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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门娇-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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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坐着小轿,晃晃悠悠地走了。
卢逊远远地望着,“他这是在点你。”
“听出来了,这内监不错,人圆滑,够聪明,收了银子也知道办事儿――哦对了,还会说话,明明想告诉我,陛下的是一把双刃剑,既能推我上高位,也能打我落尘埃。偏偏这话说的漂亮,便是传去陛下耳朵里,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那自然,吕德海调教出来的人,认了干儿子的。等他过几年退下去了,中常侍这位子,非吕福莫属。”
“原来还有这一茬?”文初讶然地看着他,半晌捶胸顿足,“哎,早知道多给点儿。”
“一锭金子呢,满朝上下都没你出手阔!”说着不由瞪她,“果然近墨者黑,我竟也被你带的贿赂来贿赂去了!走,带我瞧瞧大人的新府邸。”
两人大笑着进了府,阿悔在前头带路,方才她招呼吕福的时候,这小子已兴奋地把整个府邸转了个遍。引着一路走,哪里是书房,哪里是客房,门门儿清,羞涩地笑容里蕴着说不出的开心。
让文初意外的是,这府邸的后头,主人家的住处,就似是为阿悔和她量身订做的――两栋精美的小楼相距不远,一栋伫立在繁花绿树之中,幽静清雅,适合阿悔读书;一栋偏僻些,正正靠着文府的外墙――且这一栋里更是别有洞天,竟藏了一方白玉铺就的露天浴殿,里头热气氤氲,显然是温泉。
一圈儿走下来,文初满意的很,卢逊也是啧啧称叹,连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而事实上,卢逊的小是相比较而言的,对只有文初和阿悔两口人再加上个住客房的韦让来说,在这宅子里打着跟斗撒欢儿都够了。
两人说说笑笑了一阵子,已是下午了,卢逊看着颇有些乏,文初便让他在这歇着,她则带了阿悔出去采买。
之前一直住在官署里,几乎是两手空空搬了过来,这会儿要买的日常用物不少。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待到再回来的时候,她傻眼地看着一府蹿来蹿去的人。
向二郎、明三郎、还有朱锐几个人,正到拱桥上晃悠着,又说有笑;远远地前厅里头,向洵、明腾飞、卢逊、杜大夫,韦让,五个人正围坐了喝茶,一旁桌案上隐约摞了不少的礼盒;后花园的方向里是一阵热热闹闹的声音,她听见了几道熟悉的,应该是执金吾中人。
文初站在照壁前头,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向二等人就跑过来,接了她和阿悔提着的大包小包,“呦,买了不少,就是没吃的。”
“我在酒肆定了菜。”
“那可好!有几桌?”
文初眨巴眨巴眼,哪来的几桌,她以为只有韦让和卢逊,就简单订了一桌小的席面,八个菜,一个汤,已算奢侈又铺张。哪成想向二啧啧摇着头,“不够,不够,百多号人呢!”
“大人你拿咱们当外人呢,乔迁之喜,这么大的事儿,竟也不叫咱们。”明三郎刚埋怨完了,朱锐就笑,“亏得咱们准备的足,什么都自己带来了。”
说着领了文初往前走,绕了正厅,一看,好家伙,执金吾里来了有近七分之一,直接席地坐在后花园儿里,乌压压的人头,热热闹闹,吆吆喝喝。一侧是支起的篝火,一整头烧猪架在上头,烤的通红冒油,香飘四溢。
文初盯着烤乳猪的时候,众人也瞧见了她,笑呵呵地纷纷道起了恭喜,一张张脸上洋溢着真心的笑容,一时让她说不出个什么滋味。
她不是不知道今天是乔迁之喜。
既搬了家,又升了官儿,按照自古的礼节都是要大宴宾客的,图个喜庆吉利。
可这个想法只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她就摇头苦笑了――数来数去,整个洛阳还真没几个人能宴请――就她这名声,人躲着都来不及,岂会上门?
却不想她没发帖子,有人不请自来,浩浩荡荡的百多号人,自个儿扛着乳猪和礼盒来吃赴她乔迁宴。说不感动是假的,心里滚烫发热,自胸腹一路往上涌,让双眼也微微发酸。
“哎呦,大人莫不是感动的要哭了?”
