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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门娇-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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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逊双目一亮,“可是秦伯伯?”
“嗯,此人姓秦,在当地甚有名望,和我几十年的交情,完全可信。”
他说可信,文初自然相信。
不论用不用得上,有一个地头蛇作为后手,自能让这一行添上几分把握。
以她和卢逊的交情,谢谢二字反倒显得客套了,后头便无人再提此事,闲聊着家常,直到用过晚膳,文初带着卢知涯的亲笔手书出了卢府。
这一整日从刘府到卢府,跑了足足五个地方,文初也是累极,靠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几乎睡着。当然收货也是巨大的,不说谢过了四位大贤了了一桩心事,得了一马车的财资,只怀里这封手书,便是一大助力。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她后来回去刘府寻的两个人。
一个是刘公子。
当日教坊司里,带走了兰莺的那个。
文初去见此人,纯属临时起意,对那个自同一个地方离开的女人去向好奇而已。
另一个,则是刘五郎了。
按照她的猜测,当日赵延准备的那般充足,若非后来收了手,刘五郎这个人证必定少不了。这也从今早刘五的反应得到了证实――他没出面。只让刘公子将执金吾的铭牌送了来,转告了一句“大人保重”。
文初不是不遗憾的,这个她曾救了一命又在乔迁宴上一同大醉过的属下,到底还是因为立场的不同而走向了对立。如今刘家倒塌,想也无颜面在留在京城了,许是会举家搬迁,重新开始罢。
想着文初轻叹一声,听着马车停下的声音,“到了?”
阿莱在外头回,“到了大人,回府了。”
却不想刚一入府门,就听见了刘宏已死的消息。
这消息传的快,一个下午已沸沸扬扬,文初一天都在跑,反倒不如闲来无事的阿莱得知的快,“大人您说奇怪不,再有三日就问斩了,何苦要服毒那般痛苦,这会儿人人都在传呢,说不知是谁给灭了口。”
这点儿文初倒不意外,对下手之人,心里也有数,倒是秋后问斩提醒了她。
三日……
那一对双胎女子,该想个办法了。
------题外话------
下一章解决一下琐事,就开始地方上的情节了。
然后今天只一更。
昨天是小宇宙爆发,看到大家的表扬了,真心汗颜,这文到现在,难得爆发了一下,更新速度的确是慢。
最近我争取能多写一点儿,么么姑娘们~
………………………………
【110】 黄家密谈
三日后,秋后问斩的日子。
一模一样的一双女子,穿枷戴铐,步履踉跄,从廷尉司中被押了出来。
今天并非只她们两姐妹斩首,而是庆历十八年这一整年的死囚,尽在这个日子集体问斩。一辆接着一辆的囚车开始游街,两侧看热闹的百姓却只关注她们,指指点点着,表情既畏惧又憎恶。
“祸胎!”
“双胎不吉,杀了她们!”
“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浪潮般的呼喝声中,破烂的菜叶摔在两姐妹的脸上,抽的两人别过头去。然而这只是开始,更多的东西丢上来,臭鸡蛋,石头子儿,死鱼烂虾,各种令人作呕的东西,摔摔打打在两人的头上身上……
没个一会儿,面上糊满了脏兮兮的颜色,看不出了原本的清丽。两姐妹抱在一团,呜呜呜地哭,“姐,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想活着……”
为什么?
这个问题恐怕没人能回答。
连那些疯狂的百姓也不知道为什么,双胎不吉,自古如是,四个字勾起他们心底的恐惧和厌恶,四个字也像是一个诅咒,扼杀了多少本就不易存活的生命。
她们躲躲藏藏十几年,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到底还是没逃过去。眼泪无声地流,姐姐摇着头把妹子抱的更紧,“不怕,斩首很快,一下就没感觉了。”
“嗯……咱们死在一块儿,下辈子,我还是你妹妹。”
咣当!
囚车猛地一个颠簸。
好巧不巧,有人丢了拳头那么大一个石头块儿,惊住了前头拉车的牛。
那牛吃痛,甩开蹄子疯了一样往前冲,一片惊呼声中,轰隆一下撞上了另一辆囚车。
囚车撞囚车,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四下里的百姓还处于群情激愤之中,一时让这变故给惊愣住。只听哗啦啦的声音不绝,牛连着车,车连着车,连着倒了好几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有人劫囚!别让他们跑了!”
