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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仙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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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转目光,看向大智,笑着道:“所以你才不想收下,是吗?”
大智点了点头,道:“但仔细想想,还是少爷做的对。送出这疗伤药,他难免会有些难受,但若是我们驳回,他会更难受。”
萧彻望着那轮冰盘圆月,话锋一转,道:“萧红呢?”
……
………………………………
第十四章 黑
……
大智道:“一天未见人影了。”
萧彻苦笑:“她把我们骗来了书斋,现在自己倒是溜出去了。”
萧红就是这样的性格,不羁,洒脱,她想干什么便去干,不想干什么,别人举刀逼着也不会动一个手指头。
这样的人,往往活的很快乐。
或许有人会说她的世界很简单,其实不是,非但不简单,反而很复杂。
洒脱的人,往往会被情感所缚。
萧红自然也不例外。
但她对于她的情感,却始终绝口不提,她喜欢玩,不停的玩,只有这样,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如果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条线的话,那么她和萧彻的线就像是两条无限接近的平行线。
永远不会有交点。
……
星群还未完全落下。
老黑和萧彻他们早早起床,简单洗漱一番后前往书斋中央的黑塔修行。
萧彻问道:“伤势好些了没有?”
老黑摸摸自己的脑袋,嘿嘿笑道:“我这体质,只要多喝酒,什么伤都会好的。”
语声中,老黑抬起脚步从容走着,不一会儿便嘶嘶叫着,浑身血肉像是依旧沉醉在酒意之中尚未苏醒,整个人都疼的快要散架一般。
萧彻和大智笑而不语。
黑塔。
当他们走到黑塔前时,最后一粒银星终是坠入了灰黯的苍穹,茫茫苍苍。
薄云渐亮。
老黑看向他们二人道:“你们进去修行吧,不用管我,我就在这附近转转,顺便活动活动四肢。”
“小心些。”
说罢,大智和萧彻二人便是同老黑告别,接着钻入黑塔开始修行。
……
老黑说的没错,他的体质即便是受了很重的伤势,只要是多喝酒,总会好的很快。
一夜过后,他的伤势的确好的差不多了,但宿醉的酒意存留在血肉之中,依旧是提不起什么力气,反而血肉被刺的很疼。
他慢慢的围绕着黑塔走着,步履维艰,每走出一步似是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牵动的每一丝肌肉都仿佛在狠狠打颤。
绕着黑塔走了一圈,他满头冷汗涔涔而落,汗透重衣,但每出一分汗,他身上的酒意便渗出一分,周身气力便也随之恢复一分。
走路于他而言就像是在休息,恢复气力,他不会感到累,相反,他会越来越精神。
周身那股源自血肉的刺痛感随着汗液排遣于外。
这时,突听一人道:“呵呵……你是走出汗了吗?看样子挺壮硕的一个人,难道这么虚吗?”
这道声音很尖锐,很难听,说话之人的咽喉好似金铁所铸就的一般,没有丝毫的生命感。
而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郗铭。
老黑神色不变,依旧走自己的,似是全然没有听到这道话音一般。
郗铭的眼睛眯成一线,浓眉缓缓皱起。
下一瞬,怒意喷薄:“你敢无视我?我看你是找死!”
喝声未落,郗铭的身影早已是闪现而出。
拳风虎虎,去势迅疾,片片拳花仿若翻滚的巨浪般,一层强过一层。
“嘭”的一声,老黑魁伟的身影翻了几个滚,撞上一株古樱,瘫软的倒在飞扬的尘土之间。
古樱花璇落而下,落在他的脸上,清艳的樱花更衬得他面色的苍白,身形簌簌颤抖,垂首剧烈咳嗽,混杂着残酒的鲜血飞溅而出。
郗铭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剑,他漠然的扫了一眼老黑,手中长剑霍然朝着前方虚空刺出。
点点剑花,冷且寒。
这一剑,杀意饱满,他要老黑死。
“咻”的一声,一道剑影闪过,堪堪掠过老黑的头顶,瞬即,金鸣之声响彻,那郗铭手中的剑已是被截成两段。
郗铭连连退步,神色漠然:“沈正?”
沈正并未理睬他,翻腕将剑置于身后,左手去搀扶老黑:“你没事吧?”
