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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门娇-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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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因为这个――大贤,闲王爷,兵器作坊。

    弄明白的文初也无所谓了,本来今儿个之后,她便料到了定会如此,没看连皇帝见她头一句,都是跟大贤有关么。之前宴席上也有过这样的猜测,只是没想到,消息竟真的传的这么快!

    中午发生的事儿,只黄昏时候,这些朝官已是人人有数了,“果真耳目灵通。”

    关于这一点,她独木难支,和那些悠久世家们的确没法比。这是她的软肋,若能一早得了消息,也不至被廷尉司找上门来的当口上,竟连发生了何事都不知道。

    赵阙看她表情便猜到了几分,“你已做的够好,路要一步一步走,何需妄自菲薄。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个消息,你可想知道?”

    听这语气文初就是一阵警惕,斜眼睨他,不接话。

    “与你有关。”

    还是不接话。

    “是明天的入宫之事。”

    坚决不接话。

    她这百毒不侵的模样,不由让赵阙摇起了头,笑骂一声,“就似我能吃了你。”

    文初心说,你是吃不了我,可你想着法的想睡了我。

    他自不知道身边人如何想,否则必得为之气结,当下也不卖关子了,“准备准备,短时间内,想来你要走一趟地方了。”

    心下一动,刹那已猜出了七八分,“江州一带?”

    “聪明。”

    “那就是大皇子的贪污案了。”

    这下可好,刚把赵延给得罪惨了,赵康又得得罪一个,不过她也不怕就是了,难得洛阳城里呆了几月,可以往南边富庶地走上一走,心头自是雀跃。紧接着赵阙立即又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另外还有个大有油水儿的事儿,估摸着也是交给你了。”

    文初一挑眉,以作询问。

    赵阙跟着挑眉,这次却不说了,“免费往外送的赔本买卖,做上一次也就罢了,若祖父知道,不得活刮了我。”

    她也不紧着问,“反正明早就知,无需让你这商家出来的讨便宜。”

    说完两人尽是笑,难得这般轻松惬意的气氛,都默契地不再提朝堂之事,随口瞎扯闲聊着什么。赵阙给她介绍了江州的风气,说了几处好地方,文初则取笑他闲散皇子做的逍遥……

    这般说着,路途竟似过的飞快,眨眼之间,楚府大门已然在望。

    赵阙停下步子,慵懒地倚着一棵枯树干,下颔朝府门点了点,“不请闲散殿下进去坐坐?”

    文初连回答都欠奉,一个白眼儿送过去,直接回了府。

    他低笑着在外那头靠了一会儿,望着那叫阿莱的小厮出了来,将楚府的大门关上,很快,里头一片幽静,烛火渐熄。赵阙笑着转身回返,一道人影跳下树来,蹦蹦跳跳跟在一旁,自是从来叽叽喳喳的阿默。

    他一路说着,赵阙却甚少回话,偶尔淡淡应上一声,阿默一肚子委屈,“公子你刚刚又那么多话!”

    赵阙这次有反应了,淡淡瞥去一眼,风凉凉道:“你能跟皇子妃比?”

    一句话落,飘然远去。

    阿默气的跳脚。

    这些声音别看离的远,文初有心之下,尽能隐隐约约收入耳中。她倚着小楼的窗子轻声一笑,伸个懒腰,倒头睡了下去……

    一夜好梦,到了翌日一早,精神奕奕地起了身,换上秋季所需的白色朝服,算着散朝的时间入了宫去。

    这次觐见,共三件事。

    和赵阙透露的消息不假,第一件,就是大皇子的贪污案。

    查证真伪是一方面,却也仅仅是搜寻证据,毕竟此事赵康做是没做,皇帝心中已有了数。而最重要的,还是被贪墨了去的那些银子。两百万两灾银,总不至一夜之间花用个精光,这么一笔巨大的数目,必定有个藏身之地。而文初要做的,就是让那些地方上的党羽,吃了多少,吐出多少。

    第二件,乃是武库失窃之事,不论怎么说,她明面上的失职已是定了,小惩大诫,罚了她半年俸禄,此事便算揭过去了。

    第三件,却是关于刘家了,性命是保住了,家却要抄的,此事交给了文初,也算侧面上补了她罚掉的俸禄。想想那一整个刘府这么多年积攒下的财资,可不正如赵阙所说,大有油水么?

