家的小公子,田行健。

    天行健君自强不息。简单易懂,当钟鸣第一次听到这位田公子的名字,就想到其中寓意。

    若是这位田公子,麒麟玉佩必然戴得。

    他的爷爷便是当朝宰相,那位被称为麒麟子的田以正,田公子更是自小聪颖,五岁通读诗经,七岁能作诗,十三与麒麟子对诗,得麒麟子称赞:“孙儿天资远胜老朽,当得起小麒麟之称。”

    只是这位本应在洛阳城走入仕途的小麒麟不知何故,两年前被派遣回边陲老家,在边陲当起了田家的小家主。

    有人传言说是小麒麟不得麒麟子心意,被冷落,才会被贬回边陲。

    这位田公子也正如外界传言所说,来到边疆后便终日醉心于玩乐,带着群熬鹰走狗之流的假士子饮酒作对,夜夜宿醉于泓芳阁。

    若不是年前钟鸣因为买粮的事情认识了这位田公子,他也肯定如同寻常人那般认为。

    但少年人有幸见过这位的睿智机谨,懂得事情远不如传言那般简单,这位小麒麟田公子,或者说是洛阳那位麒麟子,肯定在谋划一番大业。

    竟然连田公子也来凑热闹,看来今日公堂之上有大事发生。

    只见那黑袍白面的汉子持刀直指高堂之上的县令老爷,怒喝道:“何老爷,你今日必须给我个交代,我儿惨死城西破庙,你却用一句公事殒命搪塞我们吴家,是不是不把我们吴家放在眼里!”

    这位吴家主的话音刚落,他身后坐在地上的吴李氏便放声痛哭,怀中搂的正是吴捕快的尸体,口中还高呼“我可怜的儿啊!”,好个夫唱妇随。

    少年人见这一幕,恍然大悟,原来是吴家找上门来。

    昔日的吴家也算是边陲小镇的大家族,世代习武,在边陲有点名头,要是往常少年人碰到他们寻仇,定然是拔腿就跑。

    不跑?县令老爷携带吴家把边陲翻个遍也要把钟鸣砍杀当场。

    可今时不同往日,有上将军撑腰的少年人心里底气十足,也只是脚步稍缓,思量明白利害,便又挺胸抬头地往公堂里面走。

    此时杨延朗已经走至公堂之上,他也自然明白持刀打闹公堂所谓何事。

    少年人走到上将军身边低声道:“叔父,你看此事要如何处理?”

    “你不要做声,此事交于我来处理。”

    杨延朗稍稍摆手,立刻大步走到公堂之上,朗声道:“何县令,为何堂下有人持刀大闹公堂,你却不管?”

    何县令是个略显富态的小老头,两个眼如同绿豆般,看谁都是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也不知这样的人如何当上的县令。

    一见上将军到来,本来脸色如菜瓜,气到连连抖手的何县令如蒙大赦,赶紧喊道:“校尉大人,您可来了,这不是您送来……”

    话到一半,何县令哑口,吴捕快的尸体是杨延朗送来的,可这种场面,他又如何说得出口。

    见何县令不答话,杨延朗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挥手道:“细鳞军何在,把持刀欲刺何县令的匪徒拿下,关押大牢,择日提审!”

    早在上将军到来的那刻,吴家主就在打量,却没想这位致果校尉如此果断,问都不问就收押大牢。

    吴家主惊恐大喊道:“大人,我是有冤情在身啊!我……”

    “少废话,持刀闹上公堂,藐视我新唐宪法,欲刺朝廷命官,给我拉下去!”

    杨延朗是驰骋沙场的将军,哪有耐心,在战场上,只要触犯军法,便是当即处斩的下场。

    若不是看在他儿子死在钟鸣手中,上将军还有些怜悯之心,早就抽刀砍了他的脑袋。

    细鳞骑可不会听吴家主如何哭喊,孙龙虎双目一瞪,抽出唐刀,带着三名细鳞骑便围了上去。

    却没想这位吴家主是个胆大的,手中刀横扫,逼开孙龙虎一干军骑,怒喝道:“我是边陲镇三姓十家的上吴家家主,你们谁敢动我!”
………………………………

第十四章 三月飞雪又如何?

