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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封天-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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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龄松说道:“不知阁下有何贵干,我等赵王亲卫,似乎与阁下并无过节。”
这是套话,郭龄松不是莽撞之人,若是哪家正统兵家武庙中出来的行走弟子,自己这个野路子的武夫可是得罪不起,要知道,就算是赵王,对正统兵家武庙出来的行走弟子也是礼敬有加。
王元宝笑了笑说道:“来杀你们。”
………………………………
第一百一十八章 拳出不悔
郭龄松闻言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已经给足了王元宝面子,若不是忌惮他的身份,还有赵王对兵家武庙弟子的尊敬,惯于和江湖人“打交道”的锦衣亲卫,早就将其绳之以法,毕竟,侠以武犯禁,这是当朝皇帝陛下亲自定下的规矩律法,他们这些锦衣亲卫虽然只是赵王附属,但依旧属于锦衣亲卫之列,莫说是兵家武庙弟子,就算是所谓的“江湖共主”,杀了,也是没有大妨碍的,但如今眼前的这个家伙,却如此不知好歹,这可就怪不得他郭龄松心狠手辣了。
但是,最后的警告还是要说出来的,郭龄松冷冷一笑道:“既然阁下非要与我等过不去,那就划出个道来,我等虽然是赵王亲卫,但江湖规矩还是懂的,只是,死生有命,这就怪不得我等以众凌寡,呵呵。”
说罢,便摆了摆手,两个机灵的锦衣亲卫提刀走出队列,而剩下的锦衣亲卫则四散开来,将王元宝和郭龄松围在中间。
其实这是郭龄松耍的手段,锦衣亲卫所凭靠的,不仅仅只是手中的飞羽刀和傍身的杀伐手段,君子藏器于身,锦衣亲卫虽然算不得君子,但同样藏器于身,江湖人不仅只是野路子出身的武夫,还有有着奇遇得了练气法门的练气士,前者的护体罡气,后者的符术法,寻常刀剑和杀伐手段,对于这二者,无益于是挠痒痒一般,所以锦衣亲卫配备的,还有一张强弩,虽比不上龙泉王朝的国之利器神臂弩,但也不遑多让,不知有多少江湖人,死在了强弩之下。
真理,本就在强弩的射程之中。
郭龄松所打的主意便是于此,兵家武庙弟子的杀伐手段,不是他们所能撼动的,在这些靠着杀伐悟道的怪物面前摆弄武艺那是班门弄斧,还不如乱箭攒心来得痛快。
围住王元宝与郭龄松的锦衣亲卫暗暗摸出了藏在身后的强弩,扣上弓弦,镌刻着破甲符文的弩箭搭在了箭槽之中,只等着郭龄松一声令下,就将这个狂妄至极的家伙乱箭攒心。
郭龄松示意两个机灵的锦衣亲卫走上前去,而自己则退出了包围圈中。
“受死吧!”
一声怒喝暴起,两柄飞羽刀以极其刁钻古怪的角度切入王元宝身前的空当之中,用的确实大开大合的沙场刀法,委实是走了偏锋,却不失其正。
两个锦衣亲卫眼中喜色闪过,原以为这个兵家武庙弟子的江湖人是个硬茬子,哪知道,原来是个拉大旗扯虎皮的银样枪头,连这等最是简单的刀法晃术也看不出来,这回可是要死在自己兄弟刀下……
还未等他们思绪延伸,一双拳头,便已经捶在了二人的胸口,拳劲吞吐,武运外放,二人不可置信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口鼻之中,鲜血横飞,胸口的锦衣连同着肋骨,深深陷进去,眼见是没有活路了。
而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眨眼之间。
王元宝一身拳意畅通无阻,憾鼎拳第二式“江潮鼓声”原本还未畅通的拳意,在今夜的出拳之下,豁然贯通,虽然还未触及其中的真意,但也是摸到了门槛。
憾鼎拳第一式,更注重于根基打熬,立根原在破岩中,出拳最是稳重,隐隐有着些许山岳的风采,而这第二式“江潮鼓声”却是最为注重大开大合,潮水连海平,鼓声如雷震,二者皆是最令人震撼之事物,拳意如同潮水,拳出如擂鼓,大开大合之中,又夹杂着潮水带星来的飘逸。
郭龄松脸色不好看,他的思
虑没有错,这个少年郎,出拳的严正与森严气象,绝非那些野路子的江湖人,非是正统兵家武庙弟子不能为之,自己这是提到了铁板上,而且,这已经没有了退路,动了刀子,再想和解,只怕难如登天,其实杀一个兵家武庙弟子他郭龄松并不惧怕,只是,就怕遇上有个护短师父的兵家武庙弟子,杀了,莫说是天涯海角,自己也难逃一起死。
横竖皆是一死,倒不如拉个垫背的,念及至此,郭龄松心下一狠,举起手,做刀劈斩而下。
锦衣亲卫见统领下令,皆举起手中的强弩,泛着幽幽蓝光的锐利弩箭对准了王元宝。
弩箭上镌刻的破甲符文,即便是下五境的练气士也没有办法全身而退,这些符文弩箭本就是锦衣亲卫专门用来对付类似于练气士与兵家武庙的凭仗和利器。
郭龄松冷冷道:“放箭!”
