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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侠-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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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杀我!别杀我!”鼠尊者被李秉抓住,害怕之极,完全不敢反抗,任凭李秉押住自己的胳膊。
“你不是欢喜谷掌门吗?怎么会落魄成这个样子?”盈澜儿先问了。
李秉和安子均是吃惊,只从墨家兄弟嘴里知道他是融教东四堂的尊者之一,却不知道他还是欢喜谷掌门。这样两个身份都印证之后,墨家三哥的猜想就被坐实了。果然千花杏坊的药毒之争也是融教搞的鬼。
“我……你们别问了,放我走吧!求求你们了。”鼠尊者忽然跪在了地上,不住的向李秉磕头。嗓音沙哑,完全不是在天之扉时的声音。
“啊,你这……”李秉侧身一步,还是押着他的胳膊,看他那可怜样,脑门在地上磕的咚咚直响。虽然不忍,但还是小心提防,鹿大人中毒而死的事情还在眼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这样?”
“我已经无路可走了,你们放了我吧!”鼠尊者对自己的遭遇闭口不言,只是一味求饶,单手作揖。
连问了两遍,都没有反应,李秉已经有些气急,扬高了声音:“我放你可以,你先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再不说,我就把你送回武威去。那鹿大人中了你的毒,已经死了。云大使对你可是很有兴趣。”
鼠尊者被吓得直起身子:“别……别!我说,我说,你问我,我都说。只求你们放我一马!”
他顿了顿:“自从千花杏坊失败,墨家兄弟查到我欢喜谷的背后是融教,在江湖上广为散播之后,欢喜谷就被数十个门派围攻,已经灭了。我只是侥幸逃了出来。”
“所以你这样,也是被正派人士打的咯?活该!”盈澜儿又想起毒学派在千花杏坊做的那些恶来,想着那些死去的弟子,对鼠尊者的怜悯之心荡然无存。
“不!不是的。我被灵枢派的弟子追杀,但最终还是从甘州逃了出来。本来想去投靠我的东四堂堂主豹尊者,求他收留我,结果在半路上却被西四堂的人给抓住了。”
“西四堂?就是鸢尊者、鹰尊者,还有象尊者他们吗?”
鼠尊者一脸不可思议:“你……你们也知道?”说完他又低下头,蓦然说道:“这次千花杏坊,还有上次在武威,我们东四堂两次都把主上的事情办砸了。我就猜到主上会训斥。可是却没想到,这次主上居然是下了追杀令。要把整个东四堂剿灭!”
“为什么?就因为你们办事不利吗?融教可真是狠毒!”办错了事情就要灭口?李秉也想不通这个事情,只以为是魔教心狠手辣。
“也不是。不管哪个堂口,之前没有办成的事情,也有不少,可是每次也最多申斥几句。这次主上动了怒,是因为我们东四堂的人出了内奸,被主上知道了。”
“什么内奸?”
“东四堂的堂主,豹尊者的外甥也在融教,叫做鹮尊者。他找到了一个主上想要的东西,不仅没有给主上,反而去打听主上的秘密。这事被西四堂察觉,告知主上后。这天就翻了,下令要把我们东四堂彻底剿灭。”
“我在逃跑路上,不巧遇到西四堂的堂主虎尊者,还有鹰尊者。他们抓住我,挑了我的手筋脚筋,又给我喂下我自己配的毒药,如果不是我早点逃出来,自己配了解药,我现在已经又瞎又哑又聋了。”鼠尊者回话的时候,一定盯着李秉,似乎是在揣度他的心思。
“自己的毒药自己吃,你这真的是咎由自取了!怨不得别人!”安子对着鼠尊者也是一点好感也没有,早已经起了厌恶之心。
鼠尊者冷笑一声:“是呀!,自己选的路,又能冤得了谁呢!”说完,他狂笑着摇了摇头,冷喝两声:“我为融教鞠躬尽瘁二十年,想不到啊,居然落了这样一个结果!哈哈哈哈!真是可悲,又可笑啊!”
李秉看他惺惺作态,更觉得厌恶。盈澜儿倒觉得他的笑中似乎真有酸楚,二十年的尽忠,最后真的成了过街老鼠,那心中想必是有滔天的恨意吧。
“你到底是怎么加入融教的?我记得欢喜谷是甘州百年的名门正派才对!”盈澜儿说道。
“二十年前,我还是欢喜谷的弟子。我一心痴迷毒药,和同门师兄斗气,给他下了哑药,被掌门厌弃,逐出欢喜谷。我本来打算出甘州回老家,结果就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主上!”
