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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黄天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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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天师贺兰胜,肯定早已长生圆满,至于为何没有飞升,如今又是何等境界,没人知道。
有江湖传言,即使长生境接近四停圆满的修士,天师也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对方就死了。
至于任家剑道七重,任强只说了第一重为立地,第二重为立心,之后依次类推,为行气,问意,凝神,惊神。至于第七重是什么,父亲没说。
………………………………
不归山上不归人 第十四章 世界真小
抱着那神似纺锤的铁剑辗转反侧,木屋中的任平生一夜未眠。
天蒙蒙亮的时候,任强起床出来,竟发现小子已经装束停当,铁剑连鞘斜斜绑在背上,若不是那把剑长得实在寒碜,倒是真有了几分剑客风范。
任平生早起,在等着父亲的当口,还去河边摸了一些品相不错的卵石,放在自己的包袱之中。尽管这些仓促拣选的东西,远不如自己丢弃于天堂顶的那些卵石圆润坚实,但也聊胜于无。
他暗中打算,既然要长期呆在这里,好歹要找个时间,到山顶上去把那些卵石要回来。
再次走到天堂岭北面那片如刀劈斧削的垂直悬崖脚下,任平生恍若隔世。
悬崖底下,便是那条只有一丈多宽,水流湍急的小河。这便是村口思安河的上游,沿途要经过十几个村寨,其中有一座名为上河寨的小镇,过了最下游的思安寨,便流入东边的披云大泽中。
出人意料地,父亲没有等任平生挂好飞虎抓,直接对他说道:“我到对岸崖下等你,你自己过来。”
然后,生平第一次,少年看见那男人轻轻一跃,直接从水面上平平飞过,稳稳落在小河对岸!
一丈多宽的小河,若是两岸齐平,此时的任平生,助跑几步,也能跳过去。问题是,悬崖底下那一边的河岸,要比这一边高出起码三尺,而且石壁湿滑。那就不是距离的问题了。
看父亲飘然而过的姿态,根本不是跳,而是象神仙一样的飞!
少年没来的及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对岸的任强已经不停向他招手。
任平生从包袱里拿出飞虎抓,熟练地结上绳索;然后把飞虎抓抡圆挥了几圈,沉肘一送,飞虎抓往上斜斜飞出,稳稳挂在对岸悬崖中一株崖柏的枝干上。
任平生用力扯了扯留在手中的绳索,确认没有问题,才双手紧握绳索,双脚用力一蹬,便荡到了对岸。眼看要撞上对岸侧壁的乱石,少年提膝屈腿,脚尖趁着凌空之势往石上一点,身体瞬间拔高。
两脚交替点踏石面,也是瞬息之间,就稳稳落在了岸上。
任强面对着那壁立千仞,眼看随时会压下来的悬崖道:“我先上去,你慢慢爬。我会在要去的地方等你。”
说完也不等儿子有所反应,他已经拔地而起,腾空一丈多高,堪堪触到崖壁时,伸脚一点,又是腾起一丈多高!
任强双脚交替在崖上点了几下,便隐入了高处的暮光云雾之中。只留下儿子任平生,在河岸边的习习凉风里,凌乱不已。
这哪里是攀崖,简直就是飞天!
