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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黄天际-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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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背负双手,眯着一对小眼,“一个哑巴,叫疼断不会叫得如此清新亮丽,说吧想干嘛?不说,咱就再来一下?反正,脑子捏坏了,无非就是世间多一个爹娘不要街坊绕路的傻子;捏爆了,那就是这片草场多一箩筐的上好肥料。别指望这世间会有你家老人讲的什么恶人恶报,天打雷劈。”
任平生咧着嘴,那憨态便要加倍的如假包换,艰难开口道:“你们抓了我姐,我要找我姐。你们把她藏那了?”
老者那眯着的一对小眼,瞬间放亮,一股阴狠之色一闪而没,却换了副稍稍慈和的脸色道:“扯淡,这里只有马,有公马母马,还有我这个糟老头子;你哪只眼看见这里出现过妹子?”
任平生那揉搓头颅的双手,力道轻了些,变成了轻柔的按摩,满脸狐疑中仍夹杂着些惧意,看着老人,“我远远跟着来的,绝不会看错了。只是你们人那么多,我姐就一个没什么力气的女子,我虽然有力气,可也敌不过人多。”
老者目光闪动,心中暗骂这些披虎皮穿铁甲的,办事也忒不牢靠。好在对方就是个娃娃,还是个傻子,傻乎乎的独自送上门来了,要遇上机灵点的,先沿途弄了些把柄,再在大庭广众之下闹过一番,或者到官家府衙报了案;虽然不怕,却是要麻烦不少。
老者神色阴晴变幻几下,突然怒喝道:“小子,嘴上毛都没长齐,就想来忽悠你爷爷我。天底下那有这样的姐弟,身形容貌,都要相差个十万八千里的。”
任平生已经不再揉头,一脸憨态:“我要寻姐姐,骗你做甚;她不知从那捡来的那张黑炭面皮,老喜欢套在脸上。我都劝过她好多次的,不要这样出去吓人了。”
黑炭女子脸上的人皮*面具,十分精巧,真假莫辨,不明就里的人,但从观感,绝对看不出半分破绽。
如此一说,老人倒是再无怀疑。直娘贼,连自己这双火眼金睛都骗过了。小的们把人抓来的时候,老者一看那胸前汹涌澎湃的盛况,先是咽了好几下口水;待注意到那副尊荣,便再无半点胃口了;当时还故作大方地大手一挥,“这个就让你们先审了,审出问题,就告诉我,人可得活着。要是没问题,自己处理好首尾。”
老者仔细看了几眼少年那不算难看的脸庞,心中悔意大盛,搞不好就因为这么一时大意,给那帮大老粗得了便宜。想着那可能是天生尤物的脸孔外加一副引人入胜的的身段,在一帮大老粗的胯下惊恐万状,伸一下细长白嫩的脖子发一个让人荡气回肠的声音,老者恼恨不已。
只不过,悔恨交加,也只是瞬间的事。眼前这个少年,不就是白白送来的补偿?老者心思电转几下,便想到了一个即便捡一件二手三手七八手的宝贝,也不会减了自己半分新鲜兴致,又容易审明案情,让“人犯”老实招供的法子,两全其美。
老人脸上,笑意一展,那道道常年西风刻画的皱纹,都平滑了些,柔声道:“嗯,今儿城墙工地那边,不是出了命案嘛。命案那,人命关天,知道不。这么重的案子,那些吃官家饭的兵将,当然要将相关人等,带回来审明案情。当然,你姐要是无辜的,只需在这边如实招供,花不了一两天就能放回去。”
老者看着任平生的眼光,笑意更浓了些,“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倒是可以带你进去看看。”
任平生一把拉过老者一只手,似乎浑忘了这只手刚才按在脑袋上时,有着多么恐怖的魔力。似乎这个能一手捏碎活人脑壳的老人,此时已经变得十分和蔼可信。
“你快带我进去看看,你们要审什么,我会让我姐如实说清楚的。她平时不大说话,也不会说话,说不清楚的事情,总是靠我帮忙的。”
老者微笑点头,臆想着那一幅香艳玉体在怀,牢笼中旁观的少年悲痛欲绝的画面,让人血肉喷张。他一下子站直了身形,神采奕奕,牵着少年的手进了马具房。
马具房顾名思义,就是马夫们日常存放马鞍蹄铁,和一些修理工具的地方;不算宽,却也抵得上三四个马间的面积。
