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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与星皇-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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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再过五六年,就有另外一个“一根筋”开始显山露水了,他叫海瑞,比王本固还“一根筋”,所以他一生官蹭蹬,清贫无比,还处处受打击、排挤。这与咱们的事件无关,就不提他了。

    王本固可有另处一项长处,就是禀律而行、敢做敢当。

    汪直说:“我败了我认,但是胡宗宪以堂堂三省直隶总督之躯,行尔虞我诈之手段,小人之手段,我实在是不耻,觉得败得不服!”

    汪直说这话的意思明指胡宗宪,暗指堂堂大明,偌大的国家,竟在背后支持、怂恿这种小人的行为。

    王本固告诉他,胡大人其实就是想招抚他,是自己擅做主张抓了汪直,自己本身如果有机会就想要抓汪直,也没行什么出尔反尔的诡计,胡大人倒是带兵马来救你,被我拒之城外,我还上奏弹劾了他。好在胡大人迷途知返,已归正途。

    汪直一听不相信,开什么玩笑,你是人家手下小小的一个知府,竟然敢逆上司之意而为?还将人家拒之城外?最绝的是还要弹劾上司?你哄小孩子呢!你就明说你要替胡宗宪遮掩,何必要编这些话来哄骗。

    汪直是不知道王本固还是胡宗宪一手推荐提拔上来的,若是知道的话,只怕更觉得王本固这人不可理喻、不可思议了。

    但是看王本固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又不象说假话。

    汪直一分析,这王知府的话虽听起来荒谬,但自己现在已身陷囹圄,胡宗宪若是害我,此时诡计已成,只会在朝庭、皇上面前表功而已,哪还用得着再哄我、骗我。这么说来,胡宗宪确实并没有谋害自己之意,只是木已成舟、无力挽回,不得已放弃了我。

    汪直也愧是胡宗宪的知已,满朝文武没有一个能知道胡宗宪的心,只有汪直通过知道的实情,将胡宗宪的心思猜得透透彻彻。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汪直就要争取。
………………………………

第一四七章 高官们的想当然

    汪直对王本固说:“请王大人给我提供纸墨,我要写辩书!”

    汪直要写信给胡宗宪吗?不是。他从王本固的话里听出来了,最主要的是他自己也做了分析,既然自己这么多天一直还关在胡宗宪管辖范围内,杭州城的大牢里,而胡宗宪再未做努力来营救自己,可见就如这个王知府所说的,胡宗宪是“已归正途”了;应该是朝庭定了罪名,胡宗宪也没有能力再保自己了。

    汪直分析得完全正确,所以他要给朝庭、给皇上写辩书。

    王本固说:“我要询问朝庭,方能给你答复。”

    那些内阁辅臣们收到了王本固的奏章,一个个都开心地笑了,这个“一根筋”王本固啊,真是死板的可爱,汪直这样的人还要让他给皇上写自辩书?他的手下正跟我们的军队打得你死我活,他在牢中不知道,你还不知道,让他乖乖地听话等判决就是了;就是要跟他玩,你让他写,写完了你自己一看,哈哈一笑扔了就是了。还真的要询问我们,要不要让汪直写辩书?哎呀,笑死人了!

    这于沉闷的公务中,倒难得的凭添了一丝乐趣。

    可是那些内阁辅臣们又有点儿好奇,好奇汪直会说些什么。那就让汪直写吧,反正皇上的奏折都是由咱们处理,看看这个巨寇会说什么,满足一下好奇心也挺好。

    汪直的自辩书是这样写的:窃臣直觅利于商海,货予浙、福,与民同利,为国捍边,绝无勾引、怂恿倭寇犯疆之事,民心最澄,若有此事,怎得到处民箪食壶浆之举,此天地神人所共知者。夫何臣屡立微功者,蒙蔽不能达上听,反罹家产抄没、家人入狱之难!臣心实有不甘。日本虽统于一君,然近来君弱臣强,徒存名号而已。其国尚有六十六国,互争雄长。若朝庭有意,直愿效犬马之劳为前驱,

    一扫扶桑,令其为我大明之附属耳。若失去之佳机,俟日后其一统,其国民风强悍,今已受其倭患之苦,他日更难免于彼之侵扰。若皇上存怀仁之心,未虑此念,亦恳请皇上仁慈恩宥,赦臣之罪,使臣通商于海上,利与国矣,以发挥臣之所长,报效皇上仁德于一二矣。

