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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封天-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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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的死,一直横亘在陈越心头,旁人都说,忘掉就好,但陈越却始终忘不掉,越是想忘掉,却愈发清晰,一袭红嫁衣,凄凉的腔调,不断在眼前耳边回荡。
陈越已经分不清心中到底是愧疚还是自责,蔡京的死本就与他没有关系,但他为什么忘不掉?
脸色越来越苍白,陈越躺在床上,虽然盖着厚厚的被子,却依旧感觉冷,雨越下越大,陈越便越来越冷,源自记忆中的寒冷,就算是用回忆取暖,也是没有用的。
草木丛生,雨打芭蕉深闭门,点点滴滴,滴空阶,到天明。
一道红色虚影,飘荡向陈越房中,袅袅娜娜,煞是柔媚邪异,若是看见这虚影的脸,只怕任是给都会给吓一跳,女人的婀娜身段,脸却是个粗糙汉子,呓语般的凄凉腔调,在雨中回荡,正是最让人为之叹惋的霸王别姬。
陈越在这呓语般的凄凉腔调之中,愈发感觉到寒冷,躺在床上,连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眼皮越来越沉重。
…………
范老成喝着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酒,依靠在三姓祠堂的门框上,看着点点滴滴的雨,哼起了不成腔调的酸曲,自得其乐,戏文本子里的缠缠绵绵,倒不如这酸曲里来得直白,让人心向往之,文人墨客最爱酸溜溜,这句话果真没有错,原本市井粗俗的话语,和荤段子,落在文人墨客嘴里,倒是成了另外一道故事。
文人墨客不屑市井小民的粗俗不堪,他们自己倒是每日里在秦楼楚馆满楼红袖中,寻欢作乐,还大言不惭地说是什么风流,真是可笑,掩耳盗铃的手段玩的倒是好,范老成不无龌龊地腹诽着,却没有看见一个身穿鹅黄襦裙的窈窕女子走进祠堂里,撑着伞走到三株老槐树下。
喝了口酒,范老成道:“你可留着点情,这树上的叶,百十年才长出来这么多,给你一下子拿走,我可是不好交代的。”
身穿鹅黄襦裙的窈窕女子正是苏有生,闻言道:“这是他们欠我的,我如何不能拿完,这些还只是利息,本钱我可没有收呢。”
范老成道:“晦气!”
话音刚落,一道凛冽寒光就骤然而来,范老成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的酒壶就给削去了大半,酒壶中的酒水,顺着台阶,流入雨水之中。
范老成一阵心疼,从六婶家偷来的酒,就剩下这么一点,转眼就给苏有生一刀斩没了,真是可惜,再想喝,可就没有了!
苏有生可不理范老成,径自道:“该还钱了,这么大的人物,也欠着钱不还,面皮还要不要,也就是我脾气好。”
三株老槐树无风自动,似乎是在回应苏有生的话语,数十片沾染这金光的槐叶落下,苏有生接住后,翩然退去。
………………………………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老城里故事多
苏有生退去之后,范老成看着无风自动的三株古槐,颇为无奈,谁叫自家的后辈没有出息,欠了一屁股人情,也不能不还,面皮总还是要的,若是给人传出去了,只怕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如此,也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范老成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了一壶酒,倚在三姓祠堂门槛上,悠哉悠哉地喝酒看雨。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莫名江里的水倒是涨了许多,看来离那个日子不远了,早死早超生,希望在来生,范老成不无阴暗地想到,水是浑了,但是摸鱼的人还没有露出水面,这局势的掌控,希望还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这样就算是不能功成身退,也能保全自己不是。
