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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仙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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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水透重衣,郗凡忽然欣然长笑,转身迈步离开。
老黑微一迟疑,盯着郗凡的背影喊道:“你不是要杀我吗?”
郗凡顿步,扭头看向老黑:“我说过要杀你?”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郗凡欣长的身影已是渐渐的消失在了沉重的阴暗雨帘之间。
……
萧彻和沈正他们自阁间之内走出,老黑拍了拍自己脑门,忙问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大智深深的看了一眼阴沉的雨帘,幽叹道:“此人比起其弟郗铭倒是讲道理的多。”
萧彻点头:“书斋圣子,也该有这等风度。”
他看看雨瀑,目光又落在老黑和沈正的身上:“更何况,郗铭的死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并非完全是你们的错。”
“咳咳。”
萧彻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弯下了腰,咳的面上原本泛的虹光渐渐消弥。
“少爷。”大智耸然失色,连忙搀扶萧彻。
老黑面色凝重,问道:“你这病怎的还没有好?”
萧彻挤出一抹笑容道:“儿时的旧疾,这辈子也好不了了。”
沈正在一旁默不作声,他自然知晓萧彻何故如此,失去了半身血液,若是换作旁人,怕是这辈子都只能在榻上度过。
沈正默然垂首,眼眶中似已有泪流出,他狠狠的眨了眨眼睛,尽力使泪凝结在眼眶中。
大智扶着萧彻缓缓回到房中,看着萧彻维艰的步履,颤巍巍的身子,沈正的眼泪就欲夺眶而出。
老黑挠了挠头:“你这……”
沈正避开老黑的目光,强颜欢笑:“很久没有淋过雨了。”
话犹未了,沈正已是很快的步入了雨瀑。
很快,他的面上,分不清眼泪和雨水。
……
几日后的午时,天朗气清。
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的色调变得柔和而沉静,一派秋日气息。
在今天夜晚,沈正便要离开书斋了。
院落中,老黑粗豪的道:“沈正,你真的要离开书书斋?”
沈正点头,幽叹一口气道:“是啊,这浊世的险恶,实在让人不堪重负。”
他原本心中向往书斋,认为书斋不同于乱世的污浊,但做了书斋弟子之后他才知道,原来任何地方都做不到绝对的清澈。
萧彻遥注远方的天穹,忽然道:“但没有什么地方是真正黑暗的。”
他回过目光看向老黑和沈正二人,笑道:“不是吗?”
三人相觑了一眼,会心一笑,心照不宣。
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黑暗,星光游弋,月华依旧,不论是谁,总可以在一处角落,哪怕是最阴暗的角落,看到一丝光明。
如果没有光明,何来黑暗?
正是因为有了光明,黑暗才显得尤为可怕。
但如果真的没有光明,那黑暗又有什么可怕?
问题是,一个人处在黑暗之中,如何还能保持一种对光明的向往。
沉默良久,萧彻忽然问道:“回去之后,准备做些什么?”
沈正笑道:“樵夫。”
老黑开口道:“那样不觉得很孤独?”
沈正笑着摇头:“至少,樵夫向树要斧柄,树便给他。”
……
落日熔金,暮云四合。
很快,便到了要分别之时。
“萧彻,老黑,告辞了。”沈正含笑一揖。
话音落下,他很干脆的离开,没有丝毫迟滞,因为他知道迟滞终归换来的只不过是更痛心,更不舍。
萧彻如泰山磐石般伫立原地,清澈的双眸目送沈正到很远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他的经历,他忽然心生怜悯,只感觉痛彻心扉。
他在想,若是沈正从未遇到并且没有交郗铭这个朋友会如何?
而郗铭若是也像其兄长郗凡一般讲道理又当如何?
亦或者,沈正心中于浊世的宽解又多一分会怎样?
