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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封天-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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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眉老者赵畏叹了口气,王元宝看着手中的印玺呆呆发愣,这场变故,无匮于桃花山上的变故,对于王元宝来说,皆是犹如晴天霹雳。
老和尚顾两禅于王元宝如师如父,而方两于王元宝更像是一位醇醇教诲人生道理的先生,这二者在王元宝心中,前者给了王元宝往后的念想,而后者,则是让王元宝找到了以后得立身处世的学问与心境。
如今,却相继陨落。
王元宝却早已不是那个涉世不深的小和尚,人间的悲欢,他曾经在市井之中冷眼旁观,方两的问心路途也曾有星辰落入眼中。
眼前灯与心中月,皆为自己的悲欢。
人遇到足以欢喜忧愁之事,无非二者,欢喜者喜上眉梢,快意大笑;忧愁者愁眉苦脸,木然大哭。
这些有用吗?或许会令自己心中好过,但这些,于事无补,欢喜者,大笑过之后,茫然无措,继续庸碌;忧愁者,痛哭之后,依旧找不到自己所求。
但人间,却正是如此。
山巅修士斩却的,正是此中情感。
茫然无措之后,悲欢之后,该做的,是对自己心境的掌控,王元宝紧紧握着手中的温润如玉,抬头,眉目之间,没有往日的茫然空洞,也没有悲戚,有的只是坚毅。
少年变成了他想要的模样,就是岁月给他的最好奖赏,王元宝在这一瞬间,成长。
金眉老者赵畏对着敛然落在不远处的剑客模样的冷峻青年不过点了点头,便背着手向着白头山走去,铺平了三境武道,剩下的,全靠自己去摸索。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王元宝看着金眉老者赵畏慢慢走远,没有开口,这个时候,不该说话,也不能说话,落寞,总是在转身的刹那给人看出。
赵畏如此,世人皆如此。
剑客模样的冷峻青年不过向着王元宝走来,不过眨眼间,就已然来到了王元宝身前。
狻猊藏器感知到了危险,心湖之上的小龙宫骤然颤抖,这是唯有剑仙方才能够带给真龙血裔的恐惧。
但是这个恐怖如斯的剑客模样的冷峻青年却没有理会狻猊这个血统纯正的真龙血裔,而是定定地看着与之对视的王元宝。
或许是有了手中的印玺,王元宝丝毫不畏惧以一己之力退去三家圣人的剑客模样的冷峻青年不过,生死看淡,又有什么可以畏惧?
对视良久,气氛颇为沉闷。
狻猊藏器心中不住地打鼓,纵然看上去这个剑客模样的冷峻青年不过是与那个镇压自己却兵解的方两似乎是一伙的,但是如今却没了把握。
看着与之对视的王元宝,狻猊藏器只祈祷着自己不会有事。
“我叫不过,不过一死的不过,我是一个剑客。”
剑客模样的冷峻青年不过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闷。
“我叫王元宝。”
依旧在对视,但是原先的剑拔弩张皆在这两句之间,烟消云散。
“你想学剑吗?”
“学剑做什么?”
“闯荡江湖,在其中学学人间的道理。”
“那好。”
对话就是如此简洁,也如此简单,一旦两个简单的人碰到一起,一切遮掩,都是虚妄。
“我教你学剑,你不必在意,这不是我的原本的意思。”
剑客模样的冷峻青年不过淡淡道。
这就是他原本所想,毫不遮掩,就如此直白的说出,长生同命二桥皆断,而剑修须得练气,方才能温养飞剑,这是个逃避不开的现实。
王元宝举起手中的温润如玉道:“是因为他吗?”
“嗯。”
剑客模样的冷峻青年不过点点头。
“那我们开始吧。”
“好。”
有些事,就是这么简单,狻猊藏器已然呆了,原本以为会有一番做过,如今所如此轻易就结束了,而且,一位剑仙,退去三家圣人的剑仙,要教给王元宝这傻小子剑修的法门。
这着实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确实发生了。
…………
街巷阴影处走出来两个中年人,一个眉目坚毅如铁,一个却翩翩如玉,是两个极端。
翩翩如玉的中年人开口道:“养剑葫都借出去了,你可真是舍得下本钱,方两也就罢了,一个同命长生二桥都断了的少年,能成气候吗?就算是养龙地里出来的,骊珠也入了心湖,但是,你这样又送人情,又送机缘,不亏吗?”
