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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第2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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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路的和尚,倒是个喜欢饶舌的,向着鲁智深道:“师兄好个造化也,俺们在新酸枣门、旧酸枣门外都有菜园。只是新酸枣门那一处菜园,就未免冷落寂寞许多。可不比新酸枣门的热闹。”

    说着他手向着前面一比,说道:“从旧酸枣门到晨晖门,这汴梁东南一条大街,最是铺面多,摊子多,小买卖多。离着潘楼、瓦子、勾栏都十分近。便菜园前头,有东岳庙、十王宫、玉仙观、万寿观,虽然都是道观,可庙会也不算少,尤其万寿观的女冠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可惜这和尚欲言又止的模样,鲁智深却不理会他,只是问道:“洒家听说,那菜园是什么烧朱院的地方,却不知什么叫做烧朱院?”

    听到鲁智深发问,这和尚嘿嘿笑道:“那烧朱院也算是本寺一大奇事了。烧朱院的第一代管事师傅法号上惠下明,他老人家念经拜忏全不精通,讲经说法也没口才,却烧得一手好猪肉,不知道多少做官的,都去与他谈禅,就为了尝一尝他最拿手的焖猪肉。因此上,这一院就叫做烧猪院,只是当年翰林杨学士嫌‘猪’字不雅,便换了个烧朱院的名头。如今这一院早就没了传人,也没人学得惠明师父的好手艺,除了俺,怕再没几人知道这件事了。”

    说着,这和尚摇了摇头,一派唏嘘之态。

    鲁智深也不管他,只是朝前走。虽然街上人来人往,处处人流拥堵,可是见着他肩上那柄玄铁禅杖,人群依旧止不住地给他让出道来。

    直走到了酸枣门外,只见着街道两旁,除了一座座店铺,又有好几处道观的山门伫立。领路的和尚就在前面指指点点:“师兄你看,那便是十王宫,供奉的是阴司十殿与五道老爷的香火,对面那便是万寿观,每年重阳,这里的菊花酒也甚是有名。再朝前走上半里,那大宫观便是岳庙了!”

    正说话间,却听得街面上响起一个声音:“可了不得,前面玉仙观里姑子打人啦!”

    随着这一声喊,街上不知多少行人都停下脚步,朝着前面赶去。

    鲁智深与领路和尚不由自主,也被人潮挤着,直向着前涌!

    还不曾到得那小道观跟前,就传来一阵阵少女的怒叱声,还伴随着一阵阵的惨叫:“啊呀,可不得了,把个高衙内打坏了!”


………………………………

第二百二十三章。谁家小姑过青丘(三)

    鲁智深与领路和尚被人流挤着,一路向前,正拥到了那玉仙观的山门前。

    只见玉仙观内好些人跌跌撞撞地摔了出来,倒像是一个个滚地葫芦。

    大门里面,却有几个家将打扮的人物,正与一个妙龄女冠动手。

    那少女看着不过十七八的模样,手中握着一支敲磬的小锤,却是使得轻巧伶俐,转眼间就敲翻了好几个大汉。

    这些家将拼死拦截间,就看着一个生得面团团的后生,耳边簪了一朵绣锦金花,一手提着袍摆,一手抱着头,朝外没命地跑去。

    眼见得那些拦路的家将已经被锤翻了一地,这少女又叫了一声:“登徒子休走!”

    叫罢,她手一扬,那小锤脱手而出,化成一道乌光,正砸到那后生左腿的腿窝上。这一砸之下,顿时就把这后生砸了个狗啃泥。

    那后生头上唐巾连着金花都一道飞了出去,一根白玉簪子也断成了两截,披头散发地只是哭叫道:“阿爷啊,胫骨都敲断了啊!”

    有几个闲汉,都躲在山门外,不敢进观,只是叫道:“好个泼姑子,你你你你可知道,俺们衙内乃是高殿帅家的郎君,不是你你你招惹得起的!”

    他们这里喊叫,不料那少女一挽袖子,怒极反笑道:“我却不认得这是高俅家的花花太岁,倒是贫道无礼!三清祖师在上,弟子这便结果了这花太岁,好为大家除去个祸害!”

    这一番话说出来,吓得那一伙闲汉篾片面如土色,倒是鲁智深在人群中鼓掌叫道:“好个女中豪杰,脂米分队里却也有这样英雄!”

    鲁智深这里叫好,顿时围观的人都轰然一响,起哄的起哄,架秧子的架秧子,只慌得那些闲汉篾片没命地四面作揖打躬道:“列位父老,从来只有劝架,哪有劝打的?还望诸位看在高殿帅份上,说个话来!”