    这真是刚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正琢磨着没银子了,皇帝就把银子送到了手上来!
………………………………

【108】 盆满钵满

    刘府。

    这个曾经的大贤府邸,多少辉煌,多少荣耀,都随着刘宏的死刑而跌落泥潭。

    这并不算个新鲜事儿,洛阳城里最不缺的就是世家,大的,小的,层出不穷。今日有人上位,明日就有人落马,诸如当初的鲁家,又诸如今日的刘家。

    哪怕事发眼前,众人也最多唏嘘上一阵子世事无情,就比方现在,那些围在外头议论纷纷的百姓,感慨者有之,鄙夷者有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当然也不少。

    他们对着门口成堆儿的妇孺指指点点,换来后者一通泼天的哭闹,可不论怎么哭,进进出出搬来搬去的抄家人,也不会因此而少拿点儿什么,多留点儿什么。

    文初站在刘府的大门前,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什么表情。

    一侧吕福忍不住问道:“大人不觉得她们可怜么?”

    她笑着摇摇头,“刘家是标准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些年来,因着刘宏而享受了数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自也该当因着他承受冷落和非议。”

    “是极,是极,不过从贵人贬为了庶民而已,那么大的罪,流放都没有呢,该当她们谢天谢地了!闹成这样,实在让人膈应的慌。”说着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楚大人可要进去看看,咱家陪着您走一趟?”

    吕福当日随了廷尉司来“请”她,虽是有皇帝的命令在身,到底对她生了几分愧疚,这会儿不遗余力地撺掇她进去,这里头的意思两人都明白。

    文初自也不会拒绝,她本就是来捞油水的,当下笑着应了,一同入了府去。

    刘府占地甚广,装潢也精,小桥流水,花园假山,无处不别致,比起她那小门小庙来,可算是堂皇富丽了。哪怕吕福是宫里头出来的,好东西一早见惯,也不由啧啧称奇,“真个有银钱!这下子,国库总算能充实不少了。”

    文初心下一动,不动声色道:“待到那两百万的灾银找回来,也算能充实一大笔。”

    “真能找回来自是好的,可哪里有这般容易啊。”

    “哦?那状纸上不是列出了结党营私的名字,顺着藤摸瓜,莫不是手到擒来?”

    “哎呦我的大人呦!”吕福掩着口笑不可抑,“大人您想的太简单了,地方和洛阳可不一样,咱们这儿,那是天子脚下,走在路上放个屁,都能崩出三个官儿,官儿多,立场也杂,上头又有陛下镇着,谁能翻出这天去?”

    文初不知道吕福晓不晓得她接的任务,不过对方显然是有提点的意思,她自是跟着问下去,“那地方呢?还能翻出天去不成。”

    “地方,却是大不一样。尤其是南边儿,没有鞑子进犯,富庶的那是水上都漂着油腥子。天高皇帝远的,那些地方官儿无不是无法无天,可了劲儿的捞油水儿,这进了他们肚子的,想要再吐出来……难,难,难!”

    一连三个“难”,说着带出几分讳莫如深的意思来。

    文初就是这点儿好,但有不懂的,从不吝啬于发问,“请公公指教。”

    吕福深深看她一眼,半晌道:“这么说吧,楚大人,那个已经没落的鲁家,你可知道?”

    “自然。”

    “那几年前,鲁家有个嫡系去外放江州的事儿,你可听闻么?”

    几年前,对文初来说,却是十几年前了,她蹙着眉想了一会儿,恍惚间想起是有这么一桩事儿,曾经有个家族沦为了整个洛阳的笑谈。她当时并不知是鲁家,但此刻吕福那么一提,她却肯定他指的定是那庄笑谈了。

    说来也简单,那人调任地方父母官,自是觉得有便宜可占,提前得了消息,让族人将铺子开了过去。一来了解了解当地的局势,二来手先伸了进去,后头人再过去,一切好办事儿。可没想到,三年任期下来,在地方束手束脚,完全被当地官员架空了权力,甚至临着期满回京,莫名入了对方的局,连银子带铺子输了个精光,说是灰溜溜也不为过。

    想到此,也无需吕福再解释了,文初立即通透了里头的关键――团结。

    南朝实行郡县制,地方上有**的行政制度,说是一块儿又一块儿的铁板也不为过。而她这个钦差大臣从天而降,自是绝对受到排挤的,想让人从里头吐出银子来,首先要干的,是铁板上钻个洞!