    不说汪直为自己的辩解,且说他对周边政治格局之分析,明彻到位,且具有前瞻性。短短百言,不管是政治还是从经济上,都将他所能替大明做得贡献说得明明白白,如果嘉靖皇帝能采用汪直的谏言,那这短短百言,可说是字字价值千金。

    可惜,汪直到现在都只有在经济上的雄心,而没有想过自己若有政治上的雄心会是怎样。

    可惜,他的辩言并到不了皇上的龙书案,只成了内阁辅臣手里传阅的一纸笑文而已。

    日本那些沿海的大名和各样的“船队”,听到毛海峰与明军在浙江交上了手,个个兴奋异常,都召集人员、收拾船只,做好了出发大明的准备。

    他们是去帮毛海峰吗?不是,他们是要进行自己“传统”的勾当。

    虽然毛海峰打了败仗,但这对这些倭寇来说一点儿也没影响心情,知道交手就行了。汪直被抓、毛海峰和明军开了仗,汪直的集团就不会阻挡他们去大明,最重要的是,毛海峰的人马是明军照顾的重点,他们正好趁乱掠夺财富。

    毛海峰正处于骑虎难下的地步,进,面对着数量多于自己、作战素质优于自己的明军;退,放弃了义父,接受了耻辱,自己的威望还没有提升,就被烙上了失败二字,退回日本后,怎还保持集团的海上霸主地位,怎还能一言既出、那些大名纷纷应诺呢?

    现在毛海峰能接受的是,既使放弃义父,既使撤回日本,也是要向大明展示了自己的实力,让那些日本大名看到、佛朗机人听到后,再撤回日本。

    那些倭寇们来了。

    毛海峰这才想到了自己初战时决策的失误,当时应该通知这些日本人,同他们一起攻击明军,那样,那场战斗的结果就会不一样。

    那些倭寇的船队并没有来舟山来和毛海峰汇合,也没有登陆浙江,而是远远地从舟山外的海面上绕过。

    我们是来发财来的,不是来帮你毛海峰来的。

    倭寇们一部分登陆福建,一部分登陆广东。这两地正空虚,正好成了他们的天堂。

    胡宗宪得到了倭寇在福建、广东沿海地区大肆杀掠的军情。

    胡宗宪立刻分出戚继光、俞大猷两部人马,命俞大猷进击广东,令戚继光进击福建。

    两将听令,带领自己的人急赴闽、粤驱倭。

    毛海峰骤觉压力大减,现在和他所对峙的明军虽然还多于他的兵士,但是已经多不了许多了,胡宗宪又抽走了两部最精锐的军队。

    虽然那些倭人不是来帮毛海峰,但是等于帮了毛海峰的大忙了。

    毛海峰知道自己该出击了。他既是为了自己出击,也算是给那些倭人帮些忙。

    一时间大明东南沿海一片大乱,自从汪直带人停泊舟山寻求招抚后,已经鸡宁狗静了大半年,突然又大面积地受到烧杀劫掠,老百姓内心的恐惧慌乱更胜以前。

    胡宗宪在心中感叹,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些朝中大员的决策失误,以为抓了汪直就一切风平浪静了,一切只是想当然。听说皇上已经有好长时间都不上朝了,修道方面大有所成,已炼出了“还阳丹”、“延寿丹”好几种仙丹妙药。那些大臣们每天沉溺在酒肉歌舞中,连每日上朝这唯一要打起精神应对的程序都没有了。上报去的百姓伤亡、财产损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些字符而已,连他们的一点痛痒之处都搔不到。真应该让他们都身临其境,看一看老百姓所受的苦,就算他们体会不到一场倭乱,对有的老百姓来说,损失的就是一辈子的积蓄和希望,还有唯一的生命,至少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们那麻木的心会被刺痛一点点。最好将他们的家属安置在沿海州县,哪怕给他们盖上豪华的宅院,看那些大员们还敢不敢不好好调查,就想当然地做出一项决策。你们不知道,你们轻率的一个决策,会给几万、十几万的老百姓带来多大的苦难。

    这只是自己的想法,是自己只能藏在心里、不能予人说的想法。
………………………………

第一四八章 人小鬼大

    毛海峰又出击了。

    胡宗宪亲统手下迎战。

    胡宗宪虽然才智、胆识都过人,但在军事上真的没有多少突出的才能,没有了戚继光、俞大猷的献计排阵,胡宗宪就很普通了。

    两军在定海县会战了,这是一场激烈的、你死我活的拼杀,场面虽然看着不错,若是让外行看,忍不住要挑大拇指,但是让懂兵法的内行看,却是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

    抽走了戚、俞两支精锐主力的这支明军,只是在为数上多一些而已,别的再没有一点儿优势了。

    毛海峰这面,属下的都是亡命之徒。

    血在飞溅,呐喊声、兵刃的碰撞声、惨叫声,混合成一曲激越的战争交响曲。

    咦,这些明军今天怎么这么顽强,虽然整体队伍在慢慢地退后,但是没有出现那种转身逃命的现象?同戚家军合作了一仗被感染了?