“有大人这表情咱们就值了,大人你不知道,我是翻窗子出来的,回去保准挨我爹一顿打!”
“得了吧,我出门儿之前,已经挨了一顿了,一路被护院追着打……”
最后说话的却是刘五郎,他说完众人就是一静,他有些尴尬地走过来,瞧着面色红润,想是伤已养好了,只一小段儿路走的磨磨蹭蹭。向二郎一脚踹上他屁股,喊着扭扭捏捏是个爷们儿不,刘五郎这才一咬牙,正对着文初道:“大人,刘五这条命是您救的,以前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您大人大量,多包涵。以后有什么吩咐,刘五说一不二,唯您马首是瞻!”
文初看着他,没说话。
刘五郎就急道:“真的,大人,您信我,我爹他……”
向二郎就凑上来,在文初耳边道:“大人,这小子我打小就认识,咱们庶子,爹不疼娘不爱的,刘大贤难为你的事儿,他还是今儿个才知道。这伤刚好,得知你乔迁,硬是要来,正好撞上他爹回府,差点儿让护院给打死。”说着去撸刘五的袖子,“大人你瞧。”
文初就看着他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显然是棍子给抽的,“回去跟你爹说,再动手,明儿个我就放出消息。”
“啥消息?”
“说我跟他是忘年交,志趣相投,一见如故。”
众人愣了一下,看着文初眼中笑吟吟的,一下子明白过来,不由哄堂大笑。
刘五郎也是噗嗤一下,想着他那沽名钓誉的爹,若是知道如今臭名远扬的“楚獠”这么说,非得气歪了鼻子不行。
之前的隔阂顿时消散,这边的声音将前厅里喝茶的也引了出来。
向洵素来冷淡,文初没想到他也会来,不由笑着道了谢,再和杜大夫叙旧了两句,就被明腾飞逮着大吐苦水了。
这羽林令因为刺客一事,被皇帝狠狠责骂了一顿,罚了一年的俸禄,回了府又挨了他爹明老大人一顿骂,这会儿不免眉宇郁郁,和她的春风得意恰恰相反。然他眼中却丝毫妒忌未显,反拎着好酒来道喜,这般豁达,不由让文初连道佩服。
“大人,你就别光佩服了,得行动啊!”明三郎凑过来,挤眼睛,“听说陛下赏了六坛贡酒,这么喜庆,咱不得……”搓着手,猥琐不已,也明显不已。
“我说你们这么积极,原来是盯上这个了!”文初笑骂一声,也不小气,直接点了人去酒窖抬出来。花园里顿时一阵欢呼,不一会儿,六坛子贡酒搬了上来,这乔迁宴也开始了。
说是乔迁宴,其实也只是聚在地上,喝酒,吃肉,简单又简陋的不像话。
然而这一整晚,整个楚府中欢声不断。
上头漫天繁星,灿若银锦。
下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就连文初也加入进去,吆吆喝喝跟他们划起拳来,但凡灌酒的,照单全收,半点儿敷衍都没有。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后来有了阿悔,便是姐弟相依为命。
然而无形之中,是她忽略了太多的东西,不论执金吾的下属,还是明腾飞和杜大夫,就连向洵都包括在内,这些淡如水的君子之交,从未让她上过心。却在今夜乔迁,给了她重重一击。
她感激,发现的并不晚。
就像她曾说的。
人予真心,如何报之?无他,真心耳。
……
六坛贡酒和明腾飞带来的几坛子尽喝了个精光,意犹未尽,向二郎又带了十几人东倒西歪地跑出去,连夜敲开了酒肆的门,东倒西歪地又扛回来。
待到寅时时分,天都快蒙蒙亮起来,草地上已滚了数不尽的空酒坛。
向洵和明腾飞要进宫,杜大夫年迈,卢逊身子不好,这四人先一步走了。阿悔年纪尚小,过了子时就被文初赶回了屋里。除了他们,剩下的全都烂醉如泥,横七竖八地滚在草地上,呼噜打的震天响。
文初也在其中。
不同于军营那次庆功的似醉非醉,这一次,她是真真醉死了。歪头靠在睡死的朱锐肩膀上,怀里抱了个酒坛子,屁股底下坐着的,是呈大字型趴着的向二郎。
赵阙步入后花园的步子就这么顿了一下,美得不似凡人的眸微微一眯,危险地笑了起来。
………………………………
【070】 偷香
“阿默。”
“在!”