眉目坚毅如铁的中年人道:“那又何妨,谁也不晓得这个变数能走多远,保不齐以后还会遇见,萍水相逢,犹能遇见宝,更何况是诸多人都押宝的一个少年。”
翩翩如玉的中年人道:“也是,这如今的局势,像极了春秋乱世,由不得我们不信。”
“武夫剑修,两者气运准备皆然加身,果然有趣。”
“对,天道崩塌,这又是龙蛇辈出的时候,百蛇一龙,谁做龙,谁做蛇,你我皆可以拭目以待。”
………………………………
剑行歌 第七十三章少年当远游
日子,一天到晚,四时皆不同。
姜阿源坐在小院之中,抬头仰望着天空,阳光自天井四四方方地口中落入,乍泄在人身上,好不温暖。
天井之下,是一株即将开花的玉兰树,庭中有芝兰,便是富贵吉祥之家,这是方先生说过的,也是书上写活的,只不过,书上的晦涩,方先生说的通俗。
韩慎挠着头似乎在纠结着什么,自从三天前方先生把自己和姜阿源送到了这个地方后,姜阿源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仰望着天空发愣。
以往若是韩慎每每拿姜阿源作弄寻开心,免不得要挨上一顿好打,如今,就算韩慎绞尽脑汁,如何作弄或者逗姜阿源开心,都是徒劳无功。
姜阿源就好似将自己封闭到了一个看不见的壳里,除了阳光,旁人根本不能接近。
韩慎与姜阿源在这小院之中一直待着,门打不开,似乎是从外面锁上,姜阿源没有去推门,推门的是坐不住地韩慎。
方先生所说的话,像极了那些临近入土之人所说的遗言,女子的心思,始终是要比男孩要细腻许多,方先生给他们二人的信,姜阿源早就拆开,其中的内容,无非不过是一个先生对于自己学生的嘱托与期许。
龙泉王朝的终南书院,姜阿源曾经在许多书册上看到过,那是龙泉王朝文脉共主张载厚所创立,是龙泉王朝文风最盛之地。
是龙泉王朝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学问地,与平步青云之地。
但是就是这样一座龙泉王朝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书院,姜阿源却丝毫没有想要去其中求学的欲望,一丁点儿也没有,她宁愿一辈子都待在龙场镇。
女子无才,女子有才,皆是同一结局,无非就是嫁与人妻,生儿育女,生养终生。
但是方先生却从未对姜阿源说过这样的话语,而对于那些吹嘘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读书人嗤之以鼻,那些读书人之所以会如此说,无非就是恐惧自己的特权给他们所轻视之人打破。
读书人在这世间,最大的努力,便是熟读经典,做一些不知所云,为圣人立言的文章,其实都是些狗屁不通的文字游戏,断章取义居多。
姜阿源思绪纷飞,想了许多,却始终在逃避一个问题,方先生究竟怎么样了?
逃避虽然可耻,但却有用,至少可以让自己心安许多。
韩慎悄悄走到姜阿源身后,轻轻揪住了姜阿源柔软的头发,猛的一拽,然后远远地逃开。
但是姜阿源却没有如同往日一般默不作声,而是站起身来顺手抄起一根早就准备好的枝条,向着韩慎追去,韩慎东躲西藏,做着鬼脸。
但小院就如此大,躲来避去,也不过是徒劳的挣扎,不多时就给姜阿源揪住了耳朵,拖到了天井正中。
“我不敢了,我错了!”
韩慎顾不得耳朵上传来的火辣辣地疼痛,捂住自己的屁股,不住地求饶。
但是这以往屡试不爽的求饶,如今却没有丝毫用处,湿·软的枝条在空中带起一阵风声,重重落在韩慎的屁股上,噼里啪啦,煞是好听。
不过好听归好听,韩慎的惨叫却是不可忽略的,这惨绝人寰的惨叫,响彻云霄。
良久,这惨叫声方才停止。
韩慎捂着自己给枝条抽打得火辣辣的屁股,趴在青石板铺就得地面上,耍着赖,既然打都打了,不得给个枣吃?