    噢,忘了明军还有另外一个优势――胡大帅。胡宗宪骑马立在阵营后的高坡处督战,一个高级将领站在那里督战,无形中能提升士兵的勇气。

    要不怎么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有御驾亲征这一说,御驾亲征并不是说皇上亲自指挥打仗,不用,你只要在城墙上黄罗伞下露一露相,城外的士兵就会士气大振、勇气百增,其实士兵还是那些士兵,敌人还是同样的敌人。

    这一场厮杀直从午后杀到了傍晚,天寒,天黑的也早。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毛海峰不愿意多纠缠,鸣锣收了兵。

    胡宗宪亦不敢追赶。

    这一仗谈不上谁胜谁负,各有伤亡,明军这边能伤亡多一点儿罢了。

    第二天,胡宗宪就让手下将领报上伤亡的具体数字,给予了这些伤亡士兵家属以优厚的抚恤。

    在死亡士兵的合葬处,胡宗宪让人立了大墓碑。

    全体将领、士兵肃穆而立。

    胡宗宪在碑前神色哀痛,戚戚而诵自己亲手写的奠文。

    一文念罢,三军皆动容而感。

    端樽提袖,洒酒于地;燃香施行而上于碑前沙碗。

    胡宗宪做得这一套是不是有点儿熟悉?

    对,跟通事夏正被毛海峰斩杀之后,胡宗宪于江边的那一幕有些相象。

    作用也有异曲同工之效。

    既然没有卓越的军事才能,那我就发挥我的所长,从心里上来激励士兵们来杀敌保家。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胡宗宪是一个圆滑的成熟的政治家,也算是一个优秀的军事指挥家。

    小乔在七里营镇打听,知道这王郎中四十多岁,单身一人,讲得一口官话,平常老一袭布衣,不爱赌、不近女色,得了诊费,爱去镇上买一只鸡回去,自己有一泥炉,专用来烤鸡,好这一口。

    小乔逃学了,背了弓箭,没有马,迈开双腿直朝野外奔去。

    一口气竟奔出十余里,小乔这双腿也算是练出来了。

    野外,已是冬季,草木枯黄、鸟雀稀少,野免也不见一只露面。

    小乔边走边睃巡,走到了原先常和茱丽一起来玩耍的湖边。

    小乔又想起了茱丽,自己现在又是孤单一人,虽说有了三个亲人,但是现在已经离别了大半年未见面了。

    小乔轻叹了一口气。又想,学好武艺不受人欺负是基本,若能干一番大事,将来前呼后拥、奴仆成群,与一帮手下兄弟吃肉喝酒,又整日热闹、又逍遥快活,那才叫不枉为男儿一场。

    虽是冬季,南方的湖面并未结冰,有一群野鸭从芦苇干丛中游了出来,想是从北方之地来这里过冬的吧。

    小乔立刻收摄心神,弯腰将自己藏在芦苇后。

    那群野鸭并没有发现有人,漫不经心地游在湖里,若拍翅鸣叫,或潜水浣羽,悠然自得。

    小乔伸手慢慢从背后箭壶里抽出一支雕翎箭来,搭在了弦上,右手中指扳指微抻弦。耐心等得一会儿,见那群野鸭向这边近了一些。小乔轻轻抬弓,慢慢将弦拉满,瞄准其中一只肥大的,一松弦,“嗖”,那只雕翎箭穿过苇间飞了出去。只见群鸭大乱,一齐乱叫拍打翅膀击打水面,滑行飞上了天。唯有一只肥大些的脖颈中箭,只是箭略偏些,在那里扑腾拍打了一会儿,就不动了。

    小乔已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但心里还是稍有点儿不满意,这箭本应正贯脖颈,现在却偏了一点儿。