你可以做最错的选择以至于走最错的路,但不能交错朋友,因为前者你至少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可后者,则不然。
萧彻眼中微闪,黯然低语道:“郗铭死了,同时也断送了沈正的未来,但或许这是郗铭做的最后一件好事。”
浊世毁人。
是否终有一天,圣洲浩土,会变得的贤明一点。
……
………………………………
第十七章 玄色玄洛
……
秋意渐深,寒意渐浓。
很快便是年末了。
清澈的溪水闪烁着金黄的色泽潺潺淌过,流过草木清华,也流过石畔落叶,不被拘束,也不被局限。
溪旁,巍峨的行宫如泰山磐石般矗立,阁楼之上,三个如神龙夭矫,宛似神迹般的烫金大字闪烁着金光。
忘忧阁。
阁楼之中,一位金袍男子负手站在窗扉前,深邃的双瞳遥注着朦胧的远山,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阁楼外,突听一人道:“岐王,你找我?”
金袍男子沉声道:“进。”
紧接着,阁楼之外缓缓走来一位黑衫男子,脚步一顿,对着岐王洛天命的背影伏地而跪。
岐王心腹,风凌。
洛天命的目光自远山那边收回,落在近处的一株枫树上。
秋风吹过,卷起枫叶,纷乱旋舞。
一枚鲜红如血的枫叶落下,不偏不倚,正巧落在洛天命的脚边。
洛天命弯下腰,想要将其捡拾起来,但枫叶却好似和秋风有着某种共鸣一般,风过,落叶又被吹走。
转眼间,就快消失在眼前。
风凌身形如鸿雁般一展,跃出阁楼,飞身腾起,在漫天枫叶之中不偏不倚正好撷住先前那一枚‘仓皇而逃’的枫叶。
一闪之后,风凌回到阁楼,长身一揖道:“岐王。”
话音中,风凌将那枚枫叶递还给洛天命。
洛天命拈起那枚枫叶把玩着,沉默不久后,漫不经心的道:“风凌,很快便是年末了。”
风凌点头:“是。”
洛天命凝望着不远处的溪流,幽幽道:“十三年之期快到了,他也该回来了。”
风凌自然知晓洛天命口中的‘他’所指是谁,十三年前同洛王决战于玄圣山山巅,南溪书斋院长,庄南天。
风凌咽了咽喉咙,颤声道:“可是洛王的踪迹,我们至今还没有找到。”
双目一闪,风凌霍然抬头,接着沉声道:“或许,洛王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溪流中,枫叶飘零,洛天命深深吸了一口气,明锐如刀的眸子中有着彻骨的寒气流转着,寒目顾盼,威冰逼人。
风凌垂首,颤巍巍的伏地而跪。
洛天命笼面的寒霜瞬即消弭,淡笑道:“起来吧,不怪你们。”
风凌忙叩首:“多谢岐王。”
洛天命捏着手中的那一枚枫叶,又道:“右相那边情况如何?”
风凌道:“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微一思忖,风凌接着道:“岐王,你难道就不担心那件事情会自右相的口中泄露出去?”
洛天命脸上的笑容瞬即消隐,沉声道:“我相信他自己心中有分寸,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很清楚。”
沉默了一瞬,洛天命又问道:“仇南之呢?”
风凌道:“踪迹不明。”
洛天命深刻的面庞骤然僵木,冷冷道:“右相可知道他的踪迹吗?”
风凌摇头:“右相也不知道。”
洛天命如铁的五指紧紧攥在一起,一字字缓缓道:“三日之内将其寻到,年末之前不准离开右相府邸一步。”
风凌抱拳:“是。”
声音落下,风凌再度长身一揖,慢慢退出了忘忧阁。
洛天命依旧站在窗扉前,他的背影看上去很孤独,很落寞。
天色阴暝,乌云已越来越重,枫树的枝头还有几片枝叶在与西风相抗,但那也只不过是垂死的挣扎而已。
用不了多久,它们还是会离枝的。
洛天命望着不远处的溪流,嘴角忽的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淡淡道:“枫叶落下的会浮在水面上,那些不落的,反而会沉入水底,沦为鱼虾腹中之食。”
手一挥,洛天命双指间的那枚枫叶便是飘摇而下,落入溪中,沉入水底。
……
深秋的午后,天黑的很快。
萧彻坐在窗扉上静静的看书,时而闭目并且用手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嘴唇轻微嗫嚅着,似是在清点着进入脑海的文字。
突听远处有着吼叫声传来。
萧彻双目一张,向远处遥望过去,不禁眉头皱起,道:“大怪,你不是和大智回草堂拿衣物了吗,怎么就你回来了?大智呢?”
