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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门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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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的一头儿吹了声口哨,这才站到了帐篷口。
里头的人一个没睡,一见她回来了,眼中顿时盛满了恶意的兴奋,“哈哈哈,看这小子的熊样,还带着家伙回来了!”
一片哄然大笑中,文初也跟着笑,“刚才谁说想乐呵乐呵?”
“你哥哥我!”*着上身的大汉掰着拳头站起来,一身横肉,疤痕遍布。骨节噼啪作响中,他笑的淫秽朝文初逼近,“小子,既然你听见了,是不是回来服侍哥哥的?”
“哥哥……”这两个字从唇中低低吐出,她笑容顿冷,扬手便砸!
砰!
尖尖的灯架狠狠砸上大汉的脸!
半张脸的皮肉翻卷开来,鲜血横流,大汉一个倒仰,不等稳住身子,又是一棍子劈头盖脸砸下来,“你也配当我哥!”文初一脚踩上去,听着他骨裂惨叫,牛油灯横飞进帐。
噗,噗,噗――
这一切只在眨眼间,谁能想的到,刚才还熊包软蛋任欺辱的小绵羊忽然间化身为狼,下手之狠,两下子去了大汉半条命!里头的人完全懵了,直到灯油着了帐篷,火苗蔓延而上,才纷纷大怒朝门口冲来!
然而一方一拥而上,一方不进不退,一方赤手空拳,一方手持利器。
任你人多势众又如何?
文初只堵着门口,三尺帐帘处,出来一个,打一个!
……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帐篷完全烧起来,铺天的大火映照着静寂的军营,惨叫声哀嚎声咒骂声炸耳不绝!哪里还有人能睡的下去?附近营帐纷纷跑出兵卒,有的大叫着就要救火,奈何帐篷里扔的可不是火折子,牛油灯遇水更烈,一时火势更猛!
两刻钟后,死囚部的有人冲开烧破的帘子,滚着一身火逃窜而出,四面八方尽是寻声赶来的兵卒,有人想劝架,想拉开她,但凡进了战局的她谁也不管,见人就揍!反正所有的头目都在主帐议事,她打定主意把事情闹大,闹个鸡飞狗跳人尽皆知,绝不能让此事在将军来前被遏止!
三刻钟后――
她一身伤地站在雪地里,身后是腾腾燃烧的大火,手中是不断滴着血的铁棍儿,脚下,却是一片三丈见方的真空地带!
这是个狠人!
这是个疯子!
这几乎是所有人心中的呐喊,那些穷凶极恶的囚徒被打的连连退后,完全被她的狠劲儿给打怕了,更外围数不清的兵卒惊惧不已地看着她,凡是对上这双红着眼的目光,尽都低下头去,撇开视线,不敢对望。
四下里静悄悄的,唯有火苗劈啪作响。
文初以棍撑地,仰头看一眼天色。
同一时间,一阵脚步声快而稳地大步而来,粗犷的喝声大怒冲天!
“营内械斗,你们好大的胆子!”
………………………………
【024】 虎贲将军
“参见将军!”
“参见将军!”
一片片的兵卒矮下身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朝着怒喝声传来的方向。
来人浩浩荡荡,约么足有几十号,行在最前的将军年近五十,身披铁甲,头戴兜鏊,威严的虎目环视一周,挟裹着腾腾怒意钉在了燃烧的营帐上,“谁的兵?”
“末、末将冲锋营死囚部军司马。”矮瘦的男人从他身后跑出,砰一声跪下,想来正是那丁司马了。左右分别跟了三人,一个正是负责这一队的郑队率,另两个乃是他直属上司屯长和军侯。
听完四人自报家门,将军问也不问,“营内械斗,按军规论,挑事者营门斩首;参与者处军棍五十;伍长什长罪加一等,军棍八十;队率屯长监管不力,各领三十军棍;军侯督下不严,领十军棍,罚俸三月;军司马小惩大诫,罚俸一月。”
声如洪钟,响彻在镇北大营内,待到罪责定完,他环视一周,“可有异议?”
“末将不敢。”
“小人知罪。”
一片战战兢兢的应答声传来,将军转身跨步,便要离开。
就听一声冷笑忽起,“小人不服!”
