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玄黄天际-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也许再来一下,就能拔出来。
这样拔出来的一剑,必然就能做到所谓的剑与身合。
只不过一整夜睡睡醒醒,少年始终未能如愿。
一整天消耗极大的训练,加上一夜没有睡好,少年醒来的时候,却并不觉得很饿,而是很想吐。任平生走到小水潭边,很想掬一把水洗个脸,找点清新的感觉。双手僵硬地伸入了水中,极艰难地合拢了双掌,却再也屈曲不起来。
最后一发狠,他干脆趴在地上,整个脑袋浸进了水中。
这下凉快了!
一连喝了几口清甜的潭水,再爬起来的时候,气血已经稍稍活跃开来,双臂能动的幅度,似乎又大了一点。
他勉强做了一锅山药肉羹,这才吃了点东西。饿极之下,吃得反而比平日更少。只不过这种身体上的细微差别,少年并不在意。另他高兴的是,这么一番折腾,又可以挥剑了……
周身筋骨肌肉,从一天比一天僵硬疼痛,再到一天比一天疼痛减缓,僵硬变松;就这样,少年已经在这山洞之中,住了整整半月。
好在前几天,身体已经可以勉强攀过悬崖,去缓坡那边找点食物。存活吃光之后,接连两三天,任平生都是靠野菜和山药勉强填饱肚子。因为手臂又僵又疼,就算能爬过悬崖,也根本无法掷石打猎。
有了这个教训,他也学了乖;回到岩洞之前,在野兔踪迹频频出入的地方,装了几个机簧陷阱。对付像野兔竹鼠山鸡这一类小禽小兽,在林中就地取材,耗不了多少光阴,就能做出十把八把捕猎机簧。
半月之后,那天怒一剑,已经能挥得不徐不疾,每移动一寸,都满带全身之力。
他决定明天去会会那个白毛老猿。
老畜生在自己的领地,被自己一剑挥出,逼得束手无策,又不甘弃巢而去的蛋疼景象,想想就觉得兴奋!
又是一个睡不安稳的夜晚。
………………………………
不归山上不归人 第十七章 问剑白猿洞
“没关系,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躺在白猿洞内的石缝中,臂膀被震得麻痹无力的任平生安慰自己道。这句话,他其实也不知自己是哪里学来的,总之没人说过。
他懂得的很多东西,都没别人教过。
比如八岁那年,开始关注村里迎圣桥栏板的浮雕,看到“天怒”,他会想到天怒人怨这个词;看到“天惊”,他想到了石破天惊;看到“天恨”,他想到的,是某种形象模糊的东西,“恨天高”啥玩意儿?
只不过这些,在这个蛮荒世界里,没什么卵用,对学剑而言,更加没什么卵用。
整片平原,也就那么方圆几十里,十里八乡,学识了字的,无非是更受人尊重,营生处世,眼光更开阔些而已。
可没上过一天学堂的他,一旦看见文字,居然发现大多数都认得。
其实他宁愿自己知道得少些,整点有用的,比如刚刚,对着白猿挥出的那一剑。
他信心满满,积半月之功,聚全身之力,一剑挥出,身随剑走,从石缝里冲出,往大洞中正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的大白猿冲去。
大白猿只静静地看着,这个半月前被自己揍成了滚地葫芦的小家伙,突然间裂开那张极其丑怪的大嘴,桀桀怪笑。
一感觉到那座庞大身躯和无上战力带来的威压,少年就紧张了,一紧张,剑势旋即加快,剑意全无,只求击中。
然后,当然无法击中。
待任平生剑到身前,白猿才长臂一挥,跟驱赶苍蝇似的,那毛茸茸的手臂触到,少年瞬间感觉胸腹间一阵毛骨悚然,剑势已然荽了。
再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离地。随即,整个身体已经飞在空中,直直飞进了来时的石缝。握剑的手臂扛着整个身体的去势和重量,撞在石壁上。那白毛畜生,往石缝里掷人,可真比投篮还准!