一闪之后,大怪鬼魅般出现在萧彻的身旁,那双大大的兽瞳中满含急色,不停的牵扯着萧彻的白衫,口中还发出沉沉的闷响:“吼!吼!”
听着大怪口中的闷响声,萧彻霍然长身而起,变色道:“萧红出事了?”
大怪如捣蒜般连连点头。
……
神都城外。
陌生的两个女人之间往往只需要三两句话便能成为朋友,但却有时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反目成仇。
她们有自己的原则世界,这个世界,往往所有男人都不懂。
萧红和她对面的那个女人,自然也免不了俗的被这个‘世界’束缚。
“咻!”
衣袂破风声响彻,凄艳的蓝光剑芒如神龙交剪,凌空三折,自虚空中斩掠而下。
萧红倒纵身姿,同样一剑斩出,如惊虹,如掣电,直面撄上面前女子的剑锋。
同时,萧红欣然浅笑道:“武清瑶,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实力倒是精进不少呢,真不愧有武痴之名。”
武清瑶并未开口,满目尽赤,似是燃烧着火焰。
她的双眼很大很亮,但却仿佛没有丝毫的情感,有的只有冷冰冰的招式和身法。
萧红轻叹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沉默寡言。”
语声中,两人的剑锋直面刺出,寒光闪闪的剑身之上有着无尽锋锐的气息涟涟而出。
风声骤然响动,似是在凄厉哀嚎。
萧红突然姿影变换,春葱般的五指捏着剑柄将其倒转而过,而就在即将触及到武清瑶手中长剑之时却悄然闪避过去。
武清瑶美眸一凝,瞬即反应过来想要倒转身形,但旧力未竭,哪里会有退身的机会,此刻,萧红手中的长剑已是轻轻的划在了她的肩胛之上。
一串晶莹的如玛瑙般的红珠悄然飞溅出来,在将落未落的暮光之下闪闪发亮。
萧红莲步一顿,如山停岳峙般稳稳的落在尘道上,笑道:“武清瑶,我也是女人,女人看女人洗澡,你又何必介怀呢?”
武清瑶踉跄驻足,尽赤的双眸紧紧的盯着萧红,冷冷道:“因为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萧红娇笑道:“我记得当时我说了很多……”
柔美的眼波轻轻流转,萧红如星的美目上下打量着武清瑶玲珑的姿影,娇笑道:“难道是那一句……”
武清瑶截口厉喝道:“你住口!”
语声未落,武清瑶已是朝着萧红连连刺出夺命三剑,萧红的话音果然不再继续,她不停的变换姿影,有条不紊的躲闪着武清瑶斩出的剑光。
萧红百闪之中抽空笑道:“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又何必当真呢?自信才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装饰。”
武清瑶脸上通红发烫,怒道:“等我划花了你的脸,你再来跟我谈自信。”
“咻!”
剑光一展,风雨不透的剑幕如雷霆般凌空掠下。
这一剑倾注了武清瑶将近九成的实力,若非是她软玉般的肩胛先前已是被萧红刺出了一道伤口,只怕她的这一剑还会更快。
萧红不避反迎,然而这一剑着实太快,脑袋遽然之间变得茫然真空,不知进退,但此刻武清瑶的剑却几近降临。
在如此令人窒息的一刹那间,萧红竟然散去周身气息,垂下手中玉剑,像个孩子一样放声痛哭,紧紧闭目道:“我认输,我错了。”
在距离萧红温润如玉的颊畔不足一拳距离的虚空中,武清瑶手中的长剑戛然突止,剑锋悬滞半空,若是她没有停手,只怕她真的将萧红的脸给划花了。
……
………………………………
第十八章 糖葫芦
……
萧红的脸很美,就像是莹润如雪的白玉一般,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上,朦胧的眼波显得很动人至极,加上她此刻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碎。
女人也不例外。
甚至,女人会更心碎。
武清瑶有些失神的凝注着萧红的俏脸,虽然在她眼中萧红实在是面目可憎,但真的要她去伤害那么一张完美无瑕的软玉俏脸,她还是不舍,她深知一张完美的脸对于女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即便只是一条不足半厘米的疤痕,在女人的眼中,不知道要放大多少倍。
萧红眶中的泪水还在不停的流着,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突然,她笑出了声:“武清瑶,看来你很喜欢我这张脸啊。”
武清瑶面色阴沉如水:“你骗我?”
