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罪门娇-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两人哈哈一笑,“一月没见,这次却是要先给不回兄行礼了。”说着竟真的行了一礼,方才走了进来,“一路过来,正见着执金吾在校场集合,啧啧,壮哉,壮哉,羡煞我等!”
“得了吧二位,我这看着光鲜,啥时候正主儿回来,还不是副手的命。”
“咦,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见她神色不作伪,便道:“你口中的正主,已经驾鹤西去了。”
文初变了脸色,“什么时候?”
韦让捋着胡须,“这都两天前了,这不皇后娘娘的寿诞快到了,怕冲了皇家的喜气,办的倒是不大。”
文初便明白了,前两天,她还正为了阿悔四处奔波呢,的确没顾得上其他的事儿。怪不得除了豫山书院外,那些大大小小的私学都敢讽她两句了,这是眼见着正主儿去了,下一位一上任,她立马打回原形。
她冷笑一声,“何人接任?”
“还不知道,”祁俦依旧是摇晃着扇子,一副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模样,“还是皇后娘娘寿诞的事儿,执金吾肯定得进宫巡防的,另外呼延跋也快要进京,这里头又得执金吾跟着,还有白马寺讲学,今夏这些事儿都叠在一块儿了,估摸着陛下的意思,也是怕临时换了人,交接不来,到时候出了岔子。”
也就是说,最快,也是白马寺讲学之后再行委任。
换句话,她的时间,还有两月。
文初点点头,谢过两人,引着他们落了座,这才问道:“两位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两人却看向了呼噜呼噜喝着面疙瘩的阿悔,“这位就是令弟?”
文初奇怪道:“是。”又唤了阿悔。
阿悔放下见了底儿的空碗,长长呼出一口气,似解脱了般。这才擦净嘴,起身见礼道:“阿悔见过两位先生。”
韦让和祁俦应了,对视一眼,咳嗽道:“咱们是殿下派来的,说是既然私学不收,不妨便不去了,请个先生就是。”
文初更奇怪,“殿下连我弟弟念学的事儿都知道?”
两人没接这茬,继续咳嗽,“你看我们俩,怎么样。”
“什么?”文初的奇怪已经凝成实质了,就差在脸上写俩问号。
“就是我们俩,当你弟弟的先生,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这简直就是刚困乏了就有人送枕头——赵阙府上的门客不多,不像其他的皇子府里,养了大批大批的寒门儒生,一个个吃着闲饭,如同鸡肋。而三皇子府,显然是贵精不贵多的,尤以那日船上的几位心腹为甚,能被那个人瞧上,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而堂堂三皇子府的心腹门客,却要给她连字都识不了几个的弟弟当先生?
且还是主动送上门来!
一来来俩!
这般柳暗花明又一村,文初不由懵了一下,方想趁着他们没反口的时候立即应下,脑中忽的一闪,霍然起身——好!好啊!好你个赵阙!她的脸色变来变去,颇有点儿咬牙切齿的意思。
阿悔吓了一跳,小声唤道:“阿兄?”
文初对他一笑,“阿兄出去一趟。”
说罢,看也不看屋内两人,大步出了门。
一进三皇子府,就有管家迎了上来,“嘿,殿下真是神了,方才吩咐老奴候着等您,您这就来了。”
“福伯,”上次就是这个福伯,告诉了她向二等人的所在,听他语气,显然赵阙已猜到了她来,显然她之前猜测的也没错。文初一时怒极反笑,“你们殿下的确是神了。”
听这口气不太对,福伯也不问,只呵呵笑,引着她往后头走。
不一会儿,走到了那片小湖边,正是上次她住的客房。而客房的另一侧,一座不算大的苑落里,正传出一个门客的声音,“臻岚推了个人出去,算是把他怀疑打消了,殿下可以放心,短时间里,臻岚应无大碍。”
紧接着是赵阙淡淡的回应,“告诉臻岚,讲学结束,就让他回来吧。”
“殿下,六皇子这会儿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疑心颇重,府刚清走了一批人,身边无人可用。臻岚方方上位,若是就此退了,岂不可惜。”
“无妨,一切以臻岚安危为上。”
“可是……”
里头的人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如被人一个动作打断了般。然后是赵阙道:“先退下罢。”
文初四处看着,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福伯没发现她眼中异样,小跑到苑门口,躬身禀道:“殿下,楚公子来了。”
院子里,赵阙正靠在竹椅上,闭着眼,嗯了声。
几个门客文初在船上见过,和他们纷纷点头打了招呼,正好一进一出,不一会儿,苑落里走了个干净,只剩下了她和赵阙。
文初这一路的火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见了个礼,“下官参见殿下。”
赵阙头不抬眼不睁,“你怎么来了。”
装!
