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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门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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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转动,已经猜到了这正是云中县里丢失的少年。
真是好精明的心思!趁着送葬的队伍,将少年藏在棺材里,运出云中县,再经由休沐结束的丁司马,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进军营来。
她边冷笑着边解开第五个麻袋,猛地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唔唔唔唔!”
文初吓了一跳,“醒着?”
这人立即点头,“唔唔,唔唔。”
黑暗中,这人的眼睛不断眨着,伸长了脖子往她跟前儿凑,显得十分之急切。文初会意,扯下他嘴中布条,听他长吸了一口气,还没说话,被灰尘呛的连连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小、小生……咳咳……”
文初摆摆手,“你可是那个书生?举孝廉的那个?”
书生咳了老半天,总算缓过口气儿来,“恩公慧眼!小生李勤舟,字文勉,云中县人士,举孝廉一说乃是乡亲抬举,小生只望能效仿县令大人,为民请命!今承蒙恩公施以援手,不至让小生抱负无门,感激不尽,未知恩公字号……”
他许是想作个揖,抬了一下手没抬动,只得五花大绑地缩在麻袋里,侧躺着,拿那双亮晶晶的眼看着她。文初被看的有些傻眼,这一通字正腔圆的絮絮叨叨,配上此情此景,实在让她措手不及。
于是怔怔答道:“不回。”
书生闻言大赞,“明察守正,奉公不回,好字!”
“……多谢。”
“恩公太过客气,古有侯霸诛盗除贪,今有恩公扶危济困……唔唔唔!”布条重新塞回他嘴里,顿时耳根清净。文初本想从他处问出前因后果,没想到此人竟是酸腐之极!她不再理会,任他瞪着眼睛“唔唔”个没完,低下头来,思索着当前紧要之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
救,还是不救。
若救,直接带走根本送不出军营,必要捅到将军那去。自从上次将军的态度之后,他会如何处理她也不敢肯定。对方纠集这些少年为的是谁?又何苦大费周章弄进军营?丁司马的上头可还有别人?这么多的问题未明,此时救人,难免打草惊蛇。
想通了这些,文初飞快将五个麻袋重新扎好,只留下了任他们呼吸的口子,在李勤舟不可置信的“唔唔”声中,头也不回地出了营帐。
方出帐子,迎面便是一阵衣袂摩擦之声。
文初心下一惊,怎么还有人来?早知道就打晕那多嘴书生!
可惜现在晚了,对方速度极快,显然手底下有功夫,远非之前那些兵卒可比。来不及懊恼,一个模糊的黑影已从远方进入她视线,在这一片漆黑的地方,那距离恐怕已不足百丈。而失了内力的她一旦动作,脚踩雪地,必定出声!
文初一咬牙,当机立断,躲回营帐里。
然就在这时候,腰间陡然一紧!
被人一把将她带离地面三寸距离,横侧里向后一闪!
刹那功夫——
无声无息避到了营帐后方。
真的只是一刹那,快到迅若闪电无声无息,让文初的心底卷起惊涛骇浪!
她震惊的,并非此地今晚之热闹来客接踵而至,也非超出心理估测竟然还有一人,更非他出现太过突然不知已隐了多长时间看到多少,而是此人功夫之高,闻所未闻!
距离这般近,近到前后相贴,她就抵着这具身躯的胸膛,脉门被微凉的指尖轻轻捏着,灵慧的耳目却连此人呼吸都听不到。
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淡淡萦绕的一股檀香气……
若有若无,似曾相识。
………………………………
【030】 划条道吧
文初的上辈子没什么好,但有两个优点。
一是记性好,不论听过的见过的,不论多少年过去,依旧记忆如新;
二是定力好,即便毒发中折磨中,她脑子很少犯浑,始终保持清晰。
这两个优点让她在十年牢狱之中,不甘于混吃等死,不至于迷失本心,坚守了文家之秘,等到了一切重头――最终蜕变为如今的文初,不再莽撞,不再冲动,遇事冷静,懂得权衡利弊。
是以――
不过短短的刹那功夫――
文初立即在这淡淡檀香气中做出了决定,装傻,示弱。
几乎是生理本能的脱口惊呼被她生生锁在了喉间,安静地任此人拿住了脉门,待到远方黑衣人来到帐前的时候,文初屏住呼吸没发出一丝儿声响。这副配合之极的弱者姿态,让身后人似乎笑了,无声的,只贴着她背的胸膛微一起伏。
文初心下冷哼,也不知这人是在嘲笑还是什么,只觉得这笑有些意味不明,无端端让她背上痒麻刺痛的伤口更加难耐。
她脚下不动,向前些微地倾了倾身,同时黑衣人在帐篷门口沉吟片刻,大步走了进去,龙行虎步,身姿挺拔,只从气度就绝难和偷鸡摸狗之辈联系在一起!