    这个洞大了,会引起当地行政的动乱,可若小了,她又如何能施展开手脚?

    而在钻洞之前,最紧要的还是工具从何而来?

    军政抱成一团,她独身在外,兵向谁借?人马谁给?恐怕她前脚带着钦差大印去借兵,后脚人家就召开集体大会,商量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弄死她在外了。

    而若没有兵马,难道她甩着膀子上阵,用十根手指头对着铁板使劲儿戳么?

    文初顿时头痛起来。

    果然之前想的简单了,她头一个想的是洛阳的局势,此一举,必定会引至赵康一党的反扑,最为担心的,是对方在江州给她使绊子。现在可好,前有狼,后有虎,说不得狼虎还能紧密团结暂时合作一回……

    想着文初就一个头两个大,朝吕福苦笑了一声,“吕公公,你可算帮了我一大忙!”

    吕福呵呵呵地笑,“何需说这些,咱家和楚大人可是老朋友了,再说就是咱家今儿个不提这事儿,难道闲王爷就不会提醒大人么?”

    文初深深看他一眼,“不管怎么说,吕公公这份儿心,我记住了。”

    吕福自是欢喜不迭,他本就看好这年轻轻的少年重臣,如今又得知了闲王爷和她的关系,更是铁了要交好的心。宫中浮尘,谁能保证没有失利的一日,得了这楚大人这么一句,可算是给自己拉了一个强大的盟友!

    他笑成朵花般一拉文初,“这刘府真个大的没边儿了,走了这半天,才算到前厅来。走,瞧瞧去,可有楚大人看上眼的。”

    文初也是不再提,笑着一同往前走。

    方一进到前厅,她就发现,她看上眼的东西,那真多了去了!

    前厅是一个府邸的门面,刘宏这般沽名钓誉的人,自是不会冷落了这一片儿。想想他从前的身份,莫说金银那些俗物,只名贵的字画古物等,又岂能少了?

    入目所及,两人尽是笑眯了眼,不说别的,只四位大贤的谢礼,绝对妥了!

    有不少是文初不认识的,正好吕福这宫里出来的见识不少,一旁帮衬着一块儿挑,没个一会儿,文初已赚了个盆满钵满,抱了满怀的字画真迹。

    吕福显然抄家都抄出了经验来,顺手就点了个人,“你,来来,这些接过去,送到楚大人的马车上!稳了点儿,若是碰坏了一星半点儿,可仔细了你的皮!”

    顿时两手空空一身轻松。

    再换到别的厅房去,继续盆满钵满抱满怀。

    ……

    就在文初和吕福两个人,在刘府上作威作福狼狈为奸的时候。

    另一头,这刘府真正的主人家,正饮下自酿苦酒,命丧黄泉。

    咣当一声,空空如也的酒觞跌落地上,映照着刘宏倒地的尸首,有人执起酒觞,检查了地牢内的一切,匆匆合上牢门,远远离去。再出现时,已是在荣府的书房内,“禀老爷,一切妥当。”

    荣菏泽坐在巨大的宽案后,闻言淡淡应了一声,一摆手,此人消失不见。

    身边老管家不由疑惑,“老爷,离着秋后问斩也不剩几日了,这般急着动手,可会引起陛下的……”

    “怀疑?经此一事,这怀疑已是去不掉了,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刘宏一日不死,老夫就一日不安,此人心性不正,刘家人已无恙,谁能保他不鱼死网破?”

    “那……那楚问……”

    “无需动她,现在也动不得她,”说完这句,荣菏泽的脸皮绷的死紧,许是也没想到,那当日崇德殿上一面之缘的小小少年,竟在数月之后,给了赵延如这般大的教训,“也该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省的以为得了那位的心,就从此高枕无忧了。”

    关于六皇子,老管家不敢评断,只是想起那完全易了手的兵器作坊,里头荣家巨大的损失,愤愤不甘道:“就让她这般逍遥不成?”

