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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门娇-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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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早就听见了远远的无数道隐伏的呼吸,想来是皇帝的暗卫了。

    轿帘掀开一角,露出里头正襟危坐的皇帝,“平身。”又看向最为醒目的胖子,“闲皇叔,数年不见,风采依旧。”并不讶异,显然之前蔡长禄已提过了。

    闲王爷直起身来,大笑着点头道:“陛下也是龙体康泰,甚好,甚好。”

    又闲叙了两句,皇帝转向文初来,眼中几许深思,几许琢磨,还透着几许满意之色,“不回,你同大贤有交情,倒是瞒的紧啊。”

    这是皇帝头一次唤她表字,显出几分亲近之意。朝中有此殊荣者不多,无不是其亲信,一片艳羡的目光中,文初依旧是不骄不躁,半垂着眼睛,笑着应是,“并非刻意瞒着,也是白马寺之后,才有幸结识了几位大贤。至今不过三五日,是微臣运气好罢了。”

    能被大贤青眼,何来运气之说?当日得知她同卢逊交好,已是诧异非常,如今又被那几位看中,足以证明他心性明正。皇帝点点头,也没再多说,心里头记挂着兵工厂的事儿,直接问道:“如何,可有线索?”

    “回陛下,微臣等人只早一步到,尚未查到切实的线索,只先前那铁匠铺子的地下的确是一方地窖,容纳的尽是生铁。向大人已命人查探密道的所在,微臣想着,挖掘地道费时费力,既要掩人耳目,想来那作坊该离着不远。而豫山书院距离最近,遍植草木,又有朗朗读书声作为掩护,便命人试探着搜索一下,看看可否寻到什么。”

    早在听见有一地窖的生铁,皇帝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听到最后,淡淡应了一声道:“很好,你做的很好。”

    这是这么些年来头一次的,皇帝视赵延于无物,从掀开帘子开始就没同他说一句话,却在文初这一番分析后缓缓看向了赵延,眼中几分冰冷毫不掩饰。

    赵延砰一声就跪下了,“父皇,一切只是楚大人的猜……”

    “大人,有发现!”

    向二飞快跑了过来,脸色十分地凝重,他之前并不知道要查什么,文初也没解释,是以真的发现了兵工厂的一刻,所受的惊吓自非小可――这可是杀头抄家的大罪!

    随着他大呼小叫地过来,刘宏便知大势已去,一屁股瘫在地上,哆哆嗦嗦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赵延同样是脸色剧变,眼中不断变幻着,带出几分狠辣之色。

    文初朝向二打了个眼色,后者一眼看见皇帝,惊了一下,随即恭敬地上前来,行了礼,将发现的一切快速道来。只听到一半,皇帝便一把握住了拳,“进去!”

    他明显是生了怒,众人不敢怠慢,纷纷跟在轿子后头,随着向二入了内。

    半空中有人闪身而现,拎起骇的六神无主的刘宏,跟在了后头。

    豫山书院十分的大,文初不是第一次来,自是一早就知晓,一路走着,用了良久方至后山,从前不从那处想,倒也不觉得这后山如何。此刻心有所思,却能看出这后山的古怪之处。

    寻常的书院中,若有后山,必是鸟语花香供学子们闲暇赏玩,也必有凉亭处处引学子休憩吟诗作赋。可此处却荒芜到了极点,草木林立,一派寂寂冷清之意。

    向二边走边解释着,“小人不知大人让寻什么,便找来了学子询问,书院中罕有人至的一处,人人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后山。说是院首大人有命,后山树多路险,为了众人安全不可入内。小人就带了人来寻,寻到一处隐秘的山洞,又往下探,果然有密道。”

    说着他伸手一指,前方隐隐在树丛之中,已见一方黑黝黝的洞口,旁边明三郎带着几人把守着。

    皇帝下了轿子,竟是准备亲自下去。

    吕德海一惊道:“陛下!万万不可啊!万一……”

    皇帝没回话,冷着脸,大步往山洞中走,吕德海见此不敢再劝,知道这是动了真火了!他朝文初看去,隐有嘱托之意,文初点点头,当先两步,走到了皇帝的前头去。

    若是往常,这般作为当的是大不敬,此刻却是探路的意思,皇帝点了点头,眼中更见满意。便见又有一人走到了前头去,比文初还快上两步,将她护在了身后。

    是赵阙。

    皇帝倒没多想,只道这两人果真交情非常。

    眼下洞内倒不黑,每隔十步便有个执金吾执了火折子,照亮了一方天地。没走一会儿,文初就感觉到一股灼热之意,从前方迎面扑来,这是快到了!