许是在外就听见了书生的闷哼声,他直奔书生所在麻袋,“李勤舟?”
三个字,铿锵而沉冷,莫名让人想起了交击的兵戈。
李勤舟一愣惊呼,“县令大人?”
原来是他……
眼前浮现出那日城头上转身而去的背影,三箭连发,三箭全中。
她思绪一飘,呼吸便微乱起来,脉门上一阵刺痛,文初立即警觉,差点儿忘了后头还有个盯着的!小命在人家手里头拿捏着,她也只得认命,老老实实定下心来,静静听着。
里头李勤舟一惊之后便是一喜,赶忙絮叨出方才那通自报家门的话,顺带表达了对县令大人的诸多崇拜,许是实在太过激动,倒是并未讲出他曾进帐之事。县令则负手站着,静静思索着什么,没打断他,也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明白了,看了一眼李勤舟,后者立即道:“县令大人有话请说,小生……唔唔唔!”一张唧唧歪歪的嘴再一次被封住。
文初差点儿没乐出声来,可怜见的酸书生,一晚上被人嫌弃了两次,这第二次还是他心中为名请命之楷模。
县令转身就走,他来此像是只为了确定心中猜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李勤舟却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这次没再“唔唔”不已,呆呆缩在麻袋里出了神。
四下里重回宁静,身后的人没放开她脉门,文初试探性微微一挣,并未挣开,便也警觉地没发出声音。不多时,衣袂摩擦声重新响起,着了夜行衣的县令再次回头,许是她方才思绪飘忽以至漏出呼吸,这人也感觉到了。
他警觉地环视一周,只一探,又再次离开。
文初垂下眼来,想着今晚着实是不寻常。
不,或者说,这整个镇北大营,就远非她所想的那般简单――虎贲将军不同其雷厉风行的态度,神秘出现的身后之人,实不似寻常人的云中县令,丁司马掩人耳目的行事,这里头,到底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
“你无需探究。”
身后一声淡淡嗓音传来,顿了一下,又道:“这里不适合你,你回去罢。”
不是劝说,不是告诫,而是命令。
是的,命令!
哪怕这语气之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文初就是能从这简单几字中听出居高临下的意味。类似的话她不是第一次听见,楚兮说过,杜大夫说过,却从未像现在这般让她心生恼意,仿佛她心中所想、未来之计划,尽在这人一眼一句下无所遁形!
这种被人一眼看透的感觉实在不好,她的脉门被松开,下意识就想冷笑。
好在还有理智,“是,小的这就回去。”头也不回就快步往前走。
这一招打蛇随棍上,让身后的人似乎怔了一下,有一瞬错愕,又好像觉得这才是她正常的表现。文初却不管他怎么想,走的飞快仿佛后头有狗追,就听原本沉默着的人,忽然清清淡淡地笑了起来,带着微微的凉意,“就这么走了?”
不走请你吃饭么!文初步子更快,装没听见。
咻!
一道劲气破风而来,准准落在她脚边。
是一粒石子。
文初只好停住,不回身,低着头盯着石子瞧,恨不能瞧出一朵花来,“大人放心,小人没回过头,没瞧见您的模样,今晚之事,必定守口如瓶。”
“我有何不放心的,”这语气有些漠不关心,然而下一句忽地一转,明明还是那般清清淡淡,竟让文初听出几分森然肃杀之味来,“阿默,此女若被发现,该是如何下场。”
“回公子,女扮男装混入军营,该当斩首的!”不知道从哪跳出来的青年,机灵灵的兴奋模样,“公子放心,她不敢不守口如瓶的!”