——当然,这世界不可能有篮球。
刹那间,他的手臂完全失去了知觉,也不知有没有断。
所以他不敢动,万一断了,任何的轻举妄动,都有可能导致碎骨错位,接驳恢复起来就更难。作为村里唯一猎人的唯一传人,这点野外生存疗伤的常识,他还是懂的。
白猿体型太大,石缝是肯定进不来的。待到确认那个顶厉害的中年男人不会出现,它开始觉得这事有点好玩起来。
它把一张长满白毛的丑脸,塞在石缝的出口,喔喔怪叫,脸上似笑非笑。
“大爷的,你等着。”任平生把这句已经被世人用得震天动地的狠话,狠狠地吞进自己的肚子里。脸上却挂了一幅谄媚讨好的神色。
这时候,别激怒那白毛畜生。他这样提醒自己,那家伙一旦发起狂来,没头没脑地往这里砸石头,对于还动弹不得的他来说,可就麻烦得很。
躺了老半天,那老白猿也在石缝口换着花样逗了他老半天,少年终于可以动了。活动一下右手,好在臂骨没断!
还有件事,令任平生更为奇怪的,那就是既然自己已经不敌,那白猿为何竟然没有报那先前的夺丹之仇?
也许,这畜生记忆力有限,过了这么半月,它早就忘了。
如此甚好!
任平生挣扎着站立起来,活动一下筋骨,行动无碍。这才对着塞在石缝出口那张丑脸深深鞠躬,语气十分柔和道:“再见了,别送,用不了多久,你老子我还要回来的,扒你的皮,炖你的肉,喂别人家的柴狗。”
——这种鄙俗乡民日常逗他的话语,随口拈来。反正白猿不可能听懂。
白猿身为这西岭群山中的王者,虽不懂人语,但对方那臣服恭敬之意,看着就受用。它咧着大嘴呜呜怪啸,十分得意。
回到自己的山崖石洞,已是日中。任平生打算晚上再练剑,因为吃的也没有了。再说了,日后免不了经常去那白猿洞中问剑,先去找点好东西,多拜几次山头,说不定下次,那老妖怪下手能轻一点。
大白猿打他两次,外加一次在山里被撵着跑了一天一夜,任平生没觉得这其中有仇,因为每次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给人家揍的。
好在白猿颇具灵智,既然上次那汉子也是打过就走,没伤着它,所以它对任平生,也不下死手。
这一次外出觅食,运气不错,除了原先装的机簧夹到了几只野兔,还打到了一只麋鹿。任平生并不满足,仍在四处寻找,终于在山下一处十分隐秘的峡谷中,发现了一颗极其罕有的麝丹果。
这种果肉嫩水多,成浆状;最奇怪的是那果核,形如红枣,入口粉脆,齿颊生香,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一般的山中野果,都是春夏开花,夏秋结果。这麝丹果,却是极其罕见的异类,整个寒冬都在开花,然后春晚果熟。
他摘了一包袱的麝丹果,这才背了猎物,回到岩洞。
看看天色尚早,他来不及烤制鹿肉,先提了那包麝丹果,匆匆走入后洞的隧道之中。
白猿听得石缝之中,传来毫不掩饰的动静,再次把脸塞了过来。
又是这小子,刚吃完揍,又皮痒了?
估计它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咧着嘴怪啸两声,听得出啸声中满含恼怒。
任平生躬着身,亮了亮右手提着的包袱,伸出左手,示意自己并没带剑。
白猿不知他要弄什么玄虚,但见对方一副讨好的神色,倒也略微平静下来。任平生保持双手在前,让那白猿能看清自己的动作;左手慢慢伸进包袱之中,便掏出一只麝丹果来。
白猿眼神一亮,再次呜呜啸叫起来,兴奋不已。这东西,即便是最喜浆果的猿类,可也不容易找到!麝丹果,可称得上是这一带山中的浆果之王,无论人类还是猿猴,都十分珍爱。
任平生轻轻一抛,手中的麝丹果在空中划着平缓的弧线到了白猿身前。白猿伸手接住,便一把塞进口中,随手就把果壳扯了出来,干净利落。
口中的果浆果核,没嚼两下就已下肚。白猿双眼,直勾勾看着任平生手中的鼓鼓的包袱。
“这个,不能给你啊,下次去摘,还得用它。”任平生指着包袱,一字一顿说道,不断打着手势,“我把果全给你,你别抢我包包。”
白猿只是盯着,不明所以,见少年不断在哪里指指画画,就是不抛果子过来,便有点焦躁起来,双爪开始扒拉石缝两边的岩石,很有便要破石而入的态势。
那岩石坚硬异常,它要是扒得动,恐怕早就扒开了,那可能容得了自家屋后,还有道自己进不去的门。