里面除了满墙的高高板架,放着无数马鞍缰绳蹄铁之类的物事,还有一个打铁的炉灶,成堆的木炭,一座铁砧和浓浓的铁腥焰火气息。任平生有点恍惚,没来由的想起了山上的师父和大师兄陈木酋。
师父和陈木酋的面孔,只是一闪而没,脑海中,便现出了河山雾嶂上那一片火海,滚滚浓烟之中,天堂岭崖洞口那个一脸憨态的中年男人,突然对着他咧嘴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铁剑。
然后,那男人就消失在群山火海之中,如同在烟火中羽化成仙,与千山万壑共存……
任平生眼中,便有泪光闪现,情真意切。
那老人只道是少年担忧姐姐心切,愈觉得自己的谋划,一定很有意思。
也不知老者的手,是如何在靠着砖墙的板架上掏弄了几下,只见竖在房中空地上的那座铁砧,连同底座一起,轧轧轧地往一边缓缓移动,现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洞口之下,一道长长石阶通往深处,不知深浅。
老者了正举起袖子不断抹着眼睛的少年一眼,柔声道:“别担心,一会就能见着你姐。说不定,事情进展顺利,你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任平生默默点头,又重重地抹了一下眼睛。老者对着那个洞口,一提了点燃的马灯,一手轻轻拍拍少年肩头,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傻乎乎的少年转过脸来,泪痕未干的脸上,突然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老者一愕之间,突然脑中一阵眩晕……老者活了几十岁,可以凭祖宗十八代的良心发誓,自己从没闻到过臭得如此惊世骇俗的气味!
老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诸如五毒销魂烟,丹顶蝎尾散之类见血封喉的剧毒之物,忙乱之中,飘身急退。只是那凌空的身形,未过马具房的门口,便有一道细细的白线,激射而来,那劲道气势,远胜强弓强弩射出的羽箭!
只见一片血雾迸散,那老者的尸体跌落在外面的甬道上,前额一个血液混着脑浆溢流的破洞,大如鸡蛋。
任平生看了眼手中那根小小的竹筒,一脸惋惜……李长安送的这几个小玩意,还真有用!
可惜,就这么用掉了一根,不值啊;若不是自己此时深陷瓶颈,剑道不济,对付这么一个老贼,也不至于需要如此暴殄天物——回头得要那有事没事套着黑炭面皮的女子赔去……
他对着外面甬道上,死的不能再死的老者,狠狠呸了一口,喃喃道:“石子不发威,你就真当它只是石子了。”
跌落在地的马灯,竟然没烂,是略微倾出了些火油。好在远离那堆木炭,地上并没有什么可燃之物。
任平生捡起马灯,走回那道洞口,拾级而下。
………………………………
慧识魔心浮幻海 第八十四章 看看你的脑子
这地底深洞,看样子已有不少年月。别的不说,光是那下洞的一级级青石板阶,就已经磨出了光滑亮泽的弧形凹陷。
从上面看,因洞中阴暗,看不出深浅;真正下得洞来,其实也不算很深,约莫三四十级,就已看到了平地。
小心起见,任平生先熄了马灯,这才落到平地。他一身气机流淌,眼观六路,却发现下面的世界,其实没什么意想中的惊心动魄,也没有小心提防的暗箭伤人;只有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向左边。
这甬道,本来宽阔,只是一如地上的马厩,甬道两边有巨大的铁栅牢笼相对并排,里面的空间,就显得相对狭窄了。各处牢笼铁门紧锁,却起码有一半空空如也。
甬道深处,有灯光放亮,反倒是任平生所在的出口处,十分黑暗。
里面传来四五男人的龌龊淫词浪*语,一个女子的尖叫夹杂其中。
听到那个尖叫的声音,任平生心下稍安。
——果然便在此间,至于那喜欢覆着一块黑炭面皮的女子,到底在经历什么而至发出如此嘶叫,则恐怕已经不是自己能挽回的事情了。
十五岁的少年,对男人与女人之间的那些龌龊乐趣,已经略知大概。
越往甬道深处,那一间间的牢笼就越多有“人犯”关押其中。这些被关押的人犯,大多蓬头垢面,一丝不挂。
而且,这些被关押的,竟都是清一色的妇人!