    他们这里告饶,却见一个敞着怀、胳膊上绣了条青蟒的汉子走出人群,喝道:“高殿帅家的衙内又值当什么?”

    那些帮闲倒是认得这汉子,便有人叫一声:“青草蛇李四,你莫要胡说胡道,弄出事来,不是你这等泼皮扛得住的!”

    这人称青草蛇李四的汉子,也不理会他们,只向着玉仙观中叫一声:“那小娘子,这高衙内死不足惜,然而若连累了小娘子你在这汴梁城里存身不住,岂非是太不值当了些?”

    他这里喊了一声,那少女听了,应了一声道:“便要饶过这厮,也须留个表记在!”

    说着,一脚踏住高衙内的脊背,一手便去撕高衙内的耳朵。只听得撕拉一声,已经扯裂了半截下来。

    这一手下去,不独那些高衙内带的家将帮闲,连玉仙观内外的道士、香客,都吓得则声不得。只有鲁智深在那里抱着臂,点了点头,道了声:“好拳脚!”

    领路和尚见着这场面已然闹大,忙扯了鲁智深的袖子,道声:“师兄,这事情闹大了,还是走了为上!”

    可鲁智深立得似铁塔一般,这和尚哪里扯得动,就听得鲁智深说道:“这等事,洒家不与她做个见证,怎好就这样走去?”

    听得鲁智深这样讲,领路和尚还待分说,却见玉仙观偏殿内闪出一个黄巾青袍的长须道士。

    那道人将一柄蕉叶扇伸了出来,正隔开了少女的手,道一声:“陈小娘子,这位衙内已经受了教训,又何必将事做绝,不给自家留些退路?”

    少女目光一转,却见得是在观内借宿的道人,叫一声:“这等事却要你管!”

    说罢,一拳就朝着这道人面上狠狠捣来。

    四周的人眼见得这长须道人举止斯文,不像是好勇斗狠之辈,都暗叫了一声不好,心想连那些家将都不是这少女对手,何况是这样一个年纪不小的道人?

    只有鲁智深望见了那道人模样,点头道:“原来是许玄龄在此,倒是不必洒家出头了。”

    就在此时,少女的拳头还离着许玄龄面上半寸远,却是不论她怎样用力,也打不到许玄龄面上。

    若是有人以望气术看来,便能见着许玄龄周身隐隐有淡淡云气涌动,生出绵绵不绝的柔劲,正托着少女的拳头,一点也不容她落下。

    少女见着自己拳劲递不进去,心中暗忖道:“这道人必是会使什么气禁的小法,用真气禁住了我的拳头。但气禁之法,不过是将真气外放,守于一处。我家祖传的书上讲,这等小法,须望着敌人动作,才能布气。只可用于江湖厮杀,在军阵之中便没了用武之地。不管书上说得是真是假,好歹试它一试。”

    主意把定,她身子一转,双拳齐出,使了个双龙抢珠式,直取许玄龄双目而来。只是双拳虎虎生风间,依旧被一股柔劲托住,不得寸进。

    然而就在同时,少女身形骤然一转,飞起一脚就朝着许玄龄腰上扫来。

    许玄龄笑了一声道:“好个刁钻的小娘子!”却是不闪不避,任凭对方一脚踢来。

    少女这一脚横扫,却见一股风力无端自面前这长须道人周身涌起,托住自己的腿脚,猛地一掀。

    她单脚站着,这一下吃不住劲,顿时失了平衡,朝后跌去。

    还亏得她基本功打得颇为扎实,连退数步,勉强化解了这股风力,才没有跌倒在地。

    摇着蕉叶扇,许玄龄说道:“小娘子武艺出众,只是性情却太暴烈了些。贫道不过出头与你们两家讲和,原是一份好意,小娘子又何必下此重手?”

    说罢,他俯下身来,拾起了地上那半截耳朵,又看了看高衙内的腿弯伤处。只见隔着布料,都见着那腿骨错位的模样,只怕方才那一锤再用力些,连膝盖骨都要打个米分碎。

    高衙内此刻只是不停痛叫,鼻涕眼泪一发滚了出来,一时间怕是连话都听不见了。许玄龄摇了摇头,右手捏个剑诀,在蕉叶扇上虚画几下,只见阆风玄云扇上浮现出一道古籀写就的道符,正成“北帝珠,流丹毫,青帝池,玄水膏”十二字咒诀,正是货真价实的太平道甘露瑞应符。

    蕉叶扇上灵光微闪间,一道隐带润意的和风已经朝着高衙内身上吹来。

    只这一扇之下,高衙内的痛叫声就小了下去。

    那些原本丢下高衙内跑出去的帮闲,此刻也大着胆子跑了进来,一叠声地叫道:“衙内,衙内,可要不要紧?”

