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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与星皇-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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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麻脸见程子俊这一招来得急,又虚虚实实不好判断,忙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去,化解了这一招,随即鬼头刀一抬“平地生风”,护住了胸前。
几招下来,程子俊就知道这个麻脸的武艺较那两名响马,要高出许多。
程子俊一招“白鹤亮翅”,判官笔直向麻脸腰眼点去,麻脸挥刀来格,虽鬼头刀沉重,但程子俊内力也足,只是被挡住,并没有被荡开。程子俊刚要揉身而上,却听得脑后劲风而来,忙侧身拧腰闪过,却见那条镔铁熟棍将将削肩而过;再一看,一条花枪已到了胸前,程子俊一看格挡已是不及,忙向后直挺挺倒去,那枪头擦着鼻尖带风而过。身子快落地的刹那,程子俊将笔尖向地一杵,身子借力弹起,直扑拿枪之人,身子还在半空,却见那铁棍兜头砸来,只好撤招回挡。只听“当”地一声,程子俊身子落地,那铁棍也被挡了回去。
程子俊被这两个响马缠住,用余光看着麻脸带喽罗赶了马车向西而去,程子俊脸上因为着急而扭曲了,出手愈发拼命。论起来那两人不管哪个都不是他的对手,但两人连手,却配合得天衣无缝,程子俊攻持枪之人,那持棍人定攻向他头部要命之处,若攻持棍之人,那持枪人长枪专扎程子俊腰间软肋,让程子俊不得不防。
三人你攻我挡,战了有一百多回合,使枪之人打了一个唿哨,两人拨转马头向北而去,跟着他们的另十个喽罗也随之而去。程子俊纵起赶上,戳翻了两个跑在后面的喽罗。
他虽心中气急,也顾不得再追赶他们,忙向西疾奔而去。
向西疾赶了里许,见前面黄土地上躺了一大一小两个人,程子俊就觉得眼前景物乱晃,抱着一丝侥幸奔到了那两人跟前。一看,果是碧桐和儿子,均是身上中刀,已经身亡。程子俊大叫一声,只觉天旋地转,扑倒在两人尸身之上号啕大哭。
程子俊就在左近打听,知道了那伙响马的老窝在西北处黄土塬上,叫做祁塬寨。程子俊上门叫战了几回,那几个强人哪讲究什么武林规矩啊,只是出来围攻,程子俊仗着轻功好,看看打不过,逃命倒是可以,哪里杀得了一个。
程子俊心如死灰,也没有别的想法,一心只想着报仇。饿了就在附近市镇上买些干粮,守着不愿离开,只等着祁源寨中有人落单,就取了他的狗命。
等了半月一直未有机会,倒被他知道了原来这祁塬寨大头领二头领是同一村的,家都在西南方向离此处约二十里的小洪村。祁塬寨中一共只有二十名喽罗,两家人合起来三十几口人,不愿搬到僻无人烟的祁塬寨,那大头领和二头领虽想和家人在一起,但也不喜家中父辈常阻这劝那,做起事来不痛快,所以也就没让他们搬,只常送些银两回去。
程子俊知道了这些,在市上买了一口钢刀。直奔西南方向小洪村而去。到了小洪村,掏了几文钱给村童,就打听得到那两户人家。程子俊到村外找一草窝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已是月穿云隙。程子俊吃了干粮、喝了水,直进村而来。
进村分别越墙进了那两户,程子俊左手持笔右手持刀,不分男女老幼,见人齐砍、见活的就杀,两家三十几口人,除了几个健壮的跑掉了,其余的无一幸免,尸横两院。
程子俊血洗了小洪村两院,心中茫然,扔了刀,只浑浑然向东而走。
走了六天,进入秦地,也不知折向南。那时已心如死灰,也没想到要回家,就是想到,估计也觉得无颜回家。