刚才荡上去的飞虎抓,那棵小树离着地面也有五六丈高。任平生便握紧绳索,双手交替往上,脚踏崖壁攀援而上。
如果不是那男人飞身上崖的姿势太过惊世骇俗,少年对自己此时在悬崖上迅捷如灵猴的身法,还是相当满意的。
他有点后悔起来,早知父亲有此等本事,当初被白猿追急,就应该直接跑这里来。免去一顿皮肉之苦不说,还可以早几天开始练剑。
攀到那株挂着绳索的崖柏处,他把飞虎抓解了下来,连绳索一起收入包袱之中,然后徒手攀援而上,在山崖上如履平地。
也没过多久,任平生便看见父亲坐在崖壁中一处突出的小石坪上。石坪并不宽大,仅可容三四人立足;里面是个只有一人多高,两三尺宽的岩洞口。
此处离崖底,起码已有五六十丈高,距离天堂顶,则肯定还要更远。
男人手中,已经多了一只羽毛鲜亮的崖雉,足有两斤多重;竟然还是活的。这应该是他“飞”上崖壁之时,顺手牵鸟。中午餐就有了着落。
只不过任平生半点高兴不起来。如果这一个月的时间,都要在这上不到顶下不着地的岩洞生活,且不说狩猎觅食十分麻烦,单是每天下山取水,就够累人的了。
男人没说什么,直接转身走入了岩洞之中;任平生便也闷声不吭的跟着。自从拔出铁剑,搞塌石桥,他就在不断的发现父亲的有趣之处。跟着他,总会发生些奇迹。
进了洞口,往前不到一丈,便见一处宽阔洞府,比自家茅屋,不知大了多少倍。洞府之中还有几块平整的巨石,其中两块,铺上干燥的茅草,就成了两张舒服的床。
少年突然一声惊呼,兴奋不已。倒不是因为洞府宽敞,而是这大洞尽处,赫然有个水潭,大如井口;潭水清澈,也不深,但潭底一直有细小泉水冒出,水潭却总是不会满溢,也不见消退。
水潭之后的洞壁之上,赫然还有一道石缝,可容一人进入,也不知能通到哪里。
“把这只鸟淘洗干净,留做午饭吧。”任强递过哪只兀自不停挣扎的崖雉说道,“弄好了先放着,我再使剑给你看。”
做这种事情,熟能生巧,花不了任平生一刻钟的时间。
忙完这一切,任平生倒提铁剑,递到父亲身前。
但任强却没有伸手去接,往洞内的石缝处一摆头道:“先跟我来。”
看着父亲率先起步,走向水潭之后的隧洞之中,任平生松了口气:“好在练剑是不用攀崖的。”
隧洞七拐八弯的,一路往前;其中有宽有窄,但路还算平坦,偶有上下起伏,都比较平缓。而且再窄小的地方,都足可容一人站直通过。
只不过入洞拐过第一个弯道,里面就一片漆黑。任强似乎十分熟路,漆黑中步履如飞。
少年只得凝神听声,亦步亦趋地跟随在后。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漆黑的洞中,隐隐听到某种很有节奏的啸声。在这深深隧洞里,骤然听闻,令人毛骨悚然。那声音,如猎人在山中长啸呼唤同伴,但声音一声一声的,却是短促而有节奏。
任平生顿时感觉全身热血,都在倒流,全冲到了头上。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比最亲的人的声音,都要熟悉。
昏倒之前,一日一夜的亡命之旅,他无时不刻都在听着这个骇人的啸声。
——大白猿!
又要见面了,世界可真小。
“那是它的老巢吗?”饶是少年已经有如山狩猎数年的经历,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就要遇上实力相差十分悬殊的宿敌,仍是觉得十分可怕。
“是的。”任强没理会儿子的畏惧之情,豪不客气地说了实话。
在山里,任你豺狼虎豹,都可以伏击远攻。但在如此漆黑的隧洞里去摸人家的老巢,这跟给对方送外卖有啥区别?
说实话,少年不知为何情急惊惧之中,自己会想到外卖这个词。这个世界,也从没听说过有种叫外卖的东西。
但想到父亲既然能从白猿手下救出自己,心中稍定。
越往前走,那短促的啸声越清晰;到弯曲的洞中开始出现暗暗的光线,那啸声已经响得似要刺穿耳膜,十分难受。对方肯定也已经注意到了隧洞中的动静。
但如此窄小的隧洞,身形巨大的白猿,无论如何是进不来的。
有了光线,少年紧绷的心弦总算松开了一点。手中紧紧握着两颗随身带着的卵石。这种时候,练了三年桥栏剑法的他,早已将背上那把铁锈剑条忘得干干净净,心里唯一觉得有数的,还是手中的鹅卵石。
光线越来越强,隧洞却仍是一般宽窄,只不过洞顶甚高,奋力跳起,也未必摸得到顶。
被男人挡了视线,任平生看不见前面的景象,但那此时听闻已经如同咆哮的啸声,却令他担心不已。
“把剑拿来吧,”任强侧着身,很自然地伸过右手道。
总算开始了!
少年心中既兴奋,又紧张,把铁剑递到父亲手中,继续跟随着前行几步,前面豁然开朗!