姜阿源扔下枝条,走到天井边的椅子旁,坐了下来,不理会韩慎那幽怨地小眼神,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心情却是好了许多。
这就如同正想睡觉,就有人把枕头给你送来,韩慎正是这个送枕头的人。
…………
同样与韩慎一般的,还有王元宝。
学剑与学拳完全是两个极端,练拳不过是水磨功夫,每日站桩练拳,淬炼武运,而金眉老者赵畏以自身武运与精粹真气给王元宝铺平了三境武道,再练拳,却是事半功倍。
而练剑却是另一个极端。
剑客模样的冷峻青年不过虽然自称是方两的师弟,但二人行事却是天壤之别,方两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而不过就一如他的模样,冷峻异常。
剑修法门王元宝是学不成的,剑修究其本源,其实还是练气士,所修行的大道是剑,本命物也是剑,而剑修法门的第一个门槛,王元宝就是过不了的。
同命长生二桥皆断,如何过练气这个门槛,着实是个问题,纵然王元宝窍穴之内也有灵气盘踞,但是,却是指挥不了。
但是不过却丝毫没有觉得烦忧,世间不止练气士剑修,武夫同样有剑修,但却与不过这般的剑修截然不同。
不过道:“还是站你的拳桩。”
王元宝拳杀红衣枯骨狐魅之时,不过早就入眼,对于王元宝如今的境界亦是了如指掌,既然不能练气,那凝炼剑气驭剑还是绰绰有余。
王元宝疑惑道:“拳桩?”
不过点点头,还没等王元宝立好拳桩,一道浩瀚剑气自不过指尖骤然涌出,向着王元宝丹田气府而去,兵家武夫最看中的,就是气府丹田,而王元宝这般同命长生二桥皆断的武夫,想要学剑修法门,唯有这一条道路。
锋锐异常的剑气陡然进入窍穴经络,王元宝气府丹田之内的武运紫胎立即有了排斥,气府丹田与经络窍穴之中的武运如同天下勤王一般,向着气府丹田之内汹涌而去,而剑气似乎没有与武运相抗衡的意思,只是默默盘踞在武运紫胎之旁。
这时不过开口道:“跟着剑气运转!”
王元宝忙沉下心神,跟随着剑气生生不息,向着窍穴经络之内缓缓流经而去。
剑气不同于武运,也不同于武夫的精粹真气,剑气比之精粹真气更为简单,其中蕴含的,唯有锋锐。
王元宝随着锋锐剑气在体内经络窍穴之中攻城略地,躲避着武运的追击。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生生不息之后,剑气仍旧需要重新进入气府丹田之内,这时武运已然在武运紫胎之旁蕴结成山,阻挡在剑气之前。
而锋锐剑气在这武运之山的威慑之下,竟然转变了气息,锋锐陡然轻柔,一时间让武运紫胎找不到头绪。
就在这时,剑气犹如纷扬大雪,飘然落下,纷纷扬扬鹅毛大雪,不断落在武运蕴结的山峰之上,一片两片,在武运蒸腾之中没了踪迹,但终究还是有更多的剑气雪花落下。
仅仅不过眨眼之间,那武运蕴结的山峰之上,已然落白一片,山本无忧,因雪白头,如今王元宝气府丹田之内,除却武运紫胎,又矗立着一座剑气大雪山。
蓦地,王元宝觉得一阵寒冷,但寒冷之后,骤然而至的,却是足以蒸腾肺腑的炽热。
剑客模样的冷峻青年不过见此道:“这是剑气雪山,也叫剑气近,以后你出剑,皆靠这雪山冷热交替。”
王元宝睁开眼,看着依旧冷峻的不过道:“谢谢。”
认真,即是真诚。
剑客模样的冷峻青年不过点点头道:“那个印玺给我。”
语气不冷不热,但王元宝还是听出了其中的一丝情绪波动,方先生给王元宝留下的,除了已经入了心湖之中的骊珠,还有就是他随身携带的那方温润如玉的印玺。
接过王元宝递来的印玺,不过摩挲着,似乎想要在这印玺之上得到些许温暖,却不知不过此时心中所想。
老秀才说过,方两成道的机缘就在龙场镇,不过却远没有想到方两的成道机缘竟然是化做这世间的春风。
登临山巅看人间,这是老秀才给方两的批语,方两的眼前灯,心中月的学问,给了王元宝,而他却真应了老秀才的批语。
春风于人间,就是山巅。
人间亦可尽收眼底。
只是,人间的春,最是薄情,走时无踪迹,徒留世人空叹息,方两也是这般。
“师兄,你也过不了一字情关。”
不过眸中罕有地闪过一抹异色,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印玺之上只有两个古拙篆书,不过认得,是“厚德”二字。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不过将“厚德”印还给王元宝后淡淡道:“剑客,需要一把剑,我该走了,这剑,只能你自己去找。”
说罢,不过不是拖泥带水之人,语落,人便已然现实在万里云空之中。
…………
王元宝一拳递出,砸开了紧紧扣在大门上的铜锁,推开了大门。
韩慎跌坐在地上,他给姜阿源打得开花的屁股刚好,如今又重重跌落在地上,熟悉地疼痛骤然而至,让他不由得猛地站起捂住屁股大声叫喊。
“疼死我了!!!”