清冽的嗓音寒而凉,让人心头忍不住一跳。
将军步子一顿,扭转过头来,正对上帐前文初抬起的脸。
她半跪着的军姿十分之标准,甚至可以评价为诚恳,可那抬起的眼中,却是不屑一顾的冷笑。这冷笑刺着将军的眼,让他固执的一字眉微微一蹙,“你不服?”
“是,小人不服。”她说着,竟直接以棍撑地,缓缓地站了起来,“小人楚问,素闻镇北军军纪严明,将领刚正,但望一身本事投效此等军营建立赫赫男儿功!然今之所见……”她摇头一笑,“一腔赤血诚诚心寒齿冷!”
“大胆!”郑队率霍然起身,“将军,此人便是营内械斗的挑起者,其妖言惑众,万死难容啊!”
“是我妖言惑众还是你颠倒黑白?”她素手一掷,噗一声闷响,手中铁棍直入雪中,那指着天的一头沾染着斑斑猩红,如同昭示着她的不服!“兵卒腌臜弄庭,队率一手遮天,将军独断专行,赏罚不问缘由,生乱不追根本……”一句一句慢条斯理的清晰响起,一滴滴的冷汗也从兵卒的额头滚下,四下里静若寒蝉,唯她嗓音铮铮,掷地有声!
“这般军营,也敢妄称军纪严明?这般将领,也敢狂言刚正不阿?”
轰隆!
后方燃烧的帐篷轰然坍塌!
火苗飞溅,映着她标枪般笔直的腰杆儿,正正对着将军瞳孔微扩的眼,不闪不避,一字一顿,“所谓严明,掩目不明也,所谓刚正,刚愎自用也!”
刚愎自用也!
刚愎自用也……
五个字山呼海啸般在旷野中回荡着,没人敢吱声,也没人敢偷瞧将军的脸色,更没人不认为,今天这个胆大妄为的新兵必定身首异处!然而时间缓缓的过去,方才还怒气冲冲的老将军,此刻竟古怪地沉默了下来。
郑队率不由焦急,“将军……”
将军却一摆手,看向文初,“你接着说。”
她心下一松,知道之前所做所说的一切,目的达到了!但演戏演全套,面儿上依旧是冷笑斜睨桀骜不忿,“将军放眼江山,军国大事尚操心不得,又岂会在乎一个小小新兵所受屈辱。小人乃流民入伍,如何会易了营分配到死囚部?楚问堂堂丈夫,士可杀不可辱,这条命是为保疆卫国杀鞑子,可如今却要死在营内阴私之下,若非迫不得已,初入军营为何生事?区区队率,竟敢草菅人命,五十死囚,妄图腌臜弄庭,若无人在后撑腰放纵,他们岂有这样的胆子?!”说着霍然侧目,一眼定住到丁司马的身上。
一直没说话的丁司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眼骇了一跳,“将军,此人信口雌黄,颠倒黑白,必是想以此为自己脱罪!”
郑队率也慌忙道:“不错!将、将军明鉴,此乃她一家之言,末将万、万不敢如此!”
“够了。”将军看他一眼,又问文初,“你可有证据?”
“证据有二,其一,招募小人的牛队率;其二,想必如小人这般也并非第一个,死囚部如此猖獗,之前曾害过多少同僚,将军若愿查,必能查出斑斑劣迹!将军目光如炬,孰是孰非想必早有论断,小人最后只想问将军一句——虎贲之勇义,而今可在?”
文初说完,一改先前桀骜,单膝着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便垂目不语了。
没有人明白她最后一句话中的意思,更没有人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将军拉入了怎样的恍惚之中。
虎贲,乃是他的封号,也是他的表字。这并非什么秘密,诸多话本子里皆有记载,却极少有人晓得,当初给他赐字“虎贲”之人,正是文初的老爹!文初今日的所作所为,也正如当年虎贲将军的翻版!
大闹军营的新兵义愤填膺,梗着脖子大骂军纪之败坏,幸运的是,他遇到了伯乐,赞他勇义,赐他表字,收为左膀右臂,从此平步青云……
将军沉默良久,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过了有好片刻,才恍惚回神,疲惫地道:“楚问以参与者论,处军棍五十!队率营门斩首,以儆效尤!剩下的,所有人再加三十军棍!从今往后,若再现此等恶行,必将严惩不殆!”