就这样走走歇歇,直走了大半年,竟来到了浙东海边,此时心中已不似原先那样的浑噩了。心想,自己和碧桐两人曾说,愿随对方一起到天涯海角永不分离,如今自己果然到了海角,却无了娇妻稚儿,只孤身一人,活着还有何竟义,不如自行了断算了。可心中自幼受的教导又告诉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己不在父母跟前待奉已是大不孝,父母还健在,自己就毁体身亡,是最大不孝也是大不敬。想到路过余姚一个小镇时,见山清水秀,颇有家乡风貌,最主要的是僻静,不如在此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程子俊这样想,遂折头往回,来到了七里营小镇。程子俊找了一处小铺面,充了一口官话,说自己是一个郎中,想在七里营坐诊行医。说起了费用,程子俊身上只够交三月的租钱,好在七里营这里缺医也遵医,便说好先交三月租费,余钱待满一年后再交。
程子俊遂将自己程字拆开,化名王和,在七里营行医。
程子俊原先学武时,已将人体各穴位经脉记得滚瓜烂熟,在陇西的时候因为碧桐身体的原因,他常看一些医书,用针炙给碧桐治病,什么穴位管哪个区域他都了然于胸,所以一般小病也难不住他。
程子俊初时怕露了口音,遂**一口蹩脚官话,到现在十几年过去了,官话说得日渐纯熟,这边的吴侬软语还是说不太好。程子俊只有病治病,主用针炙,再开些滋补之药,让病人到药铺抓了熬服,平日里与这些乡民并没有什么来往。乡民们不知程子俊心如枯槁、性情已大变,只以为他就是这脾性,生性孤傲。若是一般的卖油汉、卖货郎,你这样的性情,别人肯定要以为忤,且要打趣于你、同你耍闹。但是有两种人乡民们是最尊重的,一个是教书的先生,一个是治病的郎中,这两种人你生性孤傲不与人来往,大家不但不以为忤,反而觉得好象应该是那样的。
程子俊若闲来无事,便会背了药篓去山上采药,采得几年差不多已齐,再到药铺配上一两样,泡成药酒。这药酒方是程家的秘方,有增内力益气的大功效,只是里面的黎芦天南星几味药,虽经别的药调和,仍是有毒,程家自有解药,只是程子俊年少,只记了药酒的配方,没有记解药的配方。但是程子俊只另外一种解法,开始不过三小杯,然后待当天寒毒凝聚成点,运气将毒排出。后来慢慢一点点加量,到现在已可以每次喝六小杯。
程子俊并不是还想精练内力,他早已无有他念,只是虽有涯之生短促,不做无为之事难遣,他只是将这费工夫采药,配制,选酒炮制等一系列费心之事,当做打发时间的无为之事来做。
转眼十多年过去,程子俊已变成了四十余岁的中年人。
今日小乔来,说他也是孤身,程子俊心中寡淡,并不是可怜于他,让他喝杯酒,只是因为此酒性温能驱风寒,也是看在他送自己一份野味的份上。以小乔的体质,最多只能喝两杯,自己已经说过,谁知道这小子当自己是小气。程子俊也不多说,反正我已给你说过,你愿听则听,不愿听就算了。
………………………………
第一五三章 美酒虽佳却含毒
见烤鸭已热,程子俊取出,又拿出几张草纸放在一边。程子俊撕开一片,吃了起来。不觉在心里赞叹,果然是为吃飞禽一口,宁舍家畜整头。
小乔闻见肉香,也笑嘻嘻过来,他也不客气,上手也撕了一只野鸭腿,一手持肉、一手端酒,也大快朵颐了起来。
小乔吃几口肉喝一杯酒,还不住地赞叹用这小泥炉再一加工,从里到外都温热,更是美味。
程子俊见他喝干一杯酒就从小壶中自倒,初时心中还有些肉疼,心想,既使你不要了自己性命,也没想我这一坛酒要用几年的时间才泡制而成,你这般也不客气。后一想,自己泡这药酒也不是为了增强内力,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自己也提醒了他,随他去吧。
程子俊说:“这野味虽味美,但若烤制得法,还可更佳。”
小乔说:“噢,还能烤得更好吃?”
程子俊说:“你这样只是在外面洒了一点儿盐,只外有调味;应选好调料,将之如熬药般熬成料汤,然后滤掉料渣,待料汤成温时,再放适量盐化入,再晾凉,然后将鸭整只泡入料汤中,从内到外泡上三个时辰,然后放入泥炉中以木炭烤制,两个时辰后取出,外脆里酥,且味入内里,又却了油气、腥气,那时你尝一口,就知比现在这样好出几倍!”
小乔一听,睁大了眼:“真的?竟有这样的做法?只是太麻烦。”
他又嘻嘻一笑:“好在机会多的是,我以后打了野味拿来,你来做就是了!”