“你说……”赵阙忽而轻笑出声,容色灿烂,摄人心魄,那微眯的眸中险意却更甚,“男装扮久了,她可还记得自己是妇人?”
“这、这这……”后头一向没大没小的阿默却不敢多说,只觉得公子这笑,让他幕拧:迷谡糟谝参扌杷担质乔嵘恍Γ翰缴狭饲啊C髅鞑阶硬恢兀髅餍ι桓撸拿嫫骄驳那嗖莸厝慈缙降厣纾抖似鹄矗澳潜闳盟じ黾切园铡!�
这一声叹息落下,风声霎时湮灭,一切恢复平静。
阿默却觉得这种无声的怒意更是渗人,不着痕迹地退了两步,没跟上去。
就见他家公子走到醉死的少年跟前儿,大袖一拂,朱锐猛的向一侧歪倒,砰的一声,脑袋狠狠砸在了草地上,从醉死变成了昏死。阿默缩了缩脖子,心说这得多疼!
同时文初没了支撑的身子也跟着一歪,正被赵阙的手臂托住,一个巧劲儿,抱在了怀。
真轻。
他一臂托着她颈,一臂托着膝弯,感受着双臂间轻若无物的人儿,像是一只没长大的猫儿,忽的心中生起的那般恼怒,便跟着软了一软。
当然了,对怀中人软,对旁人是软不得的——踩着向二郎的背就过去了。
脚下咔的一声。
向二郎鲤鱼打挺般颤了颤,继朱锐后尘,也昏死了过去。
赵阙余光都没给一眼,抱着文初进了小楼。
小楼里的一切都是前主人留下的,他只扫了一眼,便径自沿着木梯上了二楼。
许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上楼的步子轻缓,抱着人的手臂纹丝未动。走过纱帐,就是女子的闺房,布置清雅,必定不是文初的手笔。怀里这个显然没有这样的闲情雅致,倒是床上被褥是新换的,素色的绸缎,像是她的风格。
赵阙唇角轻弯,忽然发现,不知不觉里,他竟对她了解至深了。
把她放平床上,见她眉头微微一蹙,便解了她的发髻。乌发流水般倾泻,拂过赵阙尚未抽回的手腕,凉而滑,他也便索性不抽回了,坐在床边,捏了几缕在指尖摩挲把玩。
乌发散落满枕,不同于平日清雅,多了种媚人的清丽,衬着那酡红的面,朦胧间酒香馥郁,醺染的赵阙双眸也迷离起来,忍不住将视线久久停留。
看着看着,他俯下身去。
床上媚人的面容在眸中愈见清晰,鼻端的酒香也愈发的浓。
然而这人儿却若有所觉地,忽的蹙起了眉。她不知是梦魇了,又或者是醉梦中心底的警惕也不曾落下。身侧的手一把抓紧了床单,用力之大,连骨节都泛白了起来。
赵阙一手抚上去,她微平静了少许,只分外浓长的睫微微颤着,就似平地振翅的蝶,一下,一下,撩着他俯下的面颊,如撩到了他的心尖儿上。
唰的一下,蝶翼掀飞开来。
四目相对,近在尺咫。
她酒意显然未醒,眸子迷离,视线怔忪,无神地看着眼前的脸。
赵阙也不急躁,就这么含笑等着,等她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来。终于她呜噜不清地吐出了一个“殿”字,赵阙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微哑而魅惑,就听接下来文初又吐出,“爹……老爹……”
笑声立即就噎住了。
赵阙盯着她张张合合喋喋不休的嘴。
不大不小,厚薄均匀,颜色红润,上唇微有些翘,就像是飞起的燕子尾。他深深知道,这张嘴可以多么的伶牙俐齿,也能多么的冷漠麻木,他在船上听过其中发出的如铃大笑,也在府中听过一句句毫不留情的诛心之言。
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深深的觉得。
这张嘴,还是堵上吧。
……
文初醒来的时候,唇瓣发干,传来一下下的刺痛。
她捂着快要裂开的头下了床,晃晃悠悠地寻到桌上,端起壶来便咕咚咕咚往下灌,等到喉咙总算熨帖了,才恍然回了神来,“哪来的茶?”