文初余光中看见这阿默,便知道,之前及笄的时候,那一声喷笑便是这人了。她弄不清身后那人到底只看见她女子身份,还是一早认出了她是谁,然在一切说开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遂她抿着嘴不说话,心下却浮现出了那个黑夜中救她于冰天雪地的模糊身影,实难和方才捏着她脉门此刻捏着她另一个脉门语含威胁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的气息温润呢,他的大悯于世呢,他的谪仙下凡的气度死哪去了!
对方却仿佛真能看穿她所思所想,又是轻轻一笑,莫名地语气更冷,就像这夜里飘忽的风雪,“曾闻文家祖训――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欺我,百倍奉还……”
这言外之意显然是在说,对待什么样的人,合该用什么样的态度。脚步声起,他似是缓缓走了过来,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了她的身后,“莫不知这救命之恩,姑娘该当如何?恩将仇报,在下又当如何?嗯?”
一个“嗯”字,问的甚是漫不经心,又透了甚多的意味深长,仿佛文初是个被夫子逮了个正着还想着蒙混过关的学生。话都挑到了这种程度,这傻若是再装下去,便显得实在不是个东西了。
于是文初叹口气,认命地扭过头。
十分诚恳地说:“行,上次算我不地道,你划条道儿吧。”
………………………………
【031】 公子心思
这还是文初第一次正眼儿瞧他。
乌簪束发,雪青底云纹袍,外披月白轻氅,简单的甚至有些素淡了。却又让人觉得,他本该是如此的,那张如同神来之笔描绘而出的姿容,便已夺了天地之颜色,再加一分,都显得喧宾夺主,太过刺眼。
文初忍不住眯起眼来,初八那日,她只看见了这人剪影,今晚之前,又一直在前并未回头,此刻乍然见到这般夺魄姿容,不禁晃了一下神,猛地陷入了他一双眸子里。
这眸生的实在太美,在这雪夜之中,如同黑暗中一点绝艳星光,晕着微凉的流彩。
而此时此刻――
它正淡淡地盯着文初,没有一丝儿的烟火气,“划条道儿?”
白瞎了这人模狗样!文初心下冷哼,面儿上依旧诚恳,“公子身份尊贵,可曾真将一个流民放在眼里?那夜若非李大人在,又岂会真的救我?给我看病的杜大夫,可是跟着公子来了军中?”
她三个问题甩出来,一顿,紧紧盯着对方的眼。
那一抹淡淡的诧异,即便细微,还是被文初捕捉到了,她猜对了!
“公子这一箭双雕玩儿的可好,名和人,一样不缺――你救了我,我无形中也助了你,咱们便算扯平了;至于后面的事儿,我咬了你,又跑了,的确不怎么地道,”文初笑着抱起双臂,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人一番,点头道:“远非一般心胸容得下的……”
忒不要脸!一旁的阿默瞪着文初呆若木鸡――这一番话连消带打,竟是硬把“救命之恩”变成了“守望相助”,到最后还不忘软软地将上公子一军,若计较,你就是心胸狭窄,若不计较,我正好拍屁股走人。
阿默嘶嘶拉拉地抽着气,一会儿瞧瞧文初,一会儿瞧瞧公子。
就见公子忽然笑了,仿若雪夜中昙花盛开,一点一点地逼近了她,“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嗓音轻轻润润如玉石相击,文初身子后仰,一瞥他袖口白皙如玉的腕,“佛门弟子,杀生犯戒。”
两人面对面,离着极近,近到皆能感受到对方的呵气如冰,虽则都在笑,虽则语气都淡,然这气氛却让阿默忍不住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这冰天雪地里,后背都泛起了一股潮意。
他不敢吱声,就在一侧静待两人僵持,直到他以为,公子也许真会下杀手的时候。
却听他一瞬恢复了云淡风轻,“你离开,之前恩怨,一笔勾销。”
文初垂下眼睛,认真思考了良久,抬头,直视他,“换一个。”
“就这个。”
“那就是没的谈了。”
男人的笑容渐渐收敛了,看着眼前笑的镇定自若的少女――此时天已微光,泛着蒙蒙灰白,她瘦弱的身躯拢在宽大的军服里,显得并不合身,仿佛他稍一伸手,轻轻一掐,就能折断她的脊梁!