文初翻个白眼儿,最是见不得这厮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
那散去的火气又重新堵到了嗓子眼儿,她直接在最远的一个空椅子上坐下,正对着他,中间隔了一方石桌,笑的凉丝丝,“明人不说暗话,殿下,你百般阻了阿悔念学,为的什么。”
赵阙这才睁开了眼,一双眸子微微上挑,在六月的明媚阳光下,流光溢彩般,晃的文初头眼发晕。她已近一月没见着这人了,上次相见,还是他那般脆弱的时候,此刻却仿佛那日的落寞本不曾有,又是一副云淡风轻高深莫测的模样。
文初看了一会儿,调转目光,望向外头一片碧绿澄澄的湖光。
听他慢悠悠的语调上扬,“我何时阻过阿悔念学。”
“莫说引去刘宏之人,不是你。”
“是我。”
他承认的大大方方,半点儿心虚都无,“归根究底,还是你的名声坏了他的机会。”说着支着面颊睨过来,“你自己选的路,自要承担后果。”
文初几乎被气笑了,“殿下若早生个几百年,当为纵横大家!”
纵横者,乃是先秦时候的大家,以一张嘴皮子游走于列国之间,一言定乾坤,一语惊天下。可放到此朝听起来,便实在上不得台面了,这是讽刺他耍弄口舌功夫,强词夺理呢。
赵阙轻轻笑起来,心情竟似格外的好,“坐这么远作甚。”
文初皮笑肉不笑,“殿下皇室贵胄,我一微末小吏,自是惶恐,不敢亲近。”
她接的已是飞快,却不想赵阙更快,就似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下一句正等着呢,“殿下准你亲近。”
殿下准你亲近……
准你亲近……
亲近……
低低的语调,其中的调笑之意却是显露无疑。
自晋阳之后,这人便时常不经意说出这种话来,仿佛看她为之窘迫心乱十分享受。凭什么?文初不由生怒,想笑就笑,想瞒就瞒,前一刻阻阿悔进学,后一刻又语出调戏。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的,伸出手,一把揪住了赵阙的衣襟。
赵阙一挑眉,任她拉到近前来,离着只差三寸,“殿下,您这是自荐枕席?”
“若是呢?”他把这三寸逼至一寸,看着她薄怒的眼,秋水潋滟,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在他眼底微颤动着。他能感觉到眼前这男装佳人吐出的沁凉气息,扑在他的脸上。
而他的吐息,也暖暖地扑在文初面颊,令得她眼中怒意忽的一僵,细小的茸毛都竖了起来。文初猛地松手,“抱歉,下官卖艺不卖身。”起身便走。
身后人却一把拉住她,扯了回来。
依旧是方才的近在咫尺。
远处小苑青青,远处碧水悠悠,此情此景,本已入画——这般方寸之间,让两人的呼吸相溶,平添几分暧昧。
赵阙轻轻一笑,“你生怒了。”
虽是问句,文初却听出他话中七分肯定,还有三分兴致勃勃的意味。
她让这人搅的心下烦躁,一把拂开他的手,后仰道:“有意思么。”
自是有意思,赵阙径自说着自己的,“你可想过,为何生怒。”不等她答,眉眼斜斜睨来,自顾自淡淡道:“镇北营里,死囚围攻,将军问罪;关下战场,鞑子偷袭,鲁疲换鼐┩局校炭停俳芎谑帧憧稍俊�
文初被他问的一怔。
这一句句他说的缓慢,调子亦是慵慵懒懒,然听在她耳中却似惊涛骇浪。
赵阙瞧着她眸色变幻,松了手,也缓缓起身,将她圈进自己的阴影中,“远的不说,我说近的,崇德殿上,大司徒指桑骂槐,断你心怀鬼魅;豫山书院,刘宏不问缘由,言你自取其辱……这些,你又可曾生怒?”