壶里非但是皇帝赏下来的贡茶,水还是微温的,看看这会儿已近巳时的天色,估摸着茶水是天亮才沏的。许是阿悔吧,她不再多想,离着点卯显然已迟了,匆匆换了身衣裳,出了门。
官署里人早就齐了,只是一个个看着都蔫儿了吧唧的,都宿醉着没精神。
见了她纷纷打过招呼,没有例外的,尽都盯着她瞧了一会儿,表情古怪不已。文初就在这古怪中浑身发毛地走到堂里,在铜镜前看见了自己的脸。
不,是看见了自己的唇。
本就红润的唇颜色更鲜红,微肿地如被什么蹂躏过,嘴角还有一个细小的伤口,像是被咬的。
她肤色本白,便是不怎么清晰的伤口瞧着也明显,更遑论这火辣辣的一道伤口。素手抚上唇瓣,传来一阵刺痛,她嘶嘶啦啦地抽着气,愣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昨个儿是怎么醒来的,怎么摸回小楼的,怎么爬上床的,又是怎么把自己给咬了的……
太灵异了。
文初撮牙花子。
就听向二郎扶着后腰进了门,“大人,太灵异了,您府上闹妖啊!”
扭过看过去,顿时乐了,“呦,您这坐月子呢。”
向二呲牙咧嘴地跨过门槛儿,这么个动作,疼出一脑门儿的汗,“别提了,一觉起来,我就成这样了。朱锐那倒霉催的,脑门儿上磕了一大包,脖子都扭了。”
正说着,歪着脖子的朱锐也进了来,“大人,六殿下着人来唤,说是让你尽快去一趟。”
文初便没顾上幸灾乐祸。
她点点头,看着两个身残志坚的属下,一个歪着脖子,一个仰着后腰,你搀着我我扶着你的又出去了,便开始寻思起赵延找她的事儿——自是为了刺杀案。
皇帝点了她协助赵延,若说以前,后者请命接个任务,何来协助之说?她这个协助里,未尝没有别的意思,最起码可以证明,在经历过一次刺杀之后,皇帝对这个最疼爱的儿子,也下意识有了三分保留。
赵延显然也明白,所以这几天来,一直没传她去商议过。他不传,她便乐得清闲,没得去人家眼皮子底下晃悠,侧面提醒着对方皇帝的父爱打折的事儿。
且还有一个原因。
她对这件刺杀案,心底已有了一个怀疑。
老爹说过,看一件事的始作俑者,只消看最后的得益者是谁。
是以这个案子里头,有动机的人太多了,不论是草原使节,还是诸多皇子,每一个都或多或少能拣出想让皇帝驾崩或者昏迷的理由来,而她最怀疑的人,还是赵阙。
他当时让她“拖”。
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他一早就知道会有人刺杀,又或者根本这个刺杀就是他安排的?
还有刺杀的时机又怎么这么巧,不早一分,不晚一分,就在她那一箭要射的当口?既解了她和乌兰公主比试的局面,又送了她天大的一个功劳。
她寻思着这些往外走,吩咐了一声谁有空去奴市买几个婢子小厮送去楚府,有人吆喝着银子呢,文初笑回先欠着,就在众人起哄他抠门儿的声音中出了官署。
一路走,一路寻思,盛夏的阳光照耀着,让她宿醉的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恍然间走到了六皇子府的门口,她步子一顿,“不对!”
别人或许对赵阙没有怀疑,一来不知赵阙曾暗中让她拖时间,二来他毕竟中了毒,险些丢了一条命。可赵延呢?这个跟赵阙已博弈了一回且吃了大亏的六皇子,岂会不将目光放到赵阙的身上?
而她不论有没有贴上“三皇子党”的标签,和赵阙交情甚好已是众所周知的,赵延几天的不闻不问后忽然叫她过去,岂会真的想跟她商讨案情?恐怕面子上应付皇帝是真,私底下,必不肯让她接触到任何线索的。
想着脚下一转,拐向了三皇子府的方向——她要先探探赵阙的反应。
文初却没想到,赵阙竟是不在,“不是昨儿个才从宫里回来么?”