姜阿源给大门推开之后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但是她却还是感觉到了那光芒之后的人就是王元宝。
起身,飞奔,入怀。
一气呵成,紧接着而来的,便是嚎啕大哭,只一会儿,泪水便打湿了王元宝身前衣衫。
少女再如何坚强,一旦有了依靠,心中加持的盔甲如何坚固,也会溃不及防。
“呜呜呜呜……”
王元宝手足无措,任由着姜阿源抱着自己嚎啕大哭,泪水是灼热的,这也是一个少女的灼热内心的绽开。
韩慎幽怨地盯着王元宝,仿佛要吃了他一般,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只怕王元宝这时候早就死了千百万次。
姜阿源止住了泪水,从王元宝怀中退出,纵然她无比依恋这个温暖怀抱,但心中的疑惑,让她不得不去面对自己的疑问。
“王元宝,方先生他……”
韩慎也罕有地收起了他那招牌式的轻佻与玩世不恭,静静地等待着王元宝的回答。
王元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心中的波澜,笑道:“方先生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姜阿源紧紧盯着王元宝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能看到的,却只有坚毅与温暖。
王元宝深知韩慎与姜阿源此刻心中所想,这与他下桃花山时一般无二,只是,王元宝经历多了,不再是那个连自己都开解不了的小和尚,如今,只有让姜阿源与韩慎心安,才是最重要的。
“方先生担心你们俩独自前往龙泉王朝,要我护送你们两人,正好我也要出去见一见世面。”
王元宝笑着说道,没有一丝异样。
姜阿源将信将疑,但韩慎却接受了这个说法道:“原来方先生说的师叔就是你啊!不对,你怎么能做我师叔!”
这尴尬又沉闷的局面给韩慎这个古灵精怪的家伙打破,着实让王元宝松了口气。
说谎,是最累的事,一个谎话说出,就须得十个谎去圆。
姜阿源蕴着泪水的眼眸之中,陡然有了光彩,她原以为王元宝只会是她的师兄,但如今却成了师叔,着实出乎意料,不过,这样二人相处之时将会更加自然。
毕竟,师叔疼爱师侄天经地义。
王元宝松了口气,拍了拍腰间的养剑葫,如今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却总能让人安心:“明天,我们就出发,该出去见见世面。”
………………………………
剑行歌 第七十四章 出山【求推荐,求月票,求收藏
一夜无话,一夜无眠。
王元宝默默运转着气府丹田之内的武运紫胎与剑气大雪山,谎言终究是谎言,就算是善意为先,谎言在许多时候,也是不能找到立足之地的。
狻猊藏器王元宝把他留在了白头山上,无他,王元宝除却要按着方先生的安排,将姜阿源和韩慎送到龙泉王朝终南书院,心中更多的,却还是进入江湖。
传奇事,仿若流星。
王元宝自己希冀的本就是走入那个戏文本子纵马长歌,快意恩仇的江湖,姜阿源和韩慎,不过是一个契机,王元宝更相信是方先生给他的契机。
窗边映月,繁星点点,不能安然睡去的人,都在仰望着星空,将自己的心事诉说给天际皓月,若是相思,更可以寄于繁星,流星而过,终会到达。
姜阿源同样无法入睡,这样的夜里,能睡去的,也就只有韩慎这个粗线条的顽劣孩子,夜里静寂,又不是夏夜,能陪伴有心事的,头顶青天,眼中月。
王元宝所说的,姜阿源没有全部相信,纵然王元宝的笑,能给她莫大的希望,但是有些东西,是遮掩不了的,正如她哭,强忍着,但只要触及,就立刻土崩瓦解。
有时候,姜阿源很羡慕韩慎,没心没肺整日里以捉弄人为乐,就算被抓住,挨上两下,却永远不会放在心上,少年不识愁滋味,韩慎是真的不识愁滋味。