这个词被三翻四次提起,李秉眉角上挑,问道:“你说的主上,就是融教的教主吗?”
“不……不是的,融教教主,我从未见过。我说的主上,是融教二使之一的左魂使。他管着融教的十六尊者。不过即便是他,我也仅仅见过两面而已。”
李秉眉头紧锁,依旧想从鼠尊者的话语里挑出错处来。这人狡猾,不得不防:“融教有二使四洞八徒十六尊者。怎么见你的不是四洞八徒的人,反而是左魂使?”
“融教里面规矩森严,行事隐蔽。别说四洞八徒我一个都没见过,就连十六尊者,我也认不全。”
他看着李秉没有继续发问的意思,又道:“当时他问我:‘难道这样离开,我会甘心吗?’我说不甘心有能怎样?他便说,如果能让我当上欢喜谷掌门,是不是愿意听命于他。我那时候穷途末路,自然一口答应。
后来他把我带到一个庄子上,庄子里有两个庄主,让我在那里当苦役。起初我还不愿意,后来没多久,就发现那两人其中的一人非常厉害。青苗一脉各派医道,无一不精,我只跟他学了一年,就自信比我师父更厉害。
一年后,左魂使派人联系我说时机已到,又给了我不少人马。我杀回欢喜谷,逼着师父退位,自己当了掌门。
再之后几年,左魂使除了偶尔送些病人来我这里让我医治,一直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反而是不断个给钱给人,欢喜谷比之前还壮大了不少。直到五年前,他带着两个病人找到我,说我要先治好他们,并且以后我们三人要一起去找几本经书回来。说来奇怪,十五年过去,那左魂使的样貌,居然和以前一样。”
他说的有气无力,似乎真的是被西四堂的刑罚摧残的仅剩了这一口气,说了会话,居然累的瘫坐在地上。
“那两人中的一人就是豹尊者,当了我们东四堂的堂主。然后五年,我就跟着豹尊者卖命。到各处寻访《三相经》的下落。我曾问过豹尊者这东西有什么用,他只让我别问,也千万别打听,安心做事。我也照办,不敢逾矩。”
李秉已经从墨家三兄弟那里大概知道了这《三相经》的一些消息,即它分黑白黄三种,每种七张帛书,一共二十一页。当下便问道:“那这几年,你们一共找到几页?”
“只有一页,白色帛书。当时为了这页书卷。还死了一个‘蝶尊者’。哦对了,那鹮尊者,也就是豹尊者的侄儿,就是接的她的位置。”
“咔~!”这一言刚说完,小巷子的尽头拐角处,传来一声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是谁?”一股寒意,顺着巷子尽头延伸而来,鼠尊者已经是风声鹤唳,被这一点动静吓的不轻。
那拐角里,走出来一人,粉裙白纱,衣带飘飘,丝巾遮面,手握一把碧色短剑,真是婀娜身段,藏威藏笑。
飞烟红绸白斗笠,一剑凌云笑瀚生,这人正是飞烟剑传人,鸢尊者——倪裳。
她从巷子转角缓缓走来,飘逸的身法,如同脚下开出朵朵莲花。
“你见过蝶尊者?”
………………………………
三卷 融教密辛 十一章 鸢飞戾天难息心
鼠尊者见了来人,连忙往李秉身后躲:“快!快救我!他是西四堂的人,她要杀我!”
李秉原本也懒得管他死活,不过这鸢尊者也不是头次打照面,知她背景,当下提防起来。
说话间,倪裳已经走近,打量了李秉几人,目光最终落在鼠尊者身上:“我不杀你!我只想问你一些关于蝶尊者的事情。”
“你……你……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鼠尊者噤若寒蝉,似乎已经对倪裳所问之事,心中有了眉目,只是又有顾忌,不敢讲明。
“我且问你,蝶尊者到底是为什么而死?”
“你就别问了。我不知道……我不能说……”
“你都已经被融教追杀了,还在乎这些吗?”她顿了顿,表情变得更加冷峻,眉头上扬:“是不是豹尊者下的杀手?原因为何?”