老黑没有答话,皱眉道:“此事和你无关,你快走吧。”
沈正摇头,很果决。
郗铭凝注沈正的背影,冷笑道:“昨日便是你为他求情,现在又救他一命,他欠你的,可是不少啊,你觉得让他还你些什么比较好呢?”
沈正缓缓起身,笔直凝立身形,盯着郗铭道:“若是朋友,便用不着还。”
郗铭笑道:“我算是你朋友吗?”
沈正摇头,斩钉截铁的道:“不算!”
郗铭脸上冷意更浓:“你能入书斋,少不了我的相助,既然你我不是朋友,那么你还我些什么?”
在郗铭的语声中,沈正早已是慢条斯理的褪去了书斋弟子的衣衫,露出自己来时的衣物。
——他本就打算在今日离开书斋,回到自己家中依旧像以前一样做个林间樵夫。
他现在才明白,山野生活虽然平凡,但至少没有红尘这般险恶,而且,林间的枯枝古树比起人心,好的太多。
沈正将书斋弟子的衣物叠好至于一株古樱之下,然后肃然道:“自今日起,我沈正便不是书斋弟子。”
郗铭眼中冷光一闪:“你要离开?”他漠然一笑,又道:“哼,想走便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话声中,郗铭身影一闪,已是朝前冲杀而出。
凌空三曲,掠身斩出三剑。
剑光接连展现,冰冷的剑意逼人眉睫。
沈正紧握长剑的手不由得用力了几分,以他的实力若是要在郗铭的手下离开其实并不难,但老黑还在,他若走了,老黑怎么办?
“郗铭!
“你真的——不配做人!”
暴喝声中,沈正掠身而出,手中长剑疯狂挥洒,像是要斩尽周遭令人作呕的污秽。
老黑魁伟的身形不知何时竟是鬼魅般的消失在古樱之下,瞬即,他也是朝着郗铭狂奔过去,山岳般沉重的脚步似是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拳风虎虎,朝着郗铭狠狠砸去。
郗铭冷笑:“不知死活的两个废物!”
他眯着的冷瞳扫了一眼手中的断剑,剑虽然是断的,但要杀眼前这两个人,足够了。
断剑一挥,郗铭再度闪出。
突兀之间,老黑魁伟的身影便是挡在了沈正的面前,招稳力沉,以肉拳直撄郗铭的剑锋,他的手像是金铁所铸一般,紧握那断剑剑锋,手腕一震,剑身紧接着湮灭成尘。
郗铭大骇失色,脚步连连后退:“你…你竟然隐藏了实力?”
老黑大手朝前一抓,直接攥住郗铭的衣襟将其拖至自己的面前,另一只手在其面上狠狠的掴了数十个耳光。
很快郗铭的脸肿的就像是个猪头。
老黑厚实的手掌终于渐渐的停了下来,郗铭双掌托着臃肿的脸,鼻涕眼泪混杂着鲜血流出,眼帘如铅块般沉重,像是快要沉沉昏厥,但他依旧强忍着疼痛睁大眼睛瞪着沈正和老黑。
他不敢言语,托着如岩石般沉重的脚步赶忙离开。
老黑突然暴喝道:“站住。”
郗铭骇然回首,目中带着惊怖欲绝之色,颤声道:“你…你要干什么?!”
老黑没有理睬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有些事既然做了,就要做的彻底。
“我不喜欢招惹接二连三麻烦事,甚至被打都不愿意。
“但你为什么要逼我?”
语声中,他自怀中摸出了一把匕首,阳光下,匕首的锋刃寒光闪闪。
郗铭大惊失色,乞怜道:“你不能杀我!我兄长是书斋的圣子郗凡!”
老黑望着手中的匕首,顾自低语:“我叫老黑,发而无顾忌谓之黑。”
下一瞬,匕首刺出,郗铭一阵抽搐,然后永远都不能动了。
老黑收起匕首,慢慢站起身子,目光遥注着云天。
他不喜欢招惹别人,即便别人招惹他,他也全不在乎,但当他真的发作之时,便不会有丝毫顾忌,不论什么事情,都会做的很彻底。
圣子郗凡?