一处可容两三人立足的小洞,光线一明一暗地变动着。洞外的咆哮声,此时尤其狂暴。原来小洞之后,仍是道仅可容一人通过的石缝。
白猿明知洞中有人,却苦于无法进入,只能狂啸不已,用身体一次又一次撞击外面石缝的出口。
………………………………
不归山上不归人 第十五章 悲天十八剑
“看好了,悲天十八剑,以‘天怒’一式起始。”任强倒拖长剑于身后,两眼望着那道石缝,“跟着出来,不要怕。”
不怕就有鬼了,对父亲“二重未圆满”的高超剑道境界,任平生心中打鼓。双眼盯着男人手中的剑柄,对这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他更没多少信心。
毫无预兆地,他就看见父亲动了,那一剑,并不很快,却又感觉很快。
它慢到一旁的任平生,完全可以仔细看清铁剑离开剑鞘的每一寸拔出,然后在任强手中,顺势向身前劈出。
看似直直劈出,却又看不透它要劈向哪里,因为它实在不快,往哪个方向都来得及。
但那一剑又很快,快到它每移动一寸,都会瞬间将空间撕开,一阵肉眼可见的空气裂开的景象,随着剑身缓缓推进!
这份剑气剑意,即便是族中公认的第一剑师任重山,也绝对使不出来。
随着那一剑的劈出,任强脚步也再前移,如同闲庭信步;步调与剑势,有种难以用言辞形容的协调。
剑在手中,整个人就成了剑。挥剑投足,都与天地契合。
随着剑势向前,任强已经过了那道窄窄的石缝,外面一片天光透入;少年紧随其后。
过了石缝,剑尖已经往前直指,剑客直立,便是刚刚启蒙学剑的孩子看来,这定式都毫无用处。
但那直指的长剑握在任强手中,却自生一股威压,逼得跟前那只高大的白猿连连后退。
白猿满脸狂怒之色,啸叫不已。
原来此处,也是一个大洞,规模比之山崖那边的巨大洞厅,更要大得数倍。而且洞口宽阔,光线充足。洞中有铺着干草的石面,也有堆满各类野兽白骨的低处边角。
持剑而立的猎人任强,虽不算十分高大,却也是身材匀称,十分壮硕,此刻站在白猿跟前,竟显得十分娇小。
白猿虽然高大,却敏捷异常,尤胜普通灵猴。忽见它白须飘起,一声怒啸,高大的身躯突然蹲下,随势往左边一侧,反手就往那平举的剑身抓去;身手之快,拖出一道长长残影。
可别糟蹋了我的剑!
——任平生心中暗呼。
那白猿出手卷起的一股疾风扫过,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要知道,那把铁剑早已锈得没了锋刃,被白猿如此一抓夺走,哪里还要得回来。
任强对那白猿快如疾风的出手,置若不见,仍是那一式不知劈往何方的“天怒”,也不见他脚步如何动作,剑势所向,便是白猿的胸腹要害。
要命的是那一道凌厉的剑意,如挟天地之威,扑面而来。白猿出手未到半途,硬生生收回,身体迅捷后跃丈余,才堪堪避开。
白猿甫退即进,一跃而起,直达洞顶。只见它手脚在洞顶石上一撑,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整个凌空射向任强头顶。
若这一下被它撞中,任你钢筋铁骨,也得撞成一堆肉泥。
任强仍是不徐不疾,身随剑上,一式“天怒”已经开始了第三遍演示,每一遍的来势去势,都各不相同;相同的,只是一份剑意。
剑出无方,剑气漫天;头顶之上,都是那缓缓而来的剑影。
所以任强并不理会自天而降的白猿,边出剑边讲解道,“上天之怒,不形于色,身与剑合,剑与气合,气与意合,意与天地合……以极慢而成极快——我这一剑,只有一分火候,所以还是快了。”
任平生看得眼神炽热,热血翻腾。刹那间,眼前那身形巨大的白猿,竟好似渺小了许多。而它那迅若狂风的身形动作,就如同在剑气浪涛里浮沉的一叶小舟,不能自已,听天由命。
眼见凌空而来的白猿已经无从借力,就要一头撞上剑刃,终究难逃一个开颅破顶,脑浆迸裂的下场!