四周差吏尽惊,握住了兵器严阵以待,等了良久,却不见有任何可疑之人,反倒是倒了的囚车被疯狂的百姓围堵了起来,一层又一层,纷纷叫骂着“打死这对祸胎”撕扯起来。
“他妈的,可别真打死了!”差吏匆匆上前,将人群一个个扯起,混乱不堪的场面用了好一阵子才算稳住,一个翻到在地的死囚尽都遭了秧,被打的鼻青脸肿,那一对姐妹更是直接晕了过去,奄奄一息的。
脸上一片脏污,也没人去注意分辨,差吏探了探她们鼻息,“还剩一口气儿,别耽误了,快拉上去。”
游街的囚车再一次启程。
半个时辰后,手起刀落,两颗鲜红带血的人头落到斩首台上,骨碌碌同另外的尸首一起运去了乱葬岗……
同一时间,黄家的府邸上,文初正和黄大人相对饮茶,谈天说地,一派和乐气氛。
她已经在这儿坐了一个多时辰了,话茬始终没扯到正题上,对面的黄大人不急,她也不急,无关紧要的东西拉来扯去,稳坐钓鱼台。这般气定神闲,只让黄大人心下惊了又惊。
他知道这少年善忍。
那日老父回府,已将一切都告知了他,一块儿生铁碎片手里捏了两个月,愣是没露出半点儿风声,直到等到了最佳时机,才一举拿出,雷厉风行间,打了赵延个措手不及!
这般定力和忍耐,在年轻人中当属翘楚,便是换了他,也自认比不得。
然今时不同往日,地方上虎狼环饲,一个不好,她归期迟缓不说,死在外头都有可能!早在得了消息的那日,家里头老爷子就料定了这少年必来,让步或者合作,主动权总在黄家的手里头。
可等来等去,这少年始终没有影,这离着出发只剩了一日,她才青衣缓带,姗姗来迟。真的到了,却也对此行目的只字不提,此般种种,和他预料当中的相差甚远。
想着他率先沉不住气了,放下茶盏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楚大人有话不妨直说了罢。”
文初慢悠悠又啜了一口,杯盖一下一下挑着盏中浮梗,这才笑着挑起了眼帘来,“黄大人怕是误会了,在下走这一趟,只为致谢。”
“致谢?”
“正是,当日公堂上,多亏老爷子仗义执言。不论为的是什么,总归是帮了在下一场,这份人情,楚问牢记在心。”
“楚大人客气。”说着语气沉了下来,“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文初笑着点头,又讶异道:“不然黄大人以为,还有什么旁的不成?”
“楚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他嗤一声,“此一趟江州之行,恐怕不好走吧?”
“好不好走总得走走看,万里之行,始于足下,一步步走过去便是。老爷子走过的桥比路都要多,若有什么提点,楚问自是听着,不过黄大人么……”
文初笑着停在这里,黄大人却听明白了,这小子跟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弄了半天,是觉得他不够格!他一瞬满目怒气,啪的一拍案几,“楚问!”
“你退下罢。”四个字从外头传进来,正是文初等了良久的黄家老爷子,他拄着拐杖佝偻着背,一步步走的极是缓慢,耷拉着的眼皮挤在皱纹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行将就木的味道。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一句话落,黄大人赶忙起了身,搀着他走了进来,“父亲,我……”
“不用说了,你下去吧。”
“是。”
黄大人退了下去,黄老爷子坐了下来,“楚大人好本事,三两句把那小子气的失了智。”说着耷拉的眼皮抬起来,慢悠悠瞥向了文初。
这老爷子文初见过两次,一次是大司徒公孙仪的设灵当日,另一次,是在前几天的廷尉司。两次给她的感觉都是不声不响慢条斯理,她却知道,偌大一个黄家,若没了这老人,必定刹那倾覆。
文初笑着告了声罪,不置可否,“晚辈也是没办法,老爷子居于幕后,想见上一面,自得先把前头的人撂倒了。”
老爷子也不动气,“楚大人年少有为,我黄家若有这般子弟,老夫就是死也算瞑目了――不过年少有为也易遭天妒,若年轻轻的丢了命,那就什么都没了,楚大人说说,可是这么个理儿?”