    小乔四处看了看,他并没有想找船,这个湖是夏天孩子们玩的天堂,并没有人在这小湖里置船。他是想找两三枝长些的杆子,绑起来将那只野鸭拨到边上。

    找了一圈没有。

    哈,若是轻功练成了那多好,这会儿扔块木板,踏着过湖,捡起野鸭,那该多潇洒快意。

    小乔知道,自己的功力还远远达不到那一步。

    小乔虽然现在独自一室而居,但是他老将那本心经揣在怀里,不离身边,从不放在枕下或屋里,小小年纪经过了许多苦难,知道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知道,其实他怀里的那本一苇心经其实就是达摩借一苇渡江之故而写得轻功心法,若练成,渡这样十几丈宽的湖面是不成一点儿问题的。

    小乔看看四周,冬天的野外,并没有闲人来此荒郊之地。

    小乔要下水,不但是因为取鸭,还因为要取回那支雕翎箭。那壶箭还是戚继光送予小乔的,并不是因为有纪念意义小乔舍不得丢失,而是因为这壶箭做工细,用起来特别得心应手。

    他开始脱衣服,解了腰带,脱外衣、夹袄,将经书和短刀放在衣物中间,脱去了小衣,光起了膀子。凉风吹过,小乔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加快脱了外裤、夹裤、牛鼻短裤,这下赤条条的了。

    不对,还有腿上绑得两条沙绑腿。

    小乔解下了沙绑腿,心内开始又活泛,自己常年戴着绑腿,也不知道轻功到底进步的如何了,这会儿去了绑腿,不妨试上一试。

    小乔刚才早看见湖边有一块破朽短板,他捡起来,扔到了湖里,助跑了两步,一个大步踏上了短板,另一脚又往前跨了一步,只听“嗵”地一声就落入了水里。他的跳跃比原先是轻快了许多,但若说是能踏板而行,却实在不行。

    小乔落入水中,觉得好玩,自己不由得笑了。

    抖一抖头上的水,抹了一把脸,湖中的水冰凉,他不敢多停,忙向野鸭那边游去。

    到了野鸭跟前,捡起一看,箭直穿颈侧,这边只留翎羽在外,小乔对力道倒还满意。

    小乔举了鸭游回了岸边。

    上了岸,凉风一吹,打了两个寒战。小乔忙拔了两束干草,将身上的水珠抹了抹,身上还沾了些短草茎,摘了些,顾不得去完,忙穿了衣物,活动跳跃,打了几招拳,这才觉得身上好了许多。

    小乔撕破鸭颈,取下雕翎箭,插入壶中。又拔毛开膛掏出内脏,将野鸭在湖水中涮洗了一遍。

    小乔往回走,到离七里营剩二里路时停了下来,拔了些干草、树枝,引着火,轻车熟路,烤着野鸭,快熟时从袋中摸出纸包,撒了盐。

    烤好,小乔伸出手想撕一块,忍住了。扯了干草包好,提了,直回七里营。

    小乔来到王郎中门前,信步而入。

    小乔一进门就叫道:“大夫,看病!”

    未见有人应,又叫道:“大夫,看病了!”

    王郎中这宅子也不大,前面一间泥草屋,是诊室,只有一桌两椅而已,墙上挂一副华佗像;过一小院,后面是一堂屋带一偏间。

    这会儿,那王郎中正坐在堂屋的一个红泥小火炉前,正热了一小壶酒,小杯慢慢地品着。

    听到前面有人叫,王郎中放下酒杯,往前面而来。

    这王郎中一袭灰白旧长衫,个子中等偏上,瘦脸颧骨突出,一副落寞寡淡的神情。

    到了前面,见是一个身背弓箭佻脱之少年,又闻着一股肉香气,只是不好询问。

    王郎中落坐后,问:“哪里不舒服?”

    小乔故意皱眉说:“受了风寒,身上打摆子!”

    王郎中心想,你都知道受了风寒,还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去药堂抓点儿药就行了。

    他说:“坐下,伸出来!”

    小乔坐下,伸出了手。王郎中将脉枕垫到他臂下,三指搭在他脉上,感觉触肌冰凉,遂偏头细把。

    把完,说:“换手来!”

    又将另一手的脉也把过。

    小乔心想,把脉不是分男左女右吗?这王郎中怎么将我两边脉都把?

    王郎中问:“今年多大了?”