若是这个麻烦主动找上他的话,他不介意再让自己的心再‘黑’一次。
……
………………………………
第十五章 采药
……
沈正收起手中长剑,轻叹一口气道:“原来你其实并不需要我的帮助,倒是我多事了。”
老黑憨笑着挠了挠头:“我——”
话音未落,却听一道暴喝声骤然响彻:“要我死,你也得陪葬!”
倒在血泊中的郗铭霍然张目,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手中那已无剑身的剑柄朝着老黑猛地掷去。
沈正目光一凝,陡然喝道:“小心!”
瞬即,他猛地探出手掌,但却堪堪同那枚剑柄搽手而过,电光火石之间,他毫不犹豫的直接闪身到老黑的面前。
那枚剑柄轰在他的胸膛之上,残留的剑身碎片刺入皮肉,鲜血如注飞溅。
老黑瞳影一滞,瞬即怒喝道:“去死!”
接着啪的一声,他反手一掌印在郗铭身上。
这下,他是真的动也不能动了。
老黑闪到沈正的身旁,他低估了临死之人愤怒的力量,沈正的胸膛如一朵血玫瑰般绽放,肉血淋漓,深及白骨。
只一瞬,此刻的他已是奄奄一息。
……
风声微响,衣袂带风。
萧彻突然出现在了沈正的身边:“别碰他!”
老黑探出的手掌顿时僵硬在半空。
萧彻俯身,双掌结成一种极为玄妙的印法,然后迅速封住沈正的四肢窍穴。
做完这些,他起身道:“大智老黑,将他带回我们住处,我去后山采药,很快回来!”
话声未落,萧彻已是消失在了老黑和大智的眼帘中。
……
萧彻的心很乱。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在黑塔上都看在眼里。
如若他早些帮老黑的话,或许沈正也就不用遭此劫难了。
老黑也很后悔。
若不是因为他,沈正现在还活的很好。
……
玄圣山。
林木萧萧,苍郁葱翠。
萧彻凝目四下环顾,口中还喃喃低语:“凝血草,结脉花,还有血山参。”
他弓着身子,茫然的在山林间走着。
但始终不见这三味药材。
若是再这样拖下去的话不是办法,萧彻心念一动:“凝血草可以用忘川果代替,但结脉花……
“茯苓和生莲的药效合二为一倒是可以相抵。
“只是血山参……”
就在他喃喃低语,茫然采药之时,远处有着一阵剑啸凤吟声幽幽传来。
紧接着,突听一道银铃般的娇喝声:“谁在那边?!”
萧彻被惊乱了思绪,霍然抬头。
而就在他的眼前,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利剑,正对着他的眉心。
循着剑身向上望去,纤巧的玉手,月白色的衣衫,娇俏的樱唇……
然后是一双仿若燃烧着火焰的怒眸。
再然后,微蹙的狭长柳眉,流云般乌黑的秀美长发。
萧彻见过她,入书斋的时候见过。
那个时候,她对他有些误会。
沐婉儿盯着他,冷冷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萧彻看了她一眼,然后埋头采药,淡淡的道:“你的眼睛很好看,但…却像个摆设。”
还未待沐婉儿发作,萧彻又道:“我在采药,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沐婉儿持剑的玉手悬滞半空,美目瞪着萧彻,咬着银牙道:“你…你…”
萧彻瞟了一眼沐婉儿手中的银剑,双指横剪,捏起剑尖,随之屈指一弹,一股强悍的气息直接顺着剑身震荡过去。
“叮!”
沐婉儿娇躯一颤,玉手触电般缩回,莲步后退之间玉手璇舞而出,掌风猎猎,就欲朝着萧彻拍去。
萧彻喝道:“别动!”
喝声中,他手捏剑尖曲肘一旋,手沉稳的紧握剑柄,而剑尖不偏不倚正好指在了沐婉儿的咽喉处。
这一瞬来太快,沐婉儿早已是木然呆在原地,玉手间的掌风,渐渐消散。
萧彻的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道:“借你的剑一用。”
说完,萧彻弓身执剑朝着地上横斩,数十株生莲便半身而起,随即落入萧彻身后的竹篓里。
沐婉儿横目瞪了他一眼,冷冷道:“采药也需要用剑?!”
萧彻没有抬头,淡淡道:“其实这生莲不仅仅只是叫生莲,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沐婉儿疑惑:“什么?”
“死莲!”