前头还摩挲着拐杖轻轻叹息着,说到后头,便是同威胁无异了。
却不想文初依旧是慢条斯理的模样,点头应道:“自是如此,但死之一事,轻如羽,重如山,若能带着大皇子殿下共赴黄泉,再加上黄府一家子老少陪葬,也不算白来这世上走一遭,老爷子说说,这个理儿又对是不对?”
黄老爷子冷冷地瞧着她。
文初笑迎着,慢悠悠喝着茶。
过了一会儿,他哼笑着道:“楚大人莫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非也,”文初摇摇头,“是老爷子没看清形势――依您所见,太子至今未立,等的是哪一位?”
“这还用说么。”
“那大殿下多年同那一位分庭抗礼,为的是何?”
黄老爷子人老成精,看的比谁都清楚,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自然用不着文初来给他解释――赵康能起势,无外乎两点,一来让局势平衡,二来给赵延磨刀,可谁能说的清,最后这刀是越磨越利还是直接磨断?
他没应声,听文初接着道:“再说我,在下若死在江州,陛下固然可惜,也不过是可惜罢了,换一个,向洵,明腾飞,谁人不能再去?老爷子当然能一个不留全杀在外头,不过您倒是敢么?”
他不敢。
杀一个楚问,已是冒了天大的风险,再一再二当不可再三,一旦过了,惹怒了头顶上那一位,黄家的死活也只是他一句话而已。
“既然您不敢,那么这证据早晚有找回来的一日,早和晚,对大殿下来说,只是死的时候不同罢了。”
“哼,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消……”
文初一摆手,“所以我说,老爷子看不清形势,百般拖延固然能有转寰的余地,可大殿下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磨刀!
刀只有一把,磨刀石却是谁都能当,左不过再扶起一个就是。
三四五六七,合共七个皇子,在赵康和黄家拼了命想东山再起的时候,这另一个磨刀石,足够皇帝给扶起来了。到时候,赵康的存在,还有何意义?
一把刀只需一个磨刀石便够了,若有两个皇子皆能和赵延分庭抗礼,一旦合作,哪里还有赵延的活路?皇帝会允许么。
黄老爷子手心一颤,几乎要扶不住了拐杖,“陛下对老六,已不如当初……”
“的确,陛下对他已生了疑,再不如当初信任,只是老爷子,您可莫忘了这些是谁干的。不怕说句难听的,大殿下已过而立,年纪足足顶了六皇子两个,这些年斗来斗去,也没斗出个样子来,倒是水火不容谁都知道。您莫不是真觉得他能斗得过对方?若不能,一旦等那一位登了大宝,大殿下和黄府偌大一家子,焉有一人能活下来?”
没有。
这才是黄老爷子拼了老命也想把赵康推上去的原因。
这才是他哪怕明知不可为也要让楚问拿不回证据的原因。
可这一番分析下来,这却成了一个死结,便是真的拿不回证据,又如何?赵康还坐得上那位子么?赵康的本事,又凭什么去争那位子?黄老爷子一瞬如苍老了几十岁,老眼垂下来,腐朽的气息更浓了。
过了良久良久,他方睁开了无神的老眼,深深看着对面指点江山的少年,“你的目的,说罢。”
………………………………
【111】 再次上船
这一说就说了几个时辰。
等到文初告辞离开,已是暮色沉沉,月上中天。
看着她一袭白袍,在婢子的引路下出了黄府,黄老爷子再无法将之当成个十五六的年轻人。他良久注视着那道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摩挲这拐杖长长一叹,“老了……不服老是不行了……”
一侧黄大人从偏厅出来,之前的话他都听在耳,此刻既惊又慌,“父亲,莫不是真要……”
老爷子一摆手,“康儿是你外甥,又何尝不是老夫外孙,只是这黄家里头,数百口人,你亲兄弟姐妹有,你亲外甥侄子有,难不成都跟着陪葬?”