    果真赵阙提醒了一句,“父皇,到了,小心脚下。”

    皇帝应了声。

    赵阙到了前头,一步步矮下去,伸出手来,看着文初。

    文初瞪他一眼,赵阙扬眉一笑,颇是无赖。

    眼见着后头皇帝也到了,赵阙还是不动,伸着手,大有你不放上来我就不走的意思。文初气的咬牙,伸手搁了上去,双手一触,赵阙的掌心立即合拢,将她素手牵着紧紧握住。

    他一步步向下,文初也一步步向下,也不知是这地下太热,又或者他的手太热,滚烫的温度从掌心延续到心间,心尖儿上一片温软。

    从前有人护着她,不论是老爹,还是三个哥哥,无不将她当做宝――受委屈了找大哥,他素来沉稳,有坚实的肩头给小妹靠;不开心了找二哥,他素来风雅,弹琴奏曲,无不让她心情开阔;想打架了找小哥,同自己一样的没大没小无法无天,作奸犯科的最佳良伴。

    可是后来呢,再没有人在头顶给她遮起一片天,再无人护着,无人惯着,一切的一切,都只有自己――路要自己走,难关自己闯,敌人自己杀……

    已是多久,没有人伸出手来,牵着她走这脚下一片崎岖?

    已是多久,没有人于她危难,不动声色于身后一番布置?

    已是多久了……

    久到她都记不得了。

    想着文初看向前头这厮,芝兰玉树,光华耀眼,只一个背影,就能让人感觉到其无双风姿……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赵阙没回头,握着她的手却又紧了紧,还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轻轻挠了下她手心。这一下来的突然,一片淡淡的红光中,骤然袭来的痒意,让文初吓了一跳,泄愤般的,使劲儿攥了他一下。

    这厮在前头低低笑着,那戏谑的意味,真是让人牙根儿痒痒。

    一条不算太长的阶梯,仿佛走了无限远,到了临近底部的时候,火红的光芒已是颇亮了。赵阙率先松开了手来,下到地底,眉头一挑,颇是意外。文初第二个,看着乍然映入眼帘的这个作坊,亦是惊讶不已地挑了下眉。

    这已经不能算个作坊了,实在太大,大到足有上头豫山书院三分之一的面积。一眼望去,数不尽的炉子,数不尽的火光,数不尽的打铁师傅,更有一侧小山般堆积还没来得及收取的兵刃,从刀剑,到弓箭,到铠盾,不一而足。

    此规模,几乎可同考工令相提并论!
………………………………

【106】 满盘皆输

    “陛下息怒。”

    “父皇息怒。”

    文初和赵阙异口同声,几乎是话落的那一刻,皇帝的脚尖触到了地底。他定定看着眼前一切,胸膛上下起伏着,眼中是一片盛怒滔天!

    赵阙走过去,给他捋着背顺气儿,低声道:“父皇息怒,万万以龙体为先。”

    皇帝镇定了好一会儿,才好了一些,伸手拍拍赵阙的胳膊,语气中又是失望,又是悲哀,“可以了,安心,朕无恙。”

    这失望和悲哀自不是对赵阙,他收回了手,和文初一同立于一侧。

    这作坊里头的打铁师傅本由执金吾众人看着,忐忑不已地站在一堆儿,这会儿听着这称呼,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有些胆子小的已经砰一声瘫倒在地,一团烂泥样的哭叫起来,“陛、陛下……陛下饶命啊……小人是被逼的啊……”

    执金吾众人也是一惊,纷纷上前拦着想去抱皇帝大腿的,皇帝看也不看他们,只转过身来,看向了赵延。

    赵延一惊,又是砰一声跪下,抬头迎着皇帝的眼睛,缓而慢地道:“父皇,儿臣从前仰慕刘宏文采,几番与之结交,谈论的却多是学问上的事,对于此事,儿臣以性命担保,分毫不知。”

    皇帝深深看着他,没应声。

    赵延就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手心渐渐渗出了汗来。

    半晌,皇帝转开了眼,也不知是信了没信,又看向被车夫拎着的刘宏,“回答朕,你做这些兵器,所图为何?”