    “也逍遥不了几日了,老夫倒也想瞧瞧,那江州之行,她又当如何处之。”

    不管以后文初能逍遥几日。

    当下此刻,她真的是万分逍遥。

    一通折腾下来,这油水捞的她竟然手酸,金银虽是一纹未取,拿走的东西却完全不是金银可估量。

    瞧着堆积的满满的马车,一桩桩一件件的稀罕物,充当车夫的阿莱简直瞧直了眼,连连叫道:“大人!大人!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就是当下让奴死了,奴都乐意的!”

    文初笑骂他一声没出息,却不知自己也是眉眼弯弯如月牙。

    她下车和吕福告了别,又回到刘府去见了两个人,便重新出来,靠在小山样的战利品上,豪情万丈一挥手,“走!”

    “大人,上哪儿去?”

    “先去宋大贤府上,借花献佛去!”

    ------题外话------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章,写不动了,么么大家~
………………………………

【109】 雁过拔毛

    文初给送大贤准备的谢礼,是一方古砚。

    石质细腻,色泽醇厚,雕琢出松鹤望月的形态,十分别致。尤其这砚台是在刘宏的书房里寻到的,静静躺在柜子里,许是连他都没舍得用,却正好便宜了文初。

    宋大贤自是爱不释手,当即跃跃欲试地绘了一幅松鹤望月图。

    让人惊喜的是,这砚台竟不知蕴含了何等工艺,匠心巧思,在研磨之时,竟有淡淡的松香流溢,就连成品上,都隐隐含着松香怡人。

    文初嗅着,啧啧称奇道:“这般工艺,许是已经失传了罢。”

    宋大贤抚着砚台,叹了口气,“失传倒也未必,只自战国之后,多少能工巧匠都没了影子。人杰啊!走的走,死的死,消失的消失,隐姓埋名的隐姓埋名……到了咱们这时候,全都被历史给淹没咯……”

    对于这个,文初的底蕴不及宋老,也远远没有他这般感慨,便就着茶盏啜了一口,笑着宽慰道:“宋老说的是,等着再过上几百几千年,咱们南朝的许多恐也淹没再历史的洪流里头。但后世自是另有人杰,能造就咱们所无法想象的奇迹。”

    “是极,是极,莫理会老夫这一时感慨,人老了,就爱个伤春悲秋。”宋老哈哈一笑,点着头道:“不过小友,你这份谢礼,老夫可受之有愧啊。”

    他说的自是廷尉司的事儿。

    那日若没有闲王爷,四位大贤自是雪中送炭,可也巧了,因着便宜师傅的存在,这四位自落了座后,反倒从头到尾一言未出,多此一举了。不过文初感激的是他们的心意,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取代的。

    “您莫把这当什么谢礼,当成阿悔的拜师礼就是,学生孝敬先生,自是天经地义的。”说着眨眨眼,“我可是把宋老当成了长辈的,咱们一家人,何需两家话。”

    “好,好,既是自家子侄,我就厚着老脸收下了!”这刚说到一半儿,却听文初又是一眨眼,伸手往书案上一指,“当然宋老要是过意不去,不如把那松鹤望月图回了我?”

    宋老一怔后,忍俊不禁,“我就说你老往那幅画上瞧,闹了半天,这早惦记上了!拿去吧,拿了我老人家的话可不能就这么走了,今儿个在这儿好好坐坐,陪我说说话,用了午膳再走。”

    文初笑着应好,“求之不得。”

    又坐了近一个时辰,陪着用了午膳,中间不时传出两人的笑声。

    宋老毕竟年纪太大,渐渐露出了疲倦之色,已是精力不怠。文初这才适时地告了辞,吩咐童子搀着宋老去午歇,而她,则被宋家长子宋淮南亲自送出了府。

    宋淮南长相忠厚,中年儒生打扮,并未在朝中任职,学问上也无甚建树,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孝子。近五十的年纪,和文初说起话来毫无倚老卖老的意思,“楚大人可定要多来走动走动,父亲年事已高,近些时候,还少有这么高兴的日子。”

    他连声笑着可看出是真心的欢喜,文初也笑着回道:“在下也未想到竟能投了宋老的缘,有的吃,又有的拿,一定常来叨扰。”

    宋淮南大笑着送她上马车。

    马车哒哒哒地启程,下一站去的是单府。

    单西风爱酒,文初便提了一壶陈年佳酿去――说来好笑,这酒还是从宋大贤府上顺来的。

    午膳的时候老人家献宝一样摆出两壶酒来,说是他珍藏的佳酿,文初自是连声的夸赞,夸的宋老红光满面,当即一挥手,喜欢就拿去!