程子俊心想,你还真不客气。
他也没说话,未可置否。
小乔想,该问问正事儿了,要不然逃了一天学不是没有一点儿收获。
小乔问:“王丈夫,我先生也懂一点儿医学,有时听他说,有什么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我刚才在你墙上的穴位图上看了半天,只看见了一个丹田,不知道是你错了还是先生错了?”
程子俊一听心里冷笑,心说你家先生又不是在我这儿没看过病,他哪是懂一点儿药理,你这小子也是人精,还用是我错了还是先生错了的话来激我。
程子俊说:“我没错先生也没错。”
小乔说:“这话倒怪了,两人说法不一样,总该有个对有个错,你给我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程子俊说:“一般练内功之人只认关元穴为丹田,也有精医理之人将之分为上中下三丹田,刚所说的关元穴即为下丹田,两乳间的膻中穴为中丹田,两眉之间的印堂穴为上丹田,你先生既说分上中下,就是精医理之人了,自然没有错,我经脉图中也标了膻中穴和印堂穴,也是没有错的。”
程子俊说小乔的先生精通医理话带讥讽,小乔自然听出来一些,只装做未听懂言外之意,自提了鸡腿、端了酒杯到图前观看,找到了上中下丹田之位,记在了心里。
小乔说:“王大夫,既都是丹田,为何中丹田和下丹田相连,却与上丹田不相连啊?”
程子俊说:“中丹田和下丹田同在任脉之上,上丹田在督脉之上,任脉主血,为阴脉之海;督脉主气,为阳脉之海。若能打通任督二脉,气血相通、阴阳交乳,那内力自是突飞大涨――”
程子俊冷笑一声:“若象你说的,上中下丹田相连,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不费力地通了任督二脉。”
小乔有求于程子俊,自不理会他的冷言冷语,心想,记不了许多,先记住任脉再说。站在图前将任脉各穴及流程默记在心里。
感觉差不多了,小乔回到桌旁坐下,和程子俊又扯些别的。小乔将平日遇到的一些趣事添盐加醋的说出来,程子俊平日也没有与人这样长谈过,也不发一言,只将小乔的话当做佐酒、佐美味的佳料。
小乔从“王郎中”医馆出来,身上暖意融融还有些燥热,见一轮红日已渐附西山,想到逃学了一天,总要给先生一个交待,边走边想着对策。
走了一程想道,既然给郎中说自己受了风寒,不如真的到湖中泡一泡,真的让它染成风寒,回去也好给先生交待,也能请到假来看郎中,多讨教些问题。
这小乔,小小少年行事也真能豁得出去。想定了拔腿就折向西南方向。他刚跑了十几步,突然觉得小腹处一阵下坠绞痛,捂住小腹蹲在地上半天还疼,头上也不知是燥热还是疼的,竟滚出了豆大的汗珠。
小乔忍耐不住,弯了腰忍了痛向学堂而去。进了学堂,早被先生看见。先生提了戒尺拦住了他,喝问他逃学一天跑到哪去了?
小乔想回答,却痛得说不出话来,只挤出来两个字:“病了。。。。。。”
先生见他弯腰捂腹、五官挤到一块,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心中信了八分,又一想这家伙鬼计多端,经常装神弄鬼,怕又不是将水洒到额上装样,刚想再质问,小乔已忍耐不住,弯腰径跑向后院。先生提戒尺跟到了后院,听得小乔在茅厕里弄得惊天动地、天雷滚滚,方才信了他真是有病。
这一晚,小乔只觉得小腹内有一点阴寒,在满腹暖意中特别地明显,直去了七八回茅厕。先生熬了姜汤,送予小乔暖胃润肠,一晚上也没有安睡。
第二天,小乔能好些,只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先生自在教课,给小乔在笼里留了饭。小乔吃了饭。想,虽能好些,但还是要继续装些日子,好继续看郎中,这字识得差不多就行了,写不写得那么好看、会不会对对子有什么打紧的。他从怀里掏出经书来,又认真研习起来,看到经书中提到任脉,闭眼将昨日在“王郎中”那里所看到的任脉走向、所含穴位一一回忆,竟全都记得。
到课间,小乔弯腰曲背找到先生,说要去瞧郎中。先生说,你且盖了棉被先休息,到放学后我带你去。小乔说,我能好些,自己可以去,先生教课要紧,不用操心我了。他刚走得几步,又被先生叫住。先生说,看郎中要给诊费,我给你取些银两带上。小乔想,我身上的银子多的是,何要你的。摆了摆手,自弯腰去了。
小乔到镇上先买了一小坛好酒,抱了来到王郎中家,这次也不唤人,只当是自己家一样径往里走。
………………………………
第一五四章 为你,死而无憾
程子俊正坐在堂屋泥炉旁看书,看到小乔这样子进来,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禁在心中冷笑了一声。但同时也觉这小子体质真远超出同龄人,若放一般少年,昨天喝了他酿得十味益气药酒,只怕要泻得脸色苍白虚脱无力;且身上忽热忽寒打摆子。虽说是慢性毒,积累久了到三五年后才发作,但不躺在床上将息个十天半月的不得有精神,没想到这小子今天竟跑来了,且看他来做什么。
小乔弯着腰将怀中小酒坛墩到了桌上,说:“昨天我喝了你的酒没有谢你,今天我也买了一坛好酒送你,你也不用谢我!”