他真的伸出了手,却并非折向她笔直的背脊,而是抬手在她不怎么整齐的发髻上一拂,文初的发丝哗啦啦垂荡下来。
她不动,不惊,风雪中狂舞的发丝中,隐着她平静的眸子,毫无妥协,毫无窘迫,毫无处于低处的仰视,仿佛揭开了之前那层伪装,她忽然就破釜沉舟了,自有一股子冷冷清清的从容气度,颇为拿人。
他轻轻笑了一声,转身便走。
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月白的轻氅几乎和天地连为一色,渐渐消失在文初的视线中……
什么意思?
文初坐在主帐中,脑中依旧回荡着那日之事。
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松了口,最后以如此轻描淡写的姿态结束此事,却实在不愿深究其中意义。摇摇头,晃掉心头思绪,垂下眸子,专注于手中文案。
自那日毛小哥提醒后,再面对这些文书事务,她不再被迫的应付了事,也不再不过脑子的机械抄录,开始真正将心思放在这些军政要务上。几日下来,从一开始的艰涩难懂,到渐渐能明个七分,已是颇见成效。不过相应的,速度也更慢了下来,外面月夜当空,将士们早早入睡,不时有鼾声传进来,文初就伏坐案前,翻动着案上一本本竹简。油灯映着她微青的眼睑,在一侧帐面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不时眉宇轻蹙,似有不解,不时笑容舒展,恍然大悟。
将军站在帐外看着,良久,点了点头,“走吧。”
毛小哥提醒道:“将军,地图还没取呢。”
“算了,莫打扰她。”
“这可好,您多个晚上没歇着了,今儿就早些睡。”
将军应了,将帐帘的缝隙轻轻拉好,转身回了自己的帐子,大营里更见宁静,一轮弯月于层层浓雾中影影绰绰,又渐渐隐起,被一线日光所取代。
文初伸个懒腰,一扭头,看见帐内斑斑点点照进的日光,“放晴了?”
接连两个月的阴霾和一月大雪,今天终于出了日头,鹅毛般的雪片子缩到了尘埃细小,冰冰点点地落在身上,不见冰冻,只微微的凉。她搓着酸麻的手脸深深吸了一口,顿时肺腑清亮,一夜的疲惫不翼而飞。
想起这连轴转的忙碌,已是好几天没见着楚兮和阿悔了,便踏着雪往他们营帐跑。阿悔年纪尚小,被安排在了伙房帮忙,每日里起的极早。她到的时候,阿悔已穿戴整齐了,小小的身板儿套在最小号的军服里,尚且鼓鼓囊囊。见她来了,小步子跑出来,偎在她腿边,依旧是低着头,不说话。
文初就摸摸他的头发,从怀里掏出个木头玩偶,问他喜欢么,他捧着接过来,点点头,小心地搁在了枕头边。
她笑着摆摆手,“去吧,再晚该迟了。”
阿悔跑出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一路小跑着走了。
文初在他的铺上坐下来,旁边就是熟睡的楚兮,许是操练太过繁重,这小子一向警醒此刻却睡的犹如死猪。她坐了一会儿,没吵醒他,转身走了出去。路上响起晨起的号子,渐渐大营里热闹了起来,不少晨起的兵卒朝着校场跑去。
看见她,有的显出几分惊怕,绕道而行;也有那些被死囚部的狂徒欺负过的,远远朝她崇拜地笑笑,文初一律笑着回应,待到她到了军医帐处,远方已能听见校场的操练声了。
上了药,又和杜大夫聊了几句,便重新回了主帐。
将军坐在案前,闻声抬起眼来,什么都没说,还是那副不咸不淡一丝不苟的模样。待到她悄悄坐下来,重新伏于如山堆积的卷宗中,将军忍不住又偷眼瞥了下,暗自点了点头,“咳。”
文初抬起头来,“将军唤我?”