    所谓的三姓十家,便是边陲十大家族的统称。

    三姓分别为:吴、何、田。

    吴姓人数最多,分为五家,除去上吴家,还有东南北三家和下吴家,但人数多并不代表吴家就势力最大。

    前些年还在打仗的时候,吴家人都会些拳脚,还算说得过去,但近年来,田家出了位麒麟子已为宰相,边陲老家的人自然也是鸡犬升天,跟着沾光,成为十家中权势最高的。

    何家有何县令撑腰,也比只靠人数取胜的吴家要好得多。

    再说孙龙虎可不管他是如何的三姓十家,这群细鳞骑的眼中只有细鳞龙首上将军的命令,挥刀再度上前。

    孙龙虎手中的唐刀闪过寒芒,恍惚间,少年人似乎看到唐刀之上暴起三寸青光,似是光影闪过,直劈吴家主手上的横刀。

    少年人确信自己没看错,闪烁着青光的唐刀轻而易举切过横刀,将横刀切断。

    只是一招,吴家主便被拿下,孙龙虎的唐刀架在吴家主的脖颈上,再上前一寸,便能割开他的喉咙。

    “老实点!”

    孙龙虎抬脚踢在吴家主的小腿,让他跪在地上,身后立刻涌上细鳞骑,将吴家主的断刀卸掉,牢牢治住他。

    转瞬间局势大变,哭哭啼啼的吴李氏止住了哭声,捂着嘴惊恐地望向自家老爷。

    高堂之上的何县令松了口气,顺手捻动自己稀疏的山羊胡,眼中笑意恒生。

    杨延朗站在堂前面色如常,对局势早有预料。

    而钟鸣还在感叹孙龙虎神奇的刀法,刀锋之上三寸青芒,正如武林传说中的真气内力,让少年人再度大开眼界。

    起先站立在吴家主身旁田行健稍稍后退,并未被打斗波及,他嘴角挂笑轻轻摇扇,不急不缓,似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见事不好,吴家主高声喊道:“田少爷救我!”

    此时田行健才合拢折扇,往前走了一步,向杨延朗施士子礼道:“小生田行健见过杨大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田公子的身上,杨延朗也面露好奇之色,这位小麒麟的名头他也曾听说过。

    麒麟子田以正是当朝宰相,杨延朗与他同朝为官,自然是认识。

    虽说文武两官向来不合,但田以正为人处事老道,也确有治世奇才,杨延朗对其还是钦佩有加的,上朝时也要尊称声田相。

    麒麟子引以为傲的小孙子,杨延朗早有耳闻,却未见其人,今日得见便仔细打量一番。

    田行健却很是随意,见过礼后还有空闲向钟鸣道:“钟鸣,没想到你也能站在这里,看起来你跟杨大人还关系匪浅,你这是要平步青云了,恭喜恭喜!”

    听起来田行健是夸赞,但仔细想,又能听出其中几分戏谑之意。

    少年人自然听得出来,他看田行健的眼神如故,并未生气。

    这位田公子向来眼界很高,最看不起淤泥中的贫民,若不是自己有个好点子,能引起这位田公子的青睐,田公子绝不会多看他一眼。

    小麒麟有资格张狂,钟鸣深知轻狂公子哥的资本,也不与他置无用之气。

    钟鸣淡然道:“不及田公子,凭借田相之名可以随意宿醉泓香阁,即使小民平步青云,也拍马不及田公子的家底深厚,能挥金如土地睡姑娘。”

    论伶牙俐齿,少年人从不服输。

    心中不气是气量,嘴上不服输是态度。

    没想到田行健气急反笑,连道三个“好”字,展开折扇煽动几下又道:“不愧是钟先生,一如既往的有趣,你这个人,着实有趣!”