数百支加持了破甲符文的弩箭如同雨点般,向着王元宝攒射而去,周遭的灵气骤然一空,弩箭上的幽幽蓝光也骤然大盛,这是破甲符文被激活的表现。
王元宝冷冷看着遮掩不住狰狞之色的郭龄松,将手搭在了盲剑客李慕白的剑柄上,骤然发力,气府丹田之中的剑气大雪山雪花飞舞。
横剑挥斩,剑意纵横,盲剑客李慕白的剑,此刻经过剑气雪花的灌注,剑意陡然绽开,锋锐的剑气,如同一张大网,将攒射而来的弩箭尽数笼罩其中。
周遭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默,除了沉默依旧是沉默。
剑气大网落下,闪烁着蓝光的弩箭,如同烟花绽放,光芒闪过,便再没了生息,烟花易冷,弩箭在剑气大网之下,寸寸断裂,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如同叮咚水声。
郭龄松心中大骇,这不可能,无往不利的破甲符文弩箭竟然就这样被轻松破解,这不可能。
即使不可置信,但王元宝没有给这些锦衣亲卫反应过来的机会,身影如箭,拳剑同出,无情收割着这些锦衣亲卫的性命。
郭龄松不愧是百战老兵,转瞬之间便反应过来,高声怒喝道:“上!杀了他有重赏!”
数十个锦衣亲卫,挥刀迎向王元宝,非是财帛动人心,而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王元宝每一次出拳出剑,皆是死招,心肺上招呼,再是铁打的汉子,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王元宝目光一凝,这些锦衣亲卫他须得速战速决,而今剑气大雪山上的“积雪”已经不多,自身拳意也开始渐渐有了凝涩的感觉。
腰间的思无邪骤然出鞘,剑气纵横,剑去雷霆激射而出,如同一条线,贯穿了向王元宝冲来的锦衣亲卫,鲜血喷涌而出,将郭龄松身上的锦衣染红。
剩下的锦衣亲卫踌躇不前,他们的胆气此时全然崩溃,本就是为了财帛名利而来,为人彻底卖命,他们做不到,如使人之所欲莫甚于生,则凡可以避患者有不为也。
当啷一声,一柄飞羽刀落在了地上,而它的主人已经向着青云关口跑去。
紧接着又是一阵刀落当啷之声,既然有人带头,谁若是还不逃,那便是当真傻了,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便是人心所向。
郭龄松心中大骂这些懦夫,但是也只能如此,他拦不住,甚至他自己的生死都未卜,而今能做的就是专心对付王元宝。
手中
飞羽刀扔下,郭龄松舒展筋骨,一阵如同爆豆子的噼里啪啦声响起,紧身的锦衣陡然破碎,精壮的躯体暴露于夜色之中,泛着古铜色的光。
郭龄松的压箱底依仗,不是手中的飞羽刀,而是他的铁甲横练功夫,这是他自小便从军中开始修炼的傍身功夫,在沙场上几次死里逃生,斩首立功,皆是靠着这傍身的铁甲横练功夫。
王元宝收回思无邪和盲剑客李慕白的剑,这是最起码得尊重,既然划出道来,就按照江湖规矩来解决,即使郭龄松先撕破了脸皮。
武运自气府丹田中沟通窍穴,一身拳意凛然,拳架摆出,便盯着仿佛在蓄力一般的郭龄松。
捉对厮杀,凭靠的不仅仅是气力和傍身功夫,先手极为重要,谁人也不敢先动,生怕漏出破绽,给对手抓住,捉对厮杀之中,看起来极为微小的一个破绽,就足以置人于死地。
这便是兵家武夫的可怕之处。
剑修的无孔不入,兵家武夫的寸隙必争,最是难缠,而眼前这个少年郎却是二者皆有,郭龄松不敢妄动,兵家武夫还好说,只是剑修,他是万分没有把握的,自己的横练功夫虽然已经炉火纯青,但是对上剑修的飞剑,照样如同豆腐一般。
王元宝和郭龄松陷入了僵持之中。
天际的鱼肚白开始消失,熹微的晨光从黑暗中探出头来,映照在王元宝脸上,虽然不甚刺眼,但同样是遮碍。
就在这时,郭龄松动了,如同奔马一般,向王元宝冲来,肘臂如同攻城锤,横在胸前,这是他的成名手段,莫说是人,就是牛马给这肘锤撞上,非死即伤。
王元宝丝毫不躲避,挥拳迎上,肘锤与拳的交锋,只适合捉对厮杀,而胜负生死,也只是一瞬间,丝毫花哨也没有,本就是杀人技,只要实用就可,花哨不适合沙场,也不适合江湖。