沐婉儿又问:“有什么关系?”
萧彻像是对待锄头一般将那柄剑插在泥土中,然后俯身动手去采茯苓,同时道:“生莲的根若是离了泥土,便为死莲。”
说着,萧彻将茯苓扔到自己的背篓中,起身拔剑,走向另一处林间。
沐婉儿跟着他,看着他采药。
沉默了不久,沐婉儿问道:“你采药是要做什么?”
萧彻头也不抬:“救人。”
沐婉儿美眸一凝:“是萧红吗?她怎么了?”
萧彻摇头:“不是萧红,是别人。”
沐婉儿面笼寒霜,冷声道:“萧红不在,你这么快便勾搭上别的女人了?”她冷哼一声,接着道:“也不知道谁家女子这么‘好运’能得到萧大公子的垂青,居然能使得萧公子屈尊亲自采药。”
银铃般的声音,满含讥诮。
在她眼中,萧彻就是这样一个人。
或者说,在她眼中,全天下的男人都是这样。
萧彻没有向她解释,拔起插在泥土中的银剑,用自己的衣袖擦拭着剑身上的泥痕。
沐婉儿先是一怔,接着抢过那柄银剑,道:“不用麻烦了。”
萧彻不置可否,掸了掸身上的尘土,问道:“你在这里居住?”
沐婉儿冷漠的目光凝注着他,一字字缓缓道:“采完了就离开!”
萧彻淡笑,又道:“附近有血山参吗?我很需要。”
沐婉儿紧咬银牙:“没!有!”
说完,沐婉儿霍然转身。
“多谢。”
留下两个字,萧彻很干净的转身离开,很快,修长的身影消失在了苍郁的林间。
沐婉儿看着他离开。
血山参,她有,但她不想给萧彻。
至于原因,或许是为萧红抱不平,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
烈日正盛。
萧彻回到了住处。
大智一个箭步冲过去,边帮萧彻脱下背篓边道:“少爷,你休息会儿吧,我去煎药。”
萧彻点头,沉声道:“动作要快。”
语声中,萧彻的双目不知不觉的瞟了一眼院落中一株梧桐于烈日中投下的树影。
老黑一直守在沈正的榻前,双目早已是空洞无比,一看到萧彻时顿时焕发出了光,忙道:“你快看看他,他不会出事吧?”
萧彻检查一番,然后拍拍老黑的肩膀:“放心,有我在他死不了。”
随意絮絮几句,萧彻又看了一眼院落中那株梧桐投下的树影,在心中低语道:“应该差不多了。”
接着,他起身向着灶房走去。
……
灶房。
炉火熊熊,药液沸腾。
此刻大智竟是手持一柄短刃,缓缓的朝着自己的腕部移去。
门开了。
“咻”的一声,一枚石子飞射而来,打落了大智手中的短刃。
紧接着,萧彻的声音传来:“我就知道你会将滴血的时间提前!”
大智大惊失色,但眼下他也顾不得地上的短刃,直接下嘴朝着自己的手腕上咬去。
既然没有血山参,那么便用他的血换少爷的血。
瞬即,大智的牙齿咬到了手腕。
但却不是他的。
是萧彻的。
登时血流如注。
大智霍然抬头,嘴角还带着凄艳的血迹,讷讷道:“少……少爷!”
萧彻笑了笑,将手腕伸到药罐上,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下。
他看了一眼目中含泪的大智,笑道:“挺好,我还怕自己下不了手。”
大智心如刀绞,道:“少爷,你的血…很珍贵的。”
萧彻微微皱眉,盯着大智,一字字道:“大智,你的血于你而言,同样珍贵!”