感受着雨中的精粹水运,范老成眯起了眼睛,大道之争,这么早就现出了端倪,只怕不是什么好事,大道之争,不分先后,争夺气运加身,就没有情面能讲了,一个亲水,一个亲火,水火之争,最是无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春秋乱世之中,死在大道之争,水火之争中的修士武夫,着实不少,亲水亲火本就是先天就已经定立好的,不是圣人制定的规矩就能够真正制约的,就跟现在的局势一样,方两一心经营的赌局也可以说是棋局,尚且在掌控之中,但是一旦让水火见面,那其中的不确定,可就不好掌控了,而方两却根本就不在意这些,水火本就该隔离,但方两却一直想让他们见面,也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道理,就算是徐白露那小子要登基当一方王朝的君王,必须要断掉自己的长生桥,但是他身边的那个,可不会断掉自己的长生桥,这水火之争,还是存在的,上古时候,真龙血裔之间,大道之争,没有能全身而退的,最多的,还是两败俱伤,或者是水灭火生,水生火灭。
范老成叹了口气,又喝了口酒,安慰自己道:“再多的事,也轮不到我去操心,冯铁匠都不管,我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只不过,用一场精粹水运的雨,给那小子打下一个坚实的武道根基,白头山上的那个老家伙真是煞费苦心啊!不过怎么我练拳的时候,就没有这样的好事?也对,按着老家伙的性子,喜新厌旧,有了新人,他肯定会这样重视,唉,偏心的老家伙。”
憾鼎拳本就不是范老成自己琢磨出来的,他练出来的,若是给他口中的“老家伙”说来,那就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没有得了其中的真义,只能算是下三品,跻身十境就是极限,再想往十一境去,那就是水中捞月,镜中寻花,可遇而不可求,但是,森罗天下滔天的武运,统共一石,只能给两人占去,或是平分秋色,或是八二之分,不过如今的世道,这个规矩,只怕要变上一变,能占得一国武运的,跻身十境十一境,的皆有,但是想到得山巅,那就根本没有可能。
“给打磨好前三境,五境之前一路坦途,老家伙真是下了大本钱,就连提炼精粹真气的法门,都用个计谋,给送去,这老家伙不是说看淡世情了吗?怎么还来趟水,不怕给自己沾染上一身泥吗?唉,人老了,就是看不透,脾气跟个傻子一样。”
范老成腹诽着,天色越来越暗,而雨根本就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是越来越大,这让龙抬头,水运用得着实不少,这场雨的水运,估计足可以顶的上一国水神掌握的水运了。
狻猊藏器一直在吐纳着雨中的精粹水运,不仅是为了修复心湖之上的“小龙宫”中的水运器具,更多的却是为了给自己添一道保障,水火之争最是无情,别说是同出一源的真龙血裔,就是父子也会自相残杀,狻猊藏器从白头山下来之后,就感受到了水火之争的端倪,这也是它急于攫取王元宝心湖之中的玄黄龙气的缘故,它亲水,而那位则是亲火,相互争斗了几百年,仍旧没有分出个胜负,直到王元宝这个傻小子的出现,狻猊藏器才觉察到了危机,没了中四境的修为,而自身的玄黄龙气也给那蛰龙阴神给攫取大半,若是再不留个后手,逃命的手段,只怕就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果,当年的真龙血裔里,水火之争,能活下来的只有一个,而失败的,就会成为胜者的傀儡,永世不得轮回,这个可要比死还要恐怖。
狻猊藏器不求能胜,因为它如今这样,连一成的胜算也没有,只能寄希望于保命的手段上,“小龙宫”中的水运器具,用作后手,再合适不过,到底还是有些底蕴的,就算是上五境的修士,也估摸着没有这等深厚的底蕴。
王元宝早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拳势初成,武运紫胎孕育,耗费的可不仅仅只是自身的气血,还有心神,王元宝这样没有根基的,自然撑不住,不过武运紫胎的特质就在于,生生不息,胎气氤氲,不断温养着气府丹田,而武运缓缓砥砺着经脉动,倒也平平淡淡,摸到了门槛,踏入了门中,总比一直在门外做无用工要强上百倍千倍,虽然是在睡梦中,王元宝气息依旧极有规律,五岳憾鼎桩中就有睡桩一式,日夜皆勤俭不辍,若是再不进境,那可就是怪事了,不过王元宝这睡桩可不是可以而为之,而是自发的,无意的,自然而然,气息稳健。