福伯站在门口,瞧着她嘴上伤口,一脸古怪地道:“殿下去了白马寺,今儿个早晨才走的,说是一为陛下祈福,二不是宫里头犯了杀戒么,公子也晓得,殿下是佛门弟子,素来心善,自是过不去这个坎儿的。”
文初的表情比他还古怪,心说真是见鬼了,你们殿下心善,这世上就没黑心的人了!不过她也不会难为福伯就是了,应了一声,又嘱咐了句等殿下回来麻烦知会我一声,这才走了。
福伯就在后头瞧着她背影,想着方才那嘴上的伤,又想着昨个儿夜里殿下出了门,临着天亮了才回来打点了细软,且那不止心情滋润,连唇上都瞧着挺滋润……
想着想着,他便扭头叫了个小厮,“去一趟白马寺,就禀殿下,说楚公子来过。”
小厮“哎”一声,蹬蹬跑了。
……
而此时此刻的白马寺里,赵阙正和慧明大师下着棋。
之前闲王爷曾传过话来,让他着空来一趟白马寺,这么一耽搁,便耽搁到了今日。忽而慧明大师笑着收了子,朝他慈爱地道:“后山住了一位施主,你去见见吧。”
赵阙笑着应了,也不问是谁,起了身,跟着一个小沙弥往后走。他心中已有了猜测,后山人迹罕至,只住着远道而来的安息人,而师傅口中想见他的,必定不是这些只专注于译经的老人。
那么……
便是有不便于见人的人,藏在此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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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可记住了
下流的如此堂而皇之。
对面的回答就是寒光飞掠,又一个什么汹汹砸来。
这脾气,赵阙笑着一闪身,衣袂飘飘间,方才站的地方砰的一声,上好的螭纹玉觚就这么裂了一个口子。玉片四射迸溅,险险擦着他颈边而过,再晚上个一时半刻,他的性命可就交代了。
赵阙笑容更大,斜眼睨她,“谋害当朝皇子,该当何罪?”
文初这才似认出他来,假笑一声,“原来是殿下,真个罪过,下官还当是哪个下流无耻的登徒子。”
“下流无耻……”
“殿下切莫对号入座。”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冷笑森森,一个兴味深深。
视线隔着一个池子交汇,似有火花噼啪一闪,恰好外头传来婢子的脚步,显然被方才的响声引来,“公子,可是打碎了什么,婢子来收拾。”
“不用,沏一壶好茶来。”
“是。”
片刻后婢女送了茶来,只着了身轻纱,举着托盘走的步履盈盈,正是还没轮到的第四个。文初看也不看她,伸手接过来,径自摆在了池畔,“出去吧。”
婢女有些不甘,偷眼瞧着她,见她月色下只着了中衣,发丝湿漉漉地垂着,微垂的侧面更似女子一般好看,清雅风流。然微侧过来的目光,却又剑一般的利,想说的话顿时忘了个干净,脸色一白,碎步跑了。
“艳福不浅。”赵阙这才慢悠悠晃了出来,透着点儿幸灾乐祸的味道。文初冷笑一声,朝茶盏一侧点了点下颔,示意他坐,给自己倒了杯茶顺气儿,“殿下整日想着这些,可小心铁杵磨成针。”
赵阙似笑非笑,坐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倒茶的手一抖,险些泼出去。
这人!
明目张胆耍流氓!
文初抬眼似不认识他般,几乎想伸手试试他可戴了人皮面具。男人却悠然地很,大大方方任她看,脸皮厚的让她反应不过来,“殿下真让人意外,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她以为上一次一番拒绝后,以这人的骄傲必不会再提此事,却不想他非但没退,反倒变本加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文初忍不住往他那处瞥了眼,真个厚颜无耻!
厚颜无耻的男人更厚颜无耻地道:“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文初这次没手抖,回的飞快,“殿下爱看窈窕美人,回去揽镜自照便是。”
“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想知道你的意思,只想知道那刺客……”文初抬起眼来,“可是你派的?”
赵阙长眉一挑,摆了那缺口的螭纹玉觚——想知道,斟茶先。
文初几乎让他给气笑了,伸手执起壶来,给这大爷斟了茶。却不知她衣裳穿的匆忙,袖子卷在小臂上,露了一截皓腕,霜雪的白皙,像秋天里新采的嫩藕。
赵阙眸子微眯,昨夜里那一番旖旎就这般袭上心头。
看了良久,直到文初收了手,他仰起首来,一杯茶一饮而尽,化去了喉间微渴,“不是。”
不是……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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