大智垂下头,眼泪似已流出。
……
………………………………
第十六章 雨中人
……
不知何时,萧彻的手中出现了一个白玉小瓶,赫然正是沈正昨日里留给老黑的那一瓶疗伤药。
萧彻凝注着白玉小瓶,又看向大智,笑道:“咱们拿了人家的东西,总要回些礼的。”
大智叹息道:“少爷,但你回的太贵重了。”
萧彻轻轻摇头,他把玩着手中的白玉小瓶,抛向空中,又重新接过握在手中,笑着道:“没所谓。”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在他眼中,这廉价的疗伤药比起自己半身血液还要来的珍贵。
他的脸越发苍白,眼睑也越来越沉重,如山岳般峙重的无梦睡意狠狠的拂打着他,他想睡下。
濒临昏迷前,他还不忘对大智嘱咐道:“此事千万不要告诉老黑和沈正。”
刚说完,沉沉睡去。
……
沈正的伤很快痊愈了。
但同时,他也知道了他为什么会痊愈的这么快。
他喝的药中,有萧彻的血。
——是大智告诉他的。
萧彻是大智一生中最敬重的人,萧彻做了这样的事,大智希望并且始终觉得沈正应该知道。
他并非是想要沈正感激他的少爷,他只是不希望少爷的半身血液,丢的不明不白。
他很自私?如若当时流的是他自己的血,他当然也会像萧彻一样,不希望沈正知晓。
但,这是他少爷的血。
……
天幕低垂,阴雨绵绵。
莹润的雨水自雨笠边缘淅沥溅落,朦胧的水汽遮住了他锐利如刀,冷酷如冰的黑眸。
抱刀拢臂,凭栏垂首,无形之威凌凌然逼人眉睫。
雨瀑中,他天青色的长衫已是变得深青。
老黑安坐浅阶曲廊之上,淡淡道:“郗凡?”
雨中人微微歪头,缓缓抬首,如寒刀般明锐的黑眸自紧紧压在眉际的笠檐边沿望过去,道:“就是你杀了我弟弟?”
老黑点头:“是。”
郗凡幽叹着摇头道:“纵然他有千般不是,你教训教训便也罢了,可为何要取他性命?”
老黑抬头遥注着他,道:“所以你是来跟我讲道理的?”
郗凡五指如铁,握紧手中朴刀,喝止道:“自然不是。”
老黑怒目圆睁:“那你废什么话!”
粗豪的喝声似龙钟般浑厚,周天咝咝垂落的雨瀑好像都是因这喝声而微微一抖。
老黑安坐的身影消失在廊檐之下,接着,拳影翻飞,虚空之中的雨瀑如飞珠溅玉般纷乱。
“我本想我郗凡已经够不讲道理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比我更不讲道理。”郗凡默默低语道。
他抱拢的双臂霍然松开,露出了那一柄碧光闪闪的朴刀。
朴刀瞬即斩出,迅猛之势比电光火石更甚。
“铛!”刺耳的金鸣之声响彻,老黑以肉手直撄朴刀之锋,迅猛斩下的朴刀于半空之中戛然突止,再无法沉下半分。
郗凡雨笠下的黑眸微微一滞,瞬即掠身抽刀,刀法翻飞,间中含蕴着一股奇诡云谲之势。
“玄魔手!”
郗凡的朴刀连连斩出,老黑神念闪动,肉色的双掌竟是开始有着黝黯的玄光闪烁而出,双掌,仿若刀锋。
老黑身形倒掠,双掌拂掠于郗凡的刀锋之间,郗凡的朴刀太快,老黑面额上已是有着冷汗涔涔迸出。
“咻!”又是一刀斩落而下。
老黑身形一闪,右掌掌心深陷,蓄力不吐,魁伟的身形堪堪自郗凡的刀下掠身而过。
然而……
几绺乌发蕴杂着雨水落在地上。
郗凡一刀落空,新力未生,就在此时,老黑先前于掌心含蕴的气息已是在这一瞬满引而发,黝黑的掌风直攫郗凡的面门。
郗凡双眸遽然一凝,横刀当胸,揽刀朝天于胸前一斩。
老黑霍然收手,黝黑的掌风骤然顿住,而其余势仅仅只是将郗凡头顶的雨笠震飞了出去。
没了雨笠,郗凡的头发很快便被雨水打湿,凝结成快,贴在脸上。
雨瀑中,老黑和郗凡二人的眼神交碰在一起,搽出明艳灼热的火花,雨水都淋不湿的火花。
黑云阴沉,暮色沉寂。
然而院落之中却是刀影幢幢,凄艳的寒光映着两人如冰的面庞。
沉默良久,水透重衣,郗凡忽然欣然长笑,转身迈步离开。
老黑微一迟疑,盯着郗凡的背影喊道:“你不是要杀我吗?”
郗凡顿步,扭头看向老黑:“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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