铁甲横练最是艰难,但炼成之后的依仗便是刀枪不入,除非是找到罩门,否则就算是耗尽气力,也不能伤及铁甲横练半分。
但事无绝对,世间的灵长万物都是血肉生养,即使没有罩门就当真没有办法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一力降十会,就算是再怎么横练的人物,遇上绝对的力量,也是妄谈。
郭龄松便是如此,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元宝停留在自己胸口上的拳头,刚想开口,喉头一甜,血无法压制地从口中涌出,其中还夹杂着细碎的血肉,郭龄松知道,自己的心肺已经给王元宝这一拳轰碎,苦涩一笑,郭龄松轰然倒下,他自诩纵横沙场与江湖十数年,如今却给一个不知姓名根脚的少年一拳轰杀,当真是讽刺,江湖儿女江湖死,自己这个早就算不得江湖人的家伙,如今死在江湖人手中,未尝不是报应,他杀了诸多的江湖人,也杀了诸多妨碍了赵王的读书人和官员,如今,也算是赎罪,人死如灯灭,过往的罪孽,也可以一笔勾销,郭龄松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王元宝缓慢收拳,他也不好受,铁甲横练的反震之力入了胸口,拳意流转凝涩,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句话说的不错。
不过这些赵王亲卫尽数死了,自己也没有什么亏损,王元宝理顺凝涩的拳意,正打算回芷萝馆。
“果然好手段,英杰出少年,只是你在咱家的地盘上大闹一场,留下这么些个烂摊子,就想如此一走了之,莫不是以为咱家是泥捏的不是!”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无情也似我
天色微明,晨光熹微,只是天际的鱼肚白却又不知怎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可见的乌云,看来是要下雨了。
声音的主人微眯着些许上挑的丹凤眼,看着王元宝慢慢转过身来,若是搁到前几十年,他可没有这般好的性子,不声不响,就把自己的地界弄成如此的狼藉模样,他早就可以把王元宝一拳给轰杀了。
但是挑事的确不是王元宝,如今他的性子早就给深宫大院的宫城磨得没了当初的傲气,凡事都有个因果关系,按着道理说,他不能动王元宝。
王元宝转过身来,气府丹田之中的武运流转不衰,眼前这个一身绛紫锦袍的白面无须的怪异男子,给他的感觉,比之数百架强弩瞄住还要心惊。
见王元宝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身着绛紫锦袍的白面男子捏着兰花指笑道:“果然天纵少年,不过弱冠的年纪就摸到了武道四境的门槛,靠着如此的悟性,登堂入室可就不远了,不知是哪家武庙中出来的弟子,委实是找到了一块上好璞玉,可惜,咱家这一身的功夫,找不到衣钵弟子,说起来,还真是让人头疼呢不是,唉,小子把你名字告诉咱家。”
王元宝闻言心中一凛,这个宦官模样的男子三言两语间就把自己如今的依仗轻易说出,如何能不让他心惊,但是到了现在,宦官模样的男子也没有表示出敌意,却是让王元宝极为费解。
但该做的礼数,还是要做的,王元宝按着读书人的礼数拱手道:“无名小卒,王元宝。”
宦官模样的男子呵呵笑道:“好名字啊!哈哈哈,元宝可是好东西,让人一听心里就舒服,咱家名叫鱼怀恩,小子叫我鱼公公即可。”
说罢,便从房顶上走下,婷婷袅袅,在空中也如履平地,而且兼着一种别样的美感,原本女子做来才赏心悦目的婀娜姿态,如今给一个宦官做来,却远比女子更为阴柔悦目。
鱼怀恩自房顶上走下,避开了地上的鲜血,略微有些厌恶得捂着鼻子,走到与王元宝只隔着数十步的地方道:“这青云关可是数十年也没有过如此血腥的杀伐事,而今,这些鹰犬死了也便死了,只是脏了手,也污了地,他们身后的主人,可是不会善罢甘休,小子,你摊上事了。”
说着,鱼怀恩眉头一皱,仿佛当真是全心全意为着王元宝的性命着想一般,只是,其中的做作,却是浮夸异常。
王元宝说道:“那又如何,他们为人鹰犬,就要有给人打杀的觉悟,只许着他们杀人放火,州官放火的道理,哪有这般?”