鼠尊者心中一振,扭头看了一眼倪裳,看着她的眼眉:“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们很像。当时就猜到你多半冲着她的事情来的。”他转过头去:“可是既然你都知道内情,还要问什么呢?”
欢喜谷为融教效力的事情败露,鼠尊者在正派的路上已经无处容身,融教又因为内奸的事情,牵连于他,也下了追杀令。天地之间,恐怕之后豹尊者是他最后的希望,如果连豹尊者也出卖的话,他才是真的无处容身。所以在蝶尊者这件事情上才会三缄其口。
“果真是他杀的。”心中猜想被证实,倪裳更加愤懑,情绪激动起来,连带着手中的剑也颤抖起来:“那原因呢!原因是什么!”
“是主上亲自下的令,说蝶尊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也就是因为这个,我在融教效命二十年,从来不多打听一句。”
他似乎又想起和蝶尊者共事那几年的光景来:“费劲千辛万苦,我们找到了一页白色帛书,交到主上手里之后,以为会被封赏。结果第二天豹尊者就对蝶尊者处了刑法,说是主上已经查明,蝶尊者在查融教的底细,是细作。”
“融教的底细?”连带着李秉都起了好奇。
“融教之内,有很多秘密,都不能问,也不能被提及。蝶尊者在世的时候,错就错在好奇心太重,一开始只是间接的知道一点点内情,后来便越查越多,连我和豹尊者也劝不住。不知怎么的,就查到了融教内,那个最大最隐秘且不能被提及的秘密。这才触怒主上,被当成细作,灭了口。”
这事说来说去,也没讲出来到底是什么秘密,恐怕鼠尊者也不知道吧,否则哪还能安然站在这里。不过鸢尊者却似乎知道其中的一点内情,当下也不再问这秘密,只是冷冷道:
“我最后再问你一件事情:蝶尊者的尸骨在哪?这你知道的吧!”
鼠尊者抬头看她,细细观察她的神情,想从中察觉出她和蝶尊者的关系。却看那姣美容颜,既不悲伤,又不愤怒,只是冷漠,冷的刺骨。
“我把他葬在甘州,欢喜谷远处的河边,一座无碑的土坟,坟前四棵杏树,就是那里了。”
听到杏树的时候,倪裳眼角终于浮出一抹忧伤神色:“看在你葬了她的份上,我不杀你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她收起剑,转过身,又回头:“象尊者还在回纥一带,你不要往那边逃了。”说完,便走出巷子。
她和李秉擦肩而过,步伐缥缈,步步生莲。李秉看的清楚,那冷峻面容中,分明掩着眼角的半滴泪光。
鼠尊者趴在地上,忽然转头,看着倪裳,用着已经嘶哑的声音,大喊道:“你姐姐知道你会来,让我告诉你,融教不是你招惹的起的!让你千万不要想着报仇!”
鼠尊者声嘶力竭,鸢尊者却头也不会,冰冷的声音像她手中的剑:“她不是我姐姐,我也不会为她报仇,你管好自己吧!”
一个粉红的影儿,转眼没入了主街上川流的人群,消失不见。
鸢尊者走了,只剩李秉三人看着鼠尊者。
“她的事情问完了,继续来说你的事情。还有些什么事情是你知道的,十六尊者都有哪些人。”
“十六尊者,除了东四堂的,豹鼠蛇鹮;就是西四堂的,虎鹰象鸢。南四堂和北四堂的行动更加诡秘,地位也比东西两堂要高;我只知道他们的堂首,分别叫做‘龙尊者’和‘凤尊者’。我没有跟他们接触过,知道的东西也有限。”
“那融教的目的呢?只是为了《三相经》吗?”