任平生尽量做到目不斜视,却依然感到脸上发烫,心潮起伏;两眼的余光,不知为何总不争气地往那些极其污秽的女子身上瞄去。
他顺着甬道,屈膝弓腰而行,蹑手蹑脚。只是两旁铁笼之中,偶有那蓬头垢面的妇人抬头看他,那两道不类生人的幽冷目光,形同鬼魅。好在这些人,都形同行尸走肉,并没有发出声响。
甬道过半,任平生已经看清里面那乱哄哄的灯火亮处,那一番令他面红耳赤,热血翻腾的景象。
只见四个粗壮汉子,正在手忙脚乱地对付着倚墙坐地那个黑炭女子。女子手脚乱抓乱蹬一气,看似惊恐狂乱,却也弄得那几个粗壮汉子,一时无法将其制服。
另外还有一个上身是护教骑兵衬袍装束,却已经光着下身的男子,却没有上去帮忙,而是在隔壁的另一间牢笼中,正将一名肌肤莹白,身段婀娜的女子压在身下。那翻云覆雨,声震山河的气势,比之那边四五人闹哄哄的局面,尤胜几分。
任平生已经拿出当初淬炼剑心时的定力,依然止不住体内气血翻涌,心房中如战鼓隆隆,无法顺畅呼吸。尤其是那一处早已被一颗雅疆妖丹误打误撞开了的火府,更是莫名其妙的有股邪火烈焰,轰然爆开,一道道热气疯狂流窜于自身四肢百骸,丹田气海。
一颗卵石,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往前飞出。那个在单独的隔间里正对于裸身女子鏖战的兵士,应声倒地,连闷吭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两人身体分开的瞬间,对于男女之间种种妙事的朦胧认知,任平生终于眼见为实……
只不过,见证这一切的,都是双目余光;那男子倒地之前,他已经双手接连扬出几颗石子,那四个正在手忙脚乱对付黑炭女子的兵士,几乎是同时东倒西歪,倒地身亡。
事情如此顺利,倒是很出乎任平生的意料。他不敢再让眼光波及他处,只是直勾勾地望着那个看似癫狂惊恐,却衣衫完整的黑炭女子。
但一走到关着那女子的牢笼之外,任平生啥了眼;铁门紧锁,那个大如拳头的铜锁,若是自己剑在,倒也容易……
那黑炭女子终于渐渐镇定下来,看着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出奇的并没有恶心呕吐,或者惊惶远避。她望向甬道里那个目光僵直,正在挠头苦恼的“哑巴”少年。目光之中,另有一种异样的炽热和慌乱。
只不过这会“哑巴”少年却总算开口了,语气十分生硬:“你得稍定,我得到上面拿把锤子。”
那黑炭女子低头避开他的目光,看不清脸上神色,却抛过来一句令人费解的话,声音细如蚊蝇,“不用拿了,实在要的话,你也拿不到。”
任平生茫然之中,突然惊觉,猛转过头来,便看见身后的甬道之中,不知何时,站着个鬼魅般的高瘦男子。
这男子看样子不过四十左右的年纪,眼角的鱼尾纹,两鬓零星的白发,一样不差,唯独那双颊松弛的皮肤,却细腻而苍白,白得没有天理的那种;一身灰布道袍,十分陈旧。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早已再次风干多年的僵尸。
“你既然入得来,想必已经杀了老魏。”那僵尸像是在对任平生说话,又像是喃喃自语,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但是没理由啊,就凭你这点本事,杀不了他的。”
那中年男子突然眼皮一抬,两道阴恻恻的眼光,在任平生脸上扫来扫去,看得他毛骨悚然。
“会用脑子,也是本事。”任平生觉得哪怕先说句浑话,也起码证明自己生机魂魄还在,并非跟他一样的僵尸。
“哦,”那人似乎连说话的时候,都不见嘴型的变化,“那让我也看看你的脑子。”
“脑子是不能看的。”任平生哭笑不得,不知为何,以前对敌,哪怕眼见已被置之死地,他也不曾怕过,但此时面对这个僵尸一般的男人,没来由的,就感觉全身如坠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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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今天就先更这么多吧。希望明天事情早点办完,可以更个比较大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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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识魔心浮幻海 第八十五章 好人做不得
那个僵尸男子没再答话,原本已经十分说牧成蝗蝗绫庋┠街冢阌星秩颂宸簦闳嘶昶堑睦滟床患缙稹�
“暗夜无常!”任平生心头突然蹦出这几个如雷贯耳的字眼,直至此刻,他才惊觉,原来自己一直神交的同道中人,是个可笑的误会!