任平生见他不懂,也是着急得满头大汗,赶紧又抛了两只丹果过去。白猿口中嚼着,总算好了些。趁此机会,少年一把打开包袱,满包的果子,便一下子全亮了出来;看得白猿两眼发直。
他指指包袱里的果子,然后指指白猿;再用手指拈了拈包袱的布边,然后指指自己,一副询问的姿态。
白猿也好像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呜呜啸叫两声,声音和缓。
任平生这才双手抓着包袱两头,一步一顿,慢慢靠近石缝出口,手里的包袱始终保持打开着。
越是接近,少年双手越是哆嗦。其实他完全可以一扬手全抛过去,可那样的话,和它套近乎的目的,就全落空了。
眼见包袱和手,都要触到白猿指尖可及的范围,少年一咬牙,双手颤巍巍地往前伸长了……两寸。——给你半个指掌抓到,还可脱身。
白猿细长的手指奋力抓了一把,却只抓到两三个果子,极为不满,又呜呜啸叫起来。但见对方只抓果子,任平生一颗倒提到嗓子眼的心,却是一下子松了下来。
他索性爽快地把包袱往前一递;白猿果然只抓果子,一把接着一把,一个不留。他抖了抖包袱,对着白猿双手一摊,然后招手告辞。
初次接触,算是成功了,明天再去摘些果子,然后来向这白毛老怪喂剑试试。
这一整晚,任平生几乎没正经睡觉。
为什么父亲那慢悠悠的一剑,能一直带着随时可以激发的万钧之势;而我这一剑,可说也以练到神似,却如此不堪一击?
躺在石床上,这个问题萦绕心头,纠缠不已,挥之不去。但凡有灵光一闪,必然一跃而起,又是无数次挥剑,却始终不得要领。
就这样反反复复,辗转反侧,直至天将微明,任平生才迷迷糊糊合了一下眼睛。
………………………………
不归山上不归人 第十八章 怒气
由于洞口朝向北方,所以清晨的阳光并不会射进洞内。只不过洞外的悬崖上,展翅离巢的雌鹰一声啼叫,就已经让少年惊醒过来。
常年活跃在深山野岭的猎人,这种敏锐的警觉,早已融入血液心魄,不会因为一夜的疲累而变得丝毫迟钝。
任平生一骨碌爬起来,提起包袱就出了岩洞。清早摘的麝丹果,更加新鲜可口,也更显诚意!
只是为了下山摘果,并不会消耗多少时光。摘了满满一包回来,再自己煮了早餐吃饱,天色仍然很早。
他今天并不急于去会白猿,便先把丹果放人水潭的清凉泉水之中,保持新鲜。
忙活完这一切,继续在洞中开阔处,练剑不辍。
三年一剑,从不曾炼成。但自从半月前,有了父亲的演示指点,任平生这一剑,已经练得不徐不疾,如行云流水,所出无方,劲力凝而不发,剑势稳如山岳。
只不过,在那男人可以随意戏耍的大白猿跟前,自己这一剑,依然不堪一击。
所以,他只好想了些其他门路,比如找来麝丹果这种白猿稀罕的东西;求个以后问剑时,能有个笑脸相迎,风和日丽,草长莺飞……
那景象,想想就神往不已。
只不过任平生还是努力忍着,坚持练剑,直至日头偏西。
日前一战,虽然还没开始就已结束,但其中得到的启发,破绽的所在,却是有了不少感悟。剑法的境界,又更进了一层。
大半天的苦练,竟觉得那缓缓挥出的一剑,已经略有了些割裂空气之势,甚至臆想之中,也未尝没有那一丝半缕的天怒之威。
他决定去找白猿问剑了。保险起见,麝丹果还是带上。
再次听闻石缝里传来的动静,白猿已经摆上了那张毛脸,早早在出口处等着。待到看见少年双手捧在身前的包袱,白猿呜呜怪啸,兴奋不已,迫不及待。
嗯,是个很好的开头,笑脸相迎是有了。
只不过他微微弯腰躬身,奉上手中那一包麝丹果时,白猿就看到了少年背后,那纺锤似的巨大剑鞘,顿时面色沉了下来,呲牙咧嘴,恼怒不已。
任平生只好解下铁剑,退后了好几步,把剑放在地下,这才继续捧着果子上前,让白猿全拿了去。
有了昨日结下的情分,白猿并没有为难少年,只取了果,没有任何异动。
看着正在洞中大快朵颐的白猿,双手极快,唾液与果壳横飞,少年总算松了口气。他在石缝中重新背上了铁剑,静静等候着,直至白猿吃完手中的丹果。
一人一兽,再次对视的时候,少年的右手,已经反手握住了剑柄。
这一下,白猿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狂怒怪啸,而是默默离开石缝的出口,退到开阔处。
进展不错,情势喜人。
然后,任平生出手了。
缓步往前,脚踏大地,身随剑走。
充满信心的一剑,所挟的威势,果然大不一样!
