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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纵横三千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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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剑宗掌门萧远鹤以及七位执事阁长老全都是大乘期高手。这就说明玄月宗的修真功法存在很大的弊端,这也是为什么季昌彦非要女儿嫁给萧乘风的原因,他希望两家联姻以后能从中得到好处。
而另外的符道宗和丹阳宗,尽管实力稍弱于天剑宗,但这两家一个擅长符篆阵法,一个擅长炼丹,于修炼一途均有助力,所以自然也都胜于玄月宗。而且这两家向来团结,为了在四大宗派中有更高的话语权并且免于排挤,玄月宗和天剑宗联姻是必须的选择。
季昌彦之所以没有选择在茅草屋里对沧马动手,是因为隔壁住着一位高手。杀死沧马这件事必须做的干净利索,否则要让别人知道季婉滢是怀孕以后才嫁给萧乘风的,那么整个玄月宗都将受到牵连。
不过无论怎么说,以他化神期巅峰的修为,对付一个金丹破碎的沧马,即便只使出三成功力也绰绰有余了。
季昌彦五指轻轻一抓,澎湃的剑气瞬间灌入剑身,剑锋直取沧马咽喉。
既然你一心求死,当教你死得其所!
………………………………
第二十五章 风“林”火山
“嘡”地一下,季昌彦只觉得手上一轻,自身与飞剑的联系突然断开了。
他居然能破解飞剑?
黑夜之中哪里看得到沧马的影子,有的只是一阵黑色的旋风,飞剑孤零零地在半空中打转。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季昌彦虽然吃惊,但他的心思未乱。毕竟是化神期修为,精神力量对外界的感应和控制都前所未有的增强。只一个念头,飞剑便再次回到掌控之中,在这一点上是封铁言远远比不了的。
笑容。
那不是错觉,他的的确确看见沧马嘴角的笑容在自己的身侧一闪而过。
那把剑。
沧马手上的那把剑一瞬之间晃出十数道残影。
他果然和十年前大不相同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剑招。
季昌彦脑海之中出现了很多疑问,但这绝非是恐惧,他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人的剑法在十年之间进步到如此境地?
不过,在这个关口,季昌彦还能如此淡定的思考这些东西,就说明他有足够的把握应对沧马的攻击。
护体真气瞬间出现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纯白色的光罩覆盖在身体表面。
“砰、砰、砰、砰!”
任由纷繁的剑光打在护体光罩之上,季昌彦毫发无损。那护体真气看似薄薄一层,质地却坚硬无比,轻而易举就挡住了沧马所有的剑招。
待沧马收招之时,护体真气又瞬间隐没入体内。化神期,便是对体内真气的运用达到一种出神入化的境界,能做到如臂使指一般精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呵呵。”季昌彦虽然没有看到沧马的表情,但他知道沧马一定很失望,“你的确拥有极强的天赋,可是金丹一旦被毁,就算是天赋再强也只不过是废人一个罢了。”
“哈哈。”沧马望着他道:“可你未必杀的了我这个废人。”
“你以为你能活过今晚吗?”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刚才用的招式全都出自天剑宗,你为什么不用本门的招式呢?是因为你不想让人看出,我是死在玄月宗手上的。你怕人知道,我才是萧天驹的生父,那样的话,你也脱不了干系……”
“住口!”
季昌彦面露凶光,袖袍无风自鼓,掌心处一团银白色的光球尤为耀眼。
刹那之间,飞剑消失不见,再次出现之时竟幻化成十二把短剑,分别刺向沧马周身各处要害!
飞剑交错成阵布下天罗地网,定教沧马插翅难逃!