听得王元宝如此说,鱼怀恩但是笑了起来:“哈哈哈,咱家果然没有看错,当真是个有热血担当的人物,没错了。”
说着,鱼怀恩语气一变道:“这时间的道理,本就是弱肉强食,投机者为强者鹰犬,确实只由着他们杀人放火,小子,你终究还是年轻啊!”
乌云愈发浓厚,摩肩接踵之间,竟然有了隐隐雷鸣。
这雨,当真是要下的。
王元宝道:“那律法道德呢?皆不能对如此凶狠鹰犬的主人有所约束,将其绳之以法吗?”
鱼怀恩哈哈大笑起来,原本凝重的气氛,在两人的一问一答之间,渐渐舒缓下来,即使还有火气,也是对于这个世道的不满,想要凭着自己的所学,来争个高低上下。
几十载浸淫深宫权谋,鱼怀恩的眼界,自然是要比王元宝这个只
是有着书本道理理解尚浅的少年人老辣许多。
鱼怀恩笑罢,开口道:“既然你觉得他们不为律法道德所约束,那像你这样的江湖游侠儿呢?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说起来,这二者与稳坐朝堂上的那些只许州官放火的人又有何区别?”
王元宝心湖之中陡然泛起了涟漪,鱼怀恩说的没有错,游侠儿和读书人,其实都是与这个世道上的朝堂权谋者别无二致,三者所用的,皆是特权,一者是权力,一者是学问道理,一者是刀剑拳脚,只是换了个方式,但其本质仍旧相同。
鱼怀恩没有给王元宝继续思虑的机会:“如今的天下,皆是由强者管控,守护弱者的性命,世间有着雷厉风行之法,再无七尺乱世之兵,这便是盛世,再者说,朝堂上的权谋,还有这些鹰犬背后的主人,对于市井百姓有什么影响呢?根本没有!没人会在乎这些人所作所为,或许也就是在心中骂上两句,转头又开始思虑着明日的三两文钱,或是明日下锅之米,他们的特权与否,还比不过能够满足口腹之欲的猪肉涨价来得不满。”
王元宝沉默着,他在书中学到的道理,在宦官鱼怀恩的一番话之下,隐隐有了些许动摇,他说的没有错,真正在乎是非黑白的,或许只有像他这样的,一直坚持着书本上道理学问的人,这也包括与唐霞客一样的游侠,市井百姓要的是什么?
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维持着生计的银钱,自由或者是道理的兴衰,当真是比不上前者重要。
这个时候,乌云摩肩接踵的雷鸣声愈发响亮起来,凉风渐起,雨就这样随着风落下,点点滴滴,淅淅沥沥,愈发细密起来。
蓦地,王元宝心湖当中腾起一股激流,如同钱塘一线潮,在心湖之中席卷开来,本沉寂许久的蛰龙阴神,在此时也隐隐有了苏醒的趋势。
鱼怀恩眼中的笑意渐浓,他所要做的就是如此,只要心湖乱了,再如何通天的手段,也会给自己心湖中的杂念拖累,运转凝涩,最终给反噬,不须自己动手,就能够坐享其成,也算是对得起赵王给自己供奉的金银珠宝。
王元宝眼神迷茫,他所坚持的道理,在此刻竟全然帮不上自己,是非对错,黑白善恶,当真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吗?
还是说,读书人还有江湖人都是搅乱盛世的渣滓,只为着自己的一厢情愿,而打乱市井百姓的平静生活?