“我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好像一直在找东西。《三相经》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东西,另外也收集一些了一些古代的兵器等等。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你们放了我吧。”说完,鼠尊者又长跪不起。
三人犹豫不决,盈澜儿低声问道:“怎么办?杀了他吗?这人做的坏事太多,真的是死有余辜。”
她和千花杏坊的弟子们最好,如今又个报仇的机会在眼前,哪肯放过。可是真要自己动手杀这毫无反抗能力之人,又有些害怕和不忍。
看着鼠尊者,李秉想着之前对自己照顾有佳的鹿大哥,还有千花杏坊死伤的那些弟子们,原本恨不得这个始作俑者死无全尸,可看他这么苟且的活着,又觉得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算了!走吧!”李秉淡淡说道。
“你……你们,真的不杀我?”鼠尊者跪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前几人。
李秉已经往巷外走去,背对着鼠尊者扬扬手:
“天地之大,你已经无处容身。死了所有债孽一笔勾销,苟且的活着才是赎罪。”
****
等李秉三人出了巷子的时候,已经几乎要到晚市的时间,街上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离开刚才那巷子,四条街外,有一座七星道塔,已经是整个丰州最高的建筑。
塔顶有两人,凭栏而立。
“看清了吗?怎么样了?”身材彪悍的人,手中抱着一坛酒,先说了话。
这人脸上一道狭长刀疤,从左耳一直延续到右边两颊,很是骇人,他身材不仅高挑,更有一身棕色长袍将健壮的身躯裹个严实,只能从那宽阔的背脊略窥得身材一二。正是西四堂堂首——虎尊者。
“那四人都出来了。鸢尊者放了鼠尊者不奇怪。怎么连子午宗那三人也放了他?”
答话这人,身材更是颀长,比虎尊者还要高出一寸。他五官立体,眼窝深陷,目光精明,更有几分回胡人的面相。这人便是阿跌瑟的哥哥,西四堂鹰尊者——阿跌颜。
他又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虎尊者站在塔顶,一丝柔风撩散他的鬓角长发。看着丰州城中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的亮起,他低声道:“月黑风高,最宜杀人。故意纵他逃跑,就是为了引豹尊者出来。既然鱼儿不要咬钩,那就是这饵无用了,弃了吧!”
鹰尊者点头称是:“这豹尊者还真是狠心,多年同僚因他遭难,也不来救一手!”
虎尊者冷哼一声:“意料之中的事情。倒是那个鸢尊者,居然也能找到这里来,可见是有点本事的。”
“虎哥,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他一起做掉吗?”
虎尊者摆摆手:“不可……且不说她武功高绝,你恐怕不是对手。”
他沉思片刻,又道:“其实我在融教二十年,干的事情太多,对融教的底细,心里也察觉出几丝不妥来,除了银钱权利,总觉得主上是另有所图,我已经渐渐对融教的大计划赶到不安。我们不能查,就由得她去查吧!”
“好!”鹰尊者应声:“那么子午宗那三人呢?这三人和东四堂两次失利都有联系……”
“你看着办吧!查查也好!”说完,把那喝了一半的酒坛放在地上,转身离开:“鹮尊者还没抓到,我得亲自去找一趟,这里就全交给你了。”
“虎哥放心,我晓得其中厉害!”他应了话,抱拳目送虎尊者下楼。
看着这满川灯火,嘴里嘟囔一句:“当年我和弟弟想拜入孙前辈门下,不能如愿。今日就让我瞧瞧这孙前辈的弟子,到底有多厉害。”
鹰尊者捡起酒坛,将剩下的半坛囫囵喝下。
“当年,仙萼州被攻破的时候,城里也是这样,半黑的夜色,漫天的火光。”
他不胜酒力,只是一大口,便已经微醺,随即又将剩下半坛从这高耸的道塔上洒下去。
酒化成一道水帘,从塔顶跌下,如银瓶炸裂,落地散出一斛水光。
“总有一日,我要将这弑父杀母,回纥破城之仇,原封不动,还给突厥。”
………………………………
三卷 融教密辛 十二章 同门之战算你狠
“子午宗的鱼汤虽然鲜,可是天天喝也受不了。除了盐巴,这里总算有点别的味道了。”安子夹起青菜:“这菜也很久没吃过了。”说完,撕开手里的馒头,把青菜夹进去,一口咬掉大半。
“有主食就是不一样,这馒头真香啊”
李秉和盈澜儿也大快朵颐,中原的菜色确实花样繁多。店小二端来豆腐清汤,李秉先给盈澜儿盛了一碗,正拿过安子的汤碗,忽瞧得一个醉汉从门口走来。