这一夜,在王元宝这里,注定无话。
而在其他地方,却是没有这般雨中宁静,龙场镇里的人家,有些钱的,这时候还点着灯火,做些个红袖添香,倚红偎翠的事,都说着,暖饱思yin欲,如此雨天,最是一年春好处,值得千金,却也千金不换。
而平常人家,这时候舍不得点灯,早早地便睡了,只是小孩子没有睡意,翻来覆去,简陋的木床吱呀做响,惹得自家的父母挥手在身上狠狠来一记,却也不能哭,只能老老实实躺在被窝里,看着那些个灯火点点的地方,就一如夜里仰望天际的星辰般,心向往之,待得自己有了钱,也像那些个富贵人家一样,在雨天点灯,让旁人也如自己这般羡慕,这些梦想,在雨中飘向天空,混合着雨丝,纷纷扬扬,渐渐眼皮打架,进入了睡梦之中,看到了豪宅大院里灯火通明,自己在其中恣意。
不过,这只是梦。
李家的宅子,在龙场镇中,是仅次于韩家在白石巷的老宅,虽然算不得广厦千间,但也足以留得百千人的夜眠七尺,李家的宅子,灯火通明,自家少爷在大宴宾客,都是些锦衣纨绔,终日里,没个正形,寻花问柳,纵马长歌,做着些游侠儿的勾当,喝酒最是平常,倚红偎翠也是寻常,不过自打卢家小娘嫁入之后,李家的少爷,李泽明倒是老实了许久,只不过,老话说的好,家花哪有野花香,腻歪之后,李泽明又跟着自己这些个狐朋狗友一起出入烟花地,秦楼楚馆的风流浪荡,只留下卢家小娘独守空房,夜雨冷清,原本以为成婚之后能够收心的,却没有料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道理,卢家小娘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是那又能如何,这世道上,可没有女子休夫的说法,而男子休妻的,着实不少,卢家小娘纵然是心中不满,也没有任何办法,卢家在龙场镇上虽然也算是殷实人家,但却不能与李家这等豪门大族相比,若是休妻,没了李家的照拂,卢家的日子,只怕就不好过了。
厅堂里觥筹交错,调笑声阵阵,李泽明拉过身边的美貌侍女,要尝嘴上的胭脂,惹得美貌侍女一阵害羞,不过却没有躲开,这些个侍女,都想着能给这厅堂里的锦衣纨绔看上,脱了奴籍,从此锦衣玉食,但是能享受得了的,又有几个?也不过就是失了身子,被卖去秦楼楚馆,倚门卖笑,终日里接客,做那最低等的娼,年老色衰之后,孤身一人,直到垂垂老矣,运气好些的,怀了孩子,倒也能落得个小妾的身份,但是生出的孩子却没有继承家族田产的资格,庶出和嫡出,中间就是天壤之别,嫡子嫡母可以上桌吃饭,而庶子和小妾,只能恭敬服侍着桌上的人吃完以后,才能拣些个残羹冷炙,这就是礼圣制定的尊卑。
见怀中美貌侍女娇羞,李泽明哈哈一笑,伸手摸向那峰峦,犹如面团般变幻这形状,见此,厅堂之中的锦衣纨绔纷纷效仿,酒不醉人人自醉,眼前的秀色可餐,又有谁会舍得下这等去尝佳人嘴上胭脂的大好机会?
卢家小娘坐在房中,灯火依旧是喜庆的红烛,灯花摇曳,不堪再剪,手中的女红,在灯火下,纷乱,厅堂中的混乱,惹得卢家小娘一阵阵脸红,初为人妇,食髓知味,这等时候,如何能够忍得住?手中的女红不过是转移注意力的借口,但是不断传来的咿呀濡湿的软糯声音,打乱了她的心绪,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喜新厌旧也太快,李泽明在成婚前就赚了卢家小娘的身子,那时候,缠绵着,说着那些海誓山盟的情话,但是下了床榻,就再也不提,信了这些话,才是真正的傻,卢家小娘这才想起来自家大姐说的“男人的话,若是能信,怕是猪也能飞上天。”初时卢家小娘还不屑一顾,成婚不过一个月,卢家小娘这才懂得了自家大姐说的,世家豪门子弟,果然都是些没有良心的家伙。
灯花炸开,卢家小娘拿起剪刀将灯花剪开,望着那葳蕤灯火,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一双美眸中水雾迷离,而原本入得心来的咿呀声,渐渐充耳不闻,她只是为了自己不值,嫁入了豪门,也得到了名利,但是却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到底是值得还是不值得,她说不清楚,或许有一天李泽明会浪子回头,但是那一天还需要多久?卢家小娘不知道,她舍不得名利,同样也舍不得给了她憧憬的李泽明,美眸之中的水雾越发迷离。