萧红玉手掩面,媚眼轻颦,螓首轻点道:“是啊。”
武清瑶满目虹光,悬滞于虚空中的剑锋横面切过,剑锋带起一阵刺耳的破风声。
“你的剑还是太慢了。”
轻笑的语声中,萧红玲珑的身形向后平躺,脚尖轻点尘道,整个人如吞梅嚼雪的仙子般掠身出去,激起一阵香风。
武清瑶狠狠的剐了一眼萧红,忿忿的收起手中长剑,她自知战不过萧红,若是依旧执意交战,最终还是讨不了巧。
看到武清瑶收剑,萧红笑道:“你变了,以前你可不会这么轻易就罢手的。”
武清瑶冷哼一声道:“我没变,只是懂了审时度势而已。”
语声一顿,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萧红,又道:“倒是你有些变了,怎么,现在喜欢上白衫了?”
萧红垂下头看了一眼,有些沾染尘迹的白衫紧紧裹着她那修长却成熟的胴 体。
白衫虽然染尘,但在暮光的照拂下还是那么的干净,潇洒。
身着白衫的萧红,多了几分英气。
眼波流转,萧红星目如丝,笑吟吟的道:“为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做些改变不是应该的吗?”
武清瑶柳眉轻皱:“男人?”
萧红笑道:“不然呢?”
还未待武清瑶说话,萧红戏谑道:“难道你是吃醋了吗?”
武清瑶遽然间横眉竖目,冷冷盯着萧红,一字字缓缓道:“我后悔刚才停手了。”
萧红浅笑依然,无瑕的笑颜当真有如溪边浣花般美好。
尘道尽头,突听一道银铃般的娇声传来:“清瑶。”
这语声清脆通透,如出谷黄莺。
循着声音遥望过去,在这落日熔金的余晖之中,那道倩影仿佛沐香而来,宛若盛开的皎洁莲花一般。
她身着素淡裙装,脸上不着粉黛,悄然而立,宛如临水照花般美好,就在这个秋日的余晖中,凝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情。
若非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衣衫素朴的美丽女子便是玄洛皇朝的公主,洛王洛丹青之女,洛汐汐。
武清瑶笑颜一展:“汐汐。”
洛汐汐笑道:“你已经很久都没有来玄洛了呢。”
武清瑶歉然笑道:“武王殿最近有些动摇,父亲需要我留下帮忙,所以我也很久都没有出来了。”
洛汐汐清眸一怔,明净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武清瑶的肩胛上:“你受伤了?”
武清瑶随意搽了搽肩胛上的血迹,又冷冷的扫了一眼萧红,淡淡道:“不碍事的。”
她的脸上忽的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看着萧红道:“萧红,下次见面,我们再战。”
萧红没所谓的摊了摊玉手:“随便你啊。”
说罢,萧红深深的看了一眼洛汐汐,接着利落的转身离开。
……
林间很静。
静的好像如临黑夜一般。
萧红莲步一顿,淡淡道:“出来吧,她们都走了。”
随着一阵“簌簌”声响,萧彻和大智还有大怪他们陆续自茂盛的竹林间走出。
萧红俏脸一沉:“你们怎么躲在这里?”
萧彻囧笑道:“本来不想的,但听到了些不该听到的话,所以……
“无奈之下只好躲在这里远远看着。”
萧红柔玉般的星目轻轻一闪,玉手轻掩红唇银铃般娇笑,她自然知晓萧彻听到了什么,若是让武清瑶知道她的秘密被一个男人知道,怕是非得拼命不可。
萧红凝望着萧彻那双澈目,笑道:“萧彻什么时候也会怕女人了?”