没有。
不相干的人,她会厌,会烦,却从不生怒。
文初已明白了赵阙是何意思,心底莫名震动起来,如一直平静的火山骤然喷发,撕裂了小心维护的假象。
她半晌未说话。
赵阙也不急,就这么盯着她的头顶,不似当日及笄之夜松松散散的女子发髻,她男子的发髻挽的极规整,日光下青丝如墨,和她带着刺儿的性子不同,黑,却细,一根根看着极其的柔软。
他忍不住伸手去抚,投下地面淡淡的影子,文初见之即退,一步避了开来。
赵阙却不容她避,“文初,你待我不同。”
一针见血!
文初还是没说话。
他一声叹息,在六月的风中轻轻散开,“当日瞒你一次,你要气到何时。”
然而他话音落下,却见文初抬起头来,眼中是一派平静,“殿下误会了。”
这般平静,刺的他心底一凉。
真的是平静,毫无伪装之色,仿佛方才动荡的情绪,已在一瞬间遍寻无迹。
赵阙瞧着她,一时不知是气是笑,又或是什么别的情绪,让他心底泛出微酸的涩意——眼前这小小女子,仿佛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可以得到什么。所以,她一直冷静甚至残忍地苛责着自己,便连情绪都能控制到微末。
若是旁人,他或许会心下生赞。
而换了她,却只让他生叹了。
赵阙收回半空中的手,等着她接下来必定刺耳的话。
就听文初微微一笑,看起来特别诚恳,“下官怎会不生怒,只不过素来有涵养,能控制在旁人瞧不出的程度罢了。”
有涵养——她真敢说!
赵阙嗤一声。
文初接着道:“对殿下,则是畏大于怒,我畏殿下皇子身份,心思深沉,手段雷霆——是以,下官不生怒,也不敢生怒。”
果真刺耳啊!瞧着这个口口声声“不敢”的女人,却对着他坦然扯谎,脸不红心不跳。
赵阙笑声发凉,俯视着她的眼眸漂亮的惊人,“是么。”
文初以不变应万变,“回殿下,是。”
一个“是”字,她咬的极重,不知是说给赵阙听,亦或是道给自己听。
就听赵阙沉默了良久,“你既不愿承认,那便不认吧,扪心自问,你骗得了旁人,还骗得了自己么。”忽而话锋一转,“来,手谈一局。”
正全副心神等着应对的文初,一时间以为耳朵长歪了,眨眨眼,瞧着这人已风度翩翩地坐了回去,伸手朝石桌对面一示意,一副竟真的要下棋的架势。她满腔严阵以待的备战细胞不由噗噗噗地瘪了下去,傻眼地怔在原地。
赵阙瞧着她,眼波盈盈,尽是笑意。
见她不情不愿,张口就要告辞,忽而慢悠悠地道了句,“你可知我为何阻了阿悔进学?”
正准备抬脚走人的文初,一瞬扭过头来,“为何?”
那孩子倒是真的入了她的心,赵阙心下一动,面儿上却不答了,弧线美妙的下巴一点,朝着石桌对面——想知道?先坐下。
她就说这人怎的这般好说话,原来在这等着呢。算他狠,文初一屁股坐过去,正对着他——说。
正小跑着过来的阿默,瞧着俩人这无声的互动,边把棋盘和棋笥码上石桌,边在刀光剑影的眼神交流中缩了缩头,心说好端端的,有话不说,打什么暗号。
就听他家主子说话了,慢悠悠地,“我让你三子。”
文初也慢悠悠地笑了,配着那般清雅面容,淡静气度,真真是温良恭俭让,好个少年郎!“殿下好气魄,下官从命便是。”温言软语下,却道自己找虐,莫怪我手狠。
啪!