人立于地,意领于天。白猿巨大的威压仍在,但天下又能有什么样的威压,是大地所不能承受的。
长剑裂开空气,如流云,如飞瀑,直击白猿胸腹而去。
白猿不闪不避,缓缓伸出长臂……
这一次飞回石缝的时候,他的臂膀没有撞到石壁,因为撞石壁的,换成了整个脊背!
背上的衣衫湿腻腻的,他知道那不是汗。
因为,白猿根本没给自己出汗的机会。
背后肯定是皮开肉绽了;比那父亲这几年任何一次鞭子打出来的,都要糟糕。
胸口咽喉,好像瞬间被塞了厚厚的一团东西,透不过气来,不知道是不是后背已经贴到了前胸。
昨天无法动弹,是因为他担心触动断骨;结果骨头并没有断。
但是现在,他是真的无法动弹了,整条脊柱,好像已经被震得寸断,使不出半分力气。
任平生仰头靠在石壁上,并不觉得如何悲哀。
他从来没有过朋友,所以也就不懂背叛。
像这种事情,也不会值得悲哀。他时常为了避免面对可怕的力量,而提前讨好对自己心怀不善的人。
也时常遭遇讨好之后,却只换来了对方的变本加厉。
所以他有很多仇人,面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仇人,他会愤怒。
任平生现在就很愤怒。
一个东西带着“咯咯咯”地单调声响,滚过石缝的地面,滚到任平生的腿边。
颈椎的剧痛让他无法低头细看滚过来的是什么物事,于是靠着石壁的支撑,缓缓侧过脸来,便看见了嵌在石缝正中,那张很欠揍的白毛脸。
白毛脸上,那厚厚的嘴唇向前高高翻出,一嘴的白牙露着,耀武扬威;那巨大的口腔中不断喷着气,发出吼吼的声音。
白猿见那个惨不忍睹的家伙已经看了过来,便伸出长臂,指着他腿边的物事,吼吼的喷气声更加急促。
任平生无法低头,只好伸出右手去抓。
那是个圆咕隆咚的东西,触手的外表却并不平滑,有凹陷凸起,甚至有好几个随便插入手指的洞。
他把东西抓起来放到眼前,只看一眼,便如触电似的全身一震,竟好似忘了脊背上的剧烈疼痛,条件反射地弹跳起来。手上也不知从哪突然生出一股大力,把那东西奋力远远甩出,撞到石上,砰然爆裂。
刚才被他抓在手中的,是个完整的人头骷髅!