    “田少爷,田少爷您快救我啊!”

    却没想吴家主是个不看局势的,正在两位少年人暗自较劲之时,他又出声求救。

    田行健面露不悦,合起折扇再度拱手向杨延朗道:“还请杨将军放过吴家主,小生感激不尽。”

    杨延朗笑道:“这姓吴的恶匪藐视公堂,视我新唐宪法如无物,田世侄你说,这等该杀头之人,如何放得?”

    “杨将军言下之意就是不放人了?”

    田行健身上的不卑不亢之意已经消失,脸色渐冷。

    身为新唐三神将的杨延朗岂是泥人心性,田行健对他已有不敬之意,他的言语也冷若冰霜,道:“给我个放的理由!即使今日田相在此,也不敢让我无故放人!”

    此事已无商量余地,兴许田行健问之前,吴家主还有希望被放出去。

    说几句好话,向杨将军低头认错,杨延朗兴许能放了他,上将军也不是嗜杀之人。

    可坏就坏在,吴家多年横行霸道,出了事只想向同盟求救,就没有低头认错的想法。

    惹怒上将军,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田行健的面色也逐渐难堪,他眉头微蹙,低下头去,嘴中念念有词,不知在做什么。

    眨眼间,公堂之上忽然起了清风,以田行健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再度看到神奇的一幕,钟鸣瞪大了眼睛看得仔细,而杨延朗则是猛然向前探身,怒喝道:“细鳞军退下!”

    看上将军的神情,钟鸣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这位田公子大概是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杨延朗的眼神中似有怒火,也多了几分谨慎。

    孙龙虎一干人赶紧架着吴家主往后退,吴李氏也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儿子的尸体都不管不顾了。

    公堂之上只剩下田行健一人伫立。

    清风渐冷,再起风已是冷冽的寒风,如冰刀子刺的人脸颊生疼。

    少年人发现他呼出的气息都结了冰渣,气温骤降,似乎回到寒冬腊月里。

    公堂之外,风云涌动,刚才还晴朗的天气也阴沉了许多。

    一道蓝色的寒光从田家大院冲天而起,掠过几条街道,直奔县衙而来。

    站在公堂高台上的杨延朗似有察觉,在寒光还未达到之时,便抬头看向了庭院之上。

    蓝光一闪而过,没入田行健的天灵盖中。

    在此刻,温度下降到极致,钟鸣被冻得瑟瑟发抖,公堂之上竟然凌空飘起白色的冰晶,冰晶落到少年人的手背上,他皱眉捻了一片,随即眉头挑起,讶异道:“雪花?”

    虽说现在是三月天里,天气还有许些寒冷,但远不至于到能下雪的程度,即使有雨水,也只能冰冷的春雨。

    三月飞雪,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也是某种武功?

    钟鸣满腹的疑问,却没人能给他解答,因为此时他的杨叔父也是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模样。

    站在公堂之上的田行健缓缓抬起头,他再睁开眼睛,双瞳已成深蓝色,似是妖物,露出直透人心的冷冽之意,所视之处皆是冰纹蔓延。

    在田行健环视一周后,他的身后以冰晶结出片勾画着古怪纹理的世界,鼓乐齐鸣,狂风怒号的声音竟然也与之合鸣。

    隐隐之中,钟鸣似乎听到有人低吟:“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声音时远时近,远时如梦中有人呢喃,近时如天雷在耳边炸响。

    公堂之上的人顿时都惶惶不安起来,不知道是谁喊了声,“是仙人!白玉京的仙人降临了!快跪迎仙人!”

    有何县令带头,衙役捕快,吴家小厮全部惴惴不安地跪了下去,额头紧贴地面,紧闭双眼,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恭之意。

    见此情景,少年人目瞪口呆,也由不得他不信,这能让三月飞雪的仙人确实在眼前。

    就在少年人纠结是否要跪下之时,扭头看到杨延朗的表情凝重,却没有要跪拜的意思。

    不止是杨延朗,其他的细鳞骑皆是如此,只是紧紧盯着蓝色眼眸的田行健。

    他们似乎是见惯了这种局面,有种见怪不怪的感觉。

    钟鸣略微观察,心中自有计较,既然杨延朗不跪,他也没有跪拜的必要。

    最终,蓝眸田行健将冷冰冰的眼神望向上将军道:“那我说让你放人呢?”