    看那模样,只怕他们爷娘老子患病的时候,也未必有这样殷勤。

    许玄龄蹲在地上,摇着扇子,对高衙内和声道:“这位衙内,感觉可好些么?”

    高衙内只是哀哀痛叫,勉强应声道:“这先生,好歹救俺一救!”

    许玄龄笑得云淡风轻,立起蕉叶扇,敲了敲高衙内被打折的那条腿。敲到腿弯处,便又引得高衙内一声痛叫:“轻点,疼!”

    他这里痛叫,那些帮闲篾片也是做足了孝子贤孙的派头,同声喊道:“衙内!”

    许玄龄满面慈和笑容,向着高衙内道:“衙内这腿伤,看着严重,然而只是个外伤,只要寻个擅长正位接骨的郎中,便容易治了。可是衙内还有一处伤,却不是寻常人能治的。”

    说着,他把手中半片耳朵,在高衙内眼前晃了一晃。

    高衙内见着那半截耳朵,又是“啊呀”地一声惨叫,方才道:“这、这是俺的耳朵?”

    许玄龄点了点头,方才说道:“这半片耳朵已经被撕了下来,就等于是一片废肉,寻常医士再没有法子的。只是贫道却得传了一个海上仙方,善能接骨续断,倒是能替衙内重新把耳朵接回去……”

    他话没有说完,就被高衙内抱住腿,叫道:“好先生,你定是个救苦救难的活神仙,还请你救俺一救。这人没了耳朵,模样难看不说,俺荫补着一个环卫官,将来要去选铨差遣,没了耳朵,怎能过得了身判一关!”

    许玄龄点了点头,笑道:“要贫道诊治衙内不难,只是贫道这仙方虽然不比那凤喙麟角熬成的续弦胶,可也颇为金贵,不知衙内出不出得价钱?”

    他这里说话,那些帮闲篾片已经忙着应声道:“俺们衙内是高太尉的亲儿,什么价钱出不起!先生你只管诊治,不用怕俺们赊了汤药钱!”

    许玄龄却不理会这些人,只是望着高衙内不语。

    高衙内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旁的了,拼命点头道:“先生要什么,俺都能支应起来,只求先生替俺接上耳朵来!”

    “当真如此?”

    “当然如此!”

    得了高衙内这个保证,许玄龄笑得更加温文尔雅,向着那些帮闲篾片说道:“还不去准备笔墨来!”

    那些帮闲里,有个看似读过书的,忙将随身笔墨取出来,连纸一并送来。

    许玄龄接过纸笔,一面下笔如飞,一面向着高衙内和声道:“既然衙内如此诚心,我便救衙内一救。我这丹药虽然能接骨续断,却有一样药引子颇为难得,不得这药引子,衙内的耳朵终究接不上去。”

    此刻高衙内也没了主张,只是点头道:“什么药引子,我都能叫人找来!便御药院里的物事,俺家大人也能请官家赐下来。”

    许玄龄点头道:“似衙内这般说,贫道便放下心了。”随即将纸递了上来道:“衙内按个手印吧。”

    高衙内不知许玄龄话中何意,将目光望去,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一行字道:“开封府人氏某姓字,不合于酸枣门玉仙观处调戏女冠,以至身体伤损。事即因我而起,何能诿过他人?不究殴伤之责,情愿立书为据。”

    他的耳畔,只听得这道人继续道:“贫道所用药引,名为‘心怀宽大散’,衙内肯在这字据上留下名姓手印,便算是寻着了药引,贫道好与衙内接骨续肉。不然的话,贫道便只好眼看着这半截耳朵平白烂去了。”


………………………………

第二百二十四章。谁家小姑过青丘(四)

    高衙内望着那字据,又望了望那半截耳朵,咬了咬牙道:“也罢,也罢,总是俺不合与这小娘子说句顽笑,倒弄得这般没脸,签了便是!”

    眼见得高衙内签了字据,许玄龄转头向着那些帮闲篾片喝道:“你们还不来与衙内抬进云房内,我好用心调治!”