任平生杀死过很多猎物,但他没见过杀人,也没见过人的头骨骷髅。
少年的双眼充满恐惧地看向白猿。那长满白毛的脸上,没心没肺地扮着鬼脸;手中抓了一把麝丹果的果壳,向任平生伸出。
它指指果壳,再指指自己;然后对少年吼了两声。白猿翻手把果壳扔掉,空空的双手一摊,再指指已经碎裂一地的骷髅碎片。
明白了,不带果来,那便是自己的下场。
也明白了,天上地下,人畜禽兽,其实,一直就没有值得你去讨好的东西。
他忍着整条脊椎如同寸断的伤痛,扶着石壁,走到哪散落的头骨碎片之处。
人类的骨头,触手可怖。但是任平生忍着手上传来的恶心触感,忍着胸腹之中不断顶上来,让自己想吐的恶气,把那些碎裂的骨头,一块一块地捡起,放进自己的包袱。
他把包袱挎在肩背上,里面的骨片,硌着背后的皮肉。他感觉一股剧烈的麻痹,从骨片硌着的地方迅速传开,瞬间通彻全身;甚至手脚腰胯,都随之僵硬起来。
他扶着洞壁,蹒跚离去。走之前,他转过头来,对着那张嵌在洞口的丑脸平静说道。
“这几次,你没杀我。下次来时,我不杀你。”
少年打算,把这堆骷髅碎片,就放在自己的石床上,翻身就能触到的地方;直至自己对它们的恐惧和恶心,变成麻木和怒气为止。
这些年,他对这个人间完全失望。
这些天,他对人间以外的东西,也再不抱任何希望。
所以只剩怒气。
………………………………
不归山上不归人 第十九章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一个腰上挂着只酒葫芦的老者,满脸风尘之色,出现在李家庄的废墟之中。老者显然不可能是外出回村的族人,因为面对如此萧条惨烈的废墟,他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穿行过村中的每一条巷子,那看得出曾丈量天涯的脚步,均匀得浑然天成。
老者似乎在寻觅某种东西,或者是实物,或者是回忆。总之,他神情十分专注,眼神十分幽深,却又从没有特意专注于任何地方,任何物事。
他在以整个身心,融入到这一片天地中去寻觅。
看上去,他一路行来,什么收获也没有。但是你看他的表情,又好似老者已经得到了自己所求的一切。
孤独的脚步无声。
走过的巷子,没有留下脚印!
好像只有鬼魂,才会在石板路上如此落地无声;才会在布满灰烬的巷子中,不留下一个脚印。
老者不是鬼,他是魔。
——整个玄黄天下,从仙家山头,强者宗门,到凡夫俗子,都言之变色的魔;魔宗的魔。
魔宗宗主八百,是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矮子;也是个天下无敌的矮子。
五百年来,天下正派宗门,与魔宗战斗不息,直到将所有魔道之人,赶回到了比狂人所占据的北荒原野还远的北极冰原;从此不得踏入北荒以南半步。有违此禁者,无论是鸿蒙山还是北荒城,都会动用普天下的眼线和力量,必杀之而后快。
北荒之北,琉璃宫阙。
那是魔宗宗门的中枢,也是当年魔道现世的发祥之地。
没有人知道琉璃宫存在了多少年,包括鸿蒙山天师贺兰平。天师只知道,自从开始修道,信奉太一天帝,便已经有了关于琉璃宫的传说。
现在李家庄的废墟中,出现的这个高大老者,丝毫没有要掩饰自己魔宗修为的意思。
他是魔宗行者穆席,宗主八百以下,整座宗门战力最强之人。
穆席出现在这里,已经违反了玄黄天下的禁令,在这太一道教宗门林立的中原之地,依然肆无忌惮。
他走到昔日族长家的宅院跟前,萧索的身影,似乎突然间起了些细微的变化。
穆席原本有点散漫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电。那一片仍能看出昔日红墙碧瓦的恢弘规模的残墙断垣,似有什么东西突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停下丈量巷子的脚步,然后走入废墟。
在族长宅院中,穆席缓慢查看着,不放过每一处细节,只不过行走其中的身形,仍是那么笔直挺拔。
如村巷中一样,老者整个身心,都已融入这一方小天地中,以心念之力在找寻。
“原来东西,真的就在这里。”穆席既似喃喃自语,又似对着虚空说道,“你们的手脚,真不慢啊!也真狠。”
他走到井边,双眸突然放光,那神态,似乎微“咦”了一声,便很快恢复如常。
穆席从腰间摘下酒葫芦,就坐在井沿上慢慢喝起了酒。
废墟,浊酒,旧长袍。和谐得让人堵心的画面。
穆席眼帘轻垂,神情寂然,在古井边自顾喝酒。待再睁开双眼,老者长叹了口气,仍是以那副对着虚空讲话的语气道:“嗯,东西往北;不错,送往北荒城保管,最稳妥不过了;起码我自己就没本事去抢出来。但人马往南,说明正主儿还是没有找到。你们太一道教,也不过如此。”
穆席既已明了自己查探的东西,却并没有马上就走的意思,似是等着什么,又好像就只是想歇�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