一声脆响。
纤白的指尖轻拈一子,干净利落,杀气暗敛。
------题外话------
解释一下,看大家都在猜赵阙是吃醋,这是肯定的。
但是引了刘宏,不只是吃醋这么简单,还有别的原因。
事关阿悔的前程和文初本来就没剩下多点儿的名声,赵阙不会无缘无故下黑手——虽然他手一直挺黑。
………………………………
【062】 理由有三
人生如棋,局势变幻,步步为营。
棋也如人生,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有人落子如飞,步履匆匆,有人举棋不定,顾虑重重;有人一步一算,未雨绸缪,有人散漫无章,游戏人生。所以这方寸棋盘之间,黑白纵横之上,斗的不仅仅是棋艺高低,也是下棋人的性子、眼界、心态、行事风格的无声交锋。
从前的文初,属于执着于眼前的那一种,会为一子的得失高兴或失落。而今经历了整整十年的自弈,磨平了棱角,沉淀了心态,懂得了无需寸土必争,也明白了眼光该放的长远——她每一步落下,已算到了十几步,甚至于几十步之后。
可是不够。
赵阙的棋风之诡,让她大为头痛。
“又来?”文初瞪着对面支额微笑的男人,他一子落下,又和之前一般毫无章法,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将完整的棋盘切割成许许多多的小型阵势,十足让人摸不着脉络。赵阙好笑地一挑眉,“你黑子大好,眼见着就要占据半壁江山,何苦摆出这种表情。”
是的,她黑子大好,看上去稳占上风。
但是仅仅是看上去。
天知道上一局也是如此,这个人就是以这种方式,毫无章法的,让她前半局大杀四方,实在痛快!
然而就在一盘棋下到中期的某一刻,他的白子却忽的连成一势,将她大胜的局面转瞬扭转。到得那时,她才方知小看了赵阙,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后来黑白交缠的胶着,足足又下了近两个时辰,方以平局告终。
直到这会儿,她脑子还嗡嗡响。
文初无语地揉揉太阳穴,也落下一子,已经可以预见这棋的后期,又该是多么让人心累,“殿下棋风随性,机锋暗藏,下官佩服。”
“嗯,我听出来了——殿下棋风诡诈,阴险卑劣,你很鄙视。”赵阙笑盈盈地睨着她,一语道出她心中所想。
文初耸耸肩,不置可否地道:“要不说南朝的语言博大精深,同样一句话,殿下总能听出其中深意。”
“那也得看谁说。”
“有区别么。”
“你说呢,若换了旁人,我何苦挖空心思想这么多,劳神又劳力。”
文初不由翻翻眼睛,知道她一个不留神,又让这人钻了空子,拐弯抹角的调起情来。次数多了她也学会了间歇性失聪,“下官受宠若惊,唔,殿下可小心了。”
她一子落,围掉赵阙数子。
赵阙只瞥了一眼,边下了一子,边把话头又牵了回来,“莫说区区数子,若君开怀,便是整盘赢了又何妨。”
文初手一抖,啪嗒一下,那原本要断赵阙后路的黑子,落到了阵势未开的犄角旮旯里。赵阙轻声一笑,眼里流光溢彩,仿佛见她因他一句心乱,是多么有趣的事。
“容你悔棋。”
她却收回了手,“落子无悔,殿下请。”
赵阙就笑,“你这性子啊,这般固执,到底是随了谁——好好一个女儿家,相夫教子,不也安乐一生。非要闯这诡谲朝堂,真个叫人头痛。”
“殿下说的也真个轻松,文家血仇,谁来报。”
“我怎么样。”
赵阙看着她,一瞬不瞬,眼中调笑尽敛,“我若应承你,该杀的人一个不留,你爹的公道尽数还你。来日昭告天下,平文家之反,到时你坐我侧,你可愿意?”