一袭宽松的黑袍,深灰的粗麻围脖在粗壮的颈上缠了两圈,半吊在胸前,这人正是鹰尊者阿跌颜。
他靠在门口,将酒坛举过头顶,将整坛的酒都倒出来,大口牛饮。酒洒在黑色衣衫上,好似团团墨迹。
一坛喝完,他将酒坛摔出门外,嚷到:“小二拿酒来”
他身材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不止,虽说算不上健硕如牛,可也是个干练的胚子。店小二怕他生事,轻易不敢招惹。
掌柜的使个眼色,小二拿了一小罐酒,凑在他身边,双手递上,堆出笑容:“这位爷,这是本店上好陈酿。算是孝敬爷的。店里人多事杂,怕会搅扰了爷的心情,能不能劳烦大爷去别处喝酒。”
这店小二灵活机敏,话说极为中听。可这阿跌颜本就是来闹事的,哪里肯买账。
右手接过酒坛,左手居然一把抓起小二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囫囵拎了起来,说话满是醉言醉语:“你是嗝儿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给我这么小一坛酒还不够嗝儿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说完,他用牙撕开酒坛上的红纸封口,左手依旧将小二举着,右手又将那一坛酒灌入腹中,倒悬酒坛,抖了抖:“你看是不是一口就没了”
双手一齐甩出,他将小二和酒坛都摔在地上。小二已经被吓破了胆,连忙爬起,躲在账柜后面,不敢再出来。
“快去再拿酒来要是让老子嗝儿让我喝不够老子拆了你的招牌”
阿跌颜说完又是一嗝,连带着反溢出一口酒来,辛味刺喉,反是一口呕了出来。他瞥了一眼场上众人,就当着这酒楼门口,扶着门廊,哇哇大吐。
酒楼大堂几乎座无虚席,虽是满座侧目,却也没有一人敢出来阻挡。
他拿袖口抹了抹嘴,露出三分傻笑:“哈哈,我没事小二,你尽管去拿酒来我还能喝呕”
又是一阵干呕,再抬头,已是面色红润,目光闪烁。
只见他踉踉跄跄绕过桌酒席,行动绵软,飘忽不定果然是醉了。
晃晃悠悠走到李秉近桌,阿跌颜比他高出一个头不止,站在三人跟前,活像一堵墙。
他粗略打量一番,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盈澜儿身上,左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邪魅一笑,又打个嗝儿:“小娘子,长得不错嘛”正是满嘴酒气。
他伸手去摸盈澜儿脸蛋,还不等盈澜儿闪开,李秉倏然起身,一把抓住他的后领,一手抓他腰带,将他整个人倒抛出去。
阿跌颜倒在地上,也不起身,一手撑起脑袋,看着李秉,脸上翻出一丝红润:“哟呵还敢动手”
说着身子软绵绵的左右一晃,整个人直挺挺的又站了起来。
这一招不似鲤鱼打挺一般以借力反弹的招式,反而好似有人从他背后推了一把,实在是身法诡异,令人捉摸不透。
“小心,这人是个高手”本来还以为是个市井酒鬼,但只是露了这一手,就让盈澜儿生出忌惮。
李秉刚拿起桌上的剑鞘,正要抽剑,门口忽的冲进来四个酒保。
说是酒保,实质上是这条街上的九流混混,平日里每个商铺收几贯吊钱,一旦哪一家有人摆不平事情,他们就出面“调解”,也算是一个谋生门道。
“哪里来的不开眼的家伙。你现在滚出去,我们还能放你一马”领头的那小哥凶神恶煞,满脸横肉,手中一把尖刺流星锤甩的虎虎生风,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威慑。
阿跌颜没有理会四人,反而紧盯着李秉,淡淡道:“小弟弟,你这是要比划比划”
四个混混瞧着阿跌颜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心中怒意更盛,操起手中家伙,迎面攻了上来。席面上的人看着要闹事,纷纷往后躲,桌人已经夺门而出,剩下十来人,也都四散开来,寻个靠墙位置。难得有热闹,不瞧白不瞧。
嗖一发流星锤直攻阿跌颜面门。
阿跌颜身子不动,只是微微侧颈便躲开了这招,顺势反手一抓,握住流星锤的铁索,猛一拽,将流星锤夺在自己手里,学着刚才混混头目的样子,将锤头反砸回去。
混混可没有奇妙身法,硬抗一击。锤头击胸,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再也起不来。
阿跌颜看着三人混混手下对自己生出惧意,不敢上前,随手将流星锤当做“暗器”掷出,攻的便是那三人的脑袋。
锤身飞出,在空中划出两圈弧线,正巧从李秉身前掠过。
李秉抓起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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