    刘宏吓傻了一样,眼珠呆呆不动,回不过神。

    “回答朕!”

    皇帝一声沉喝,刘宏猛然打了个激灵,这才大梦方醒般动了起来。四下里环视一周,再一对上皇帝怒气沉沉的眼,猛然大叫道:“陛下!陛下饶了小人一家老小吧!陛下……”

    他倒也明白,知道自己一死是难免了,不喊饶命,也不叫冤枉,只求皇帝饶了整个刘家。见皇帝眸光不动,他挣扎着从车夫手中脱开,跪在地上,以膝前行,三两步爬了上去,“陛下,小人一时糊涂,绝无刘家的参与……陛下饶了刘家吧……”

    皇帝一脚狠狠踹出。

    刘宏翻个跟斗,又膝行着爬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几个月前还名震南朝的一代大贤,此刻竟成了这般模样,真个自作孽不可活。后头跟下来的众人皆叹息一声,不忍地摇了摇头。

    这闹剧持续了良久,久到刘宏已渐渐冷静了下来,整个人如同老了十几岁,发出断断续续的惨笑声。这期间皇帝没有应他半个字,到了这会儿,才再一次出了声,“你背后有谁。”

    惨笑声一滞,赵延整个心猛地提了起来,听刘宏摇摇头,“……没有,是小人一人所为。”

    “当日那爆炸因何。”

    “小人偶然结识的道士,他炼丹出了岔子,炉子几番炸毁,时候长了,自个儿捣鼓出了一个配方,在炼丹的材料里加上……那些,就能让炸炉的影响扩大到极致。”

    因着有外人在,刘宏没说加上什么,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皇帝眼中果然出现的一抹隐隐火热,他急急求道:“若小人将那配方交出,陛下可否饶刘家一命?”

    皇帝嗓音骤沉,“你和朕讲条件?”

    “小人不敢,小人已是必死之人,只望陛下能饶过刘家满门无辜,陛下,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啊……”

    “交出配方,知晓配方的所有人名,那道士的名字和去向,朕……饶刘家一命。”

    “谢陛下……谢陛下……”

    刘宏大喜过望,一连串儿地磕起头来,皇帝没再多说,又瞥了一眼赵延后,负手大步上了阶梯去。走了一步后,回头道:“扶着朕。”

    赵延立即上前,却在皇帝冰冷的目光下停了步子。

    赵阙走上去,搀住了皇帝一臂。

    一边儿赵勇赵希尽是面含嫉妒,不甘地跟了上去,文初走在最后一个,命执金吾也跟上,一行人又原路返回,出了地窖。

    临着上了轿子,皇帝吩咐道:“不回,明日一早,进宫一趟。”

    至于剩下的事儿,既然没提,就自有他的暗卫去处置,已不是在场之人可插手的了。不过按照文初的估计,恐怕这个作坊不会毁了,那里头的铁匠师傅也死不了,会作为第二个考工令暗暗存在着,至于用来打造这些的矿脉,也自有官府的人去接手。

    一路向外走着,向二一脸的唏嘘之色,“好在陛下饶了刘家,不然刘五这次可完蛋了。”

    文初心下一动,没应声。

    向二又道:“不过大人,那刘宏为何自己担了?”

    连向二都看出来此事绝不是刘宏自己能干的,他顶多是个替死鬼而已,皇帝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赵延这次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且不说明面儿上的,那作坊少说存在了数个年头,一切的准备,一应物事,里头尚没来得及运走的兵器,一次性全赔了!

    还有偌大一个矿脉,其中的价值已不能用金银估算!

    更莫说无形中的,单单只皇帝的信任他一朝丧,这样的损失,恐怕是椎心泣血不能形容!

    文初心情很好地吹一声口哨,和闲王爷对视一眼,同时大笑了起来。

    闲王爷的大胖脸凑过来,幸灾乐祸和她咬耳朵,“赔了金银,失了信任,大贤那头也没了结交的可能,还招来老道我的一顿烦――满盘皆输啊!那小子要是知道招惹了你得付出这样的代价,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铁定不敢!”

    “主要还是师傅大人!您老的面子多足啊!”