    他的声音如冰刀,刺得旁人耳膜隐隐作痛,钟鸣忍不住捂住耳朵,上将军的脸色更是难看。

    上将军身躯四周地面已经结出一层厚厚的冰晶,阳光照射在上面,莹莹发亮。他承受了多大的压迫力,只有上将军自己清楚。

    即使如此,上将军仍是嘴角带笑道:“就算今日娥蝉上仙至此,我杨延朗也是一句话,不放!”

    说着,上将军伸出食指,指向蓝眸田行健道:“新唐宪法已立,天子犯法且与庶民同罪,白玉京也不能压在宪法之上!”

    “放肆!”

    蓝眸田行健抬手一挥,公堂间狂风大作,白色的冰晶凝成冰锥,锥尖指向上将军。

    杨延朗冷冷一笑,右臂抬起,张开手掌喝道:“银龙枪吟见寒芒!”

    挂在马上的银龙枪似乎听到主人的呼喊,低吟一声,冲天而起。

    银色的寒芒冲破县衙的围墙,直接在墙上打出拳头大的圆洞,冲到上将军的面前,发出铮铮的低吟声。

    银龙枪入手,上将军顺手撩起自己的袍摆,用力将银龙枪杵在地面上,他周围地面结起的寒冰立刻龟裂开,噼啪碎成一片。

    冰晶似乎有生命,挣扎着还想凝结起来。

    却听上将军喝道:“你一个连品级都不入的仙官,还想威胁我杨延朗?你们白玉京怕是小瞧了我!”

    随着上将军的怒喝声,他手中的银龙枪发出声高亢的龙吟,比刚才的仙乐还要震耳。

    清风再度拂过殿堂,所有冰晶消失不见,只剩下杨将军白袍鼓动,华衣猎猎作响。

    “小仙官,你可是想与我一战?”

    上将军手持银龙枪,枪头直指蓝眸田行健。
………………………………

第十五章 倚得东风势便狂

    银龙枪低吟,上将军气势如山岳,身上涌出的风劲吹打在蓝眸田行健的身上,打乱了他的发丝。

    恍惚之间,少年人似乎看到银龙枪上盘卧的龙头抬起,向着前方咆哮。

    是错觉?还是上将军枪上的银龙真的活了过来?

    少年人不得而知,他又想起刚见到孙龙虎的时候,孙龙虎身上血海翻腾的场面。

    兴许这个时代的武功法术能扰乱普通人的心智,会让他们看到稀奇古怪的恐怖场面。

    钟鸣也从未接触过武功法术,不明白其中的蹊跷,只能这样跟自己解释。

    “杨延朗,你从新唐三神将的职位沦落至此,也不曾悔悟,看来你根本就没有明白你的处境。”

    蓝眸田行健答非所问,他的面孔如同泥塑,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动,只能感觉到他那双眸子越发的深邃,冰蓝色渐有转紫的迹象。

    上将军嘴角挂笑,扭转枪身,龙吟声再起,银龙枪头激射出数道深青色虚影,击打在冰锥之上。

    冰锥应声而碎,蓝色的碎屑落到蓝眸田行健的肩头,发梢。

    蓝眸田行健的神情终有动容,他原本深蓝色的双眸瞬间变淡,眼角略微抽动,难堪的神情在脸上一闪而过。

    杨延朗莞尔一笑,顺势收回银龙枪,笑道:“我杨延朗再落魄,也不至于沦落到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地步。”

    “你没几日可猖狂的,待到我师尊降临,倒要看你如何再笑得出来。”

    蓝眸田行健冷哼一声,自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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