尽管方才还对白猿心怀畏惧,而此时甫见桥栏剑法之妙,少年不由得暗叫可惜。
那白猿眼见铁剑劈空而来,威势惊天,不敢用手硬接,粗壮的腰肢突然凭空一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凌空变向,堪堪避开了那一剑的开颅破顶之灾。只不过头上的毛发,竟被那无锋钝剑削下了一大片来。
大白猿四脚着地,旋即向侧面跃开,身形飞快,双爪箕张,径直往一旁观战的任平生扑来。
这白毛畜生极具灵智,大的打不过,直接来一下声东击西,把那小的抓住再说。
任平生看白猿高大的身躯自半空压下,虽然慌张,却并不乱。两颗卵石挟着凌厉的风声,已经脱手而出,分击白猿双眼。
对付强大的猛兽,只要不是用剑,他还是可以有无数手段的。
飞石的力度,足以在野狼的脑颅上砸开一道口子,何况他打的是白猿的眼睛,而且距离如此之近!
白猿往下扑击之势,并不稍缓,任由飞石打到眼前,它那毛茸茸的右臂一挥,竟已将那两颗疾如流星的飞石,稳稳接在手中。
尽管如此,白猿右手接石,毕竟就有了瞬间的空档。少年滑溜异常,一个箭步已从白猿右侧肋下穿出,那绒绒白毛扫得他脸颊生疼。
任平生本来也知道这一下不可能将它打瞎了,他本意也只是希望藉此将白猿逼退。
少年正暗自庆幸,惊魂未定,却已见一团白影,如一堵高墙,又已经从身侧压将过来!
这畜生的身法,也太快了!
白猿的身躯实在太大,双爪随扑击之势如巨钳合拢抓来;少年已经避无可避;手中又没了卵石,眼看就要被那两只巨大的爪子抓到身上。
危急之中,少年突然就地仰面倒下,也顾不得后脑勺磕在石面上的那一阵剧痛,立即往侧面一滚。恰好滚到了那个持剑男人的脚下。
白猿这两下扑击,说起来话长,事实上就是瞬息之间,不到一呼一吸的光阴。若不是食下雅疆妖丹之后,变得身法奇快,任平生连第一下都不可能避开。
大小两人汇合一处,白猿忌惮任强手中的铁剑,倒是暂时不敢造次了。只是占据靠近洞口的一侧,对两人虎视眈眈,蓄势备战。
对了三次手,白猿也似乎看出来了。男人的这一剑,能把自己逼退,但若是对方没有其他招式,自己也还能应付得来。
无论如何,这是它的领地,对方如何强悍,白猿都摆上了一副誓死力争的决斗姿态。
“那一式,看清楚了没有?”任强持剑而立,对还躺在脚下的任平生问道。
少年心口仍在剧烈跳动,加上与白猿那两下惊心动魄的过招,惊魂未定,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来,才喘着气道:“清楚了,也不清楚了。”
任强点点头道:“那就对了,天有阴晴,剑无定式,但那一份天意,要靠自己慢慢体悟。”
任平生这回学了乖,转到男人身后。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湿腻腻的,显然已经头破血流。
“让你跟它打两个照面,是给你适应适应,从明天起,就是你自己来跟这白熊死磕了。”任强说道,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你要是有天能从这白毛畜生的洞府打出去,外面就是平缓的天堂岭南坡了,你很熟的。只不过现在,咱们还是得先从隧洞回到后山崖洞里。”
男人话音刚落,任平生便头也不回,直接从来时的石缝钻了回去。钻那漆黑的隧洞,总好过留在这里,跟那白毛畜生凶狠的眼光对瞅。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里,只练这一式,这是悲天十八剑的起手式。什么时候能从石缝中挥剑而出,把白猿逼退,再回家找我。”
回到山崖洞中,任强对任平生交代道;然后飞身下了悬崖,再没踪影。
一分火候,便是如此天神般的来去。
一分火候,那一剑便能挟天地之威,发上天之怒。
这到底是什么剑法?
我任平生,是什么人的儿子?