八方战一声龙吟,出鞘护主。
点、挑、撩、拨,剑招变幻莫测,却只凭沧马一人一剑。
快到根本分不清剑影刀光,短促有力的撞击声几乎练成一条线。
若非沧马身法够快,他早已被乱剑扎成筛子,若非沧马懂得如何拆解飞剑,他也早已死于非命。
可剑阵的攻势却如同疾风骤雨一般连绵不绝,沧马破掉一把,剑阵中即刻便又再生出一把。无论他破阵的速度有多快,剑阵中短剑数量总是维持在十二把,似乎永远都不会减少。
他的体力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季昌彦修为已至化神期巅峰,体内真气浑厚无比,维持这样的剑阵甚至不需要三成功力。
可沧马却须得拼上全力,只要他稍有疲态,露出半点破绽,十二把快剑便会立即将他断骨分尸。
季昌彦两手负于身后,神情轻蔑地望着沧马,他只能死,他必须死,因为他决计破不了此阵!
看,他挥剑的动作已经越来越慢了。
为了避免被乱剑所伤,他不得不急速后退,但他马上就要无路可退。这里山路崎岖,背后有树丛,脚下有乱石,一旦步伐受限,身法施展不开,沧马只能引颈受戮。
果不其然,沧马后撤的时候,脚后跟碰到了横生在山坡上的一块顽石,身体便不由自主地仰面倒了过去。
在这样黑的夜,遇到这样猛烈的攻势,谁又能注意到脚下有几块石头呢?
可是沧马注意到了,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在修为上他实在比对手弱得多,所以他必须比对手更了解周围的环境。只有更好的利用环境,他才能有机会出奇制胜。
所以他清楚知道脚下有几块石头,背后有几棵树,甚至连它们具体的位置都记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他的剑招之所以那么快,就是为了争取时间分心观察周边的地形。因为他手上的速度越快,留给眼睛的时间就越多。
当他完全记住地形的时候,他就不需要分心了。这个时候他的剑招只要能够自保即可,所以用不着太快。
绊到石头是他故意为之,所以他的表情才没有出现任何的慌乱。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两把短剑几乎是贴着沧马的胸口射了过去,险而又险。他顺势翻了个跟头,左手在地上猛地一撑,右手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叮、叮、叮……”
一连十声脆响,或是剑梢、或是剑尾、或是剑锋,都被八方战触碰到了。可这十把剑未被击落,它们只是被轻微改变了运动的轨迹。
剑阵之中出现了一个漏洞……
借助手上的撑力,一个跟头将他的身体送入黑暗,“嘭”地一声闷响。他知道背后有一棵树,所以他的双脚一同踏在了树干上。
只在一瞬间,他的身体像箭一样射了出来,笔直地穿过剑阵,笔直地刺向季昌彦。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他一直都在酝酿着这一剑。
可季昌彦却没有预料到这一剑,在沧马失足向后摔倒的时候,他就以为沧马再也站不起来了。
谁能想到,他的剑招会来得如此之快!
正如封铁言所说,对手的大意是沧马最好的武器,所以这一剑给人的感觉比实际上更快!
封铁言还说过,沧马对剑道的领悟已经达到一个很恐怖的境地,没有人能在剑招上胜过他。剑之道,四两可拨千斤,就算对手修为再高,可他飞剑上的力量也纵难超过千斤,但沧马手上的腕力又何止四两?
所以沧马一开始就未将这十二把飞剑放在眼里,因为只要手中有剑,就没有他破不了的剑招!
这一剑快若惊雷!
“嘭!”
这一剑的确刺在了季昌彦身上!
可沧马却怎么也想不到——剑断了!
八方战不堪重负,被护体真气震得粉碎,他终究还是破不了化神期高手的护体真气。
其实他能想到的,他杀不了季昌彦,他只想知道自己还差多少。可他没想到,这把剑会如此脆弱。失去剑,就失去了仰仗,他输了……
巨大的冲击力也是沧马难以承受的,他的身体横飞出去,尽管脚尖在地上荡了几步,却依旧难以抵消身体倒飞出去的惯性。
而另一边,在察觉到身体上出现一种轻微的疼痛后,季昌彦发现自己左肩上出现了一道一寸深的剑伤。
他怒了,明明只是一个自己一脚就能踩死的蝼蚁,但踩上去之后,才发现这是一颗钉子,而且还被钉子刺穿了脚背!