    “少来这套,小马屁精。”

    话是这么说,面儿上大胖脸都得意地挤成一团了,文初又是一阵大笑,过了好半晌,才扭头朝向二解释着,“因为他知道自己必死,供出幕后黑手,也同样逃不过这一劫,倒不如自己担了,给对方卖个好,念在这份儿情上,说不得对方能想办法保住刘家人的性命。”

    向二啧啧有声,“能从陛下手里保住刘家人,那恐怕幕后这人了不得啊!大人,不管那人是谁,这下算是恨上您了!您以后行事,可千万得小心着些。”

    笑着应了,又聊了几句别的,正好出了豫山书院。

    便宜师傅要去白马寺,向二带着人回执金吾,文初跟他们告了别,又朝三三两两走在后头的众人打了招呼,谢过了赵萱和赵阳等人,这才往楚府的方向回。

    刚到了府门口,便见阿悔、韦让、伶秀、晋叔、阿莱、还有疤脸等十人焦急地候着,门口一方火盆,烧的正旺。一眼瞧着她,众人喜不自禁,纷纷叫着公子大人,阿悔直接扑了过来,钻进她怀里,半晌没动弹。

    这两天时间虽短,发生的事儿却委实不少,颇有点儿一日三秋的意思。

    她揉着这孩子的脑袋,笑眯眯道:“莫不是哭鼻子了?”

    阿悔吸吸鼻子,抬起头,嘴硬道:“哪有。”眼圈儿却真的红了。

    “没事儿,阿兄福大命大,好着呢。”文初搂着他往前走,阿悔就靠着她,颇为依恋的模样,像是生怕她再被人给“请”了去。刚到了门口,一大丛柚子叶就扫上来了,文初给吓了一跳,连连咳嗽了起来。

    伶秀却不管,哗啦啦从头扫到脚,还边念念有词着什么去晦气,见她一脸敬谢不敏地想跑,急急叫道:“公子!公子!跨火盆!”

    这妮子明明没功夫,硬是发挥了强大的速度,三两下追上她,非得让她重新跨一次火盆才算完。文初一脸哭笑不得地跨了,她才笑嘻嘻地跟了进来,身后众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都是心情欢喜。

    离着入了小楼,众人便散开了,回去各司其职。倒是韦让跟着进了来,捋着美髯笑道:“就知道你肯定无恙,既然回来了,我也跟你辞行了。”

    文初诧异挑眉,“回三皇子府?”

    “可不是么,这里用不得我了,自是回去当我的门客去。”

    “阿悔拜师……”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关节上,韦让既然这么说,定是拜师的事儿成了!韦让也事欢喜地连连点头,一方面终于能回去大展拳脚,一方面也为阿悔欢喜。

    文初笑的眉眼弯弯,这下算是了了她一桩心事了,至于宋老和另外三位大贤,过几天定得寻个日子,备了谢礼亲自上府上走一趟。想着她摆摆手道:“那感情好,我这小庙实在委屈你了,快回吧,什么时候想串门子了,楚府的大门随时开着。”

    韦让哈哈大笑,“不用你说,我肯定来!在这儿住了这长时间,想想还挺舍不得的。”当下回去收拾了东西,没个一会儿,便乐颠颠儿地打了声招呼,健步如飞地走了。

    也是巧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人。

    机灵的小厮被阿莱引着入了小楼,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递上帖子道:“奴给楚大人见礼了,我家小公子今儿个满月宴,老爷请楚大人赏光,去府上喝一杯酒,也算去去晦气。”

    这是大司空府上来请人了!
………………………………

【107】 大有油水

    晚上过满月,临着黄昏了才来下帖子,大司空这也算独一份儿了。

    只是文初也明白,她和大司空原本全无交情,对方本来显然没请她的打算。只到了今天,经历了这一桩桩事,这才忙不迭给她将帖子补了上。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的礼数做的周全,只从先前那小厮的恭敬就看的出来,必是大司空嘱咐过的。文初也当下沐浴换衣,让伶秀给备了份礼,乘着马车到了李府。

    以大司空的身份自不会在门口迎客,外头那一对男女,年约三十来岁,想是李家的大公子夫妇了。

    两人原本正同人说着客气话,远远瞧着她下了马车,告罪一声,立即迎了上来,“定是楚大人大驾光临!请,请,小犬满月,大人入内喝一杯薄酒,也是小犬的福气了。”