    小乔说:“十二岁,虚十三。”

    王郎中心中奇怪,这少年只有十二,这脉象健旺,倒似十五六岁的少年差不多。

    王郎中说:“你身体健旺,并无受风寒之象,摸你手臂冰凉,可能是天凉衣单受了点儿冻,回去喝点儿热姜汤就好,没有什么的。”

    小乔说:“你不知道,我中午出去打野味,你猜打到了什么?在湖边打到了一只肥野鸭,可是鸭子在湖中,我这人又最爱野味,舍不得弃掉,就脱了衣服,下到湖里取了,这一上岸啊,就感觉浑身打摆子,这下生了火,烤了鸭子――”

    小乔将包的干草扒开,露出焦黄的烤鸭:“本来想吃,可身上还止不住的抖,知道自己怕是受了风寒,病了,就想找你看一看,可身上分文没有,一想,自己就忍忍馋吧,拿这烤肥鸭当诊费,看好病再说!”

    王郎中心中也忍不住有点儿失笑,竟也是个馋嘴的少年,大冬天的下湖取鸭,又拿鸭来当诊费治病,何苦来着,还不用受那么些罪。
………………………………

第一四九章 王郎中的故事

    王郎中说:“鸭子是不错,可惜我无福享受,你身子好好的,不需开方,我也不能收诊费。”

    小乔说:“你刚才说得熬姜汤,那你能不能给我熬些,这鸭子做药费!”

    王郎中说:“这姜片不过是寻常之物,回家中让家人熬就可以了,何必要在这里费财。”

    小乔说:“我只有一个人,回去还得找姜片,还得自己熬!”

    王郎中问道:“那你家人呢?”

    小乔说:“家人也只是师傅、师伯,还有茱丽姑娘三人,也都不在身边,我是住在学堂和先生一起的。”

    王郎中点了点头:“原来这样!”

    他想,自己原先是有亲人,到现在却孤身一人,这少年小小年纪就没有了亲人,孤身一人,倒也可怜。

    他站了起来,说:“跟我来!”

    王郎中在前,小乔提了肥鸭在后,进了堂屋。

    小乔打量了一下这堂屋,陈设也很简单,一方桌几椅,一炉,墙上挂了两张大大的人体图,一正一背,标着经络及名称;另有一张横幅,写着四个字:无欲无求。

    王郎中坐下,也让小乔坐下,从泥炉上提下小酒壶,倒了两杯。

    “喝一点儿,这酒是我用药材泡制的,性温。”

    小乔笑道:“没事儿,酒我是能喝的!”

    举起杯来,一钦而尽,只觉一股暖流顺咽到腹,暖意洋洋,说不出的舒坦,在这冬日里一下觉得满室如春。

    小乔笑道:“这比那姜汤好多了!”

    那王郎中取下泥炉顶盘,将只剩余温的烤鸭放入炉入,给里面添了几块炭,把顶盘盖上,将风门开了一点儿。

    小乔自已提壶又倒了一杯酒,仰脖灌下,说:“好酒!只是杯子太小不过瘾,且喝到肚里初始感觉温酒里面,象有一点小冰块,但马上就融化了,更说不出来的舒服。”

    王郎中只淡淡一笑。

    小乔又提壶准备倒酒。

    王郎中淡淡道:“只能喝两杯!”

    小乔心想,这郎中这么小气,他的酒好,就算计着我这只肥鸭能值他几杯酒,酒再好,这么小的杯子只值两杯,也太小气了吧!

    小乔笑嘻嘻道:“你别怕吃亏,我这箭法了得,以后打了野味,买了七里营最好的酒来请你,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王郎中落寞地淡淡一笑,不可置否。

    小乔暗暗为自己的反应机敏叫好,并不是贪人家几杯好酒,而是这样一来,以后不是正好有借口常来讨教吗。

    小乔端了酒杯,走到墙边,看着那两张人体经络图,图大,字小,好在小乔的眼神比较好,还能看清。

    小乔心想,自己今天来就是想拉关系,还说要是今天顺利,就问一问郎中上中下丹田的位置,哈,现在这么大的穴位图,不是正好自己找吗。

    小乔眼睛盯着图,嘴里还故意拿话岔:“王郎中,你这里挂的这两张图是什么呀?人家有挂山水的、有挂花鸟的,就是挂人物,也是挂仕女图,你倒好,挂两个光身子男子,有伤风化啊!”

    王郎中听了心中好笑,没有答他。他早看出来这小子机灵圆滑、能说会道,就算不知道是经络图,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不过是装傻、装好奇,想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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