    这一声喝罢,那些人才如梦初醒,匆匆依着许玄龄吩咐,弄了个担架,小心翼翼地将高衙内抬进观内云房中去。 '天火大道'燃? 文 ??   ???. r?a?n??e?n‘

    那几个家将便没这待遇,只能被人扶着,自去寻跌打郎中诊治。

    玉仙观里的道人们之前一直躲在大殿中,此刻方才敢走了出来,去拾掇这一片狼藉。

    许玄龄看着那些人抬着高衙内朝里走,转过头来,将那张字据一抛,就落到那闯了祸的少女肩上:“小娘子,这字据你便收下做个凭证。有它在手,想那高殿帅也是要脸面的,从今后绝不敢明着来欺侮你!”

    他抛下这字据,那少女把脸一扭,大声道:“我又不是当真要结果了这厮,要你出来装这好人?只便宜了这花太岁!”

    然而下一刻,她就把字据拿起,细细叠成一个方胜模样,收进袖子里去了。

    许玄龄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进到云房中去替高衙内治伤。

    鲁智深与领路和尚挤在人群里,把这场热闹从头看到尾。(。 求书)当下鲁智深就呵呵笑道:“这小娘子既然打了那衙内,又肯收了许玄龄写的字据,却也有趣得紧!”

    他这里嗓门又大,又是一口关西土音,惹得四周看客都扭头来看。见这和尚一脸凶相,顿时都把头又扭过去。

    鲁智深也不理会他们,正要走出人群,却听得背后有人一声轻笑,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小娘子有趣不有趣倒不清楚,不过这样做派,在魏某那里,便唤作‘傲娇’,最是撕脱不清。何况看那女冠,差不多是一分傲、九分暴,没有娇,这样的就比傲娇更胜一筹,叫做暴娇。玄龄想要和这丫头相处起来,可就残念得很了。”

    不用回头,鲁智深便知道这说怪话的是谁,转过头来喜道:“魏先生,你却也来了酸枣门这里,看来是打算在玉仙观落脚了?”

    说话的正是魏野,他将酸枣门外这大片宫观画了一个圈,摇头道:“提辖岂不闻老话说,‘鸡蛋鸭蛋鹅蛋,都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何况这玉仙观是非之地,放着玄龄在此就够了。魏某在东水门内醴泉观租了一个院子,这样多头布局起来,才是个掎角之势。”

    那领路的和尚见着一个竹冠背剑的道人与鲁智深说话,识趣地道:“既然师兄有相识的在此,俺便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他想要走,魏野却不放他,一手搭上了这和尚肩膀,便有一股寒气笼罩过来:“这位大师且慢走,魏某还有事情要问。敢问大师,这玉仙观里这个女子,是什么来历,怎么玉仙观就容着这么个人物在此出家?”

    那和尚只觉得浑身都掉进冰窖里,只是摇头道:“俺们是僧家,这玉仙观却是道家,俺怎知道他们为何容留这么个罗刹女在此惹是生非?这位先生,便你再问几遍,小僧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着,他还想要挣扎,却被一旁的汉子按住了,却是之前领着人起哄的那个李四。

    李四上下打量了魏野一遍,拱手道:“这先生,你却与这玉仙观中人有亲?”

    “无亲。”

    “有故?”

    “无故。”

    “那真是先吃萝卜淡操心,有什么可问的?”

    丢下这句话,李四转头就走,倒是随他一同来的几个汉子中,钻出个矮个子来,向着魏野作揖道:“这位先生,俺这兄弟素来不会讲话,还望先生莫与他一般计较。先生想问那女飞卫的底细,问俺也是一般,只是俺喉咙里有些生烟,只怕是讲不好。”

    魏野微微一笑,放开那大相国寺的和尚,拉着这矮汉的手道:“那还有什么可说的,魏某初来汴梁,也要结交几个本地朋友。便请几位,与魏某潘楼去谋个一醉可好?”

    这矮汉原本只是想讨几文衬钱,不了面前这道人却是一派冤大头的模样,顿时喜得抓耳挠腮,可又看了看身后李四,不由得有些为难。

    魏野看出他的为难处,笑道:“若贵友不喜欢潘楼那等庸俗地界,我们这位大师正好在附近住持一个清净地界,便一道去小坐一场如何?正好也整治一桌酒席,庆贺提辖大师走马上任。”

    说罢,仙术道一声“王超何在?”,顿时人群里钻出一个矮和尚,向着魏野躬身道:“主公有何吩咐?”