这时候,一道红色身影在雨中飘荡而来,在灯火中显露出婀娜的身姿,乌黑的长发及腰,款款摆动着那抹挺翘,而身前的波澜,让人无法镇定,卢家小娘痴痴地看着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向着自己走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痴痴地看着,直到那身影走到了自己身边,卢家小娘才反应过来,刚要呼喊,但不知道怎么的,眼前红影一闪,原本眼中的清明骤然消散,取之而来的,是痴迷,那红色身影伸出手,不,那不是手,而是白骨,轻轻摆弄着卢家小娘柔顺的长发,另一只手则抚摸着卢家小娘的脸颊。
………………………………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当饮三人
厅堂里的人,依旧在饮酒作乐,灯火通明,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房间内发生的一切,大雨还在下,夜还长,宴席散去,还有很长的时间。
红色身影飘荡出李家的府宅,幽幽凄凉腔调,在雨中荡漾开去,却没有人能够听到,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用来说那厅堂里的众人,并不为过,美貌侍女樱桃小嘴上的胭脂,早就给吃了个干净,春宵一刻,千金难买,这时候,谁也不会将心思放在一个已经腻歪的人身上。
卢家小娘坐在葳蕤灯火下,仿佛看到了自己出嫁时候的境况,十里红妆,铺满了整个街巷,邻里街坊,到了出嫁年龄的女子,都羡慕地看着自己,一个女子,最美的时刻,无非不过红妆待嫁时,只是这样的美,却要以往后的寂寞为代价,就一如短暂的灿烂,需要用余生的寂寞来换,抚摸着依旧娇嫩的脸庞,卢家小娘眼眸中蕴起了水雾,雾气凝聚,自然成了泪,点点滴滴,落下,打湿了原本姣好的妆容,忍得住寂寞,守得住繁华的人,实在太少,繁华浅尝辄止,一直空守寂寞,世间的女子等不起,最好的年龄不过花季,花凋落,再去给她繁华,这些只是空话,灯花不堪剪,卢家小娘凄婉一笑,翩然起舞,那是她从秦楼楚馆中学来的,李泽明曾经带着她一起去过满楼红袖招的烟花地,寻欢作乐,还记得那时他的海誓山盟,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这誓言这时才让人觉得苍白无力。
“寂寞如雪,柴门外,记不清良人归未
相思之苦,何人念?只盼着良人归……”
卢家小娘恍惚之间,竟然唱起了曾经只在心中默默哼唱的曲子,裙摆蹁跹,烛红摇曳,就一如当初那段时光。
三尺红绫,绕过房梁。
凄然一笑,纤细身躯,在灯火中隐没。
…………
王元宝睡醒之后,雨已经停了,微风从窗口吹来,还有些微冷,只是日头已经从东边升起,云霞之中,竟然有抹紫色。
拳势初成,王元宝只感觉自己的呼吸比之以往更为悠长,而身上再没了以往练拳站桩时候的疲惫酸软,甚是爽利。
站起身,王元宝照例练拳站桩,虽然拳势成了,但是他还是觉得不能扔下这个习惯,憾鼎拳中不是也说,水磨功夫,绳锯木断,水滴石穿,纵然只会一个拳势,练拳万计,也比花哨的架势强,这就叫一力降十会,乱拳打死老师傅的道理,书中可是没少讲。
但还未出拳,王元宝便停了下来,他有些不放心陈越,从烟花地出来,陈越就像是失了魂魄一般,脸色极为苍白,王元宝在桃花寺的时候,也曾见过跟陈越这样别无二致的香客,那是个因为战乱刚死了丈夫和儿子的可怜妇人,每日里来得极早,走得很晚,谁也没有想到这么个虔诚的妇人,竟然会如此悲惨,但是人的悲欢并不相通,那时候的王元宝还小,根本就不懂,只记得老和尚顾两禅说过,“没了念想,就没了以后。”
从那以后,王元宝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极为面善的妇人,直到后来听几个香客嘴碎说起,那个面善的妇人从寺里回家后,就寻得三尺粗布,悬梁自尽了,念及至此,王元宝不敢往下想了,陈越绝不是那种轻易放弃自己性命的人,但是他昨日里怪异的行为,却不得不让王元宝起疑,心中一阵发冷,王元宝赶忙跑出了门去。
狻猊藏器迟疑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跟了上去,它可不想着王元宝出了什么事,毕竟自己的本命精魂还在他心湖之中,若是王元宝出了事情,它也逃不掉,这就是拘禁精魅精魂的阴损之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折柳巷子中住的可没有豪门大户,都是些寒门素户,自然铺不起青石板的路,一下雨,小巷中就泥泞不堪,王元宝也顾不得这么多,踩着泥泞跑了出去。