------题外话------
这个情节还没完,今天有事儿,写的太赶了,字数有点少。
明天会发个三千加的大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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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表字不回
“不、不杀了?”
“我没听错吧,将军改口了?”
静寂的军营里,将军话音一落,四下里顿时悉悉索索了起来。
营内械斗,放火烧帐,不服处分,痛斥军纪败坏,大骂将领败德,一个新兵做出这等胆大包天之事,竟只罚了五十军棍?别说兵卒们面面相觑,丁司马更是不信,“将军!万不可助涨这等……”被将军一眼钉住,戛然而止。
这一眼之寒,端的是沙场老将几十年的煞气,只让丁司马两股战战连退三步,文初之前的话就这么浮上脑海――将军目光如炬,孰是孰非想必早有论断。
他心下打着鼓,既不甘又惊怕,听郑队率诚惶诚恐地冲上去,“将军、将军……将军饶命,末将冤枉啊!冤枉,末将只是听命,是丁……”
砰!
一口牙被丁司马打的粉碎。
“畜生!枉我信任你提拔你,背着我做出这等事!拉下去,快拉下去!”立即有心腹冲上来,堵住郑队率含糊喷血的嘴,拖拽着下去了。
丁司马却一口大气儿都不敢松,“末将督下不严,求将军降罪。”
老将军看他一眼,“退下。”
丁司马行礼退下,“谢将军开恩。”
文初的眉头微微一皱,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别看周遭兵卒都道她走了大运,她却知道,若照她心中计划,挨上几十军棍,将郑队率和丁司马一串儿牵出来,就可将一切后患一劳永逸!可谁承想,这在她老爹口中忠良勇义的虎贲将军,竟给她玩起了和稀泥!
他有意将一切大事化小,为什么?
长长的羽睫垂下去,遮住眸中疑惑。
“楚问,将军唤你,跟着我。”
有人小跑着过来,是将军身边的勤务兵。前方将军已走远了,跟身边人聊着什么,文初就跟着勤务兵尾随在队尾,待到走了小一刻钟,来到一间极大的帐篷之外,想必是镇北大营的主帐了。
她在门口候着,和勤务兵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说着话,待到帐内几个校尉陆续离开,也把这憨厚的小青年祖宗十八辈都套了出来,“扬州好地方啊,有机会兄弟也去瞧瞧。有劳了,毛小哥。”
文初哥俩好地一拍他的肩,掀帘而入。
镇北大营的主帐,是专门议事所用,巨大的羊皮地图老旧而朴重,垂挂在一侧占了整整一面,另三面乃是零碎的竹简和一把高悬的弓弩,一股子肃穆气息扑面而来,让第一次走进来的文初忍不住便凛然屏息。
她垂着眼帘行至正中,“见过将军。”
将军坐在长案后,“你可知我为何唤你?”
“小人愚钝。”
“你愚钝?”他冷哼一声,却不接着往下说,又问,“可有表字?”
“并无。”
“岂弟君子,求福不回。”
八个字意味深深地吐出来,让文初微微一怔,方明白这是对方为她取的表字。和乐平易好个君子,求福有道不邪不奸。不回,乃正直不走歪路之意。
文初抬起头来,看着将军洞若观火的眼,半晌从容一笑,“将军眼明心亮,小人的小聪明自逃不过您的眼,然形势所逼,情非得已。”
将军不接茬,文初就接着道:“丁司马在将军眼中不过蜉蝣,可对小人来说,却是不可撼动之木!对方一言一行可定我生死,战场上充当肉盾也非我所愿,为了保命,将军这东风,小人非借不可!”
将军沉沉地盯着她,“丁司马?”
文初也回望,“别说将军不知道。”
四目相对,她便晓得了之前丁司马的感觉,被这双经历了数十载战火杀伐的眼睛盯着,只觉毛骨悚然后背发麻!身侧的拳头捏紧,她压下心中紧张,目光丝毫不让。
直到过了良久,将军仰首一笑,“楚问,你很聪明,既然如此,你便猜猜,为什么?”
文初心下一松,沉默少许,试探着,“可是鞑子?”
将军霍然抬头,眼中一抹神采飞扬,“好小子,够敏锐!”