这就是沧马,就算是死,也要让对手吃尽苦头!
季昌彦恼怒无比,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追到沧马身边,他要亲手扼死这个家伙!
彼时,沧马的身体尚未摆脱惯性横飞在空中,他无处借力所以无法停住身体。
可他看着季昌彦的时候,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嘲弄。
“岂有此理!”季昌彦羞愤至极,五指柄爪直取沧马咽喉。
只要他的指尖碰到沧马,沧马的脖子就会立刻粉碎!
就这么简单!
甚至连一个眨眼的功夫都不需要!
可偏偏,沧马的背后伸出了一只手,这只手竟先一步扼住了季昌彦的脖子!
这是谁的手?这绝不可能是沧马的手,因为沧马不可能有三只手。
那只手是从黑暗里伸出来的,当这只手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落在了季昌彦的脖子上!
而此时,沧马感觉到自己背后也出现了一只手,这只手在他后背轻轻一托,便稳住了他的身体。
可那只手对待季昌彦可没有这么温柔了,那只手抓着他的喉骨,提着他极速后退。
季昌彦这一次是真的慌了,他知道这个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捏死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那个人戴着一顶斗笠,浑身都被黑暗笼罩,他的眼睛也像是镶嵌在黑夜里一样。
季昌彦根本无法反抗,因为他眼看着就要断气了。
“嘭嘭嘭!”
这个人的拳头又重又硬,他只觉得自己的脑浆子像鸡蛋黄一样在蛋壳里撞来撞去。
他被掐着脖子掠出十丈开外,浑身上下不知道挨了多少记重拳,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真的会乱拳打死。
肥硕的身体被“轰”地一声砸在地上,季昌彦的脖子被人一脚踩住。什么护体真气,此时根本全都没用,因为这人修为要比自己强得多!
这人究竟是谁?
沧马自然认得,只是他也未想到这个人会出现的这么及时!
这个黑衣人,是风林火山中的第二人——“林”。
沧马太了解他,当他看到林出拳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了林。
“大哥,要不要杀了他!”林转过身问沧马道。
突逢如此变故,季昌彦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他怎么也想不到,沧马竟会认识如此厉害的高手。
“饶他一命吧。”沧马走过来道。
林道:“那他要是把今晚的事情说出来怎么办?”
“放心吧。”沧马看了季昌彦一眼,“他不敢说。”
林这才把脚上了力气松了几分。
沧马道:“你不必担心我会泄露萧天驹的身世,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儿子,我是不会让我的儿子受到任何伤害的!”
说完,沧马示意林把脚抬开。
林顺势一脚踢在季昌彦的屁股上,骂道:“还不快滚!”
“是。”季昌彦这才唯唯诺诺地从地上爬起来,慌不择路地跑了,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威风。
………………………………
第二十六章 重逢
沧马拍着林的肩膀,忍不住笑了起来:“不错,不错!”
“大哥。”林挺直了胸脯,目光闪闪地望着沧马。
“好样的,能顶一片天了!”
“对付季昌彦这样的货色绰绰有余,不过离你的期望还差很多,天剑宗高手很多。”
沧马道:“你现在修为到达什么程度了。”
“大哥,我们换个僻静的地方讲话吧。”
“好。”
沧马跟着林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对于天剑宗的地形,林比他要熟悉的多。
林摘下面纱,赫然一位英气逼人的冷酷少年。
六年没见,林的确长大了很多。风林火山四人,当年全都是被沧马选中的天分极高的孩子,这四人身高体型几乎一模一样,从背影看不出任何区别,目的就是让外人难以辨别。若是有一天被人追查起来,这四人还可以互相打掩护。
四人中,风最为年长,林和山同岁,火的年龄最小。
之所以唤作风林火山,是因为当初沧马因四人性格不同,传授的剑法互相之间也都有大不相同。
其疾如风,所以风之为,缥缈剑;其徐如林,所以林之为,幻剑;侵略如火,所以火之为,降魔剑;不动如山,所以山之为,斩海剑。
四人被沧马找到的时间也都不同,所以学剑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单独教授的,故而四人并不知道其余三人的性格模样。因为沧马选择他们的时候,就是按照风、林、火、山四套剑法去找的,所以他们知道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另外三兄弟存在。
简单来说,他们四人真实身份只有沧马一人知道。也只有沧马能不依靠外表,就能分辨出四人的身份。
“你现在修为是什么境界?”沧马再次问道。
“化神期巅峰。”
“好!”沧马接着道:“在天剑宗你能算得上什么水平?”