将军正襟危坐,“近来可有收获?”
“获益匪浅,将军一番良苦,楚问铭记于心。”
“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这是在考校她?文初定下心神,心说这考校未免简单,“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这是孙子兵法的基础,哪怕没有在主帐当这文书,老爹从前也常挂口中。
将军却问:“为何?”
她微微一怔,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是如今南朝将领的通病,多为照本宣科,以致将多、良将却是少之又少。这是从前老爹时常发起的长叹,恐怕将军也是此意,“将军可否给个提示?”
将军大怒拍案,“看了这么长时间,白看了?!”
她就笑嘻嘻回,“别急,别急。”现在拍桌子可吓不着她。
将军气的冷哼一声,文初也不理他,回忆起之前看过的文案。南朝自建国便和鞑子战事不断,是以诸多战事的简报主帐内皆有收录,她细细思来,将想法在心中又过了一遍,这才笑着回道:“十则围之,围之必胜;五则攻之,三分为正,二分为奇,出其不意,当可胜之;倍则一为主攻,一为辅守;敌相近而需力战,寻敌破口谋胜之;少则避战,以搓敌锋,求战不得,则势必去也……”
她语速平缓,说的不快不慢,然每个字吐出尽是心中深思熟虑,自信非常。
待到一通分析完全,歪头看着将军,“可是如此?”
将军只哼一声,“摆饭!”
毛小哥麻利地上了饭菜,他又道:“再拿一副碗筷。”
毛小哥应声去了,文初一屁股坐下来,一点儿也没客气,“将军,咱这是早膳还是午膳?”
这会儿方值巳时,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将军老脸一红,又要拍桌,她赶紧道:“吃,吃,吃,这边儿伙食好,不吃白不吃。”说着就开始风卷残云,一副军营里大老爷们的架势,连将军的菜都敢抢。
将军也不说她,任她一通胡吃海塞,手一抹嘴,圆着肚子瘫在椅子上,这才笑骂道:“饿死鬼投胎,去吧,今儿个不用你了。”
她眨眨眼,“放我假?”
将军就一摆手,赶苍蝇一样,“赶紧滚蛋。”
文初立马圆溜溜地滚了。
连日疲累,她却睡的并不算好,中间醒了好几次。到了晚上,待文书们纷纷回了营帐,干脆不再继续,着衣起了身,去看了一眼李勤舟等人。见人尚在,她放下心来,又原路返回。
文初并不知道,有人正在另一边,一个完全没有点灯的营帐里,看着她背影走远,“公子,她若是坏了你的计划……”
公子没说话,一直看着她背影消失,直过了好一会儿,才颦起眉来,“依你所见,她野望可成?”
这话问的极轻,与其说是在问阿默,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阿默先是没明白,“什么成不成?公子指的,可是她报仇和为文家平反之事?”这不难猜,文初的意图是那般明显,他习惯了公子不说话,于是想了想,摇头道:“不可能,对,您也说是野望了,绝对不可能!”
公子就笑,“阿言,你说呢。”
后方透明人般沉默老成的阿言摇摇头,“回公子,奴也觉得不可能。”
阿默大惊道:“公子,你不会觉得她能办到吧?可是罪魁祸首是――”许是后面的话让他太过震惊,他顿在这里,双眼瞪的极大,又连连摇头如拨浪鼓,“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
公子好笑地看他一眼,目光渐渐悠远起来,望着京城的方向,染上一层迷雾般的凉,“所以我想看看……”
呜――
话到一半,远方传来一阵军号声。
这是专门集合校尉司马等主帐议事的急召号子,公子侧耳倾听,轻笑着负手而出,“机会来了,且看她能否把握。”
------题外话------
如此肥美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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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不请自来
一声急召号子,开启了镇北大营的紧张气氛。
文初赶来主帐的时候,队率,屯长,军侯,浩浩荡荡百多人,全都候在帐子外头,脸色难掩凝重。她快步走过去,唤了站在后头的牛队率,小声问道:“队率可知发生了何事?”
这牛队率正是招募她进营的那个,这段时日对楚兮颇为照顾,见是她问,也没瞒着,“听说是探子传了急报回来,鞑子那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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