中年男子的双手,如同道师驱鬼时的疯魔乱舞,毫无招式,甚至没有半分杀意;身随手行,缓步向前,扭扭婷婷,阴阳怪气。若不是那一股侵入心脾的冷气越来越强,任平生几疑这人是在玩糊弄愚夫愚妇的跳大神伎俩。
整片空间了,嗅不到一丝威胁的气息,任平生只觉深入地底的阴凉,逐渐浓郁,遍体舒坦不已;便连一开始对那张僵尸面孔的惧意,都开始慢慢减淡。
三九寒冬,有一片煦暖阳光加身;三伏酷暑,有一片穿堂凉风透体。任世间多少烦心事,多少恶心人,多少未酬志,都不是什么事,我且搔首巷弄,掬水溪边,偷得半日浮生……
那僵尸道人原本苍白的脸色,随着渐行渐近,开始微微泛红,似乎有了些血色。道人的眼神之中,略见惊诧,身形动作,却毫无停滞。
任平生十字相扣扶着后脑,慵慵懒懒地伸长脖颈腰肢,只觉得枉活十五年,起早贪黑,如履薄冰,从不曾尝过当下这般闲适滋味;如同一道蓄水千顷的大堤,突然间开了道口子,身体内的疲惫烦恼,阴郁忧愁,污秽沉浊,随着一股冷冽之气的荡涤,开始源源泄去,奔腾千里,一去不回。
僵尸道人的脸上,渐渐的开始变得通红,如同醉酒。那一双在空气中互相缠搅舞动的苍白手爪,动作开始略见僵硬,眼看就要触及胸脯和头脸。少年体内,随着那些污秽沉浊之气的流泻,开始感到一种皮囊慢慢被抽空的疲软舒适,昏沉沉的不想动弹。
他开始眼皮打架,脑中一片空白,管他红尘悲欢生离死别,老子要睡他一觉千秋不醒……
道人的手爪,在距离少年身体半尺之外,开始寸寸推进,极其费力,似乎比农夫一刀一锄,独立拓荒开山更要艰难百倍。僵尸道人心下大惊——拿来如此旺盛的一团真火?
便是开了五府实了三田通了九窍的白玉真人,也未必能积蓄如此浓烈雄厚的真火元气!
任平生的四片眼皮一阵天人交战之后,终于微微合上;只是眼前一黑,就隐约又见那黑沉沉的浓稠虚空,铺天盖地而来。自身如芥子蝼蚁,要被天地饕餮万物的血盘大口瞬息吞噬。任平生瞿然一惊,又昏沉沉地勉强撑开双眼。
那僵尸道人的脸色,已经开始由红转紫;脸上原本松弛的皮肤,此时涨的如同被吹到将要爆开的气球,紧绷而光滑。那两只手爪,离身已经不过三尺,剧烈颤抖着,每推进一丝一毫,竟似要耗费万钧之力。
原先侵入少年心脾之中的那一抹冷冽之意,开始四面扩散,如水过山丘平原,穿窍成泉,汇流成渠,集渠而成溪涧,溪涧出山而汇入江河……
少年在经不住那汹涌袭来的舒坦倦怠之意,嘴角微翘,终于放任双眼微微合上。
“住手!”一道娇声断喝,似来自梦中,却也将昏昏入睡的任平生惊得脑子一阵清明。再睁开眼时,只见那僵尸道人,突然间身如筛糠,剧烈颤抖,那原本悬在身前已经不足三寸的一双手爪,此时不但收了回去,而且正在极力反扼着自己的脖子。
任平生心下大奇,体内哪一股冷冽沁凉之意,仍在流窜不已,却已经再无气机外泄,心境明净,却周身疲软。
他慢慢看着那个僵尸道人双脚离地乱蹬,整个身体悬在半空;脸色由酱紫膨胀,再而恢复为苍白松弛。道人脸上那一双极其阴恻的眸子,慢慢瞪大突出,鼓鼓的如同两颗鱼眼。
地底甬道内,无风无树,却犹然生出一片秋风扫落叶的萧索气机。那僵尸道人终于渐渐变成了一具名副其实的僵尸,身体逐渐干瘪枯萎,毛发脱落,最后只剩一具如同枯树败草般的皮囊,轻飘飘跌落地下。
暗夜无常!这才是正主儿。
随着那具干枯皮囊的跌落,背后现出了一个身形高大的黑炭女子,衣衫凌乱,已有多处撕裂破洞,露出斑驳的肌肤胜雪。
黑炭女子面上,仍是毫无表情,只是那两道充满怒意盯着任平生的眼神,能喷出火来。
任平生尴尬地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本想帮你一把,没想到技不如人的;谢了。”
那黑炭女子眼珠转动几下,有杀意闪烁,冷冷道:“好意心领了,说吧,你有什么遗言?”