“先生说的,是对的,想得多了,那些隐藏在心中的所有,都会纷至沓来,不求无悔,但求无愧,按着自己的本心去活,有着自己的底线,总不会差。”
姜阿源睡不着,明日出行需要准备的东西,她早就准备好了,出远门,负箧求学,这是一个新奇的事,姜阿源的大哥姜山也曾带着姜阿源去过许多地方,但是却总是落脚即走。
许多景物,在眼前一晃而过,或是怀着行路的疲惫,只是敷衍一看,能铭刻在心中的美好,真的很少,就算是记得的,也是模糊不清。
蓦地,姜阿源竟然有些期待远行。
在这龙场镇之中,也就同先生说的一般,是一座小院,能看到外面的,只有头顶的那一方小小的天井,方寸之间,能入眼的,也就只有方寸。
读书如行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是真正的求学,尽信书,不如无书。
先贤的经典,凝聚着千百代人的智慧,但是只会在纸上写出,终究只是皮毛,想要真正领会其中的精义,就须得从一言一行之中去体会。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这句话绝不是虚言,如今稷下学宫的文风,也就是仅仅只读圣贤书,做的是那些先贤的应声虫,而老秀才一脉之所以会给排挤出文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正是,老秀才的立身学问是:万事可疑。
吱呀一声,开门声在静寂的夜里,煞是突兀,姜阿源趴在窗棂上,看见王元宝从房间中出来,如松柏一般站立,紧接着就是毫无新意的出拳,走桩。
拳出如风,拳拳如捶,王元宝如今领略的,不仅仅只是憾鼎拳,金眉老者赵畏给他铺平三境武道之时,可是没少揍他,百十拳,拳拳不同,花样百出,而王元宝记得最清楚的,还是那拳出如雷的半步崩拳。
崩拳之后,便是憾鼎。
练武也是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既然睡不着,又何必浪费时光,在那些烦恼之上,烦恼不会因为思索而消退半分,练拳刚好可以转移王元宝的注意。
姜阿源趴在窗棂上,看着王元宝在小院之中拳出如风,看着看着,心中的愁绪竟也不知何时不见影踪,眼中心中,只有王元宝的身影。
夜还深,时间还长。
一个拳出如风,在这长夜里掩藏着自己的心事,一个满心愁绪,看着前者拳出如风。
渐渐地,有一人沉沉睡去。
…………
两部洲合并,带给其余王朝与郡县州府的,是恐慌或者兵祸,但龙场镇却一如中流砥柱,在这场席卷两部洲的“灾祸”之中,安然如旧。
只是有人在这夜里却是辗转反侧,如果说,两部洲未合并之前,龙场镇是世间最后一块拥有养龙地的洞天福地之余,而现在两部洲合并之后,龙场镇却从洞天福地之余的宝座之上跌落凡尘。
三姓十家在这龙场镇也是地头蛇,棠棣洞天未崩塌之前最为鼎盛的练气士族,如今却要真正成为那些泯然众人的财阀豪族,若是王朝或是藩属国世家大族,还好说些,但一个小小龙场镇的士族,着实让人难以心安。
商止辗转反侧,睡不安切,枕边睡眼惺忪的娇媚女子斜倚着床头,慵懒撒娇道:“怎么了嘛,还睡不着吗?”
锦被滑落,露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白嫩,还有一点嫣红,若是平时,商止只怕早就扑了上去,只是今日,这等的秀色摆在眼前,他却丝毫没有一尝芳泽的兴致。
三姓十家最后的希望,练气资质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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