“可是……”
“不必再说了,若她真能如约保下康儿一命,老夫也算对得起阿宁在天之灵了。”
阿宁,是已逝的黄夫人闺名,也是赵康的母亲。
黄大人长叹一声,不说话了。
听黄老爷子又道:“且看吧,她若真能回来,这执金吾也便坐不长了。内阁之中,必有她之一席!到时候,你备了礼亲自去楚府走一趟,之前的纠葛,便算一笔勾销了。”
黄大人讷讷应是,对前半句倒是半点儿不生疑,那楚问半年不到连着立下多少大功,皇帝一直压着未升,恐怕也存了这个意思。只想着他一把年纪要备了礼去道歉,面子上挂不住道:“就算咱们不使绊子,老六也收敛不动,只江州那边儿的地方势力,就够她喝一壶的,回来谈何容易。”
黄老爷子也不知听见没听见,起了身,拄着拐杖,佝偻着走了。
只那口中念念有词着叹息着什么,黄大人只勉强听得了四个字――宰辅大才。
翌日一早。
草原使节离开洛阳,执金吾随同保护,文初自也随行当中。
前头已封了夫人的乌兰得赦出了宫,和呼延跋低声说着什么,大鸿胪彭大人带着一众鸿胪寺的官员候在一旁,文初则对向二等人嘱咐着着一行的相关事宜,眉目之间,有少许的委顿之色――她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
离了黄府之后,她趁夜又走了一趟向府,一是辞行,二是提了华眉之事,三呢,则是找向洵取经了。虽说云中比不得江州繁华而富庶,这里头到底也有着共通之处,向洵在云中外派三年,做下的政绩桩桩件件漂亮非凡,这里头自有他的本事在。
向洵也没私藏,从初入云中开始讲起,细细说了里头该注意的诸事,聊的两人都打起了哈欠,一看时辰,竟是到了子时。文初这才告辞离开,向洵亲自送出府来,不知怎么的,竟又在门口吹着冷风聊个没完。
等到文初几乎是游魂儿一样地飘回了楚府,刚一进门,却碰见了等了她整晚的赵萱。
这大公主半点儿没跟她见外,拉着她手就进了小楼,口口声声为了跟弟妹抵足长谈睡足了一白天,天知道文初已经困的睡眼惺忪,活生生让她扯着聊了赵阙一整夜。
到了现在,还满脑子都是赵阙赵阙赵阙赵阙,“记得了?若有突发状况,立即传信给我,便是我不在,也有赵阙和伶秀收了消息回禀。”
向二傻眼地瞪着他,“大人你说谁?”
反应过来的文初低咒一声,“啪”的一拍脑门,“晋叔,这次我带着晋叔和伶秀,你们每七日传一条消息,晋叔会回给我的。”
“是,大人你就放心吧,咱们这只是掩人耳目,陪着走一遭就是,出不了大事儿!”这会儿向二还不知道,这一路危险重重远没有他想的简单,他只大喇喇摆着手全不当一回事儿,“倒是大人您可千万悠着点儿,千万别玩儿砸了!”