“不能算作是顶尖高手。”林道:“天剑宗掌门和执事阁七位长老全部都是大乘期修为,大乘期是世上最强的存在,远非化神期能比的。”
“你比他们年轻,何况现在已经是化神期巅峰,突破大乘期那不是迟早的事吗?”
“并非如此。”林解释道:“在天剑宗高层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除了五姓家族以外,其余的弟子即便天赋再高也不能得到大乘期的修炼功法。”
“五姓?”
“这五姓就是萧、林、曾、常、丁,这些人也就是执事阁的长老,他们之所以立下这个规定,就是害怕有人撼动他们在天剑宗的统治地位。”
“原来如此。”沧马沉思道:“怪不得他们收徒如此严格,每三年才收一次,每次又只收那么几人,就是害怕门下的弟子动摇他们的地位吧。”
“不错,在天剑宗,修为进展过快就会受到区别对待,即便是有天赋也会受到打压。”
“那你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我还算顺利,在天剑宗内部隐藏着一个神秘组织——影部,这个组织是由执事阁的长老们建立的,只受长老们调遣,连掌门和宗主都无权过问。影部由十六名少壮派弟子组成,其主要任务是暗中监视一切有可能对天剑宗造成危害的因素。”
“你就是影部的成员。”
“嗯。”林点了点头,继续道:“影部的十六名成员全都是化神期高手,但平日里大家都会刻意隐藏实力,只展现出元婴初期的实力。我这次的任务就是暗中监视季昌彦,此人一直觊觎天剑宗的功法,而我要做的就是切断他获得本门功法的一切途径,如有必要可采取暗杀手段。”
“这么说来,执事阁长老们和掌门一脉之间存在分歧?”
“没有分歧,虽然长老们对掌门人隐藏了很多事情,但他们的出发点也都是为了维护门派的利益,这一点上他们所有人都是一致的。”
“原来如此。”通过林的介绍,沧马也对天剑宗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所以刚刚我和季昌彦交手的时候,你一直都在附近暗中观察。”
“是的,本来我想早些出手的,可看到大哥剑法用的如此精妙,就忍不住偷学了起来,大哥你不会怪罪于我吧。”
“能学到就好。”沧马自嘲一笑,“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你若还能从我身上学到东西,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听完沧马的话,林的表情也变得沉重起来,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暗中调查修复金丹的方法,但也是一直没有收获。他重重地握起拳头:“放心吧,大哥,我一定能有办法帮你修复金丹的!”