这个提议太过动人。
动人到文初一瞬心跳加速,擂鼓般响彻她的耳膜。
然而也只是一瞬,她便笑着拈起那一子,“这棋还是悔了吧。”
赵阙垂着眼,看着她白皙的指尖夹起棋子,轻轻落到了另一处,嘴角扯出几分“果然如此”的笑来,向后一仰,睨着她道:“殿下头一次表明心迹,你这微末小吏,便是不愿,也该送上台阶。”
微末小吏噗嗤一笑,撑着石桌,俯身向前,“台阶没有,原因有三。”
赵阙一扬下颔,洗耳恭听。
文初便道:“第一,殿下方才问,我这般固执,到底随了谁。许是我爹,许是我娘。”
“你一出世,你娘便……少拿这个唬我。”
“是,世人都道我娘是我克死的,临盆当日,正是除夕,整整一天一夜的折腾,到得年初一的子时正,我出生,娘撒手而去。我嫡嫡亲的外祖当场发难,就要摔死我这丧门星。”
“可笑,”赵阙忍不住皱眉,“哪有怪责一女婴的道理。”
“我爹也是这么说,他满眼血泪,一夜白了头,却道梧桐拼了命也要留下的孩儿,他不允人动一根毫毛。梧桐是我娘的闺名。”
赵阙点点头,伸手抚在了她撑案的手背。
掌下触感柔腻,指骨纤细,骨节上却有出拳而留下的细细的茧,抚在他掌心中,咯的不知哪里生出淡淡涩意。
“可是三岁之前,我爹从不抱我,”文初看着赵阙微怜的眼,不着痕迹地将手抽了回来,摆手道:“殿下不必怜悯,三岁前的记忆我已模糊了,那时是大哥带着我,他方十一岁,带我极好。”
赵阙看一眼她的手。
听她接着道:“也是三岁那年,年节吧,爹让大哥带我去外祖家,以为时日长了,那厌也淡了。结果生生被人打出了门,手臂粗的棍子,敲在我背上,大哥护着我挨了不知多少下,外头站满了看热闹的,外祖着人来斥,指着我道,这小杂种,来一次,打一次。”
“此事我听说过……你直到十五岁,从未进过外祖的家门。”
“那你必定不知为什么,大哥带我回府,同二哥小哥跪在门前,三个屁大点儿的孩子,哭着问我爹,你说这是娘拼了命留下的孩儿,为何送上门去给人羞辱,为何你也不认她。”
“那时……你在哪。”
“我就在一旁站着,其实当时没听懂,什么叫爹也不认我呢。可是屋里头却传出哭声,一家四个男人,房里房外哭成一团。”
文初说着笑起来,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见老爹的哭声,“你可知道我的心情,在我心里,我爹是天一样的男人。”
赵阙低“嗯”了一声,“文大人顶天立地,的确是天一样的男人。”
文初立马眉眼弯弯,骄傲不已地收下了夸赞,“也是从那之后,文家和顾家彻底翻了脸,顾家甚至要回了我娘的嫁妆,言道老死不相往来。我爹呢,一改先前的冷淡,恨不能宠我到天上去。”
“他想通了。”
“是,他后来总说,阿初是最珍贵的女儿,要嫁最好的男儿,活最好的人生。”
赵阙便知道,重点来了。
文初歪着头朝他笑,很慢很慢地说:“殿下,您可知道这句话,让我在一段漫长的、猪狗不如的日子里,死死地撑着,撑到了今天。若我依附于你,在羽翼下做着那朵菟丝花,连报仇一事都假手于人。日日等在后宅里,等你攀上高位,等你兑现承诺——那我,还是文家的女儿么。”
赵阙沉默不语。
他没有得到过这样的父爱和兄弟爱,仅仅是外祖家的一次羞辱,就让三个哥哥如天塌了般心疼。只听着,就能想象到在这样的家中成长的孩子,是有多么的神采飞扬,心性豁达。
而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把这样的女儿,关入后宅中。
赵阙默然良久,方道:“第二呢。”
“任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荣丽华。”
文初静静道出这两句,赵阙已第一时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头一句,她曾在朝堂上提过,而这后一句,却是当今圣上也就是他父皇,亲口续接的了。
荣丽华,乃是荣妃的名讳。
那时皇帝尚是皇子,与荣妃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任谁都知两人登对。然而当时的他,因为亟需郭家的钱财相助,先娶了赵阙的母亲郭氏。待到登基大宝之后,皇子妃郭氏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郭皇后;后来方被迎进了宫的荣丽华,则成为了荣妃。
皇帝是爱荣妃的,天下人都知道,连带着荣妃所出的六皇子赵延,也是诸多皇子中,最受宠爱的一个。可是即便如此,又怎么样呢?他一生九个儿子三个女儿,皆出自不同的女人,难道因为独爱荣妃一个,便少了对他人的宠幸么。
文初静静看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