说完,忍住腹中一点绞痛,将身子直了一直,走到穴位图前自去寻督脉去了。
程子俊不去管他,轻轻拍开酒坛泥封,将酒倾入壶中,自去小泥炉上热酒去了。
程子俊见小乔在正面图前寻找半天不定,又到背身图前站定不动,知他寻得是督脉走穴,心中好笑,明白他是在习武,心想,昨日摸你脉象,你虽体质异于同辈少年,但体内并无多少真气,竟来寻任督二脉,难道妄图打通?真是好笑。
小乔默默将督脉所行线路及穴道记住,方才过来。
小乔笑着说:“昨天肚子不舒服,今天精神还没有复原,要不然出去打一只野味回来下酒,那才更好。”
程子俊已热好了酒,小乔也不客气,提壶给两人斟上了酒。
小乔喝着酒,又开始东扯西拉地“高谈阔论”。程子俊已养成了寡淡少言的性情,只偶尔说一句,大多时候只喝着酒,听小乔在那里天南海北。
福建福安县境。
前面村落可见四处火起,村外牛羊惊散在外。
戚继光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倭寇在抢掠完后乱杀无辜、放火烧毁村民辛苦所盖家园。
对你来说,只不过是区区点一把火,对那一家人来说,将是房屋、家什、衣被全化为灰烬,将要居无定所在外挨冻。若是你能拿走的倒可理解,你又拿不走,又何必做这将人逼之绝境之事?!
戚继光铁青着脸,命令道:“追击!”
孙副将令旗一摆,戚家军向南追去。
急行军了十几里,就看见了前面正向南逃窜的倭寇千人队伍。
孙副将得到了戚继光的命令,令旗横挥一点,戚家军掩杀了过去。
这是追击不是阻敌,自不用布阵。
对于戚家军来说,这是平常战斗中再不能平常的一场战斗。
季宗下马,带着戚家军如虎如狼群一样,从后杀入了倭寇队伍中。
那些被追杀的倭寇开始疯狂地反击,他们真的就如狼一样,在拼命的时候呲牙露出自己最凶的面目,嚎叫着,“厮咬”着。戚家军真如猛虎一般,沉稳如岳,只用我的霸气说话,三招五式砍翻一个,不用张牙舞爪地来显示自己的“厉害”。
季宗打仗的时候更喜欢步战,因为他不象明军别的将领那样用的是长武器,步战更能发挥他矫健灵活的身手。
作战的次数越多,他对自己的敌手――那些倭寇就越痛恨。他觉得大明就象自己的祖国薏国一样,是一支正义之师,虽说大明的军队和官员并不象薏国的那样团结。
季宗总是尽量将敌人阻在身前,因为只要在他可视范围内,那些倭人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有几次季宗受伤,都是因为被倭寇从后面的袭击。
茱丽骑在小青背上,伫立在孙副将和戚将军的身旁。她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前面战场上的情况,她的注意力在季宗身上。
戚继光也全神贯注地关注着战场上的情况,他关注的是全局的情况。
兵书有云:穷寇莫追。因为被逼得无路可逃的贼寇会象狼一样的拼命,但是熟念兵法的戚继光今天偏偏就要追这一帮穷寇,因为他们的行为太野蛮了,而且他们只有近千人,有这样的机会能围歼最好了,他们见了戚家军闻风而逃,并不是说就会改邪归正了,戚家军不可能守遍大明的全部沿海,他们下回还会到没有戚家军的大明境地来。
季宗现在手持的是一把镔铁好钢刀,前面那一把刀已经卷刃了,那把刀是在六歌镇黄大哥送与他的,所以他一直留着,走到哪里就挂在自己的大帐内。现在他闪开前面刺来的一把倭刀,挥手砍翻一个正与戚家军兵交战的倭人,反手划去,刚才刺他的那个倭寇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季宗现在对这些倭寇下手毫不留情,虽然他们大多没有盔甲、穿的是布衣,看起来似有些不公。但季宗知道,对他们的留情,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大明百姓来说,更是不公。