文初却被夸的有些汗颜,哪里是她军事敏锐呢,能猜到这些,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上一世的记忆――这场战事南朝吃了败仗,教坊司起火她被囚禁的时候,也正是南朝将皇子送去草原为质的时候。而今晚将军一出现,不问缘由直接定罪,显然想把事态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一旦查下去,究竟会查出多少军纪问题,又会引起军心多大的动乱,那可不好说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摘下了兜鏊置于案侧的老人,斑白的发髻梳的一丝不苟,烛火下没了先前那般凌厉,皱纹横生,显得老迈了不少。
长叹一声,文初笑道:“将军大义,小人佩服。”
将军却不吃她这一套,“不必巧言令色,你且记着,莫再多生事端。”
“不回谨记。”说完识相走人。
“等等――”后头将军唤住她,“你倒是知道顺着杆儿爬。今晚上那个人,你可认识?”
“将军说的可是引你出帐之人?”恐怕这才是她被唤来的原因了,既然都猜到了,她也不隐瞒,省的引起误会,“咳,回将军,那是我弟弟。”
“啪!”
将军大怒拍桌,“好大的胆子!”
文初这会儿可不怕他了,经过前头一番试探,她对这将军的性子也算知悉一二,再结合老爹口中那个固执耿直到又臭又硬的虎贲将军,她敢保证,自己这颗脑袋算是结结实实长在了脖子上!
“楚问但望继承将军之勇义虎胆神威!”这马屁拍的啪啪响,将军一时没反应过来,多少年了,还没见过这样胆大的兵!
愣怔之后,就是怒极反笑,“你可知道你弟弟干了什么?”
别说,她还真好奇,今晚正因主帐议事,她才灵光一现想到放火烧营,毕竟连队率都要参与的会议,显然屯长军侯司马校尉尽聚集此。任她外面怎么闹,都没人能定下罪来!可另一方面,守卫必定森严,她知那小子摸爬滚打心思和手段尽是过人,可到底怎么办到的,却是猜不出了。
好奇归好奇,文初却不接这话茬。
将军又是一拍桌,“伪装鞑子细作,可知这是何罪?”
干的漂亮!文初心下叫好,面儿上十分之虚心,“舍弟年少无知,一腔爱兄之心可鉴日月,错就错在小人教唆。”一顿,抬眼瞄他,“小人多领十军棍?”
伪装细作,惊扰上官议事,这等斩首之罪她竟一个年少无知想给糊弄过去?将军瞪了半天眼,被这混不吝的回话气的太阳穴鼓鼓跳,再不想看她那张嬉皮笑脸的德行!
一挥手,赶苍蝇般,“滚出去!”
文初麻溜地就就滚出了营帐,在毛小哥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乐呵呵地跑了……
她却没想到,乐极就要生悲。
刚到了楚兮的营帐外头,后头毛小哥又气喘吁吁地追了来,“传将军话,念楚兮年少,受人教唆,兼之救兄心切,处五十军棍,从轻发落;楚问教唆他人,罪加一等,然自请加刑,便以十棍戒之,合共六十军棍,即刻领罚!”
文初:“……”
脖子是结实了,身上却要开花了。
*
“那两个小子,可领了军棍?”
将军边问,边被勤务兵侍候着穿上军服,卯时起身,已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是,卑职压着他们去的,将军……”毛小哥给他理着衣襟,不解道:“您对楚家兄弟俩,似乎特别的不同。”跟了将军整整五年,还没见有谁能在他连连拍完桌子之后,还囫囵着出来的。
“那小子不错。”将军也不瞒他,语气有些爱才,又有些可惜,“就是玉不琢不成器啊。”正是用人的时候,难得见到胆识和魄力都合他心意的兵,跟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就是这性子啊,“行高而不回,言危而不逊,我给她取字不回,但愿那小子明白我的意思。”
“楚小弟是聪明人,定不负将军厚望的。”
“小弟?”将军冷哼一声,“就监个刑的功夫,倒让她忽悠出交情来了!说说,军法部的事儿。”
毛小哥挠挠头,憨厚道:“是,楚小……楚问!楚问真是条汉子,六十军棍打下来,没哭也没叫。打到后头,军法部的人都服了!整个后背上皮粘着肉,肉粘着衣裳,血肉模糊的,她硬是撑着走出刑帐的!”
“怎的还有衣裳?”