是庸庸碌碌的活着好,还是清醒着痛苦活着,这是个问题。
就一如生存与死亡,同样是个问题。
庸庸碌碌地重复着同样的故事,每天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才是属于市井百姓的真实。
自己这样一腔孤勇地坚持着所谓的,不切实际,虚假而空泛的书本学问,当真是对的吗?
气府丹田中的武运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流窜,而隐藏在窍穴中的山水灵气,也开始在此时出关,攻城略地,唯有剑气大雪山依旧如故,慢慢悠悠地积攒着剑气雪花。
鱼怀恩笑着,走到王元宝面前,伸出手摸着他的脸道:“若是放到几年前,咱家可是不舍得杀你,这般好的资质,进了宫,咱家这一身的功夫都可以传给你,承了咱家的衣钵,不比你这样没有任何名分的游侠强吗?唉,可惜啊,你杀了赵王亲卫,我这虚受着赵王的金银供奉,岂不是打我的脸吗?等到了下边,咱家会给你多烧些纸钱的,安心去吧。”
说着,
鱼怀恩如同女子一般白嫩纤细的手上腾起一阵乳白色的光,这是他的成名手段,名叫玄玉手,分金断铁无所不能,霎时间,向着王元宝的咽喉抹去。
“道理于人,譬如头顶太阳,不彰于世,却存在于事,红尘当中,人人庸碌,我等读书人心存道理学问,虽千万人吾往矣!”
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骤然响起,王元宝心湖中的潮水给这洪钟大吕般的声音震慑,就连蠢蠢欲动的蛰龙阴神也再一次陷入沉睡。
王元宝眼中的迷茫如同云雾一般,给光芒驱散。
“没错,最值得人仰望的,便是心中得道理与头顶的星空,庸碌是原罪!即使众人庸碌,我也一腔孤勇而前,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瞬间,凝涩的学问道理豁然贯通,就连书上从未理解过的学问道理,也是一般,触类旁通,大抵如此。
而鱼怀恩听到这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他的出身,最是让人诟病,但给他用杀伐权谋压着,如今已是无人知晓,但是,不畏权谋,或者说是他无法触动之人,便是此刻撑着伞从青云关外而来的身着月白色儒衫的高大文士。
来人正是龙泉王朝书院山长,有着稷下学宫君子名器,执掌龙泉王朝文脉的张载厚。
鱼怀恩此刻唯一想要做的,便是逃,一个人心中得阴影,会如影随形的跟随着你,慢慢滋生成长。
张载厚就是鱼怀恩的阴影,因为,这个深宫之中权势煊赫的大宦官,就出身于张载厚的书院。
这是鱼怀恩难以启齿的过往,一个堂堂读书人,却为了权势,甘心受了宫刑。
挥刀自宫入宫门,从此长做阴阳人。
张载厚撑着伞,站在雨中朗声道:“既然醒悟,何不为民除害?”
王元宝如梦初醒,窍穴中的武运尽数出征,憾鼎拳第二式拳架霎时而成,江潮鼓声,擂鼓一般,潮水连海平,一拳拳轰击在大宦官鱼怀恩的胸口上,没有丝毫留手。
鱼怀恩的护体罡气承受着王元宝的拳势轰击,只是每一次轰击之后,无往而不利的护体罡气,便削弱一层!
近身切入空门,王元宝一拳拳捶击在鱼怀恩的护体罡气之上,周身武运拳意骤然放开,每一拳递出,皆是酣畅淋漓,凝涩的拳意和武运,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奔腾肆虐。
嘭地一声,夹杂着骨骼碎裂的声音,鱼怀恩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口鼻之中鲜血淋漓,他晓得,自己的心肺,已经给王元宝捶碎。
撞在墙上,鱼怀恩强撑着,半依靠在墙上,吐出口中的血,惨淡笑道:“呵呵,老师的手段,我终究还是比不上啊,只是一句话,便将我的蛊惑人心尽数破去,老师终究还是老师,呵呵。”
张载厚撑着伞眨眼间走到鱼怀恩身前,淡漠地看着这个曾经惊才绝艳的弟子道:“你这一身绛紫袍,好看得紧,只是代价太大,你不配叫我老师。”
鱼怀恩苦笑,没了气息。
追求权势有错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人不想走到权力的巅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只是,路走错了,绛紫袍加身,就已经错了。
张载厚转身走到王元宝身前,细细打量着他,而王元宝也与之对视,良久,张载厚道:“你好呀,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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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月河洲的王易
年会道试在初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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