文初打个哈欠,泪眼迷蒙地笑了笑,“放心,你家大人要是玩儿砸了,一定把江州也砸一砸。”
向二和明三朱锐齐刷刷打了个激灵,已经可以预见江州大大小小的地方官儿,绝对会因为这个人的到来,而“砸”下一大批。
几人又是一阵说说笑笑,那边儿乌兰缓缓行了过来,“楚大人,多日不见,风采依旧。”
文初收了笑,点头道:“娘娘亦然。”
乌兰在宫中尚不足半月,此刻已是颇有几分娘娘的架势了,那般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钻营的味道,让文初深深叹了一声,皇宫果真是吃人的地方。这半个月来她虽未见她,却知道乌兰的日子不好过,和荣妃明争暗斗,颇是热闹。
“全是托了楚大人的福,本宫便预祝大人此去顺风,早日还朝。”说着将发丝捋到耳后,咯咯一笑,凑近了文初压了声道:“你可一定要回来,本宫这里的账,还等着跟你算呢。”
文初退后一步,笑着拱手道:“多谢娘娘。”
四目一对,乌兰娇笑着上了轿,“回宫。”
一刻钟后,浩浩荡荡的使节队伍,终离洛阳,走上了返程之路。
而文初,也在这时候戴上了纱帽,独身一人,上了码头。
……
江水滔滔,客船疾行。
头一日的船上总是热闹的,将要远行的雀跃充斥在每个人的心头,让甲板上一派说说笑笑的热络气氛。文初就在这热络中独坐一角,吹着河风,拢着斗篷,打着哈欠……
“公子若累了先去歇息一会儿不好?”伶秀站在一旁,看她明明已睁不开了眼,却愣是不去睡,不由好笑。文初泪眼朦胧地摇摇头,“人之本性,刚到船上,我也兴奋着呢。”
伶秀掩着嘴笑,和晋叔对视一眼,都是同样的意思――别看公子在外人面前又是淡定又是老练,实际真似个孩子一般。
若这话让文初听着,肯定得哭笑不得,真算起来,她可是足足活了二十六个年头了。不过若论起眼界来,比起这两位又是欠了几分,伶秀出自江州伶家,莫看身份低,但跟了赵阙后时常出行在外。
晋叔更不用说了,一介江湖人,独来独往,四处漂泊,整个南朝都走遍了。
“咦,公子,她们来了。”
文初侧目看去,甲板门口,两个女子姐妹花一样走出来,可不正是那一对双胎姐妹?
昨日救了人后,晋叔便将人送去了赵阙的府上,让那易容师傅给两人面目少许改动了一下,一个成熟泼辣,一个细致婉约,这会儿谁人瞧着了,都绝不会再将她们看作双胎了。
两姐妹甲板上一扫,尽是瞧到了这边,快步行了过来,话刚张口,已是哽咽,“公子大恩大德,我姐妹结草衔环不足以报!”
砰的一声,两人一齐跪下。
这动静自是惊动了不少人,纷纷朝这边看来。文初笑着将她们拉起,“你们遭难也有我的缘故,牢中一遇,更是缘分。莫说这些了,起来吧。”
两女起了身,笑着擦去了眼泪,“能和公子有这样的缘分,是我们前世修来的福气。”
文初看向说话的更成熟的这个,“你是姐姐?”
“是,我叫方梅。”姐姐刚回了,妹妹也抿嘴一笑道:“公子,我是方兰。”
“以后有什么打算?”
“公子,您不收下我们么?”妹妹方兰急急道了这句,看着文初一脸的愕然,立即意识到这话有歧义,耳根子顿时红了个彻底,“公子误会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文初摇头一笑,也明白过来,“说实话,这件事我只顺手为之,在不危及到我的前提下,救下两条无辜人命,仅此而已。至于你们,后面如何,便由你们自己规划,是就此前去江州,隐姓埋名,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不回去故地暴露身份,一切都可,无需跟着我为奴为婢。”
这一席话不由将两女说怔了,她们前半辈子想的是如何保命,后来易了容后,意识到这一生都无法以真面目示人了,虽是遗憾,却也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儿巨石。
接下来以为的,定是会随了恩人为婢,一辈子尽心侍候,以作报答。可是没想到,文初根本没要她们的意思,两姐妹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恍惚,不知该怎么选择。
文初便道:“不急,到江州还有一月时间,你们慢慢想,”这一趟从洛阳到江州,也是从司州到益州,中间尚要穿过荆州的西北部,足足跨越了三个州府的距离,更莫说三州所辖的郡县无数,实在是一段漫长的旅程,“若想做点小生意,本钱我也借给你们,待以后有了银子,再还我便是。”
这倒不是文初小气,只无亲无故,她出手救人已是大恩,无需再揽下这两女的一生。
两女也是明白,且知道这银子有借有还,心里更是欢喜知道这位极人臣的楚大人分毫没瞧不起她们的意思,不由眼圈又红了道:“是,多谢大人。”
这一段插曲便这么过去,两女千恩万谢回了舱房,文初接着在甲板上吹着小风,自在非常。
她本以为这只是小事,中间停靠的地方不少,看中了哪里她们临时下船就是。却不想,还不等她们下去,便有新的船客一轮一轮上了船来。
船行方过十日,抵达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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