    虽是场面话,但这般热络态度,依旧让文初怔了一下,刹那也换上了热情笑容,将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礼递上去,“贤夫妇客气了,是在下来沾一沾贵公子的喜气才是。”

    对方接过,笑容更甚,“楚大人太客气了。”

    你来我往一阵子,文初也没不耐烦,她头一次以楚问的身份参加这样的宴席,心中颇觉有趣。被小厮一路往里头引着,瞧着着这般乱喳喳的热闹,看什么都新鲜。

    直到身边儿有人轻轻揽上她的肩,“难得瞧见你心情这么好。”

    文初也不意外,早闻着那一身檀香气了,“你怎么也来了,不是陪着陛下入宫了么。”说着晃晃肩膀,晃掉某人不见外的手。

    赵阙轻轻一笑,“看也看过,抱也抱过,亲也亲过,今儿个连手也拉过了,搭个肩而已,真个小气。”

    引路的小厮低头弯腰,恨不能把自己弓成只虾米。

    文初翻翻眼睛,懒得跟他在嘴上计较,并肩往里头走着,听他压了声,又答了之前的问题,“也只是陪着入宫而已,说个几句话便离了,你以为他那没有做戏的成分?警告老六的意思更多。”

    这倒是真的。

    皇帝对赵阙的芥蒂,她虽不知是什么,却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今儿个突然偏爱成这样,显然是把他当枪使了。

    想着心里莫名的一紧,文初叹口气,一侧的男人立刻挑起了好看的长眉,眼中透出几分笑意来,“能得你这一声叹,我倒是不怕多当两次。”

    “多谢。”

    她没头没尾地说了这句,赵阙却听懂了,谢的自是廷尉司之事,嘴上却道:“嗯,摸了我手,占了我便宜,是该感激感激。”

    文初顿时气结,这厮,真是逮着空子就要跟她调**。

    接下来她就发挥了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一切花里胡哨的话全部左耳进右耳出,老神在在十足淡定。却可怜了前头引路的小厮,听着这般惊悚内容,那身子越弓越低,脑袋都快埋进裤裆了。

    好容易进了宴厅,小厮功成身退,跑了个一溜烟儿,显然被后头这两个骇的不轻。

    而和跑的远远的小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众迎了上来打招呼的朝官。有文初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朝堂上一面之缘的,也有皇宫里擦身而过的,这会儿竟全都上来了,跟她和赵阙笑着客套了起来。

    最开始她以为是沾了赵阙的光,却不想越聊越古怪,这些人待赵阙,只面子上的客套,换成了她,却笑语晏晏,说个没完。

    狐疑着她从几个朝官的缝隙中一眼瞥到了大司空,笑着找了个借口,告罪一声,和主人打招呼去了。

    一等她离开,几个朝官也纷纷应付了两句,笑着各自回了座。

    和大司空打了招呼,自又是一番你来我往,恭喜恭喜,客气客气,捧场捧场,哪里哪里,刚进李府门儿时的新鲜已全让这应酬话给磨光了,待到满月宴开始,入了席后,又紧接着应付起同桌的几位朝官。

    至于这酒宴办的如何,她是半点儿都没注意,只剩下了喝酒敬酒,互相吹捧。好容易熬到了结束,出了李府的大门,简直就似是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冷风一吹,方算重新活了过来。

    她朝等在马车上的阿莱吩咐道:“你先回去吧,我路上走走。”

    阿莱应了是,又给她递了件斗篷,这才架着车哒哒哒地走了。

    两府离着不远,步行无需半个时辰,此刻月上中天,算不得太晚,文初也不急着走,慢悠悠沿着两侧散着步。

    秋意正浓,脚下黄叶纷纷,她踩的嘎吱嘎吱响,就听有人再一次地道:“可累了?”

    “殿下真个神出鬼没。”文初正好一肚子的疑窦,总算能有人给她解惑,“我何时成了香饽饽?”

    “你不知道?”他走在一侧,含笑瞥来一眼,“那宴里何人不手眼通天,消息自是灵通。今儿个你都引了什么人上公堂,又立下了什么样的功,还用我说么。”

    原来是因为这个――大贤,闲王爷,兵器作坊。

    弄明白的文初也无所谓了,本来今儿个之后,她便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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