阻在季宗前面的倭人没有人能挡得住他的三招,因为力量和惊人的速度。季宗很快地向前推去,不自觉地已深入到了倭寇队伍的腹心。他不知道,在近四千人偌大的战场,他走到哪里身边的人再多、再混乱,有一个总知道――因为这个人的目光一直就没离开过他。
刀尖触到背后薄甲的时候,季宗已经有所感触,但是那时间太短了,马上肌肤就感觉到了刀尖的冰凉。季宗急侧身,在这纷杂的战场上,他竟听得到薄甲被划出长长口子的撕响,季宗已转过身来,身后偷袭他的那个倭寇的刀还没有收回。季宗挥刀,让那个倭寇的脖颈喷出一道血柱,然后不再看他一眼,忙转身应对,因为身这边有大量的倭寇。
茱丽忍不住轻叫了一声,因为季宗被偷袭的那幕她看得清清楚楚,仿佛就是映在她蓝色的眼睛里一样。茱丽都没有来得及去想,季宗受伤重不重?要不要紧?她已经从小青的背上跳了下来,轻拍了一下小青的额头,那意思是说,你乖乖地在这儿噢,等会儿我就来找你。小青还没有来得及轻轻摇摇头表示自己懂了,茱丽已经飞奔到前面去了。
孙副将看见一条身影从自己身边奔出,那熟悉的身影宛如仙子一般飘逸、轻灵,他的视线再也不能从那条身影上移开。
茱丽奔入厮杀的战场,弯腰捡起了一把刀。她并不是想来杀人,她只是要到一个人的身边去,有人挡她,她就会让那个人倒下。但是只前进了三十米,茱丽就发现自己已找不到季宗的方向了。在战场中,你的周围都是厮杀的自己人和敌人,怎比得上在高处骑在马背上的视野开阔,而且你要全力注意砍向你而来的倭刀,不敢太分神。茱丽很快就由找季宗变成了为了自保的拼杀。
孙副将此时的目光只在战场上那唯一的一朵“彩云”身上,神色凝重、变化着。虽然茱丽的能力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倭寇,她已经砍翻了十几个倭人,但是在孙副将眼中,那近千名的倭人远远比不上那朵“彩云”的一根发丝重要,茱丽每次背后遇袭的险象环生都令孙副将的神情急剧变化。
孙副将跳下马来,将手里的令旗塞到身后戚继光的亲兵怀里,那亲兵还一手提着铜锣一手提着木槌,忙用两臂将令旗夹在了怀中。孙副将拔剑向坡下冲去,身后戚继光严厉的一声呼喝他都没有听见。
茱丽的耳朵里一片空白、大脑里也一片空白、眼神也是迷离的,这是茱丽真正的第一次在血腥的战场上进行厮杀,在薏国遭遇覆族人大举进攻那时,面对着几十万的覆族大军,只是无奈地撤退。现在她只是在下意识地抵挡砍杀,大脑好象也停止了运转。
突然,有人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茱丽快离开”。茱丽一惊,象惊醒了一般,一下激烈的厮杀声又充斥在耳内,眼前的景物清晰起来。茱丽急转身,发现是孙副将。茱丽刚想说话,却见孙副将拄剑慢慢地往下滑去,茱丽忙伸左臂扶住了他,同时看见一把倭刀正从孙副将的后背拔出。茱丽一手扶着孙副将、一手挥刀,向侧后人少的地方慢慢移去,她依稀听到孙副将的声音“茱丽。。。。。。茱丽”。
茱丽将孙副将带到了战场边缘,孙副将的身子渐渐沉重起来,往下滑去,茱丽单臂扶不住,忙扔了单刀,双臂扶住孙副将,让他慢慢地滑下,自己先坐了下来,让他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孙副将的眼睛闭着,茱丽叫着“孙副将”、“孙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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