“好兄弟。”沧马拍拍林的肩膀道:“不过,我的事情你不必太放在心上,我会有办法的。你现在身居高位,万事都得小心,一定先保护好自己才是真的。”
“我会的,大哥。”
之后二人又聊了些琐事,至四更时分,二人方才道别。
等天亮之后,沧马依旧和平日一样下山置办粮食蔬菜,也并无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今天萧青璇是不会来了,由于小雪牙早已断奶,所以萧天驹也不会这么早过来找他。
他一个人坐在场院里晒太阳,极为悠闲。
可是却没想到,季婉滢突然来到了院子里,而且是来找他的。
季婉滢,这个沧马朝思暮想的女人,十年之后他们终于再次相见。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她还像十年前一样美丽动人。但她美不美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这个人,她是季婉滢,是沧马这一生唯一的挚爱。
她过得很好,她一点儿也没有变老,这十年来她一定过得比自己要好,想到这,沧马的内心才获得稍许的安慰。
他看着季婉滢的眼睛,忍不住想起自己第一次和她相遇时的样子。
那一天,她女扮男装偷偷溜出宗门下山游玩,觉得有些累了便坐在路边的茶棚里歇脚。
那一天,他和兄弟们刚刚遭受过一次偷袭,虽然他侥幸冲出了敌人的包围,但混乱之中却和兄弟们走散了。刚好也路过这间茶棚。
他问店小二要了一碗清茶,不是给自己喝而是端过去喂马。喂马的时候,他的手抖个不停,因为他的手臂受了伤,血顺着胳膊一直往下滴。
看到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感到惊奇,店小二也凑上前去询问:“客官,您受了伤为什么不先包扎伤口,反而还要亲自喂马呢?况且你只要把碗放在地上,它自己就可以喝水了。”
“你都看见我受伤了,若不是它驮着我跑了这么远的路,我恐怕早就已经死了,所以这碗茶应当由它先喝。”那个时候沧马很年轻,尽管受了伤,却反倒令他看起来显得更具备英雄气概。
店小二又问道:“您是遇着土匪了吗?”
“我就是土匪。”他的笑容干净极了,让人根本不敢相信刚刚那句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不过您放心,茶钱我会照付。”他用另一只手掏出银两放到店小二手中。
店小二惊恐地接过差钱,连滚带爬地退了好远。
沧马抬头望了望刺眼的阳光,又望了望店小二,依旧笑着道:“等着瞧吧,总有一天你们会看到,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土匪都是坏人。”他的笑容是那样自信,那样有魅力。
可他的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了,因为他的马儿不喝水。
它艰难地喷着响鼻,它的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自己的主人。它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它再也不能陪着主人一起冲锋陷阵了。所以它将脑袋凑到主人的肩膀上,轻轻地蹭了蹭。
“轰”地一声,它的身子就这样直挺挺地倒在了主人的面前,临死之前,它的眼睛还一直都在望着自己的主人。
沧马呆住了,他跪在地上,跪了很久,血液染红了碗里的茶水,又从碗中溢出。
那店小二早就收了摊子回家了,可他还端着那碗茶。
“马儿,马儿,你是叫我好好活着对吧。”他说完便将茶水端起来,一饮而尽。
可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连走上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之后他的身子晃了晃也摔倒在了这片黄土坡上。
当他醒来时已经到了黄昏,手臂上缠着绷带,其余的伤口也已经被处理妥当。
“别动,你的伤口还没好!”
不过沧马还是从地上站了起来,“睡了一觉,再重的伤也都好得差不多了。”
季婉滢气道:“你……我好不容易才将你救过来。”此时她还是穿着一身男人的打扮。
“多谢了。”沧马回头道:“你不该救我,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个土匪。”他固执地向前走,走到马的尸体旁边。将茶碗摔碎后,便拾起当中较大的那块瓦片在地上刨坑。
季婉滢从未见过这么固执的人,她发誓,如果这个人再倒下,她一定不会救他。
可沧马非但没有倒下,还真的挖出了一口大坑,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倔强。
但是挖好坑以后,他却拖不动马的尸体,可他也不求人。季婉滢实在看不下去,才帮他一起将尸体拖进坑里,然后两人又一起把土埋了起来。
填好土之后,沧马才开口道:“我是土匪,难道你不怕我么?”
“一个人能对马儿这么好,那么他对人也不会太坏。”
“多谢。”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坟墓,“我该走了。”
他走的时候很果断,似乎他做什么事情都很果断。
“你叫什么名字?”
“沧马。”他没有回头,但却停下了脚步,“你不要告诉别人你认得我,因为那样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
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
可季婉滢却记住了这个名字。
………………………………
第二十七章 谁?!
在那之后,季婉滢再也没有见过沧马,她甚至都已经快要忘记这个人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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