“啥?”任平生往这个不可理喻的女子脸上瞄来瞄去,“就算没帮上忙,也至少无冤无仇吧?早知你那么大的本事,我还不如安心留在工地上,每日还可以按时定量蹭那不要钱的一干两稀。”
女子的眼神,略略柔和了些,那一股冷冷的杀意,却并没有减淡些许,她环顾四周,眼神在每一个被关押的女子脸上,都要略微迟滞一下,“觉得冤了?让你死个明白,也无妨;反正杀人吃饭,都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女子收回视线,看着任平生道:“首先,你害我早早出手,而且这些本来无辜的人,都看见了,所以她们都得死。你害死这么多人,是不是很该死?”
任平生舌挢不下,如此讲道理的人,当真是独树一帜,惊世骇俗。
女子不理他的惊诧,头一侧,淡淡说道:“再者,你见了我杀人的手段,所以也得死。这两样,都还算好的,说不定姐姐我一高兴,也可以破个例,不予追究。但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想饶你都难。”
黑炭女子的目光,瞟了一眼躺在地上那具枯槁皮囊,“我千里迢迢绕道桐川,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修鬼谷道的兵家修士,还没等到合适的机会下手取他道行,却被你先自废掉了一大半;害我白跑一趟不说。这种几千年没人染指的歪门邪道,你叫我去哪再找一个?”
听着女子一条条数出来,任平生苦笑一声,自己这一番不自量力的插科打诨,似乎真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诶。时耶命耶?
任平生伸手摸摸脖颈,喉结蠕动几下,清了清嗓子道:“这位姐姐,你找个无人的地方,把那黑炭面皮一揭,这里的人,就算有缘再见,又有谁能认得出你来?所以,她们也罢,我也罢,都没见着这传说中的暗夜无常,到底是谁。”
黑炭女子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清澈异常,带着一个少见世面的小女子才有的惊诧之色;但也就是那么一刹那过后,便即恢复了那两道冷冷杀意,“不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身体发肤,都有生气流转,你这面皮,毫无生机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任平生觉得奇怪,这么神通广大的人,怎么还不明白如此显浅的道理。
女子颇感好奇,“这又是哪里学来的投机取巧?生气流转,只可自身感知,哪里能看得见的?”
任平生调皮一笑道:“一笔勾销,我就告诉你。”
不知为何,即便这黑炭女子杀意昭然,他始终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感。
女子语气冷冷道:“我要杀人,连理由都不用,还需要讨价还价?”
任平生叹了口气,干脆更加作死道:“哎,把那大布鞋里起码垫了两寸的鞋底一撤,腰腹间那缠得厚厚的棉布一解,再撕了脸上这张黑炭面皮;这身段容貌,是不是倾国倾城,需要眼见为实,但评一个窈窕美女,应该差不离。可为何就生了这么一副凶霸疲赖的性子,以后还怎么找婆家?”
女子睚眦欲裂,不再说话,双手微微提起,缓步上前而来。
任平生连连摆手,故作惊恐道,“别逼我出绝招啊,一使出来,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不敢见人。像我这点三脚猫修为,知道怎么进来的不?上面那老头,不是被打死的,是被我的绝招,给羞得生无可恋,自杀身亡的。”
情急之下,任平生指了指先前黑炭女子所在铁笼的的隔壁,那个兵士和裸身女子的鏖战之处,“我那绝招,一旦使出,可比那事要羞人百倍。”
黑炭女子突然止步,看不见她脸色,但那眼神之中,现出一阵夹着羞赧的春意盎然,更多的,还是紧张。任平生的话,确实不容她不信;刚才见过了少年飞石的力道,对上那个僵尸道人时的修为境界,亦已经一览无余。这个痞赖家伙,根本就不是练气修士,却不知那来的那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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