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陈越千万不要出事,就算是风寒,也比那一心求死的要好,脚步越来越快,狻猊藏器苦不堪言,它何曾在这泥泞之中奔跑过,云端翱翔,水中纵横,如今却在这肮脏的泥泞之中追着一个傻小子奔跑,从白云端落入泥泞里,这个落差着实不小,但是又有什么办法?自己的生死还在别人身上寄托着,只能委屈自己在泥泞之中。
“王元宝!你要去哪?等等我!!!”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但王元宝可没有空回头去看,陈越到底如何他不敢确定,没事最好,但若是出了什么事,那王元宝根本就不敢去想,他在这龙场镇,就只有陈越,张隋还有姜阿源这么几个朋友,他不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出事。
王元宝身后大声呼喊的,正是被他娘亲关在家中许久的张隋,好不容易寻得个他娘亲不在的空档,跑出来,却看见王元宝急匆匆的跑出折柳巷,张隋也顾不得会把衣衫上弄得都是泥,忙追了上去。
两人一狗,在街巷中奔跑,片刻不停,倒惹得一众闲汉在哪里围观,指指点点的,但是王元宝哪顾得上这些,没了命地跑着,而张隋则是没了命似的跟着,他不知道王元宝到底要去哪,不过能从家里跑出来,他才不会轻易回去,被娘亲抓住,保不齐就得挨上一顿竹笋炒肉,倒不如玩个够,被抓住也不亏。
“来人啊!!!卢家小娘死了!!!!”
一声惨叫从铁树巷中的李家府宅中传出,反倒把一众闲汉和妇人给吸引住了,向着铁树巷子中走去,其中最多的还是闲汉,卢家小娘可是龙场镇中有名的美佳人,她却不知怎的就死了,怎么能不让人好奇。
王元宝充耳不闻,但脚步到底还是慢了下来,他也听得剑器司署那些帮闲汉子提起过,卢家小娘出嫁时候的盛况,十里红妆,凤冠霞帔,美艳不可方物,着实让那些个围观的汉子直了眼睛,直呼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那李家的少爷,是个混迹烟花地的浪荡子,却把龙场镇上有名的美人给娶了,这怎么能不让人感到不值。
也就是王元宝孕育成了武运紫胎,隐隐觉得铁树巷中竟然有一抹极为阴郁的气息,让人透不过气来,但他却没有停留,陈越的情况还没有清楚,他怎么敢停留。
张隋本来已经停了下来,准备挤进人群中去一探究竟,这样的诡异事,哪个少年人不会觉得奇怪和好奇,但是见王元宝已经远远跑开,只得又跟了上去。
“等等我,我跑不动了!!!”
经过人群时,狻猊藏器心中一凛,虽然它修为没了,但是真龙血裔的本能还在,那人群中的气息,它很熟悉,却又想不起到底是什么,就在这时,一道目光落在了它身上,狻猊藏器心中大惊,这是中四境金丹境修为才能让它感到威胁的目光,它不敢久做停留,狻猊藏器如今的境况,遇到中四境金丹境的修士,只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任人宰割。
但只是一瞬,那道目光便再找不到了踪迹,仿佛就从未存在过一般。
李泽明脸色苍白地从卧房中走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卢家小娘会悬梁自尽,他只当是卢家小娘不喜欢自己的浪荡作为,但是也不至于悬梁自尽,他不敢看仆人将悬在空中的尸体放下,月前还在缠绵悱恻的枕边人,如今却成了具冰冷的尸体,如今李家早就没了主事人,李泽明六神无主,瘫坐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锦衣道士李余欢看了一眼已经被白绫遮住面孔的尸体,心中顿时有了意味,这可不是寻常的因为情爱自尽的,哪个自尽的人会先丢了三魂七魄中主宰情欲的一魄,眉心郁结着如此浓郁的阴气,这分明是鬼魅杀人的手段所为。
“嘿嘿,好戏在后头,开幕就如此血腥,后边的只怕比现在更好看些。”锦衣道士李余欢转身离开,这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鬼魅杀人,若是放在龙场镇外,他或许会管上一管,但是如今的这局势,可不是看似简单的鬼魅杀人,寻常成了气候的鬼魅最多是先诱惑人心,让人自愿献出魂魄精气,而这卢家小娘则是不知不觉之间,就失了魂魄,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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