………………………………
不归山上不归人 第十六章 山居的日子
任平生攀援在悬崖上,不是往上,也不是往下,而是横过崖壁,去往东边的山坡。崖壁本来陡峭,仅靠手脚在凸石和岩隙间的抓握攀附之力,悬挂整个身体;但他仍不时腾出一只手来,把背后挂着的铁剑扶正。
那锈迹斑斑的铁条,如今在少年眼里,是足以傲视诸如任鸡*鸡之流手中那些寒光宝剑的存在,所以尤其宝贝。
现在他不急着练剑,不是他不想,他恨不得就此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直练剑。但是不行,不吃不喝,练半天就没力;不眠不休,练一夜就无神。
所以他要先到东边山坡去,先找些吃的。
数年来,思安寨的家,对任平生而言,不像个家;只有大山,才是他的天下。
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山药,野菜,山结瓜,各种蘑菇,已经塞满了背后的包袱,手中还拎了几只野兔,两只硕大的竹鼠。够支撑五六天的了,何况岩洞中,还有从山脚木屋带上来的几挂熏肉。
除此之外,腰间还挂了一大束劈削均匀的松明,用于夜晚照明。
他本来可以猎的更多,但是少年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着急去做。
很简单的一剑,他在自己的山崖洞中,从日中练到黑夜,依然使得不像样子。但是有了男人的演示,比之自己没头没脑摸索的那几年,便有了柳暗花明的感觉。
比如出剑时,自己总是一味求快;如今才知道,慢中求快,才是这一剑的精髓。
既然是天怒,自己总是一味蛮力以求势大;如今才知道,剑一出鞘,便应该不着痕迹,与意气合,与天地合。虽然他并不知道剑中何为意气,剑下何为天地。但隐隐约约中,总感觉有那么一回事。
剑去如瀑,远远击出,自己便总是一味求准。而事实上,天怒无方,只有势;既然无方,便无处不在。
男人解释剑道第一重时曾言道“所谓立地,无论人畜禽兽,若非残疾者,尽可为之。然而做到形立于地,神顶于天,领顶天立地之意,借大地承载之德,应上天高远之势,则需要立于天地之间,挥剑不辍,细细体悟。”
这一重境界的要求,意存高远,任平生似懂非懂,也深知其中玄妙,难以言传,只可意会。
一整天的筋骨酸软,徒劳无功,少年一点没觉得气馁。一分火候就足以惊世骇俗的剑法,他不敢奢望自己一日就能学会。
或者说,这三年来,无脑地坚持着,始终练不像一招半式的剑法,已经成了少年的日常。即便是男人已经激起了他心中的热血,一旦握剑在手,少年的潜意识中,便是又在做着那件可能永远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事情。
绝大多数的碌碌人生,其实也就是这样过去的。
明知不可为之事,做起来就没什么压力。
天色全黑,岩洞中亮起了松明的火光。任平生收剑归鞘,才发现今天这一顿慢悠悠轻飘飘的挥剑,竟比平日大半天竭尽全力,无数次汗流浃背的练法要费劲得多。
这时的他,周身疲软无力,右臂酸痛难忍。
他草草煮了一锅竹鼠山药羹;腹中有了东西,尽管仍然提不起劲,却忍不住就着松明,又提剑走到了洞厅开阔之处。
周身疲累之后,挥剑而出,似乎更顺畅了些……
一夜无话,第二天,任平生仍是天未明便起身,吃过早饭,继续练剑。一天下来,右侧肩胛,如同断裂,整条手臂便似废了一般。
这一晚,他只能用左手煮食,实在需要的时候,用僵硬的右手,扯着周身的疼痛稍微帮扶一下。哆哆嗦嗦地忙活了好久,总算弄了一锅可以下肚的东西。
至于口感味道,不强求了。
吃完了饭,仍是忍不住用左手把剑倚在了右腿侧边,因为右手实在提不动了。
即便是剑已就位,右手仍是拔不出剑来。力到肩胛,便告消失,只引来一股锥心的痛,如排山倒海涌来,牵扯全身。
少年并不甘心,右手与剑,拉拉扯扯,直至半夜,终于放弃。
第三天,天微亮即开始练剑,到天黑时,终于连左手都动不了了。
因为左手一动,便要牵动腰脊,腰脊一扯,便要牵动右肩。他已经不知道到底哪里在疼,总之一疼起来,全身都疼。
既然做不了饭,那就躺着。躺到疼醒,就又跟那把铁剑拉扯一番。
疲累至极时,虽然拔不出剑,但每拔一下,少年都有种异样的感觉。那就是,周身气劲,随着那一阵疼痛,通彻周身百骸。
也许再来一下,就能拔出来。
这样拔出来的一剑,必然就能做到所谓的剑与身合。
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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