    魏野向他一挥手道:“你且去潘楼,订一桌上等席面,叫他们送到酸枣门外大相国寺菜园来。”

    听着“大相国寺菜园”几个字,李四和矮汉面上都有些不好看,却被魏野拉着手,挣脱不得。

    一头蛤蟆王超去潘楼订席面,一头一道一僧与两个汉子拉拉扯扯,就朝着大相国寺菜园而去。

    那领路和尚见着这场面,自觉不好搀和,一缩头,便朝着大相国寺方向一溜烟地走了。

    几人到了那菜园跟前,管园子的老和尚早在门首等着了,却见着那李四与矮汉,不由得面色大变道:“青草蛇、过街老鼠,你们两个泼皮今日又想来园里偷菜?老僧今日已经卸了差事,寺里选了一个关西来的军汉住持,不似老僧这般好欺负,莫要再差了念头!”

    这话嚷嚷出来,李四不由得转头就要走,却被魏野一下按住肩膀,淡淡道:“龙困浅滩之时,也一般地与鱼虾在泥里争食。不过偷些蔬菜,又不是杀人放火,值得兄台这个模样?”

    这一声说罢,李四微微一震,还待言语,魏野已经转过头来,朝着那老和尚笑道:“老师傅却不认得,面前这位大师,便是来接替你掌管菜园的鲁智深了。”

    老和尚张大了嘴,将这伙人望了一望,最后只得叹了一口气,扛起自家铺盖卷低头就走。


………………………………

第二百二十五章。谁家小姑过青丘(五)

    这其中缘故,鲁智深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可魏野倒是对其中关窍一清二楚。'八零电子书。'r?anen ???.?r?a?n??e?n?‘o?r?g?

    谁叫他这段日子把《水浒传》前前后后翻了一通,许多事情用不着太乙六壬地推演,也能预先知道个一二。

    过街老鼠张三、青草蛇李四,就是这酸枣门外小有名声的两个泼皮头目。而大相国寺这处菜园,就是这些泼皮平日找零花的提款机。

    按照原本没有魏野搀和的那条命运轨迹,这两人应该被鲁智深臭揍一顿,扔进粪坑,从此折服在鲁智深的禅杖下。

    但看青草蛇李四今日里的表现,这人倒不像是过街老鼠张三,也就是那满脸跑眉毛的矮汉那样,一身滚刀肉样的油滑气息。

    正相反,这人明明是个泼皮无赖,偏偏倒有那么一股子不符合泼皮无赖行业精神的耿直气息。

    不过过街老鼠也好,青草蛇也罢,注定要与鲁智深有那么一场师徒缘分,倒不怕这些汴梁土著跑到天上去。

    少时王超领着潘楼的待诏送了酒席来,一样样银盘银碗,都是时新果子。樱桃、金杏这类中原土产的佳果不用说了,最难得的还有福建运来的新鲜荔枝,丹红偎翠,显然离枝未久。

    至于各样雕花的蜜饯,各类香药果子,更是带起一股甜香,熏人欲醉。

    此刻的欧洲大陆,因为一场场十字剑与阿拉伯弯刀间的血腥战争,香料贸易几乎断绝。除了意大利半岛上的那些城邦之外,贵族与骑士不要说胡椒之类南方香料,就连干姜都视如珍宝。很多有爵位、有庄园的大人物,平时也不过只有岩盐烤肉享受,根本不曾享受过胡椒、桂皮与安息茴香的味道。

    而在汴梁,每日里市井小民们享受的香药饼子、水煮香团这类香料小食,所消耗的香料、香木、香药,就抵得过大多数的欧洲王国一年的消耗量!

    一样样酒食摆上来,张三早就按捺不住,塞了一嘴,倒是李四还颇为自持。

    魏野与鲁智深吃了几杯酒,先向着张三说道:“听兄台说,那玉仙观里的女飞卫,你是认得的了?”

    张三塞了一嘴的黄雀鲊,听见魏野问话,忙乱嚼几下,用力朝下一咽,又狠命灌了一口潘楼有名的琼液酒,方才应道:“先生是说那玉仙观的陈小娘子吧?这事情,若问旁人,只怕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问俺却是问对了人了。”

    他抹了抹嘴,叹息道:“那陈小娘也是个没福的。她家在这汴梁城里,虽然不算什么上等门第,好歹她家祖上曾随着真宗皇帝走过一趟河北,打过契丹。她老子原也有个武臣身份,做到了提辖份上。”

    听到提辖两字,魏野望了一眼鲁智深,笑道:“原来她家也是魏某这提辖大师的同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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