萧彻叹息道:“一直都怕啊。”
萧红上下审视他一番,尤其是他上扬的嘴角,冷冷道:“没看出来。”
语声未落,萧红莲步微移,向着神都城内走去。
萧彻忙跟上,同她比肩而行,右手自然而然的搭在她软玉般的香肩上,垂首在她耳边低语道:“怕失去。”
萧红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臂:“这招对我没用。”
萧彻又搭上,萧红再甩开,萧彻依旧继续,萧红白了他一眼,终归还是任由他如此了。
入城后,大智很机灵的道:“少爷,我先带着大怪回书斋去了。”
萧彻点头:“好。”
大智背着满是衣物的包袱向着书斋走去,而大怪则是悠闲的蜷伏在包袱上睡觉,在它的身上,满是落日余晖的黄金般的色泽。
……
日夕西坠。
长阳街上熙来攘往,此刻夜市初开。
萧彻站在一处糖葫芦摊前,道:“老伯,来两串糖葫芦。”
“好嘞。”老伯用脖颈上的白布搽了一把额头沁出的汗珠,短暂忙碌后将两串糖葫芦递给萧彻,道:“十文钱。”
萧彻自怀中摸出十文置于老伯掌心间:“多谢。”
接过糖葫芦,萧彻递给萧红一串,笑着道:“有时候我发现当个孩子挺好。”
夜风飒爽。
——虽然带着些许刺骨的寒意。
萧彻忽然开口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萧红直接拒绝:“不能。”
萧彻道:“为什么?”
萧红一边嚼着糖葫芦,一边道:“你不说我都知道你要问什么。”
萧彻疑然道:“真的吗?”
萧红望着他:“我要是猜出来,你就不能再问,如何?”
“可以。”
萧红不假思索的道:“你是想问当初我第一次见武清瑶的时候,到底说了怎样的一句话,才让她那么愤怒。”
萧红抬眼望着萧彻:“我猜的对吗?”
萧彻轻叹一口气,没有耍无赖:“对。”
……
满是杂声交汇的长阳街上忽然有着一阵清越明朗的声音响起:“叮铃铃——”
那声音像是皓腕上的玉器相碰,又像是纤腰上的佩环轻击,总之似廊檐落雨般空灵剔透。
声音越来越接近,伴随着的还有小女孩的娇笑声。
“雨柔,雨柔……”更远处,有人喊道。
萧彻遥望过去,想要看清那发出娇笑声的女孩,下一瞬,“嘭”的一声,一团黑影已是撞在他的怀中,手中还未吃完的糖葫芦掉了满地。
“哇。”那团黑影似是自知闯祸,大骇一声后想要撒腿就跑。
“站住。”萧彻喝止道。
喝声中,他那双有力的大手已是稳稳的钳制住了想要逃走的这团黑影。
他单手轻扣其肩,左手将黑影的漆黑斗篷脱下,露出的是一张美丽而又水嫩的小脸蛋,精致的像是个瓷娃娃。
很显然,这小女孩便名叫雨柔。
雨柔含泪的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萧彻,其中满含歉然,然而萧彻却是不为所动,指着地上散落的糖葫芦道:“赔我糖葫芦。”
雨柔可怜巴巴的垂下头,又抬起望着萧彻,稚嫩的喉咙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似是以歉然的目光乞求他的原谅。
萧彻像是铁石人般,眼中没有情感。
雨柔呜咽道:“对,对不起。”
萧彻依旧不为所动。
雨柔眼中的泪似已流出,垂着头,娇嫩的小手自宽大但极为合身的斗篷下探出来,手中恰好有着一串糖葫芦。
但却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两颗。
雨柔不舍的将糖葫芦递出,泫然欲泣,可怜巴巴的道:“这个赔给你,你放我离开,好不好?”
萧彻板着脸道:“不够!”
雨柔忽然放声痛哭起来,蹲下身子双臂环膝,眼眶中满含的伤心一颗颗砸在地上,娇小的身躯如秋风中的枯叶般簌簌颤抖,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碎。
萧红瞪大了眼睛盯着萧彻:“你能不能当个人?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不放过?”
说着,萧红慢慢的俯下身子,柔若春葱的玉手温柔的抚摸着雨柔那流线型手感爽舒的乌黑长发,安慰道:“好了别哭了,这大哥哥跟你开玩笑呢,来,这串糖葫芦给你吃吧。”
雨柔接过萧红手中的糖葫芦,又偷偷看了一眼萧彻,啜泣道:“谢…谢谢姐姐。”
萧彻也蹲下身子,揶揄道:“现在你欠我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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