“说是有道士提点的,她命中带煞,自小得当闺女养到弱冠,便穿着衣裳打了。”
“嗤,就这小子幺蛾子多。”
将军倒没多想,此时的南朝正是道教发达的时期,鬼神崇拜和巫术活动普及甚广,莫说普通平民百姓,便是达官贵人饱读圣贤者,亦不敢对此般种种提出质疑。文初直接点出当闺女养,如此堂而皇之,反倒让人一笑即过了。
“再观察观察吧。”一笑过后,将军便起了身,留下毛小哥,独自一人走出了营帐。
镇北军六万将士,营地之大,穿梭个来回,小半个时辰尚且不止。将军便在营内慢慢走着,渐渐走至了最尽头处,一片荒芜冷清,唯几个弃置的老旧帐篷零星驻扎着。其中一个帐篷之外,他停驻良久,似有什么犹豫不决着。
忽然,那帐帘被人轻轻掀开。
走出的年轻人随侍打扮,沉稳不惊地行了一礼,仿佛早知他在门口。
“将军,公子有请。”
………………………………
【026】 再遇杜仲
将军从主帐到大营尽头,只用了半个时辰。
文初从军法帐到军医帐,这都一个时辰了,还没晃悠出小半段儿,“慢点儿,慢点儿!嘶,疼疼疼、疼啊……”
“再让你逞能!”也不知是谁,军法部里头硬气儿的不行,背都开了花儿了,硬是直挺挺地走出了营帐,“说了抬你出来,非不乐意。”
“这是乐意不乐意的事儿么,”文初被阿悔和少年一左一右地架着,“你就没看见?军法部的,还有那毛小哥,看我的眼神儿跟看神仙似的——抬着出来?丢份儿不丢。”
“你这就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错!”
文初咬着牙,“这是不争馒头争口气,更惨的都试过了,挨个军棍算个屁。”
上辈子那十年,她的胸骨被一根铁索穿过,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都要忍受着透骨之痛,更不必说毒发时生不如死的折磨!两厢一比较,这六十军棍也不过皮肉之苦,一时之痛,完全在她可忍耐的范围内。
当然,这些少年都不知道,他只觉得眼前少女这咬牙死撑的模样实在碍眼!于是一伸手,朝她后背轻轻一拍,看着她瞬间变脸,呲牙咧嘴,抽气连连,凉凉地道了句,“果然算个屁。”
文初疼的泪眼汪汪,“小白脸子,没好心眼子……”
于是为了报复,后头半段儿路她叫痛的劲头更足,这小子却不知中了哪门子邪,一改之前冷态,好脾气地生生受了这魔音穿耳的折磨。待到了军医部的营帐口,文初往里一探头,不由乐了,“吆,全是熟人儿!”
她声音一出,里头顿时一静。
铺上死囚部的兵卒赤身半裸地趴着,鬼哭狼嚎,痛叫连连,一听见这声音,连视线都没敢朝门口看来,纷纷压低了变成小心翼翼的哼唧,哪里还见之前穷凶极恶之势?
“还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少年轻嗤一声,若仇人狠到一定程度,恐怕对方连恨都是不敢的,“你在死囚部里,可以安生了。”
“他们只是小喽啰,丁司马若发了话,谁敢抗命不遵?”见少年皱起眉来,文初又道:“放心,昨晚上那一闹,那孙子正怕着呢,短时间里不敢再找事儿。”至于这时间是多久,她却不在意了,“这几天内,将军调令必来!”
“确定?”
“猜的,*不离十,就是不知道会安排个什么活计给我了。”说完,便不再理会这些欺软怕硬之辈,朝着里头走了去。
这营帐极大,中间挂了个帘子,外头是上过药休息的医患,里头想必是军医们呆的地方。文初掀开帘子往里进,正碰上里头的老军医往外出,两人来了个面儿朝面儿,双双向后一退的同时,亦是双双一怔,“你……”
文初瞳孔一缩,先一步笑道:“竟是杜大夫,小子楚问,有礼了。”
“咦,你就是那个楚问?”
“楚问……吆,昨儿个晚上大闹军营的那个?”
“老杜,你认识的?”
有旁的军医闻声过来,显然都听过了昨晚之事,杜大夫深深看了她一眼,朝一旁笑,“乡人,同镇的,也算半个子侄了。”顿了一下,又看了她身后少年一眼,“走,先给你们上了药,咱们好好叙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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