    文初立马就“拿去”了,一点儿没跟他客气,宋老更是欢喜,连道她实在。

    还是等到临着去午睡了,这才咂摸着嘴回过味儿来,这小子来一趟,用刘宏的砚台换走他一幅画,吃了顿好的,又顺走一壶酒,这……这不是空手套白狼么!

    空手套白狼的文初,又用宋老的一壶酒,套走了单西风的一幅狂草。

    到了龚大贤那儿,自也没有厚此薄彼,备下的谢礼是刘府捞走的一座玉雕,雕刻精美,栩栩如生,算不得太过名贵的物件,但正好投了龚老的心头好。龚老连连点头,将原本就约定雕好的和田玉给了她,见她不住往墙上挂着的一阕赋上瞧,没等文初开口,已是大方不已地送了出去。

    卢逊听着她这一路经过,顿时乐不可支,笑倒在椅子里,直骂她雁过拔毛。

    文初摸摸鼻子,挺冤枉,“龚老那儿我是真没这意思,只是瞧着那赋被表在墙上,便多瞧了两眼而已,哪想到老人家这么实在,连我都吓了一跳。”

    这她可是大实话。

    宋老有阿悔那层关系,文初将他当成亲近的长辈,单西风行事素来无忌,是个性情中人。这两位相处起来,她没什么顾忌的,瞧上了便开了口。到了龚老那儿,她却是真真打着致谢的意思去的,没想到,竟也没空手而回。

    卢逊闻言笑骂道:“你这是标准的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可是大贤啊,谁不敬着供着,也就你,去送个谢礼还顺手薅一把!等会儿我可得提醒着爷爷,省的让你再占了便宜。”

    正说着,卢府的管家小跑着进来,“小少爷,楚大人,老爷吩咐摆膳了。”

    两人应了一声,说说笑笑往膳厅去。

    卢府文初也算常客了,是以比前头三家都显得随意。

    卢家人口少,卢知涯一生只一个儿子,且天妒英才,早早便病逝了,只留下了尚在襁褓中的卢逊,可以说,卢逊是被他爷爷养大的。爷孙两人相依为命,这其中的感情自不必提,再加上卢逊自幼体弱,日日泡在药罐子里,连门都甚少出,能交到的朋友一个手掌便数出来。

    所以自打当日白马寺后,确定了文初的品性端正,卢知涯便待她甚是亲切,真正是当成了子侄后辈。一听说文初过几日就要去江州,便放下筷子,拧起了眉头来,“这差事可不轻松啊……”

    文初也放下碗筷,应道:“是,晚辈正头疼呢,不过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现在也不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卢逊气的直瞪她,“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儿!”

    “那也没办法,现在是鞭长莫及,总不能在这儿抹眼泪吧。”

    卢逊一噎,摇头笑道:“你啊你,这性子,不知是该说豁达好,还是没心没肺好。”

    两人斗着嘴,卢知涯沉吟了一会儿,“最好能悄悄的去,别惊动了对方,敌在明,你在暗,能占了先手。”

    “草原使节再几日便走了,执金吾随同护卫,我一道儿,明面儿上打着往西北的旗号,实际走水路往南。不过骗骗寻常百姓还可,该瞒的那些,绝对瞒不住。”

    宫里从来都没有秘密,按照那些人的消息灵通,恐怕现在诸多世家心里都有数了,不然赵阙的消息从哪来?皇帝还没给她命令前,那厮就已经知道了。

    而她如今四面树敌,再怎么掩饰都无用的,更说不得,她这会儿在卢府里头逍遥,某些密报已经发往江州了。

    不过就像文初说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她很光棍儿地耸耸肩,接着用膳,又过了一会儿,听卢知涯忽然起了身,“莫不如这样,我在江州有个旧友,我现在去修书一封,你带在身上,若有需要,可寻他帮忙。”

    卢逊双目一亮,“可是秦伯伯?”

    “嗯,此人姓秦,在当地甚有名望,和我几十年的交情,完全可信。”

    他说可信,文初自然相信。

    不论用不用得上,有一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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